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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幽幽,你看,她們這篇小h文還是那種村土文學,在小村子裏相遇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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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幽幽,你看,她們這篇小h文還是那種村土文學,在小村子裏相遇的,還……

“幽幽, 你看,她們這篇小h文還是那種村土文學,在小村子裏相遇的,還是帶abo的, ”舒蘇想了想, 問檀幽, “你是不是不懂abo這個設定?簡單來說裏面設定她們兩個天生一對,從心理到生理……”

“我不感興趣,你不用告訴我。”

車子滑下沿海公路, 行駛在一條風光正好的環島線上,午後的光影交錯落入車窗, 照得女人幽冷禁欲的面容深邃動人。

她本來默默用筆電查看著公司的季度報表,忽然鬼使神差地也打開了微博, 瀏覽起蘭鏡鯉和溫翡的熱搜。

熱搜的熱度攀升得很快, cp粉給蘭鏡鯉和溫翡起的cp名叫溫水煮鯉魚,下面的評論更是熱火朝天。

[好配啊好配, 有種校園戀愛照進現實的感覺,果然同窗cp最好磕。]

[她們之前要一起唱歌的節目,今天早上看到突然取消了, 害我以為我的cp這就be了,虛驚一場太好了。]

[你們這就不明白了,刻意躲避才是真愛啊,本來我不覺得她們有問題, 現在我敢肯定她們是真愛!]

[沒戳沒戳,越避嫌越有問題。]

檀幽一言不發, 舒蘇湊過來看見她的電腦屏幕,“喲”了一聲, “你怎麽又看起來了?”

“驗證你們營銷活動的結果。”

“你看,雖然你打招呼不讓她們炒緋聞,但有火花的人,你妄圖靠人力是阻止不了的,”舒蘇喋喋不休,“這就叫cp感,你必須得承認,她們這種叛逆搖滾少女和清純校花學霸組合的魅力。”

原本已經閉目養神的檀幽倏爾睜開眼,之前被玫瑰尖刺劃破的手指又被鋒利的紙片割開,她不動聲色地問:

“魅力?”

“純愛感,那種青春稍縱即逝,如櫻花落下瞬間的東西,令人惆悵又回味無窮。”

“純愛?”檀幽回憶起蘭鏡鯉在節目上說她自己談過五次戀愛,如露水般濕潤飽滿的唇微微勾出輕嘲的弧度。

“能從純真又叛逆的搖滾少女身上看出純愛感,的確很少見,這不正好證明她是個矛盾體,有讓人發掘的沖動。你就別阻止她們炒cp的事情了,純多餘。”

檀幽沈吟須臾,慢條斯理地點在小桌板上,“過度曝光對想走實力路線的人,並不是明智之舉。”

“這話沒錯,但蘭鏡鯉剛出道,還需要積累人氣和資源,走走捷徑也沒關系。溫翡在她們Lock也是新人王,這樣做沒有壞處,又不是要深度捆綁。”

“我們公司的文娛板塊也開始走流量模式了?改天我跟他們開個會,著重講講這件事。”檀幽語速勻緩而深沈。

“等等,你怎麽開始管起文娛方面的事情了,我記得你不是全權交給管文娛的副總裁了啊?”

檀幽擡眸看向窗外,看似自然地回答:

“集團事務需要定調,檀氏以實業起家,就算是文娛板塊也不能如此追逐流量泡沫。”

“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你突然關註一個小明星,讓我覺得很奇怪,”舒蘇籌措著言辭,“你退圈後不是決定不再摻合娛樂圈的事情嗎?”

檀幽放下文件,交握雙手,隱晦又直接地註視著舒蘇,“這沒有好奇怪的。”

“我會誤以為你想要她。”

汽車駛入隧道,微弱的光線中,檀幽的眸光浮動流轉,好像忘了如何眨眼,她斂目垂眸,將一瞬過分跳動的心臟壓回安全線。

“我沒……”

“……和你一起拍電影,”舒蘇斟酌著把後半句話補充完整,並沒有註意到身邊一向漠然冷淡的女人眸光蘊著一層薄薄的霧色,仿佛放下心來了似的。

檀幽繼續雲淡風輕地看向窗外,“無聊的猜想,我基本不可能再去娛樂圈拍戲。”

“我也覺得離譜,”舒蘇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檀幽現在有未婚妻,還有個不清不楚的小情人,其中的渣女程度已經超標了,“不過我就放心了。”

聞言,檀幽輕輕蹙眉,想問清楚舒蘇放心什麽,卻強行忍住了。

車輛在晚宴正門停下,舒蘇下車後把鑰匙拋給門童,與檀幽一起步入旋轉門,禮儀在門口迎賓,引她們去往專屬通道。

雲舒娛樂的副總裁早已經等在那兒,先是喊了檀董,又朝舒蘇問好,叫了聲總裁。

“舒蘇,今兒的場你作主,”檀幽的聲音冷淡帶笑,示意副總裁帶著舒蘇,“除了蘭鏡鯉那件事,其餘的你作主。”

雖然不怎麽涉足文娛方向的資本運作,但檀幽對此的了解也足夠深。

舒蘇白她一眼,弄不懂為什麽執著地不讓別人炒cp。

“你真是固執得沒有道理,我再看看效果。”

這場晚宴邀請的明星,除了少數完成資本躍遷脫離提線木偶的,其餘的不過是添個彩頭的美麗花瓶。

晚宴發布會由舒蘇和副總裁發言,冗餘官腔外,真真切切傳遞了一個信號,百億規模的投資,雲舒娛樂不是隨便來玩玩的,而是認真做電影。

所有項目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立項、申請、審核、公開會議等流程,幾十位業內大拿把關,全都是資深的制作人、導演、美術、編劇,包括特效技術團隊等等。

檀幽早早去了二樓幽靜的雅間辦公,居高臨下讓她對樓下宴會廳裏的一切了如指掌。

瀑形吊燈照著厚實的提花地毯,宴會廳大得炫目,衣香鬢影冷霧潺潺,談笑聲在琥珀色的香檳液體中晃動,燈火在剔透的水晶杯裏輝煌不已。

六點半後晚宴正式開始,檀幽換了身更商務的西服,質地考究的面料在燈光下透著貴氣。

女人一下樓,宴會廳內忙碌的形形色色全都停下來,她倒是目不斜視,與主動走過來的各色人等寒喧。

仿佛在做無聊的社交游戲,熟練、淡然、游刃有餘。

直到宴會廳布置的舞臺上燈光變幻,流行電子樂流水似的切入進來。

早就安排好的樂隊和女團成員上臺,隨著節奏跳起了撩人、魅惑的舞蹈。

檀幽第一眼就看見蘭鏡鯉穿著純黑西裝,心臟那一塊特地剖開,餘下一片紅。

在她旁邊,溫翡一身薄如蟬翼的短裙,赤足圍繞著蘭鏡鯉翩翩起舞,含情目、勾魂腰,美得媚色旖旎。

也不知道是誰設計如此sexy的舞蹈動作,伴隨著口哨音效,兩人同步舞動,七分酷三分媚,身體若有似無的貼合,眼神拉絲,撫肩,牽手,靠近,發絲掠過對方的唇瓣。

場下的人被這又野又欲的舞臺,弄得呼吸急促,臉色微紅。

有一些初次來宴會的小明星,激動得不行,小聲吶喊著兩人的名字,說著好配好配,在一起在一起。

“是新出道的Syzygy樂隊和Lock女團的聯動嗎?她們跳舞好好看,莫名有性張力。”

“Syzygy的蘭鏡鯉算我的師姐哦,你們想要簽名的話,我可以幫忙。”

“真的嗎真的嗎?我有個朋友特別迷她和衛以西,可以都要嗎?”

“當然,她們兩個人很好的,雖然玩搖滾,但沒有那種不好交流的感覺。”

檀幽面無表情地盯著臺上,淡然的面具有一角微微破裂。

舞臺燈光迷幻流淌,蘭鏡鯉看見了檀幽,甚至有一瞬間她發現她們的視線交匯。

真奇怪,在以前她有多想見到檀幽,卻一周只有一次機會,像執行公務似的每周六晚七點必須到達深山別墅。

有時還不一定能見到檀幽。

然而現在,短短幾天,就見到檀幽兩次。

有夠諷刺的。

以前不管什麽時候,被這個女人註視,就像好比被一個美麗溫暖的懷抱托著,以為自己是那個獨一無二、被命運選中的人。

“你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我會在臺下為你鼓掌。”

她想到女人說這句話時,生動美麗,讓人覺得被女人看著,自己好像就變完整了。

誰能抵抗被全心全意堅定選擇的誘惑?

好像又回到了公司年會那天,她們站在臺上表演,檀幽微笑著,輕輕鼓掌,目光落在自己……旁邊的魏雪音身上。

那麽明顯,可笑她當時看不懂。

那麽多那麽多像愛的瞬間,編織成無法逃脫的網。

檀幽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覺得她最好騙?

西西說的很對,她們這樣的人,不配談這樣的感情。

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轉身就能回到原本的生活,但她們呢?

又用什麽來對抗世界的荒謬?

但是,真的,她當傻子當夠了,發誓要走出來,就一定會走出來。

舞曲進入中段,音樂越發灼熱性.感,溫翡正對蘭鏡鯉如妖似媚地扭動,蘭鏡鯉解開外衣,修.長素白的手落在溫翡腰間,同步節奏。

最後的pose,蘭鏡鯉長發翩然,虛扶著溫翡細弱的腰,貼緊身體做著wave,溫翡回頭與她對視,兩人雙手交纏從肩逐漸向下。

“這場表演誰安排的?”檀幽深呼吸好幾次,平覆著略微灼燒的情緒,低低詢問,讓人聽不出喜怒。

毫不知情的文娛副總裁湊過來,端著香檳,邀功似的呵呵一笑:

“檀董,是我,是我特地安排的,蘭鏡鯉是咱們雲舒娛樂的藝人,那個溫翡在的公司和我們也有深度合作。還是我慧眼識英才,看出她們的cp感的。一開始本來想讓陳伽漾上,但那個孩子死活不願意,說強扭的瓜不甜。”

“對啊,妙啊妙啊,讓媒體多拍點物料發出去,”舒蘇在旁邊幫腔,“在場其他制作人、出品人肯定慧眼識英才,知道這是我們力捧的新人。”

“檀董,這兩人一起熱舞真是賞心悅目,我們這次的新人銳不可當,特別好。”副總裁大概是急著邀功,迫不及待詢問檀幽的看法,“您覺得好不好?”

隔了許久,檀幽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舞臺,清冷的聲線讓人聽不出濃淡,“好,當然好,好得很。”

“我就知道您會喜歡,以後每次您出席宴會,我都這麽安排她們兩個來給您跳一場。”

文娛板塊在檀氏集團名下,一直不是主營業務,集團也不靠這個掙錢,幾乎可以算是用來錦上添花,完整版圖的部門,不怎麽受重視。

但哪裏能想到,檀幽會有一天親自蒞臨,莫不是要提為重點項目了?

場上的蘭鏡鯉向觀眾致謝後,與溫翡並肩離開,檀幽的視線死死落在蘭鏡鯉碰過溫翡的那只手上。

以前她怎麽沒發現蘭鏡鯉這麽能……沾花惹草。

是因為談過五次戀愛嗎?

五次,呵,五次,就算有撒謊,估計也八九不離十。

讓她想用消毒濕巾,一遍遍擦凈那雙只屬於自己的手,每一寸都反覆消毒,直到幹凈如初。

檀幽立在燈火輝煌的中央,眼睫半闔,目不轉睛地盯著蘭鏡鯉離開的方向,烏眸漆黑似艷鬼。

“幽幽,不好意思,我遲到了,你還好吧?”魏雪音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光彩照人得很,恰好擋住了檀幽看向舞臺的視線。

見人家正牌未婚妻來了,副總裁和舒蘇俱都識趣地讓開,不當電燈泡。

走到另一邊拿起香檳一飲而盡,舒蘇小聲跟副總裁竊竊私語,“你有沒有覺得幽幽不太高興,看著很有心事,怪怪的。”

“啊,有嗎?”副總裁下意識回頭,繚亂的燈光下,矜貴高潔的面容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是有點,但是為什麽?身體不舒服嗎?”

檀幽身體病弱這件事她是有所耳聞的,好像就是因為身體問題,還被檀家放棄過,後來又不知怎麽的,一步步掃除異己,登臨高位。

舒蘇也覺得奇怪,卻摸不到任何頭緒,“公司最近有什麽風吹草動?還是檀家那邊又找事情來煩幽幽了?”

說到這個,副總裁立馬也壓低了聲音,“你是知道那邊的情況的,一直想在公司搞事情,聯姻想讓檀董選林家不還是因為檀一凡先生和林家關系好,以後好制衡咱們檀董。”

舒蘇一聽就不住地搖頭,“是挺煩的。”

“幽幽,我們的訂婚宴定在法國可以嗎?”魏雪音抿了一小口香檳,等不及和檀幽分享,“那兒有我專門買下的薰衣草花田。”

“你安排,然後報給媒體,”檀幽道。

“好,我會盡善盡美,”魏雪音深呼吸一次,突然用一種奇怪的口吻說道,“幽幽,我覺得很對不起鏡鯉。”

檀幽的眼神晦暗深沈,似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我們畢竟是好朋友,她也挺可憐的,我很想補償她。”魏雪音言辭懇切,心裏的愧疚仿佛要滿溢出來。

檀幽覷了她一眼,問:“要怎麽補償?”

“給錢吧,她不是缺錢嘛。”

聞言,檀幽垂眸淡淡看了魏雪音一眼,“她不缺你的錢。”

想到蘭鏡鯉拒絕她給的支票,女人低下頭,似溫柔繾綣地微笑,“也不缺我的。”

蘭鏡鯉缺什麽呢?

“那幽幽你的意思是,不用再管鏡鯉嗎?”

“你管不了,也不需要你管,”檀幽眸光銳利,“你別去打擾她。”

聽出檀幽話裏的警告,魏雪音心口一震,敢怒但不敢言,吶吶地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不會去的。”

檀幽厭倦地轉身上樓,也沒管魏雪音還要繼續說什麽,只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幫我看看蘭鏡鯉在做什麽。”

“嗯,全部行蹤,包括和誰在一起。”

表演完節目後,溫翡帶著蘭鏡鯉四處在這棟百年酒店裏溜達,來到一處特別的藏書間後停下了。

“去這裏看看?”

“好。”

其實說是藏書室也不完全準確,這兒四面都是落地窗,擺放著層層疊疊的書架,還有柔軟豪華的沙發,更像是用來小憩的休息室。

“剛才跳舞的時候,你走神了,”坐下後,溫翡遞給蘭鏡鯉保溫瓶,語氣沒多篤定,卻讓蘭鏡鯉心口微顫。

“不好意思,我以後不會了。”蘭鏡鯉心裏倒是淡然許多。

“你在想著一個人。”

溫翡目光平靜,口吻也平鋪直敘,有種難言的直白,像照X光一樣,不留餘地。

蘭鏡鯉無奈地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和溫翡說,她不是一個很愛和別人談自己的事情的人。

當初被媽媽丟到鄉下,也日日夜夜想著媽媽,期盼媽媽會再來接走她。

以至於好長一段時間無法釋懷,無法理解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總被拋棄。

在漫長的等待和失望中,她學會了自愈。

不被愛是很正常,沒有規定說你生下就必須被愛。

只是還需要一點耐心和時間。

“也不算在想,只是這段時間我還在梳理自己的想法,想通一些事情。但是沒有認真工作是我的錯。”蘭鏡鯉誠懇地道歉。

“我不喜歡和我唱歌時走神的人,這讓我覺得好難過,感覺被忽視了,”溫翡一板一眼地陳述著她的感受,人機感更重了。

“那該怎麽辦?”

溫翡歪著頭,像是在細細思考,“我嗓子疼,你用酒店的後廚給我煮一碗金桔雪梨甜湯,我就不計較了。”

末了,她像是想起什麽一樣,伸出手指比了個“2”,“不對,要兩碗,伽漾也喜歡喝,我想給她也帶一碗。”

“你們是好朋友?一個像火一個像冰的,”蘭鏡鯉邊嘀咕邊往外面走。

門口,衛以西氣喘籲籲地趕過來,看見蘭鏡鯉走出來,開口就直接問道:“鏡鯉,你還好吧?”

“西西,跑慢點,我還好,為什麽這樣問?”

“我……看見檀幽了,她也在,魏雪音也在,你要不要先走?我幫你去和經紀人說。”衛以西彎下腰大喘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之後你也沒什麽事,說一聲就行。”

蘭鏡鯉看著衛以西緊張的樣子,輕輕笑了出來。

“笑什麽啊?你該不會是傷心到傻了吧?”衛以西過來摸了摸蘭鏡鯉的額頭。

“沒有傷心啦,真的沒有,”蘭鏡鯉維持著笑容。

魏雪音來找未婚妻不是很正常的嘛,人家兩情相悅,就快有合法證書,走到哪裏黏到哪裏有什麽大不了的。

她只想重新拼湊好自己的自尊,不要那麽狼狽,不要那麽任人嘲笑。

好讓自己能坦然看著檀幽穿著自己設計的婚服,嫁給魏雪音。

其實不去想,不去回憶,就沒什麽大不了的,最多心裏有點空空的。

突然想起小時候怕黑,她晚上跑去村裏的半價影院裏待著,正好看過一場叫做《絕對真相》的冷門電影。

女主角在一次偶然的活動中邂逅了一位神秘美麗、魅力四射的飛行員,一見鐘情,深思熟慮後決定離開大學時代的戀人,便約戀人來到咖啡館分手。

戀人像往常那樣,帶著喜歡的書過來,一成不變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卡布奇諾,再翻開書,時不時和女主說上幾句話。

一切都是那麽平淡和簡單。

一杯咖啡喝到見底,女主角下定決心說了分手,她的戀人翻書的手指僵住了,笑著說別開玩笑,然而笑著笑著,笑容也僵住了。

在這個無法挽* 回的時刻,戀人終於爆發了,打翻了咖啡杯,絕望大吼為什麽要離開我,我們說好要在一起一輩子的,為什麽為什麽。

女主角在所有的咆哮下都無動於衷,像一睹怎麽也打不破的空氣墻,戀人頹廢地喃喃問為什麽要走,我每天都給你做便當的。

如果換成那個戀人是她,估計只能大喊為什麽要離開我,你的婚服還是我做的呢!

聽上去比電影裏還滑稽可笑,知道的人清楚這是戀人,不知道的人只會以為她是個前來要債的裁縫。

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悲劇。

但現在,她明白,不是努力,就能讓喜歡的人喜歡上自己。

但是努力,可以讓自己不再喜歡她。

“你好,請問後廚在哪裏?”蘭鏡鯉禮貌詢問侍應生。

“在三樓,小姐需要什麽嗎?”

“我想做一碗甜湯。”

“客人想自己做的話,也是可以的。”

“謝謝,”蘭鏡鯉拍拍衛以西,小聲地說,“你先去忙你的,晚點電話聯系,回宿舍一起打游戲。”

“好,那你自己註意點,”衛以西依依不舍地走了,下一場表演是她獨唱。

蘭鏡鯉來到後廚,跟當天值班的主廚說明情況,只借用半個小時就好,食材也可以出錢買。

主廚倒是非常好說話,給蘭鏡鯉指了一口鍋,還貼心幫忙給雪梨削了皮,準備好了全部需要的食材。

蘭鏡鯉倒了謝,認真開始熬雪梨湯,結果一不小心手一抖,發現自己往甜湯裏加的糖桂花量,是檀幽喜歡的。

她無奈一笑,肌肉記憶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到底是怎麽愛上檀幽的?

以往她這一節記憶深刻永恒,現在再回想起來,相遇的場景變得不真實起來,像濕氣浸染了古畫,女人的身影描摹上一道冰冷的、遙遠的暈邊。

那天的雨似乎忽大忽小,女人站在雨中,雨絲像是蘊含某種深意的句子,就和魔法世界的魔咒一樣,看見的人也許幸運也許不幸。

現在想來,她根本看不懂那時候的檀幽是寂寞孤單還是怡然自得,自己只是被蛛網束縛的飛蛾,難以厘清的交織愛恨將她深深網住。

她之前天真以為只要相愛,就算不說話不見面,心靈照樣相通。

可惜,人們並不總相愛。

而她或許不走運,一生也不會被愛。

花一年時間想通這件事,興許還不算浪費人生。

煮雪梨湯的鍋咕嚕咕嚕地冒泡,她心想,不回頭,爬著也是走。

晚宴二樓的雅間裏,檀幽聽著電話裏的人匯報蘭鏡鯉的行蹤。

“蘭小姐之前和溫翡一直在藏書室裏,然後蘭小姐去酒店後廚準備做一碗雪梨湯。”

“溫翡呢?”檀幽問。

“在四處轉悠,看樣子應該會回到藏書室等蘭小姐。”

“嗯,辛苦了,加班費三倍。”

“謝謝檀董。”

掛了電話,檀幽仍然心無旁騖地提筆練字,看上去心情不錯。

宛姨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你不是說等蘭小姐自己回來找你嗎?現在找人調查人家幹什麽嗎?”

檀幽呼吸停頓片刻,“不做什麽,只是看她最近怎麽樣。”

“我說,你要是很喜歡她,擔心她,不想她和別人有關系,你就直接過去找她。”宛姨實在看不下去,她一向搞不懂檀幽,但以前憑直覺和習慣,還能猜到七八分。

自從檀幽遇上蘭鏡鯉,行事越發古怪,她是真搞不懂了。

“沒有很喜歡她,一點而已,”檀幽看著被墨汁洇出一大片痕跡的宣紙,心裏的厭惡與不耐又浮了上來。

人心有如撥弄琴弦,輕攏或慢拈再覆挑,對方也許心碎心醉心顫,癡笑妄想癲狂,這樣的樂曲精彩,事情也更有意思。

但曲有盡,宴席無不散,她只會做彈琴的人,宴客的主人,操控一切。

蘭鏡鯉只是她在那個時候,因為看著可憐,才決定帶回家的小貓,緩解性.癮發作的抑制劑,毫無副作用的那種……不,現在這樣,就是副作用吧。

這樣的“小藥片”,自己可以依賴可以喜歡可以誘哄,會對她好會寵愛她,但絕不會成癮。

自認為已經將心裏的情緒打理好,檀幽擱下筆,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往這裏的藏書室走去。

剛下樓,就遇上了舒蘇。

“幽幽,你要去哪裏?魏雪音一直在到處找你。”

“不用管,讓她先回去。”

“啊,你這麽冷淡嗎?”舒蘇被檀幽薄涼的樣子驚訝到,她以為這兩人感情很好來著,“她都找了你一個小時了,說打不通你的電話。”

“我有事,”檀幽回答。

“這次宴會請來的主廚特別擅長中法融合料理,很獨特的風味,不去嘗一嘗嗎?”

“不了,我要先喝雪梨湯。”

“雪梨湯?你不吃大廚的米其林三星菜品,喝雪梨湯?”

明明這女人意興闌珊得近乎淡漠,舒蘇卻莫名感到檀幽話裏的一絲期待,怪,實在是怪。

“嗯,我要去藏書室,你讓魏雪音別打擾我。”

舒蘇看著女人優雅輕盈的背影,只好認命去幫好友應付魏雪音。

這兒的藏書架層層疊疊,或許是附庸風雅的關系,許多藏書都成套的。

檀幽凈了手,戴著黑色真絲手套,一邊認真又散漫地翻閱有關植物學的書籍,一邊望向門外。

不出半小時,蘭鏡鯉果然端著雪梨湯回來,女人看著蘭鏡鯉星光熠熠的眼和櫻花似的唇,笑容的弧度還未上揚,就聽見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好香啊,你好厲害,”溫翡藍灰色的眼瞳有種人機質感,慢吞吞地問道,“是雪梨湯?”

“嗯,現切的雪梨,很新鮮,”蘭鏡鯉回答得很快。

“加兩顆紅棗?”

“對。”

“銀耳30克?”

“稱了30克。”

“金桔切了十字?”

“是的,還加了一勺糖桂花。”

溫翡對於蘭鏡鯉按照說明書一樣完美執行了操作,感到非常滿意,便露出十分標準的笑容。

“我和伽漾都超喜歡的,下次你一定要來我們那玩。她最近天天都念叨著你。”

“我知道,她天天給我發微信,叫我跟她一起看海綿寶寶。”

“那是她最喜歡的動漫,”溫翡接過其中一碗雪梨湯,舀起一勺要餵給蘭鏡鯉,“張嘴,我餵你。”

“不用了。”

“不跟我一起喝湯的話,那你要不要我玩點成年人的游戲?”

“誒,什麽意思?”蘭鏡鯉覺得她們Lock女團的人都有點詭異,一個陳伽漾不分場合地開玩笑,作為隊長的溫翡更有種人機的直白感。

都讓人難以招架。

“你給我做湯,我教你接吻。”溫翡貼上蘭鏡鯉身側,“別亂動,這叫投桃報李。”

就在蘭鏡鯉手捧另一碗雪梨湯,進退維谷的時候,書架後面傳來“啪”的一聲。

在冷香醺然欲醉的藏書間,如春日浮冰碎裂般鮮明。

那是書籍被人用力放回的撞擊聲,隱約透出這個人此刻極度的不耐與慍怒。

顯然沒想到還有人在這兒,蘭鏡鯉和溫翡都驚了一跳,循著聲音望去。

枝形吊燈的清輝下,清冷如月的女人步履徐徐地現身,一雙素白的長腿在西裝裙下若隱若現,長發高盤,眼睛濕潤,清冷動人。

檀幽的視線仍舊在蘭鏡鯉的手上游移,又從容不迫地落在蘭鏡鯉臉上。

在看見溫翡拽著蘭鏡鯉的領子,蘭鏡鯉又沒有立刻拒絕時,女人那雙清冷剔透的眼眸布滿陰霾,嬌軟嫣紅的唇瓣卻適時勾起。

“是什麽游戲非要跟她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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