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裏的化妝間是半開放式的，檀幽盯著蘭鏡鯉和那個女生舉止親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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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這裏的化妝間是半開放式的，檀幽盯著蘭鏡鯉和那個女生舉止親密的樣子，……
這裏的化妝間是半開放式的, 檀幽盯著蘭鏡鯉和那個女生舉止親密的樣子，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手指正不斷浸出血珠。
“檀董，要不要處理下傷口。“
女人一身精致剪裁的定制西裝，裏面是黑色真絲吊帶, 冷清嚴整中透出不可直視的禁欲性.感。
還想發問的導演對上檀幽沈默的低氣壓, 一下子也沒了聲息。
化妝間裏, 自稱化妝師的女生註視著蘭鏡鯉手上的黑歐泊項鏈，又看看她脖子戴著自己編的項鏈，戲謔地笑笑：
“怎麽樣, 我編的項鏈是不是很好看？”
“很好看，謝謝你。”
化妝師嘟嘟塗著閃亮唇釉的唇, 故作不滿意的模樣，顯得嬌俏動人又可愛。
“好敷衍的感謝, 都感覺不到你的真心。”
蘭鏡鯉的確心裏感謝, 這兩天她渾渾噩噩，只記得告訴宛姨, 檀幽給她的房和車都沒有動過，忘記了把這條項鏈物歸原主。
“嗯？那怎麽樣才比較不敷衍？”
“讓我想想，”化妝師尾音上揚, 目光在蘭鏡鯉冷頹漂亮的臉上掃過，停在對方輕抿的唇上，“你親我一下當作賠罪？”
蘭鏡鯉想後退，卻被對方正好抓住了衣領。
“我們不熟, 你別開玩笑。”
“所以，“化妝師低下頭靠得更近, “我們熟一點的就可以了？”
蘭鏡鯉：“……”
化妝師嬌滴滴地笑起來，“好了, 我不逗你了。”
“謝謝，”蘭鏡鯉松了口氣，長長的睫毛垂下，看上去有幾分乖巧。
“放過你的條件是，你告訴我是誰送你的項鏈？這種黑歐泊石特別貴，就算遇到頂級的，也必須有特殊渠道才買得到。”
小錦鯉項鏈上沾的粉底液，已經被蘭鏡鯉擦拭幹凈，她把它收進口袋裏，不太自然地說道：
“認識的人。”
“什麽人啊，和你什麽關系？這種價值不菲的項鏈，不是一般人送得起的。”
“沒什麽關系，”蘭鏡鯉平靜地回答，一夜未睡的眼睛有點血絲，“只是一個……誤會而已。”
“什麽誤會？”
蘭鏡鯉擡眸看她，“你問的太多了。”
“肯定啊，我擔心你會喜歡送你項鏈的人嘛。”
“我不喜歡，”蘭鏡鯉偏過臉，只想找個機會把項鏈還給……宛姨，代為轉交更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麽？”蘭鏡鯉皺了皺眉，衛以西昨天給她介紹這位“炒cp”對象的時候，說她很溫柔文靜來著，沒這麽……這麽自來熟。
“化妝師”手裏拿著豆沙色唇釉，再次彎下腰，單手勾了勾蘭鏡鯉頸間的那片雲，附耳低聲道：
“放心和你炒cp啊，或者是決定要不要喜歡你。”
蘭鏡鯉正要說些什麽，卻被口紅堵了嘴，“化妝師”繼續悠悠地說：
“專心炒cp是我們的職業道德準則，不對嗎？”
化妝間外，這檔節目的導演還拿著劇本，在檀幽身邊幹站著，又不敢多說什麽，只覺得奇怪檀幽為什麽要冷冷站在黑暗裏，看著……化妝間裏的小明星。
莫不是看上小明星了？
導演摸摸下巴思考起來，不應該啊，檀幽不是剛要訂婚嘛，據說還是初戀來著，兜兜轉轉破鏡重圓情比金堅。
而且這位檀董長得也不像喜歡包情人，養金絲雀的樣子，看著可清正持重。
忽明忽暗的光影裏，他感覺檀幽的神情很怪，又冷又沸騰，好像強行壓抑著如火山熔巖似的東西，但若是細看，又好像只是錯覺。
導演本能地放低聲音，生怕驚醒那種蟄伏壓抑的東西，“檀董，我們的節目再過一會兒就要開始了。您是在找什麽東西？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幫您找，或者幫您買回來。”
他只是想，以檀家的財力，還需要檀幽親自出來找嗎？
要什麽都能立刻送到眼前，就算要個人也是易如反掌。
不穩定的光源下，檀幽的臉色蒼白得像是紙人，眉宇間卻又泛著病態般的嫣紅。
她定定地看著化妝間裏，自稱化妝師的性.感女生，給蘭鏡鯉換上新的項鏈，銀色的金屬上面綴著手工編織的雲朵。
兩人戴著同款項鏈，姿態親密，因為要給蘭鏡鯉塗口紅的關系，她們靠得很近，看起來賞心悅目又暧.昧叢生。
而那條小魚項鏈被蘭鏡鯉取下隨意拿在手裏，像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檀董，那是你們檀氏集團旗下雲舒娛樂的藝人，您要找她的話，我去幫您叫她出來。”導演揣摩著檀幽的心思，覺得自己真是太機靈了，但凡能讓檀幽記住自己，以後魚躍龍門，不就簡簡單單。
見檀幽眸光深邃幽微，導演就要推門而入，打斷裏面這兩人若有似無的親昵，豈料檀幽像是回過神似的，淡淡道：
“不必。”
“啊，不是，您，”導演傻眼了，搞不懂檀幽是看上了誰還是沒看上，“您不用擔心，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您要是看上了，可以邀請吃個飯喝杯咖啡，也不是要強迫別人。”
檀幽眉淡如墨，膚白如雪，靜悄悄站在陰影裏，呼吸微弱幾近於沒有，弱不勝衣又陰魂不散地盯著化妝間裏。
倏忽，她恢覆矜貴淡雅的模樣。
“我沒有這種想法。”
“是是是，您一向潔身自好，萬萬不會有那種強迫人的想法，是我唐突了。”導演琢磨著檀幽沒這想法，還站在那兒看別人做什麽，整得怪瘆人的，“要不，要不您先去休息……”
“幽幽，你怎麽在這兒？我找你半天了，快過來，”舒蘇提著一杯生椰咖啡走過來，滿臉興奮，“這檔節目我策劃的，專門叫你過來看，還有半小時就要開始了，你可不能走。”
導演看這兩位搭上腔了，頓時舒坦得放松不少。
但也不想繼續杵在這兒礙眼，連忙閉嘴退後，只是連忙支會下面人，以後對化妝間裏的兩人不僅要客氣，還要重視。
“碰巧走到這裏，”檀幽的聲線微微艱澀，不細聽的話發現不了。
“你一個人碰巧到這兒來了？”舒蘇一個人喝著咖啡，知道檀幽只喝水就沒給她帶，一轉頭看見了蘭鏡鯉，便微微笑了，“我準備捧的新人不錯吧，盤靚條順，你看看你看看。我一直看好她，長得不錯，唱歌也好。”
“不感興趣，”檀幽垂著濃黑眼睫，一副漠然不在意的肅穆模樣。
“那我陪你去逛逛生態園？你不是說有株難得的什麽花要開了嗎？”舒蘇了解檀幽不近女色、寡欲淡漠的性格，不然身處娛樂圈這種地方，以她的權勢地位，想玩什麽沒有。
到現在來說，檀幽也就包過一個小情人，算得上是潔身自好了。
“銀縷梅，花期過半，”檀幽嗓音慵懶，昏沈的走廊，看不出她的表情。
舒蘇尷尬地笑了一聲，“好，那我們就去看銀縷梅，開我那輛法拉利去，低調點。“
檀幽停頓一息，像是疲倦已極地說道：
“不是要看這檔節目嗎？”
“可是你剛才還說不感興趣的啊，怎麽變得這麽快？”
“留下看看也無妨。”
舒蘇：“……”
這女人又難伺候又難猜，莫名其妙的。”
見檀幽又隨意瞥了眼化妝間，就步履從容離開，她連忙小跑跟上去，再次電話溝通確認看節目的觀察室清場完畢，沒有閑雜人等。
“剛才好像有人一直站在外面看我們，不會是來找你的吧？”化妝師低低笑了兩聲，一雙琥珀色眼睛專註地看著蘭鏡鯉，發現除淤青外，她眼角還有一小塊白色傷痕，像一滴淚。
有種哀婉又清洌的美感，矛盾得很。
不適應被人塗口紅，蘭鏡鯉不動聲色地躲了好幾下，聽見這句話她自嘲一笑，“不會有人來找我。”
“小可憐，那以後我來找你。”
“謝謝。”
“真冷淡，”化妝師撇撇嘴，“餵，你眼角怎麽有傷？”
無法應對這種過分的熱情，蘭鏡鯉勉強應了幾聲，“這條項鏈多少錢，我轉給你。”
“跟我這麽見外啊，我好傷心哦。”女生誇張地捂著心口，“代表心意的東西，難道不是無價嗎？只能用真心交換。”
用真心嗎？蘭鏡鯉目光有一瞬的空落，碰了碰眼角的傷痕，無端端又想起了那個女人。
真心交換？
她蘭鏡鯉的真心又價值幾何呢？
她捧著真心翻山越嶺，山水迢迢，其實無人在意。
她一直以為那是經年已久後雙向奔赴的愛情，結果是一廂情願的病情。
不是檀幽病了，是她病了，還病得不輕。
其實是她異想天開癡心妄想，山裏的野孩子妄想高攀天間明月。
明明知道這份感情就像賭.博游戲，骰子放進骰鐘裏，骰子來回碰撞回旋，聽著砰砰的響聲，心裏還存著勝利的希望。
希望虛無縹緲，支撐著她騙自己繼續下去，直到那個人按下停止鍵，她終於認清自己只是個被選擇項。
從一開始就是輸的。
明明和自己說好不再想她的，但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缺愛的人自以為瘋狂獻上愛，就會得到愛。
但她已經取下了錦鯉項鏈，會慢慢忘記的。
她感覺到自己終於回歸成盛滿自尊的量杯，讓水面的刻度緩緩上升。
上網查了查類似項鏈的價格，蘭鏡鯉打開微信，“我轉六百塊給你。”
女生聳聳肩，翻了個性.感的白眼，似乎對蘭鏡鯉的死腦筋毫無辦法。
“你這麽一板一眼的，會讓人更想逗你的，看你無奈看你跳腳看你寵溺。”
“給我你的收款碼，”蘭鏡鯉側著臉，額發低垂，笑得隨性而漂亮，“謝謝你的誇獎。”
“噫，你好難追哦。”
節目還沒開始，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雨，初夏的雨來得又急又兇，直到進了隔音室，那份吵鬧喧囂才散去。
節目組的PD開始和她們對流程，事無巨細地介紹，一會兒先是蘭鏡鯉和衛以西唱兩首自己樂隊的歌，然後再跟Lock女團一起對唱情歌。
晚點會有主持人和大家聊聊天，輕松一點，為了綜藝感呢，最好放開點，不要有太多顧忌。
至於觀眾連線嘛，她們兩個團的粉絲都不算多，又不想做假，就先省去這個環節了。
戴上頭戴耳機之前，衛以西用胳膊肘碰碰蘭鏡鯉，擠擠眼，指了個方向。
“看見沒，那個穿白裙子的，就是你的炒cp對象溫翡。你們的人設暫定是孤僻古怪濫情的搖滾少女被清純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好學生拯救了……”
“你說誰？”蘭鏡鯉抓住衛以西的手腕，狀態本就不是很好的嗓子沙啞得不行，“白裙子的人和我炒cp，那穿紅黑哥特裙的是誰？”
“她的隊友啊，叫陳伽漾，團裏的性.感小浪花，門面擔當，好像是這麽個說法，本人性格很開朗，特別陽光撩人，粉絲特別多。”
“不是她和我炒cp嗎？”
衛以西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蘭鏡鯉，咳嗽一聲道：
“她不是啊，但你喜歡這種的？我看檀幽也不是這……”
她急忙止住了說檀幽和陳伽漾是南轅北轍兩種類型的話，往側面一瞥，果不其然發現蘭鏡鯉的臉色沈了下去。
這個死小孩最會隱藏情緒了，自從那天喝完啤酒後就不聲不響的，看著跟正常人沒兩樣，其實晚上根本睡不著覺。
仿佛有根刺紮了一下，蘭鏡鯉還不能怎麽感受到痛，就是很空，像回到無星無月的夜晚，全世界都熄了燈。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多想。”衛以西連忙道歉。”
“嗯，我沒事的，你放心，”蘭鏡鯉空洞的目光游移，恰好和陳伽漾撞上。
假裝成化妝師的女生隔空朝她做了個鬼臉和飛吻，似乎非常得意自己騙到了蘭鏡鯉。
“等等，”蘭鏡鯉延時捕捉到衛以西話裏的違和點，“為什麽我古怪孤僻還濫情？”
衛以西擺出一副“你說呢”的表情，“你長這個樣子，還抱著純黑的電吉他，說你沒談過十幾次戀愛，誰信啊？”
蘭鏡鯉：“……”
“你長的就是花心濫情的壞種臉，認命吧。經紀人不也給你的定位是花心壞種嘛，接受這個事實吧，長得太惹眼是這樣的。”
節目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無聊的幾個工作人員刷起了手機，看見熱度還沒完全消下去的訂婚話題。
“這個魏雪音不是本來要參加我們節目的嗎？怎麽臨時變卦了？”
“都要和檀幽訂婚結婚了，誰遇上這麽個未婚妻，還有心思錄節目，不得趕快準備好宴席把人娶回家。這個叫魏雪音的運氣真好，生得好長得好，婚姻還這麽好，下半輩子不知道多幸福。”
“嘖嘖，聽你這滿嘴酸話，檸檬精了不是？你也不瞪大狗眼看看，人家魏雪音也是豪門之後，學歷優秀，自己也爭氣，就說她搞的那個訂婚祝福視頻，換你你能請得動那麽多人說祝福嗎？”
“哈哈，請不動請不動，哪有這麽大面子，就魏雪音和檀董那感人的愛情故事，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她們好像已經定下婚宴場地了，魏雪音在法國那邊買下了一片薰衣草花田，到時候專機接送賓客過去參加呢。”
“什麽時候啊？”
“還沒定下，肯定也要半年一年的吧，豪門事情多。”
蘭鏡鯉揉了揉眼睛，其實不是眼睛酸，而是那枚陳年的傷痕突然有點隱隱作痛。
大概只是心理作用。
明明已經沈入水底的小魚，又被迫聽見了河岸上的載歌載舞，想要拼命捂住耳朵，把聲音關在外面，才發現原來魚沒有手。
“怎麽樣，我選的人顏值都還過關吧。那個叫陳伽* 漾的，跳舞可是一絕，舞蹈學院出來的，以後帶你看看。”
錄音室旁邊的觀察室裏，透過單項玻璃，舒蘇專門指著Lock女團的人跟檀幽絮叨。
女人半倚在扶手椅上，清棱棱的瞳孔幽深，並沒有回答舒蘇的話，而是直接戴上消過毒的耳機。
“誒，你和魏雪音真的訂婚了？”舒蘇也戴上耳機，在節目開始前閑聊。
“嗯，“檀幽回答得極其簡短。
“那你的小情人怎麽辦？”
“照舊。”
舒蘇一頭霧水，只知道她們訂婚的消息放出去，公司股價又漲了幾個點，兩家公司從中獲利不少。
檀家那幾個老家夥還因為檀幽的自作主張，氣得進了醫院，現在更是天天在家跳腳，又不敢輕舉妄動。
“照舊照什麽舊？你的小情人竟然同意？”
想到蘭鏡鯉在今天，周六晚上的七點並沒有去深山別墅，而是來錄節目，檀幽垂下眼，眸色幽深，面上卻帶出笑來。
“是有點鬧騰，過幾天我再決定要不要哄一哄。”
“你也不怕人家另尋良人，現在的年輕人變心很快的。”
“不會。”檀幽瞳孔深深，語氣卻異常篤定，“也不可以。”
舒蘇以為檀幽包小情人是說來玩的，看來是真有啊，太匪夷所思了，“這麽自信？那哄好以後帶出來給我看看唄。等我追到喜歡的人，我們四個人還可以一起吃飯。”
檀幽把玩著手裏的青玉如意，不置可否。
“3、2、1，action。”導演在耳機裏喊了開始，主持人十分熟練地跟進，開始介紹起這一期節目的嘉賓。
直播畫面裏遮擋了嘉賓們的臉，觀眾們只能看見她們穿著裙子，身材高挑，看不見臉，十分引人遐想。
按照節目規矩，開局就是唱歌，主持人簡單介紹了曲目和演唱者，就示意音樂老師放伴奏。
先是一段柔和纏綿的節奏，蘭鏡鯉抱著吉他輕輕彈奏，應和著流水似的弦樂開始吟唱，清晰、暧.昧、撩人，還帶著一點很有顆粒感的沙啞，像是深邃落日下的陣雨。
檀幽靜靜地聽著，忽然感覺耳朵裏也下了一陣微亮美妙的雨，水滴透明，有濕漉漉的苔蘚在指.尖肌膚生發。
突然之間，她感覺來之前才用過的性.癮抑制劑似乎瞬間失效了。
身體灼熱得像是要燒起來，疼痛和渴望幾乎要將理智淹沒，那種淅淅瀝瀝的感覺怎麽都止不住，很想要那個人抱住自己，重一點再重一點。
發現檀幽面色蒼白而緋紅，眼睛更是濕了一層，舒蘇心裏奇怪，關切道：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強行將旖旎思緒趕出腦海，檀幽心底升騰著厭惡與渴望，聲線染上纖細和病弱的啞，“沒事，有點熱。”
“你不是怕冷嗎？熱什麽？”
很快，到了副歌部分，溫翡也跟了進來，和蘭鏡鯉合唱，兩人的聲線一個低啞清冽，一個柔美磁性，意外地把這首小情歌演繹得甜蜜浪漫，讓人意猶未盡。
可以看到實時彈幕上狂刷：
［啊啊啊耳朵要一胎一百零八寶了。］
［這什麽新人啊，唱歌好好聽，聲線好配哦。］
［可以不可以請她們兩個的聲音原地結婚？］
［民政局：？？？］
舒蘇在一邊樂得不行，並沒有註意到檀幽面無表情，沒有一絲笑容。
“開會的時候，那些人建議蘭鏡鯉和溫翡炒cp，我一開始還不同意，現在覺得效果很不錯。”
菱形玻璃杯裏的琥珀色液體折射出森冷的光，檀幽慢條斯理地劃著手機，看著定位上離自己不到十米的紅點，輕描淡寫地問：
“是嗎，哪裏不錯？”
“行了，我就知道你不解風情，欣賞不來年輕小孩。”
一曲畢，耳機裏主持人的聲音歡快而不懷好意，“哇哦，我剛才發現鏡鯉和我們溫翡是一個學校的啊，以前沒見過嗎？”
溫翡的聲音細細的，文文靜靜，笑容明媚，“我們不同系了，當然沒見過，但沒想到會這麽有緣。”
蘭鏡鯉也附和道：“嗯，沒見過。”
“好可惜哦，不過現在算是正式認識了，”主持人開始cue下一個環節，“那麽，來到我們的我問你答環節。”
“鏡鯉談過幾次戀愛？”
“五次。”
主持人誇張得“哦”了一聲，“不是吧，我以為很多，但沒想到這麽多呢。”
“和我猜得差不多哦，”衛以西跟著拱火。
其他人也跟著亮題板，都沒有少於三次的。
蘭鏡鯉微微一笑，故作無奈地說：“怎麽第一次見面，我就給你們留下了這種印象？”
“果然呢，”陳伽漾跟著笑了一聲，眨眨眼，故意捂著心口，嬌弱地說，“就是你這副樣子，顯得天然釣。”
主持人繼續說：“鏡鯉好坦誠哦，不怕粉絲會對你有看法嗎？”
“其實我還是有所隱瞞的，”蘭鏡鯉嘴角凝著淡淡的戲謔。
頓時綜藝效果拉滿，全部嘉賓都笑得東倒西歪，拍起桌子來。
“啊，好喜歡鏡鯉哦，我剛好也談得很多，我們以後可以切磋一下，交流經驗，”陳伽漾眨眨眼，撐著臉看了過來。
蘭鏡鯉當場宕機，幸虧主持人開始問下一個問題。
“前女友找你覆合的話，會同意嗎？”
之前還對答如流的蘭鏡鯉靜止了短短的一秒，“不會。”
“看來你是絕對不吃回頭草的那種類型了，要不要給我們透露一下，你鐘意的類型？”主持人八卦個不停，“比如喜歡比你大比你小的？”
“比我小的。”
檀幽似乎隔著單向玻璃與蘭鏡鯉對視，她這才發現蘭鏡鯉不笑的時候，額發低垂，神情清淡，看上去很不好哄。
第一次遇到這麽誠實答題的嘉賓，主持人臉都笑出褶子來。
“為什麽？”
“比我大太多的話，我擔心會沒有共同話題，代溝太大。”
主持人頓時帶上不懷好意的笑容，“這麽說來，鏡鯉交往過比自己大很多的戀人嗎？”
“沒有，”蘭鏡鯉瓷白的臉上綻放笑容，篤定地搖搖頭。
單方面一廂情願地喜歡，哪裏算得上是戀愛，若是強行當作一樁情史，倒成了自取其辱。
她覺得自己仿佛從經久不退、渾渾噩噩的高燒中醒來，在那之前恍惚聽見命運說先苦後甜，便熬了一年又一年。
思緒總是伴隨高熱，她覺得自己其實是得了幻想被愛的精神疾病，靈魂空曠得只剩下回聲。
觀察室裏，舒蘇好像聽見檀幽冷笑了一聲，摘下耳機發現女人神情自若地拿出手機處理公務。
應該是錯覺。
“你剛才笑了一聲？”
“沒有。”
“你怎麽又不繼續看了？”
“太無聊。”檀幽順勢擡眼看到蘭鏡鯉和女團成員在對視，本就偏冷的聲線更低沈了，漆黑眼眸也流動著森森冷意。
舒蘇無奈搖頭：“你今天怎麽這麽難伺候，往常也不這樣啊？”
檀幽不言不語，鬼使神差點開微信，平日裏殷勤的那個微信號，毫無動靜，並沒有在規定時間給她發來任何消息。
性.癮好像更嚴重了，隱秘的渴望折磨得她渾身發軟，很想喚那個人過來……
見今天的檀幽油鹽不進，冷漠無情到無法溝通，舒蘇哼了一聲，故意大聲道：
“誒，你看你這就是妥妥的代溝。”
檀幽不言不語，只沈默地看著節目。
錄制完畢，蘭鏡鯉第一次從錄制現場走出來，意外看見宛姨站在不遠處，便主動走了過去。
“宛姨，您好。”
“蘭小姐，你也在這兒？”宛姨神態慈祥溫婉，“外面下雨了，小心感冒。”
“謝謝，這個東西，我希望您能幫我還給她，”蘭鏡鯉順勢拿出黑歐泊項鏈，遞給宛姨，“麻煩您了。”
宛姨驚訝看著保存得很好的項鏈，多問了一句：“你怎麽不自己去還給她？”
蘭鏡鯉輕松一笑，“我和她沒有見面的必要了，您幫我還給她的時候，幫我帶句祝她好就可以了。”
宛姨細細看過蘭鏡鯉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是空洞洞的一片麻木。
她以為這個年紀的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多少都會意氣用事大吵大鬧的。
或許從小被拋棄的經歷，讓孩子不敢哭了吧。
“好，我會把你的祝福帶到的。”
“謝謝，“蘭鏡鯉鞠了一躬，轉身和衛以西還有Lock女團的人一起離開了。
下過雨，空氣中的濕度升高，幾乎要到百分之90，宛如有水滴漂浮空中，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一起去吃飯吧，我知道一家居酒屋，很清靜，這個時間點人不多，”陳伽漾走在幾個人的中間，朝蘭鏡鯉拋了個媚眼。
衛以西率先給出回應，“好啊好啊，多個朋友好啊，走吧走吧，你說對吧鏡鯉？”
“你幹嘛要騙我？”蘭鏡鯉看向陳伽漾。
“誰讓你加的是我的微信，”陳伽漾再次故作無辜的美艷模樣，“是你的錯耶。”
遠遠地，檀幽看見蘭鏡鯉和Lock女團上了同一輛車，應該是要去聚餐。
世界的濕度頃刻間仿佛達到了百分百，女人淡漠寂寥的眉眼，染上一層異樣的薄紅，為了抵禦疼痛，不由得咬著唇，不發一語。
宛姨率先發現了檀幽的情況，“你又疼了？快上車我們先回府邸，這幾天就別去公司，靜養一下。”
她為檀幽披上保暖的大衣，護著人往車上走，意外發現檀幽似乎遲疑了片刻，像是想回頭望一望，偏偏又沒有動作，只是站著不動。
回到深山府邸，宛姨送藥來的時候，檀幽還忍著痛，站在畫板前作畫，不遠處那尾小小的錦鯉靜靜在水裏漂浮，像是睡著了。
“蘭小姐沒來，你先喝藥壓一壓，受不了的話，要不我打電話給……”
“不需要，”檀幽捏著畫筆，神情幽冷。
“其實我後來在觀察室外面，有遇到蘭小姐。”
檀幽垂著眼，好似對此渾不在意，“她想要什麽？”
“沒有，她讓我把這個還給你，還讓我帶話祝你以後都好。”
“她讓你幫忙祝福我？”檀幽反問道。
宛姨點點頭：“蘭小姐人很好，很懂事，看著也沒有生你的氣，還說你和她沒什麽必要再見面。”
女人冷笑了一聲：“沒必要再見面？”
“我覺得蘭小姐說得也沒錯，你不高興了？”
“沒有，”想到女生帶上別人送的項鏈，檀幽強忍著發微信給蘭鏡鯉的沖動，淡淡說道，“項鏈她不要就丟了。”
“聽雲舒娛樂的人說給蘭小姐搭配了炒cp的緋聞對象，要不要打個招呼讓他們歇了這個心思，”宛姨十分體貼地說道，“趁現在還沒有深度捆綁，我去提醒一聲不要給蘭小姐配任何……”
“不用。”
“小姐，你不介意嘛，畢竟蘭小姐是你的，你的……”宛姨找不到任何名字來形容，也不好當著面說“所有物”這三個字。
標本室裏，檀幽清雅立體的五官隱沒在陰影中，她仍舊淡然從容地執筆作畫，宛姨聽見聲似有若無的詭譎低笑，想仔細分辨，又好像只是幻覺。
宛姨關門前，不小心瞥到檀幽的畫板，上面是一尾在魚缸裏游動的金色錦鯉——身上掛著那條有gps定位的項鏈，周圍水草茂密。
這輩子沒見過這麽離譜的畫，趕快走了。
**
初夏時節，雲舒娛樂照例舉辦晚宴，邀請各路導演，制片、監制，編劇前來。
雲舒娛樂的項目總監專門開車，接舒蘇和檀幽前往晚宴場地。
剛開上車就接到上司的電話。
“什麽？讓蘭鏡鯉又不和溫翡炒cp了？可反響不是很好嗎，她們現在的人氣很高，粉絲自發組建超話了。”
“哎呀，別問那麽多，都是上面的決定，我已經通知所有營銷號、公眾號停止發有關通稿。”
“上面？你是說我的上面不是你嗎？還能有多上面？”項目總監困惑不已，她的上級……那兩位不就正坐在車後座嗎？
“照辦吧，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
舒蘇沒想到檀幽會陪她出席雲舒娛樂辦的晚宴，頗讓她感到受寵若驚，甚至懷疑檀幽最近是不是過分關註文娛板塊了。
“我就說我們的眼光很好，蘭鏡鯉和溫翡的cp又上熱搜了，”舒蘇笑嘻嘻地把手機遞給檀幽，“你看，我這次選的藝人不錯吧，一會兒你到宴會廳了，再近距離看看真人，會更有感觸。”
保時捷車上，女人目光陰沈，看見熱搜上拍到蘭鏡鯉和溫翡穿著私服出街的照片，兩人分享著買一送一的麥旋風。
舒蘇繼續刷著微博，甚至還刷到一篇寫蘭鏡鯉和溫翡cp的小h文，描述得十分火熱，篇幅極長，還專門p了兩個人很暧.昧的圖片應景。
“幽幽，你看這麽快就有人給她們寫h文了，你就說她們是不是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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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化妝間是半開放式的, 檀幽盯著蘭鏡鯉和那個女生舉止親密的樣子，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手指正不斷浸出血珠。
“檀董，要不要處理下傷口。“
女人一身精致剪裁的定制西裝，裏面是黑色真絲吊帶, 冷清嚴整中透出不可直視的禁欲性.感。
還想發問的導演對上檀幽沈默的低氣壓, 一下子也沒了聲息。
化妝間裏, 自稱化妝師的女生註視著蘭鏡鯉手上的黑歐泊項鏈，又看看她脖子戴著自己編的項鏈，戲謔地笑笑：
“怎麽樣, 我編的項鏈是不是很好看？”
“很好看，謝謝你。”
化妝師嘟嘟塗著閃亮唇釉的唇, 故作不滿意的模樣，顯得嬌俏動人又可愛。
“好敷衍的感謝, 都感覺不到你的真心。”
蘭鏡鯉的確心裏感謝, 這兩天她渾渾噩噩，只記得告訴宛姨, 檀幽給她的房和車都沒有動過，忘記了把這條項鏈物歸原主。
“嗯？那怎麽樣才比較不敷衍？”
“讓我想想，”化妝師尾音上揚, 目光在蘭鏡鯉冷頹漂亮的臉上掃過，停在對方輕抿的唇上，“你親我一下當作賠罪？”
蘭鏡鯉想後退，卻被對方正好抓住了衣領。
“我們不熟, 你別開玩笑。”
“所以，“化妝師低下頭靠得更近, “我們熟一點的就可以了？”
蘭鏡鯉：“……”
化妝師嬌滴滴地笑起來，“好了, 我不逗你了。”
“謝謝，”蘭鏡鯉松了口氣，長長的睫毛垂下，看上去有幾分乖巧。
“放過你的條件是，你告訴我是誰送你的項鏈？這種黑歐泊石特別貴，就算遇到頂級的，也必須有特殊渠道才買得到。”
小錦鯉項鏈上沾的粉底液，已經被蘭鏡鯉擦拭幹凈，她把它收進口袋裏，不太自然地說道：
“認識的人。”
“什麽人啊，和你什麽關系？這種價值不菲的項鏈，不是一般人送得起的。”
“沒什麽關系，”蘭鏡鯉平靜地回答，一夜未睡的眼睛有點血絲，“只是一個……誤會而已。”
“什麽誤會？”
蘭鏡鯉擡眸看她，“你問的太多了。”
“肯定啊，我擔心你會喜歡送你項鏈的人嘛。”
“我不喜歡，”蘭鏡鯉偏過臉，只想找個機會把項鏈還給……宛姨，代為轉交更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麽？”蘭鏡鯉皺了皺眉，衛以西昨天給她介紹這位“炒cp”對象的時候，說她很溫柔文靜來著，沒這麽……這麽自來熟。
“化妝師”手裏拿著豆沙色唇釉，再次彎下腰，單手勾了勾蘭鏡鯉頸間的那片雲，附耳低聲道：
“放心和你炒cp啊，或者是決定要不要喜歡你。”
蘭鏡鯉正要說些什麽，卻被口紅堵了嘴，“化妝師”繼續悠悠地說：
“專心炒cp是我們的職業道德準則，不對嗎？”
化妝間外，這檔節目的導演還拿著劇本，在檀幽身邊幹站著，又不敢多說什麽，只覺得奇怪檀幽為什麽要冷冷站在黑暗裏，看著……化妝間裏的小明星。
莫不是看上小明星了？
導演摸摸下巴思考起來，不應該啊，檀幽不是剛要訂婚嘛，據說還是初戀來著，兜兜轉轉破鏡重圓情比金堅。
而且這位檀董長得也不像喜歡包情人，養金絲雀的樣子，看著可清正持重。
忽明忽暗的光影裏，他感覺檀幽的神情很怪，又冷又沸騰，好像強行壓抑著如火山熔巖似的東西，但若是細看，又好像只是錯覺。
導演本能地放低聲音，生怕驚醒那種蟄伏壓抑的東西，“檀董，我們的節目再過一會兒就要開始了。您是在找什麽東西？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幫您找，或者幫您買回來。”
他只是想，以檀家的財力，還需要檀幽親自出來找嗎？
要什麽都能立刻送到眼前，就算要個人也是易如反掌。
不穩定的光源下，檀幽的臉色蒼白得像是紙人，眉宇間卻又泛著病態般的嫣紅。
她定定地看著化妝間裏，自稱化妝師的性.感女生，給蘭鏡鯉換上新的項鏈，銀色的金屬上面綴著手工編織的雲朵。
兩人戴著同款項鏈，姿態親密，因為要給蘭鏡鯉塗口紅的關系，她們靠得很近，看起來賞心悅目又暧.昧叢生。
而那條小魚項鏈被蘭鏡鯉取下隨意拿在手裏，像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
“檀董，那是你們檀氏集團旗下雲舒娛樂的藝人，您要找她的話，我去幫您叫她出來。”導演揣摩著檀幽的心思，覺得自己真是太機靈了，但凡能讓檀幽記住自己，以後魚躍龍門，不就簡簡單單。
見檀幽眸光深邃幽微，導演就要推門而入，打斷裏面這兩人若有似無的親昵，豈料檀幽像是回過神似的，淡淡道：
“不必。”
“啊，不是，您，”導演傻眼了，搞不懂檀幽是看上了誰還是沒看上，“您不用擔心，我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您要是看上了，可以邀請吃個飯喝杯咖啡，也不是要強迫別人。”
檀幽眉淡如墨，膚白如雪，靜悄悄站在陰影裏，呼吸微弱幾近於沒有，弱不勝衣又陰魂不散地盯著化妝間裏。
倏忽，她恢覆矜貴淡雅的模樣。
“我沒有這種想法。”
“是是是，您一向潔身自好，萬萬不會有那種強迫人的想法，是我唐突了。”導演琢磨著檀幽沒這想法，還站在那兒看別人做什麽，整得怪瘆人的，“要不，要不您先去休息……”
“幽幽，你怎麽在這兒？我找你半天了，快過來，”舒蘇提著一杯生椰咖啡走過來，滿臉興奮，“這檔節目我策劃的，專門叫你過來看，還有半小時就要開始了，你可不能走。”
導演看這兩位搭上腔了，頓時舒坦得放松不少。
但也不想繼續杵在這兒礙眼，連忙閉嘴退後，只是連忙支會下面人，以後對化妝間裏的兩人不僅要客氣，還要重視。
“碰巧走到這裏，”檀幽的聲線微微艱澀，不細聽的話發現不了。
“你一個人碰巧到這兒來了？”舒蘇一個人喝著咖啡，知道檀幽只喝水就沒給她帶，一轉頭看見了蘭鏡鯉，便微微笑了，“我準備捧的新人不錯吧，盤靚條順，你看看你看看。我一直看好她，長得不錯，唱歌也好。”
“不感興趣，”檀幽垂著濃黑眼睫，一副漠然不在意的肅穆模樣。
“那我陪你去逛逛生態園？你不是說有株難得的什麽花要開了嗎？”舒蘇了解檀幽不近女色、寡欲淡漠的性格，不然身處娛樂圈這種地方，以她的權勢地位，想玩什麽沒有。
到現在來說，檀幽也就包過一個小情人，算得上是潔身自好了。
“銀縷梅，花期過半，”檀幽嗓音慵懶，昏沈的走廊，看不出她的表情。
舒蘇尷尬地笑了一聲，“好，那我們就去看銀縷梅，開我那輛法拉利去，低調點。“
檀幽停頓一息，像是疲倦已極地說道：
“不是要看這檔節目嗎？”
“可是你剛才還說不感興趣的啊，怎麽變得這麽快？”
“留下看看也無妨。”
舒蘇：“……”
這女人又難伺候又難猜，莫名其妙的。”
見檀幽又隨意瞥了眼化妝間，就步履從容離開，她連忙小跑跟上去，再次電話溝通確認看節目的觀察室清場完畢，沒有閑雜人等。
“剛才好像有人一直站在外面看我們，不會是來找你的吧？”化妝師低低笑了兩聲，一雙琥珀色眼睛專註地看著蘭鏡鯉，發現除淤青外，她眼角還有一小塊白色傷痕，像一滴淚。
有種哀婉又清洌的美感，矛盾得很。
不適應被人塗口紅，蘭鏡鯉不動聲色地躲了好幾下，聽見這句話她自嘲一笑，“不會有人來找我。”
“小可憐，那以後我來找你。”
“謝謝。”
“真冷淡，”化妝師撇撇嘴，“餵，你眼角怎麽有傷？”
無法應對這種過分的熱情，蘭鏡鯉勉強應了幾聲，“這條項鏈多少錢，我轉給你。”
“跟我這麽見外啊，我好傷心哦。”女生誇張地捂著心口，“代表心意的東西，難道不是無價嗎？只能用真心交換。”
用真心嗎？蘭鏡鯉目光有一瞬的空落，碰了碰眼角的傷痕，無端端又想起了那個女人。
真心交換？
她蘭鏡鯉的真心又價值幾何呢？
她捧著真心翻山越嶺，山水迢迢，其實無人在意。
她一直以為那是經年已久後雙向奔赴的愛情，結果是一廂情願的病情。
不是檀幽病了，是她病了，還病得不輕。
其實是她異想天開癡心妄想，山裏的野孩子妄想高攀天間明月。
明明知道這份感情就像賭.博游戲，骰子放進骰鐘裏，骰子來回碰撞回旋，聽著砰砰的響聲，心裏還存著勝利的希望。
希望虛無縹緲，支撐著她騙自己繼續下去，直到那個人按下停止鍵，她終於認清自己只是個被選擇項。
從一開始就是輸的。
明明和自己說好不再想她的，但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缺愛的人自以為瘋狂獻上愛，就會得到愛。
但她已經取下了錦鯉項鏈，會慢慢忘記的。
她感覺到自己終於回歸成盛滿自尊的量杯，讓水面的刻度緩緩上升。
上網查了查類似項鏈的價格，蘭鏡鯉打開微信，“我轉六百塊給你。”
女生聳聳肩，翻了個性.感的白眼，似乎對蘭鏡鯉的死腦筋毫無辦法。
“你這麽一板一眼的，會讓人更想逗你的，看你無奈看你跳腳看你寵溺。”
“給我你的收款碼，”蘭鏡鯉側著臉，額發低垂，笑得隨性而漂亮，“謝謝你的誇獎。”
“噫，你好難追哦。”
節目還沒開始，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雨，初夏的雨來得又急又兇，直到進了隔音室，那份吵鬧喧囂才散去。
節目組的PD開始和她們對流程，事無巨細地介紹，一會兒先是蘭鏡鯉和衛以西唱兩首自己樂隊的歌，然後再跟Lock女團一起對唱情歌。
晚點會有主持人和大家聊聊天，輕松一點，為了綜藝感呢，最好放開點，不要有太多顧忌。
至於觀眾連線嘛，她們兩個團的粉絲都不算多，又不想做假，就先省去這個環節了。
戴上頭戴耳機之前，衛以西用胳膊肘碰碰蘭鏡鯉，擠擠眼，指了個方向。
“看見沒，那個穿白裙子的，就是你的炒cp對象溫翡。你們的人設暫定是孤僻古怪濫情的搖滾少女被清純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好學生拯救了……”
“你說誰？”蘭鏡鯉抓住衛以西的手腕，狀態本就不是很好的嗓子沙啞得不行，“白裙子的人和我炒cp，那穿紅黑哥特裙的是誰？”
“她的隊友啊，叫陳伽漾，團裏的性.感小浪花，門面擔當，好像是這麽個說法，本人性格很開朗，特別陽光撩人，粉絲特別多。”
“不是她和我炒cp嗎？”
衛以西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蘭鏡鯉，咳嗽一聲道：
“她不是啊，但你喜歡這種的？我看檀幽也不是這……”
她急忙止住了說檀幽和陳伽漾是南轅北轍兩種類型的話，往側面一瞥，果不其然發現蘭鏡鯉的臉色沈了下去。
這個死小孩最會隱藏情緒了，自從那天喝完啤酒後就不聲不響的，看著跟正常人沒兩樣，其實晚上根本睡不著覺。
仿佛有根刺紮了一下，蘭鏡鯉還不能怎麽感受到痛，就是很空，像回到無星無月的夜晚，全世界都熄了燈。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多想。”衛以西連忙道歉。”
“嗯，我沒事的，你放心，”蘭鏡鯉空洞的目光游移，恰好和陳伽漾撞上。
假裝成化妝師的女生隔空朝她做了個鬼臉和飛吻，似乎非常得意自己騙到了蘭鏡鯉。
“等等，”蘭鏡鯉延時捕捉到衛以西話裏的違和點，“為什麽我古怪孤僻還濫情？”
衛以西擺出一副“你說呢”的表情，“你長這個樣子，還抱著純黑的電吉他，說你沒談過十幾次戀愛，誰信啊？”
蘭鏡鯉：“……”
“你長的就是花心濫情的壞種臉，認命吧。經紀人不也給你的定位是花心壞種嘛，接受這個事實吧，長得太惹眼是這樣的。”
節目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無聊的幾個工作人員刷起了手機，看見熱度還沒完全消下去的訂婚話題。
“這個魏雪音不是本來要參加我們節目的嗎？怎麽臨時變卦了？”
“都要和檀幽訂婚結婚了，誰遇上這麽個未婚妻，還有心思錄節目，不得趕快準備好宴席把人娶回家。這個叫魏雪音的運氣真好，生得好長得好，婚姻還這麽好，下半輩子不知道多幸福。”
“嘖嘖，聽你這滿嘴酸話，檸檬精了不是？你也不瞪大狗眼看看，人家魏雪音也是豪門之後，學歷優秀，自己也爭氣，就說她搞的那個訂婚祝福視頻，換你你能請得動那麽多人說祝福嗎？”
“哈哈，請不動請不動，哪有這麽大面子，就魏雪音和檀董那感人的愛情故事，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
“她們好像已經定下婚宴場地了，魏雪音在法國那邊買下了一片薰衣草花田，到時候專機接送賓客過去參加呢。”
“什麽時候啊？”
“還沒定下，肯定也要半年一年的吧，豪門事情多。”
蘭鏡鯉揉了揉眼睛，其實不是眼睛酸，而是那枚陳年的傷痕突然有點隱隱作痛。
大概只是心理作用。
明明已經沈入水底的小魚，又被迫聽見了河岸上的載歌載舞，想要拼命捂住耳朵，把聲音關在外面，才發現原來魚沒有手。
“怎麽樣，我選的人顏值都還過關吧。那個叫陳伽* 漾的，跳舞可是一絕，舞蹈學院出來的，以後帶你看看。”
錄音室旁邊的觀察室裏，透過單項玻璃，舒蘇專門指著Lock女團的人跟檀幽絮叨。
女人半倚在扶手椅上，清棱棱的瞳孔幽深，並沒有回答舒蘇的話，而是直接戴上消過毒的耳機。
“誒，你和魏雪音真的訂婚了？”舒蘇也戴上耳機，在節目開始前閑聊。
“嗯，“檀幽回答得極其簡短。
“那你的小情人怎麽辦？”
“照舊。”
舒蘇一頭霧水，只知道她們訂婚的消息放出去，公司股價又漲了幾個點，兩家公司從中獲利不少。
檀家那幾個老家夥還因為檀幽的自作主張，氣得進了醫院，現在更是天天在家跳腳，又不敢輕舉妄動。
“照舊照什麽舊？你的小情人竟然同意？”
想到蘭鏡鯉在今天，周六晚上的七點並沒有去深山別墅，而是來錄節目，檀幽垂下眼，眸色幽深，面上卻帶出笑來。
“是有點鬧騰，過幾天我再決定要不要哄一哄。”
“你也不怕人家另尋良人，現在的年輕人變心很快的。”
“不會。”檀幽瞳孔深深，語氣卻異常篤定，“也不可以。”
舒蘇以為檀幽包小情人是說來玩的，看來是真有啊，太匪夷所思了，“這麽自信？那哄好以後帶出來給我看看唄。等我追到喜歡的人，我們四個人還可以一起吃飯。”
檀幽把玩著手裏的青玉如意，不置可否。
“3、2、1，action。”導演在耳機裏喊了開始，主持人十分熟練地跟進，開始介紹起這一期節目的嘉賓。
直播畫面裏遮擋了嘉賓們的臉，觀眾們只能看見她們穿著裙子，身材高挑，看不見臉，十分引人遐想。
按照節目規矩，開局就是唱歌，主持人簡單介紹了曲目和演唱者，就示意音樂老師放伴奏。
先是一段柔和纏綿的節奏，蘭鏡鯉抱著吉他輕輕彈奏，應和著流水似的弦樂開始吟唱，清晰、暧.昧、撩人，還帶著一點很有顆粒感的沙啞，像是深邃落日下的陣雨。
檀幽靜靜地聽著，忽然感覺耳朵裏也下了一陣微亮美妙的雨，水滴透明，有濕漉漉的苔蘚在指.尖肌膚生發。
突然之間，她感覺來之前才用過的性.癮抑制劑似乎瞬間失效了。
身體灼熱得像是要燒起來，疼痛和渴望幾乎要將理智淹沒，那種淅淅瀝瀝的感覺怎麽都止不住，很想要那個人抱住自己，重一點再重一點。
發現檀幽面色蒼白而緋紅，眼睛更是濕了一層，舒蘇心裏奇怪，關切道：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強行將旖旎思緒趕出腦海，檀幽心底升騰著厭惡與渴望，聲線染上纖細和病弱的啞，“沒事，有點熱。”
“你不是怕冷嗎？熱什麽？”
很快，到了副歌部分，溫翡也跟了進來，和蘭鏡鯉合唱，兩人的聲線一個低啞清冽，一個柔美磁性，意外地把這首小情歌演繹得甜蜜浪漫，讓人意猶未盡。
可以看到實時彈幕上狂刷：
［啊啊啊耳朵要一胎一百零八寶了。］
［這什麽新人啊，唱歌好好聽，聲線好配哦。］
［可以不可以請她們兩個的聲音原地結婚？］
［民政局：？？？］
舒蘇在一邊樂得不行，並沒有註意到檀幽面無表情，沒有一絲笑容。
“開會的時候，那些人建議蘭鏡鯉和溫翡炒cp，我一開始還不同意，現在覺得效果很不錯。”
菱形玻璃杯裏的琥珀色液體折射出森冷的光，檀幽慢條斯理地劃著手機，看著定位上離自己不到十米的紅點，輕描淡寫地問：
“是嗎，哪裏不錯？”
“行了，我就知道你不解風情，欣賞不來年輕小孩。”
一曲畢，耳機裏主持人的聲音歡快而不懷好意，“哇哦，我剛才發現鏡鯉和我們溫翡是一個學校的啊，以前沒見過嗎？”
溫翡的聲音細細的，文文靜靜，笑容明媚，“我們不同系了，當然沒見過，但沒想到會這麽有緣。”
蘭鏡鯉也附和道：“嗯，沒見過。”
“好可惜哦，不過現在算是正式認識了，”主持人開始cue下一個環節，“那麽，來到我們的我問你答環節。”
“鏡鯉談過幾次戀愛？”
“五次。”
主持人誇張得“哦”了一聲，“不是吧，我以為很多，但沒想到這麽多呢。”
“和我猜得差不多哦，”衛以西跟著拱火。
其他人也跟著亮題板，都沒有少於三次的。
蘭鏡鯉微微一笑，故作無奈地說：“怎麽第一次見面，我就給你們留下了這種印象？”
“果然呢，”陳伽漾跟著笑了一聲，眨眨眼，故意捂著心口，嬌弱地說，“就是你這副樣子，顯得天然釣。”
主持人繼續說：“鏡鯉好坦誠哦，不怕粉絲會對你有看法嗎？”
“其實我還是有所隱瞞的，”蘭鏡鯉嘴角凝著淡淡的戲謔。
頓時綜藝效果拉滿，全部嘉賓都笑得東倒西歪，拍起桌子來。
“啊，好喜歡鏡鯉哦，我剛好也談得很多，我們以後可以切磋一下，交流經驗，”陳伽漾眨眨眼，撐著臉看了過來。
蘭鏡鯉當場宕機，幸虧主持人開始問下一個問題。
“前女友找你覆合的話，會同意嗎？”
之前還對答如流的蘭鏡鯉靜止了短短的一秒，“不會。”
“看來你是絕對不吃回頭草的那種類型了，要不要給我們透露一下，你鐘意的類型？”主持人八卦個不停，“比如喜歡比你大比你小的？”
“比我小的。”
檀幽似乎隔著單向玻璃與蘭鏡鯉對視，她這才發現蘭鏡鯉不笑的時候，額發低垂，神情清淡，看上去很不好哄。
第一次遇到這麽誠實答題的嘉賓，主持人臉都笑出褶子來。
“為什麽？”
“比我大太多的話，我擔心會沒有共同話題，代溝太大。”
主持人頓時帶上不懷好意的笑容，“這麽說來，鏡鯉交往過比自己大很多的戀人嗎？”
“沒有，”蘭鏡鯉瓷白的臉上綻放笑容，篤定地搖搖頭。
單方面一廂情願地喜歡，哪裏算得上是戀愛，若是強行當作一樁情史，倒成了自取其辱。
她覺得自己仿佛從經久不退、渾渾噩噩的高燒中醒來，在那之前恍惚聽見命運說先苦後甜，便熬了一年又一年。
思緒總是伴隨高熱，她覺得自己其實是得了幻想被愛的精神疾病，靈魂空曠得只剩下回聲。
觀察室裏，舒蘇好像聽見檀幽冷笑了一聲，摘下耳機發現女人神情自若地拿出手機處理公務。
應該是錯覺。
“你剛才笑了一聲？”
“沒有。”
“你怎麽又不繼續看了？”
“太無聊。”檀幽順勢擡眼看到蘭鏡鯉和女團成員在對視，本就偏冷的聲線更低沈了，漆黑眼眸也流動著森森冷意。
舒蘇無奈搖頭：“你今天怎麽這麽難伺候，往常也不這樣啊？”
檀幽不言不語，鬼使神差點開微信，平日裏殷勤的那個微信號，毫無動靜，並沒有在規定時間給她發來任何消息。
性.癮好像更嚴重了，隱秘的渴望折磨得她渾身發軟，很想喚那個人過來……
見今天的檀幽油鹽不進，冷漠無情到無法溝通，舒蘇哼了一聲，故意大聲道：
“誒，你看你這就是妥妥的代溝。”
檀幽不言不語，只沈默地看著節目。
錄制完畢，蘭鏡鯉第一次從錄制現場走出來，意外看見宛姨站在不遠處，便主動走了過去。
“宛姨，您好。”
“蘭小姐，你也在這兒？”宛姨神態慈祥溫婉，“外面下雨了，小心感冒。”
“謝謝，這個東西，我希望您能幫我還給她，”蘭鏡鯉順勢拿出黑歐泊項鏈，遞給宛姨，“麻煩您了。”
宛姨驚訝看著保存得很好的項鏈，多問了一句：“你怎麽不自己去還給她？”
蘭鏡鯉輕松一笑，“我和她沒有見面的必要了，您幫我還給她的時候，幫我帶句祝她好就可以了。”
宛姨細細看過蘭鏡鯉的眼睛，那裏面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是空洞洞的一片麻木。
她以為這個年紀的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多少都會意氣用事大吵大鬧的。
或許從小被拋棄的經歷，讓孩子不敢哭了吧。
“好，我會把你的祝福帶到的。”
“謝謝，“蘭鏡鯉鞠了一躬，轉身和衛以西還有Lock女團的人一起離開了。
下過雨，空氣中的濕度升高，幾乎要到百分之90，宛如有水滴漂浮空中，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一起去吃飯吧，我知道一家居酒屋，很清靜，這個時間點人不多，”陳伽漾走在幾個人的中間，朝蘭鏡鯉拋了個媚眼。
衛以西率先給出回應，“好啊好啊，多個朋友好啊，走吧走吧，你說對吧鏡鯉？”
“你幹嘛要騙我？”蘭鏡鯉看向陳伽漾。
“誰讓你加的是我的微信，”陳伽漾再次故作無辜的美艷模樣，“是你的錯耶。”
遠遠地，檀幽看見蘭鏡鯉和Lock女團上了同一輛車，應該是要去聚餐。
世界的濕度頃刻間仿佛達到了百分百，女人淡漠寂寥的眉眼，染上一層異樣的薄紅，為了抵禦疼痛，不由得咬著唇，不發一語。
宛姨率先發現了檀幽的情況，“你又疼了？快上車我們先回府邸，這幾天就別去公司，靜養一下。”
她為檀幽披上保暖的大衣，護著人往車上走，意外發現檀幽似乎遲疑了片刻，像是想回頭望一望，偏偏又沒有動作，只是站著不動。
回到深山府邸，宛姨送藥來的時候，檀幽還忍著痛，站在畫板前作畫，不遠處那尾小小的錦鯉靜靜在水裏漂浮，像是睡著了。
“蘭小姐沒來，你先喝藥壓一壓，受不了的話，要不我打電話給……”
“不需要，”檀幽捏著畫筆，神情幽冷。
“其實我後來在觀察室外面，有遇到蘭小姐。”
檀幽垂著眼，好似對此渾不在意，“她想要什麽？”
“沒有，她讓我把這個還給你，還讓我帶話祝你以後都好。”
“她讓你幫忙祝福我？”檀幽反問道。
宛姨點點頭：“蘭小姐人很好，很懂事，看著也沒有生你的氣，還說你和她沒什麽必要再見面。”
女人冷笑了一聲：“沒必要再見面？”
“我覺得蘭小姐說得也沒錯，你不高興了？”
“沒有，”想到女生帶上別人送的項鏈，檀幽強忍著發微信給蘭鏡鯉的沖動，淡淡說道，“項鏈她不要就丟了。”
“聽雲舒娛樂的人說給蘭小姐搭配了炒cp的緋聞對象，要不要打個招呼讓他們歇了這個心思，”宛姨十分體貼地說道，“趁現在還沒有深度捆綁，我去提醒一聲不要給蘭小姐配任何……”
“不用。”
“小姐，你不介意嘛，畢竟蘭小姐是你的，你的……”宛姨找不到任何名字來形容，也不好當著面說“所有物”這三個字。
標本室裏，檀幽清雅立體的五官隱沒在陰影中，她仍舊淡然從容地執筆作畫，宛姨聽見聲似有若無的詭譎低笑，想仔細分辨，又好像只是幻覺。
宛姨關門前，不小心瞥到檀幽的畫板，上面是一尾在魚缸裏游動的金色錦鯉——身上掛著那條有gps定位的項鏈，周圍水草茂密。
這輩子沒見過這麽離譜的畫，趕快走了。
**
初夏時節，雲舒娛樂照例舉辦晚宴，邀請各路導演，制片、監制，編劇前來。
雲舒娛樂的項目總監專門開車，接舒蘇和檀幽前往晚宴場地。
剛開上車就接到上司的電話。
“什麽？讓蘭鏡鯉又不和溫翡炒cp了？可反響不是很好嗎，她們現在的人氣很高，粉絲自發組建超話了。”
“哎呀，別問那麽多，都是上面的決定，我已經通知所有營銷號、公眾號停止發有關通稿。”
“上面？你是說我的上面不是你嗎？還能有多上面？”項目總監困惑不已，她的上級……那兩位不就正坐在車後座嗎？
“照辦吧，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
舒蘇沒想到檀幽會陪她出席雲舒娛樂辦的晚宴，頗讓她感到受寵若驚，甚至懷疑檀幽最近是不是過分關註文娛板塊了。
“我就說我們的眼光很好，蘭鏡鯉和溫翡的cp又上熱搜了，”舒蘇笑嘻嘻地把手機遞給檀幽，“你看，我這次選的藝人不錯吧，一會兒你到宴會廳了，再近距離看看真人，會更有感觸。”
保時捷車上，女人目光陰沈，看見熱搜上拍到蘭鏡鯉和溫翡穿著私服出街的照片，兩人分享著買一送一的麥旋風。
舒蘇繼續刷著微博，甚至還刷到一篇寫蘭鏡鯉和溫翡cp的小h文，描述得十分火熱，篇幅極長，還專門p了兩個人很暧.昧的圖片應景。
“幽幽，你看這麽快就有人給她們寫h文了，你就說她們是不是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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