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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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故事

沈淵一時語塞。劍趁著人楞神的功夫,從口袋裏掏出小小的一枚芯片放在他手心,憤憤地說:“我們一起去幹壞事!這次我要陪著你!”

少女微弱又堅定的聲音像是顆定心丸,止住了沈淵從進入古堡開始就抑制不了的躁動。

是啊,沈淵看著劍長大,怎麽會不清楚這女孩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哪。

“不然也不會肖想了十年。”沈淵苦澀又甜蜜地低吟著,身上的傷隱隱作痛,明明知道接下來的活十分不理智,但他答應了面前人的請求。能怎麽辦,寵著吧。

時間再次回溯到傍晚六點,蘇兀站在216門前,手放在門把上,“總該看一下那些家夥將房間弄成什麽樣了。這麽想著,他的手往下一拉,打開了房門。

一盞小臺燈在書桌自顧自亮著,桌面很幹凈,床上的被子疊得很整齊,枕頭端正地放著。

有一個青年將椅子挪至墻邊,側倚著墻坐著,手裏還握了支蘇琳的笛子,門被打開後,筱桐轉過頭,看見了蘇兀。

如果是以前筱桐會在心裏留個“啊這”的表情,但現在他無所謂了:“你好像還沒來過這房間,在我記憶裏。”

“我也不是一定只在你的眼前才能行動。”蘇兀將房門關上,自己坐在下床鋪,“你果然被困在了過去,對吧?”

“否,非若是也。我只是這幾天被打擊到了。”筱桐嘆了口氣,將頭仰起:“你呢?會想她嗎?”

如果不想的話,我又怎麽會費盡心思將你們聚在這裏,進行這場游戲呢?蘇兀在心裏想沒有說出來,兩人保持著一小段沈默,不等的悲傷沈澱在不同的人心裏。

“我找到笛子了,你還想聽那首曲子嗎?”筱桐微微晃了晃手中笛,蘇兀“嗯”了一聲,以示同意。

筱桐舉起笛子湊到嘴邊,它的外表還是幹凈的,好像有人很在乎它,不過內部構造就沒那麽在意了。

於是筱桐吹出一嘴的灰。

“咳,咳!”筱桐露出痛苦的表情,咳完後筱桐發現另一個人捂著嘴,面上保持風平浪靜,但蘇兀確實在偷笑。

罷了,筱桐今天心情很糟糕,所以他決定不生氣:“真可惜,或許這是最後一次聽我吹這支曲子了——明天我說不定不在了。”

“無妨,我最想看見的吹奏者也不是你。”

筱桐突然釋懷般地笑起來,雖然他並沒有什麽可釋懷的。筱桐站起,向前走,將笛子遞給蘇兀:

“執著於過去的究竟是誰呢?我們都應該放下那段故事了,什麽事都不願意撒開手的話,你只會跟這支笛子一樣老舊。”

蘇兀合上眼,拇指撫著笛孔,他輕嘆道:“放下很容易嗎?就算它已經落滿了灰,笛子仍然是笛子。”

“是嗎?你好好問自己,是笛子本身被你所愛著,還是它的故事使你動容蘇兀,再想想吧,明天所有人都將自由,你當真要自我感動到底,守在這裏嗎?”

蘇兀睜開眼,筱桐卻按下把手打開了門,外部白色燈光打在筱桐的臉上,筱桐回頭看了屋裏的人一眼。

“如果我們再早點認識,會怎樣呢?”筱桐問。

“我們還是情敵。”

“那再好不過了。”筱桐將門帶上,結束了他們最後一次平和的對話。

在這最後的夜晚,苦一只想獨自在房裏享受清靜,她再次從包裏摸出那條繡著滿天星的手帕,握在手裏。

苦一手心的溫度傳遞給了手帕,如同她當年溫暖了受欺負的少年,而手帕同時也在溫暖著她,如同少年默默無聞,還未宣之於口的喜歡。

滿天星的花語是我攜滿天星辰贈予你,仍覺漫天星辰不如你。

苦一覺得胸口有些沈悶,她快喘不過氣了,眼皮好疲憊,睜不開……

“學姐,累了嗎?要不我幫你捏捏肩”苦一猛地瞪大了眼,卻看見李夜正趴在自己床邊,明亮的眼彎成了月牙狀,嘴角笑得裂開,露出兩顆虎牙,歪著頭註視著自己。

苦一含著輕淺的笑,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李夜的頭——有點像小狗,邊答道:“好。”

苦一坐起了身子,閉著眼感受著肩上輕重得當的力道,洗去了一天的勞累,苦一放松了身體,直直往後倒在李夜的懷裏,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李夜深情地輕輕順了順苦一的頭發,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學姐,晚安,我感受到了你對我的思念,很強烈,甚至幻想……如果你願意,我也願意瞞著所有人喜歡你。”

上回阮湘和溫零一起回三樓,被葉星酒撞了個正著,葉星酒鄙夷的目光落在了同行的二人身上。

在葉星酒的印象裏,顏清漓有一種刻在骨子裏的高貴,只有對蘇兀,態度才略微放低,與人同行,這還是第一次見,他們之間……

溫零面無表情地朝葉星酒點了點頭,然後大步邁向槍法訓練室,與她們保持距離。

“蘇兀找你們了?”葉星酒不著痕跡地試探。

“嗯。游戲在明天就要結束了,我們在商量之後的計劃。”阮湘的回答沒有破綻。

這時一道充滿陽光活力,與這氛圍格格不入的聲音打斷了她們:“漓姐!酒姐!你們快來找淩逸哥,他說找到了關於‘夜宴墜燈案’的其他線索。”崔景陽在藏書室門口探了個頭。

阮湘與葉星酒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進了門。

淩逸扶了下金框眼鏡,將電腦轉向她們播放著一段監控錄像。

顏清漓出事的那個吊燈的位置上站著一個穿著絲綢長裙,燙著卷發的女人,對著四周東張西望,常常低頭看手機,時不時擡頭仰望吊燈。

在女人擡頭的一瞬,監控捕捉到了她的臉,正是黎嬌嬌,她的表情有點嚴肅。

阮湘不明白黎嬌嬌為什麽要幫別人確認位置,她這是又受到了什麽威脅?人已死,答案也不得而知,葉星酒感興趣地輕挑著眉毛,“是她她的人際關系還真是不簡單……”

淩逸冷靜地下達指令:“在出去之前,得拿到她的手機,順藤摸瓜,幕後黑手很快就會浮出水面了。”

葉星酒轉身就走,直接把鍋甩給了阮湘:“既然你今晚要行動,那就順道吧。”

阮湘表面上欣然接受,暗地裏罵著這死麻煩精。

為了迎接夜晚的降臨,阮湘回房開始小憩,說來也奇怪,她很輕易地就沈沈睡去。此時她的房間打開了一條縫,來人的嘴角微微揚起……

蘇兀懷著心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門便看見梁墨趴在他床上打游戲,於是蘇兀“啪”地關上了門,再次確認了一眼門牌號“210”,再次打開了門。

梁墨背對著蘇兀跟他打招呼:“晚上好,蘇兀。”

蘇兀的心又涼了半截,按經驗來看,梁墨突然變得禮貌,事出反常必有妖,蘇兀皺著眉頭回覆:“嗯,晚上好,你要待到什麽時候?”

梁墨翻了個身坐起來,將游戲機揣在懷裏,雙臂交疊搭在胸前,嘟囔著:“蘇兀你什麽意思?我床還沒趴熱呢,你就要趕我走,哇!不講武德!”

蘇兀找了個舒服地位置坐下,臭著一張臉:“不滿意就滾,門在那邊,不送。”

梁墨氣得撅起嘴,氣呼呼地邁到門邊,大聲說話,眼神一直往蘇兀那瞟:“好好好,我真走了,你——不——要——挽——留——我——”

瞟到蘇兀壓根沒看自己一眼,梁墨覺得自己的人格魅力慘遭滑鐵盧,他還真就不信了,徑直地晃到蘇兀面前,故作調戲樣地擡起蘇兀的下巴,迫使蘇兀看著自己。

但梁墨望著蘇兀那雙落寞無神的黑眼,開玩笑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哇!誰欺負你啦!告訴小爺,小爺幫你欺負回去!誒!你倒是說句話啊!”

蘇兀輕輕地拿掉梁墨的手,整個人仰倒在沙發上,用手臂遮擋在眼前,一言不發。

梁墨發覺蘇兀的狀態不太對勁,但一時也想不出安慰人的話,就搬了個小板凳到沙發前坐著,兩條手臂交疊放在沙發上,下巴枕在手臂上,也開始沈默。

可能是梁墨耐不住這凍人的空氣,打著讓蘇兀好受一點就只能講比他更悲慘的故事來安慰的心思,還是小聲開口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呢,有只柴犬,叫小柴,它自出生起,就在小巷口旁的草圃裏等著媽媽在四周給它討吃的,有時候一整天下來,連面包屑都吃不上。

它和它的兄弟姐妹們吃著媽媽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發餿、發臭的剩飯,果皮來填飽肚子。

但是某天晚上,媽媽還沒有回來,小柴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們決定出去尋找,在草圃對面的馬路口處,媽媽在和幾個人類周旋,小狗們不懂事,沖到了馬路上,被車撞死了兩只,剩下三只雖然順利到了媽媽身邊,但媽媽卻叫它們快跑。

小柴一向很聽媽媽的話,它往後撒腿就跑,待它跳進了另一團草叢時,回頭才發現媽媽和哥哥姐姐躺在那群人的腳邊,一動不動。

你猜後來怎麽著”

梁墨推了推蘇兀,蘇兀只是靜靜地望著他,依舊沒有說話。

梁墨撅著嘴嘀咕了一句:“沒勁。”又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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