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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坦白與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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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坦白與告白

當阮湘和顧彥回到二樓走廊時,碰巧遇到蘇兀在開門。蘇兀分給了他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是他感興趣的表現:

“沒想到十年後,你們又重新站在了一起。”

阮湘覺得他意有所指:

“你什麽意思?我們十年前見過?”

蘇兀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

“怎麽?一個認不出,一個不敢認?彥,你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當初一個人單槍匹馬闖沈家老宅的時候也……”

顧彥的聲音十分陰沈,眼底也冷得瘆人:

“夠了。蘇兀,適可而止。”

蘇兀此時也打開了門,他轉身關門時留下了一句: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希望明日,你們還能像這樣站在一塊。”

面對蘇兀的挑釁,顧彥始終冷著臉,阮湘就這樣看著他看出了神,被他拉著走了幾步才回過神,他們直直去了215。

阮湘不知該怎麽面對顧彥,只是低著頭坐在沙發上,一時間,房間裏陷入了沈默,阮湘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先開了口:

“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嗎?”

顧彥站在窗前,屋裏的暖白燈光照在窗上,映出了他冷若冰霜的臉龐。

“發生了太多事了,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阮湘摘下了假面,輕輕走到他身側,看著窗上映著兩人的模樣,仿佛看到了許多年前,他們也曾這樣並肩而立。

“那就從你為何不告而別說起吧。”

“或許你應該聽說過東島筱家和北海沈家兩大豪門吧。”

阮湘印象中確實有聽說過,不過再提及這兩個姓氏時,她隱約察覺到了什麽。

“一個是筱桐所屬的家族,一個是沈淵所屬的家族?”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沈淵只是沈家旁支系的,當初沈家發生家變時,他正好逃過一劫,因此不知情。

我身上流著主系的血,換句話說,我是沈家長子沈焰,對不起,一開始就騙了你,我不叫沈一。

爺爺去世後,叔父奪權,父親被算計,和母親在逃亡的路上出車禍,雙雙喪命。”

阮湘從顧彥的敘述中聽出了哀傷,她認真地將一只手搭上了顧彥的肩膀,這個簡單的動作,試圖將自己的力量與溫暖傳遞給他。

顧彥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嘴角上揚了幾個像素點:

“怎麽了?”

“我看其他人都是這樣安慰難過的朋友的,你笑什麽,我很認真在安慰你的。”

“感受到了。”

“那然後呢?又發生了什麽?”

“他們的葬禮舉辦後,我被接到了外公那裏,我才知道,母親是南州顧家的千金,那個老頭相處起來也不像傳聞那樣殘暴狠戾。

雖然老頭的臉是臭了點,表面上經常嫌棄我,說我和母親一樣,一點都不像他,沒有狼性。

其實我知道,老頭常常一個人對著母親的遺照說話,他很想她。我剛接觸顧家時,我捅下的簍子,都是他暗中幫我解決的,盡管他以為我不知道。

這樣的日子,還蠻不錯的。”

阮湘擡頭望著他,眼裏是對他的擔心和一絲柔情:

“這麽多年,過得很辛苦吧。”

顧彥勉強擠出一個極其細微笑回望著阮湘:

“前些年,外公去世了,我接手了他的勢力,現在也能夠獨當一面了,等出去後,我還打算把沈家給端了。”

阮湘仔細地端詳著顧彥的臉,似乎想看清這十年的時間留下的痕跡,最後發出了感嘆:

“你的變化也太大了,我都認不出來了。”

顧彥的內心有些愧疚,這麽多年都壓在心口的那塊巨石,終於隨著宣之於口的話碎裂: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

阮湘的眼裏閃爍著溫和和諒解的光芒:

“我知道,為了生存,為了抹去“沈焰”這個身份,於情於理,你都不該再出現。”

顧彥此時卻有些錯愕:

“你不怪我?”

阮湘的嘴角微微上揚,淺笑著搖頭:

“我從未怪過你。不過剛到古堡再見你的那一面,我還以為你是同行。”

“抱歉,在黑暗裏一時沒認出你。”

阮湘像是想到了什麽,微微瞇起了眼睛,陰陽怪氣道:

“拿著我以前的照片嚇唬我很好玩?扮演資本家的游戲很好玩?騙我很好玩?”

顧彥有些心虛地撇過頭,不敢直視阮湘:

“我……我錯了。這一點都不好玩。(這可太好玩了)”

但顧彥又轉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阮湘的眼睛,那原本掀不起一點波瀾的眼底,此時卻洶湧著波濤,如同他無盡又強烈的愛意:

“那你願意原諒我,和我再續前緣嗎?”

阮湘被他盯著,眼神無處躲閃,看似運籌帷幄,實則耳尖泛起了微微的紅暈,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或許沒有機會出去了,如果只剩下幾天的生命,她只想最後享受一下放縱的人生。

阮湘的三根手指直直挺立著:

“三天,我給你三天的時間。”

第二夜的寧靜在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時悄然離去,今夜的鴉聲又為誰而鳴?白墻上移動著墨黑的影子,百鬼夜行,終在黎明破曉之時回歸沈寂。

苦一走到101前,嘗試性地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按下門把手時,才發現門沒鎖,一種不詳的預感愈來愈烈,在打開門的那一刻,她近乎失語,跌坐在地上。

“血……好多血……”

苦一看到李夜頭朝門趴在地上,後腦勺上有一個大窟窿,頭下的血流成一片。

陸遙本來想出門吃頓早飯,但一出門就看到苦一坐在房門大開的101前,不小心瞟見了裏面的血色,反應了一秒後大叫:

“啊!有血!有血啊!”

或許是這聲音穿透力太強,叫醒了一些人,黎嬌嬌不滿地從隔壁出來,罵罵咧咧:

“大清早的,嚷什麽嚷,吵——”

黎嬌嬌頓了一下,聲音越說越小:

“這是,死了?”

苦一只覺得腦子裏嗡嗡的,許多人圍在她身邊說話,她卻一點都聽不清,再後來,她就失去了意識。

“苦一,苦一!”

苦一在迷糊中聽到有人在喚她的名字,於是她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看到了一臉擔心的程歡,以及陌生的天花板。

“這是哪?”

“你剛剛突然暈倒了,是我和劍扶你到醫務室來的,現在她應該在101房間。你先躺好,再休息一會。”

“麻煩你照顧我了。”

“這說的什麽話,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

阮湘和顧彥到達現場時,還只有幾個人,他們也和其他人一樣站在門口,因為血從李夜的頭部一直蔓延到門口。

“讓讓,讓讓。”

謝影舉著拖把,視死如歸都來到了現場,腦中播放著其他人聽不到的BGM,熱血地拖幹了門口的血跡。

待謝影走後,其他人才進去,阮湘蹲在李夜旁邊,戴著手套查看傷口,表情逐漸凝重,因為她看到了彈頭:

“我需要一把鑷子。”

顧彥便上樓去醫務室取來了:

“等會要去看看她嗎?她暈倒了。”

阮湘一邊把彈頭取出來,一邊很冷靜地答覆:

“不必了,我現在不能和她走得太近。”

阮湘將那枚子彈裝在透明袋裏,起身離開:

“走吧,這裏沒有我們要的東西了,他的動作很幹凈。”

顧彥自然地牽起了阮湘的手,他們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今天不處理屍體嗎?”

“留給其他人吧,至少給他們留一點線索,看得出是槍殺就行了。”

“你們拿走了億點線索是嗎?”

沈淵正巧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拿了杯熱水。顧彥輕微地皺了下眉頭:

“大早上的在廚房偷聽?”

沈淵笑得很欠扁,晃了晃杯子:

“顯然是在喝水,很不湊巧被我聽到嘍。”

沈淵將視線落在了兩人牽著的手上,顧彥甚至牽得更緊了些。沈淵感到心塞,他抿了口熱水,幹吃狗糧太噎了。

阮湘有點尷尬,尤其是知道了兩人的關系後,她想快速離開,結果沈淵湊到她面前:

“就這麽原諒他了?可不能便宜了那小子。”

顧彥忍了又忍,才沒有把拳頭往沈淵臉上招呼,他扯扯嘴角:

“看夠了嗎?看夠了就快走。”

沈淵恨不得多在顧彥前面礙他的眼,不過沈淵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把劍從101撈出來,於是他又一次看向兩人牽著的手,一邊“呦呦呦”地走掉了。

此時劍和筱桐盯著李夜的後腦勺,劍問:

“你有什麽頭緒嗎?像是鈍器所傷嗎?”

筱桐搖了搖頭:

“不像。”現場也沒招到相關證據,我現在要負責收屍了。”

筱桐提起了麻袋,面色略顯凝重,畢竟這之前是李夜處理屍體,他走了,只能將這份工作交給別人幹。

沈淵在一旁,忍住了呦呦呦的沖動,然後主動拿走麻袋,他要去冰窖冷靜一下。

筱桐從來沒有認為一個男人的身影可以這麽高大,他很欣慰。接著轉念一想,不對啊,這沈淵不是天天圍著劍轉(就像顧彥繞著阮湘轉)嗎?

這時陸遙突然沖下來,在遠方呼喚著:

“筱桐哥,苦一姐醒了,你要去看看嗎?”

“來了!”

劍搶先喊道。

“我們走吧。”

劍朝筱桐說。筱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比較重友輕色?”

“什麽?什麽是色?”

“不,沒什麽。”

劍對筱桐的話感到摸不著頭腦,筱桐也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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