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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人間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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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人間險惡

聽了這話,巫鶇、蘇恩、塗咎的目光齊刷刷射向鸚鵡。

鸚鵡抖得更厲害了,害怕得打了個嗝:“嗝。”

也沒人告訴它這裏這麽人間險惡啊?!

它不過是沖著這裏有免費的堅果吃才來的!

鸚鵡幾乎要被兩只原型是猛禽的家夥嚇尿了,它慌不擇路地淒聲向巫鶇求助:“老大,救命啊啊啊啊!!”

紀風:“……?”誰是你老大?

他看了眼鸚鵡,又看了眼身旁的巫鶇。

巫鶇被他這一眼看得背後發涼,生怕自己的馬甲就這麽啪地一下,掉了。

巫鶇使出了畢生的演技,面無表情回看紀風:“這只鳥怎麽喊你老大。”

反正鸚鵡只是在往這個方向喊,又證明不了喊的是巫鶇而不是紀風。

紀風一臉狐疑,他剛才腦海裏靈光一閃,感覺巫鶇似乎有一點點不對勁,但又不能確定。

但他看起來好像真的不知情。

“……”鸚鵡看著它家老大,絕望了。

烏鶇鳥看都不看它一眼,顯然沒有救它的意思。

它老鸚今日就要命喪游隼或禿鷲之口。

看著籠子門被打開,一只手伸了進來,鸚鵡渾渾噩噩地閉上眼,毫無反抗地被這只手抓住。

被吃就被吃吧,這就是老鸚家的命——

“可能它是被什麽嚇到了吧,”紀風把鸚鵡從籠子裏抓了出來,輕輕揉著它頭頂的毛,“鸚鵡好像都挺神經兮兮的。”

沒有被吃,但被罵了全家。

鸚鵡憤怒地睜開眼,正欲開噴,卻被紀風的手指摸到了耳孔,頓時舒服得瞇起了眼。

它躺在紀風的手心裏,感覺到了無比的安心。

紀風還挺喜歡摸這只鸚鵡的,他在家都不敢摸烏鶇鳥,生怕它一言不合又讓他史到臨頭。

看著鸚鵡在紀風手裏一臉享受的樣子,巫鶇酸到眼睛裏都要噴火了。

紀風不是自己的粉絲嗎?!

怎麽可以去摸別的鳥!

鸚鵡正像個大爺一樣躺在紀風手指下被揉肚皮,睜眼瞥見巫鶇極其不友善的眼神,頓時一激靈。

它又犯什麽事了?

鸚鵡欲哭無淚,但不敢再呆在紀風手上了,只好忍痛拍拍翅膀飛回籠子。

紀風看著變空的掌心,感覺有點失落,他還沒摸夠呢。

把紀風動作看在眼裏的烏鶇鳥磨了磨牙。

他要給這只鸚鵡穿小鞋!!

鸚鵡剛回到籠子,就看見一個人影走了過來,威壓感極強。

是塗咎。

他拎起籠子:“這只鸚鵡還不太適應,可能要調教一下。”

禿鷲離它太近了。

鸚鵡在籠子裏拼命扇著翅膀,回頭看紀風,口不擇言:“大嫂,救命啊啊啊!!”

紀風:“……?”老大就算了,誰又是你大嫂?

.

經過一番調教,鸚鵡腦容量不大的腦子終於明白了當前局勢,知道塗咎和蘇恩不會吃它,拍完戲就放它走。

鸚鵡後悔死了,它再也不貪吃了。

想當初它還是看到工作人員在選鳥,看見許多愛吃的堅果,便主動飛下去和那些鳥搶食。

它是開了靈智的妖,雖然還沒成氣候,但身上有妖氣,其他鳥都搶不過它,躲著它走。

工作人員一看,這鳥不僅挺霸氣,毛色也光潔漂亮,相比之下其他鳥都黯然失色,便幹脆把它抓壯丁了。

鸚鵡也沒有反抗,順從地被帶走了。

俗話說裝模作樣五分鐘,幸福鳥生一輩子,這些人肯定是要把它養起來,天天拿好吃的供著它。

想到往後餘生堆積成山的葵花籽芝麻和谷物花草子,它幾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香暈過去。

結果,葵花籽沒看到,看到了禿鷲和游隼。

鸚鵡:“……”它再也不貪吃了。

塗咎親自調教鸚鵡,只見它抖得像有人掐著它的脖子。

塗導拍著桌子:“你是妖怪啊,能要人命的那種,那麽慫幹嘛?!”

鸚鵡縮了縮脖子,頭低得更下了。

塗導:“……”

不過幸好,這只鳥的戲份不多,大部分都是由扮演鳥妖人形的另一個演員演的。

其實在《茫茫》劇本裏,這只鸚鵡雖然是妖,但本性不壞。

妖和人是相通的,人有好人和壞人,妖也有好妖和壞妖。

劇本裏,求助者的母親喜歡養寵物,因為這只鸚鵡長得漂亮又十分聰穎,老婦人對它愛護有加。

老婦人平日在家也沒什麽事,便喜歡教它說話、背古詩。

鸚鵡也確實頗有天分,說多了人話,有一天竟真的開了靈智。

不過開靈智的動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真正難的是化形,不是每個妖都有這樣的機緣。

開了靈智的動物想要化形,就需要討封,也就是問人類“我像不像人”。

如果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便能就此脫離動物身。

而也有不少倒黴動物已經走到這一步,卻因為人類的一句“不像”功虧一簣,被打回原形重新修煉。

這只鸚鵡很走運。

老婦人很喜歡它,什麽都順著它。

它剛有了自己的靈智,便立刻像她討封了。

“婆婆,婆婆。”它尖聲問道,“我像不像人?”

老婆婆向來溺愛這只鸚鵡,笑著回答它:“你比人還像人,你簡直就是我的小神仙。”

這下可不得了。

對一個討封的動物說它像神仙,等於是真的給了它修煉成神的契機。

但這麽做又會導致說的人承受業力,於是老婦人一時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鸚鵡則直接跳過了人的步驟,成了一只動物仙。

它看著地上暈倒的婦人,後悔不已。

它對這位善良的婦人十分有好感,未曾想過把她害到如此境地。

早知如此,它寧願放棄修煉,也不想害了她。

為了救老婦人,鸚鵡使盡渾身解數引起他人註意。

它的人形凡人是看不見的,只能看見它的動物形。

但鸚鵡在家裏飛太常見了,就算它去叼老婦人兒子的衣角,他也只會笑著趕它走,以為只是在找他玩。

鸚鵡:“……”它只能整個大的。

於是鸚鵡在老婦人的房間裏制造詭異的怪聲怪像,吸引她兒子前去,從而發現老太太出事了。

老太太兒子聽見聲音果然前去,發現了昏迷的母親。

他不知緣由,又心急想救母親,只好像無頭蒼蠅一般團團轉。

想著玄學醫學兩手抓,於是一會尋醫問藥,一會求仙問道。

結果這人實在是太背了,尋的是江湖郎中,問的是野生道士。各種湯藥符水灌下去,老太太還是醒不過來。

那些坑蒙拐騙之徒都是街上的攤販,坑了一個算一個,才不會乖乖留在一個地方等人找上門來算賬。

縱然他很像讓這些人全都陪葬,也找不到人,只好把苦水往肚子裏咽。

鸚鵡在一旁,也急了。

它當然知道這些人都是騙子,沒一個人能指出它真身的。

雖然它也不知道如何讓老太太醒過來,但它知道,靠這些人肯定是不行的。

鸚鵡只好一直不停在老太太家弄出怪像,催促主人繼續去尋仙人,老太太才有一線生機。

於是直到這天,才有真正有本事的仙人來了府上——也就是燕南回他們。

.

扮演鸚鵡人形的是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圓臉杏眼,一頭略長的白發不知是天生還是染的,發尾帶著點淺棕色,看上去有點呆。

塗導向眾人介紹他:“這位是洛舟,演鸚鵡的。”

洛舟配合地和大家打了個招呼。

其實大家都認識他,這也是塗導的禦用演員之一,在他的很多作品裏都有出演,知名度也不低。

當然,他應該不止十七八歲,而是二十五歲,只是一張臉看上去顯小。

洛舟性格有些靦腆,一直在搓自己的衣角。

為了貼合鸚鵡的毛色,他穿了袖口是紫白漸變的白衫。

導演把裝著鸚鵡的籠子遞給他,意欲讓他和鸚鵡培養一下感情,畢竟是演同一個人。

只見鸚鵡一靠近洛舟,又瘋了,在籠子裏撲騰個不停,漂亮的羽毛都掉了好幾根下來。

洛舟一臉無辜地拿著籠子:“導演,這鳥怎麽了?”

塗導聞聲走上前,拍了拍籠子,威脅裏面的鸚鵡:“安靜點。”

鸚鵡頓時安靜如雞。

紀風:“……”洛舟看起來很可怕嗎?

他看上去就只是一個呆小孩。

可能這鳥真的就是這麽人來瘋吧,看見誰都顛顛的。

反正也安靜下來了,紀風不明所以,於是也沒管,幹脆走到一邊背臺詞。

於是,紀風也沒看見身後的情景。

洛舟用灰黃色的眸子靜靜看著籠子裏的鸚鵡,舔了舔唇。

弱小動物在被極為強大的獵食者盯上、逃脫無能時,往往一動也動不了。

此刻,鸚鵡就是這樣。

它如同一座不會動的雕塑,已經石化了。

塗咎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看著洛舟不滿道:“我讓你和它培養感情,不是讓你來嚇唬它的。”

洛舟無所謂道:“玩玩又怎麽樣嘛,又不會真吃了它。放心,不會耽誤拍攝的。”

塗咎:“……”貓科動物就是玩性重。

不過,不耽誤拍攝就行。工作狂禿鷲如是想。

洛舟的原形,是只有雙灰黃色眸子的成年雪豹。

他看著鸚鵡,晃了晃手裏的籠子:“這鳥怎麽這麽小就出來打工,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話音剛落,不知是被雪豹晃暈了還是嚇暈了,只見鸚鵡身體一僵,直挺挺從站桿上掉了下去。

洛舟定眼一看,真暈了。

洛舟:“……”

“…………”塗導破防了,“說好的不耽誤拍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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