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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蝴蝶風暴NO.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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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蝴蝶風暴NO.3-1

蝴蝶風暴NO.3-1

“這次我帶來的是死亡的三人資料。”看見對方震驚的表情,忍足後知後覺地說,“……難道跡部沒有告訴你,冰帝高等部有三位學姐跳樓自殺的事嗎?”

另一人機械地搖頭,“他叫我自己去查。”

“果然是跡部的風格。”

忍足理解地點點頭,他顯然對此習以為常了,“如果你自己查是不可能查出什麽的。因為死亡人數太多,校方已經將信息完全封鎖,學生私下的BBS也被設下語言禁制,這也是會拜托初等部的我們調查的原因。”

檎奈緩了緩,最近怎麽總有人死啊?“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七月下旬,有三位學姐在午休時間跳樓自殺了。她們是牽著手,一起從舊校舍樓頂跳下去的。校方的解釋是學習壓力過大,為此還放了幾天假。”忍足說,“但熟悉她們的人都說,三位學姐平時都是成績優秀,交流廣泛的人,其中一位在死之前還與朋友約好周末一起看電影,她們根本不可能自殺。”

“最奇怪的是,三個人裏,有兩個二年級,一個一年級,但都屬於不同的社團,班級之間也相差很遠,平時根本沒有交際。”

“但卻好到可以一起牽手跳樓的程度。”檎奈皺著眉說,“不是私下關系很好,就是……”

忍足接上話,“——有人逼她們這麽做。”

“舊校舍樓頂只有她們三個人嗎?”

“據目擊者而言,是這樣沒錯。”忍足嘆了口氣,“當天是社團活動日,校內的人群活動都很分散,舊校舍的美術室裏就有幾個藝術部的人,她們是來拿東西的。”

“等等,”檎奈察覺不對,“椎名莉乃不是女子網球部的嗎?”

“她是藝術部這次寫生的模特。”忍足說,“之後調查死者生前的關系,其中一個二年級死者的好友說,看見死者似乎生前與她有過爭執,因為與死者平日性格不符,甚至發展到互相擰打的程度,所以印象深刻。”

“所以她是第一嫌疑人。”

“但是沒有證據。”忍足嘆了口氣,“而且,最新得到的消息……椎名學姐,似乎下學期就要到國外留學了。”

“……”

毫無疑問,關於椎名莉乃的調查一籌莫展。任何線索都被掐斷了,似乎除卻校方之外,也有另一只看不見的手,在幫對方抹去所有可能的汙點。

“是椎名一樹。”幸村說,“他把消息處理得太過幹凈……我們打草驚蛇了。”

【也不算壞事,起碼我們知道椎名莉乃不可能全然無辜。】檎奈說,【如果她什麽都沒做,為什麽要這麽急趕去國外?】

“不顧自身也要先把女兒送到安全的地方,椎名一樹也太疼她了。”

【相較起來,椎名莉乃好像一直在給她父親添亂。】

忍足看著面前人沈思的表情,不確定地道,“你有什麽想法嗎,綾瀨川同學?”

“我有一個請求,”面前人猛地擡起頭,“不知你是否願意做呢?”

“跡部部長要求我協助你,”忍足一笑,對女性他自然是紳士的,何況還是位斷腿的殘疾人士,不由得放緩了語氣,“那自然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既然你這麽說就好辦了,我之前還怕你不願意呢。”檎奈松了口氣,斷然道,“請你幫我跟蹤椎名一樹,時間是一天一夜。”

忍足:“……”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三小時後。

“土豆土豆,我是馬鈴薯,聽到請回話,聽到請回話。”

“馬鈴薯馬鈴薯,我是土豆,聽得到,以及,”忍足深吸一口氣,才順利地把接下來的話保持一貫沈穩的語調:“其實你並不用說兩遍,我聽得很清楚。”

“咦,我不是怕信號不好嘛。”檎奈坐在病床上翻網球雜志,懶洋洋地回答。

跟蹤別人違反日本法?跡部大爺才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為了揪出侵犯跡部王國的犯人,維護他冰之帝王的尊嚴,偶爾出界是必要的犧牲。他甚至慷慨地讚助了兩副諜報專用的隱形耳機,贈言是“不用擔心電話費通信公司是跡部家的產業你們就一邊心懷感激地回憶本大爺的華麗技術一邊不要大意地上吧(?)”。

“椎名一樹已經出了門,看起來是要和同事一起去吃午飯。”忍足氏實時播報員,“他看起來心情並不好,旁邊的女人一直在安慰他。”

檎奈跳下床,她剛做了假肢植入手術不久,拿著望遠鏡(by友情讚助的跡部大爺)沖到窗口,“那個黑色長發的女人?”幸村無奈地給搖搖晃晃的殘疾人士當拐杖,他對這裏可比另外兩個門外漢熟悉的多:“是同科室的鹿川醫生。”

“艷色口紅,細跟高跟鞋,不適合工作時間佩戴的金色耳環……”檎奈轉動著望遠鏡的鏡頭,“他們是在米其林酒店進餐,需要盛裝出席?”

“工作日的午餐不需要以華麗裝飾自己,但是找對象需要。”幸村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來她對椎名一樹有意思。”

“但是椎名拒絕了鹿川,他獨自一人走到了馬路邊,看起來想到對面去。”忍足嘆了口氣,“鹿川一直在看著他的背影,讓女性傷心可不是男人應該所為。”

“嗬嗬嗬,冰帝的紳士先生,可別跟丟了。”

“放心,我站在對面的便利店門前。”忍足擡起頭,佯裝打量玻璃門面上貼的今日優惠海報,天知道他長這麽大從沒仔細看過便利店裏的商品價格。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十分充足。”玻璃反光清晰地倒映出男人左右張望的表情,確定周圍沒有熟人,他向一家中國餐館裏走去,“他似乎打算獨自結束午餐。”

“等等,”幸村突然問,“他去的店鋪,名字是叫‘華宴’嗎?”

檎奈如實轉達,忍足擡眼看了木制招牌一眼,炎炎烈日下,黑墨毛筆書寫的漢字並不清晰,“雖然並不確定,但我想應該是的。”

“追上去,這家店有後門。”幽靈平靜地說,“他不是想一人結束午餐,而是要與某個不能被別人知道的人會合。”

中國餐館的木門已經關上了,忍足快步上前拉開門板,檀香自盛唐風格的裝修撲面而來,圓桌周圍坐著許多顧客,他匆匆掃視了一眼,並沒有椎名一樹的身影。

手舉托盤的旗袍美女傳來一個疑惑的目光,忍足毫不遲疑地說,“請問我能借用一下後門嗎?”

對方笑了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看向右側一道窄門。門板半掩,露出其後深邃清幽的小巷,顯然剛剛被人打開過。

“他果然進了後門。”

“那真是好運。”檎奈放下望遠鏡,此時再看已經沒有意義,她拿起放在窗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我趁現在去看一下他的辦公室,你幫我望風。”

忍足哭笑不得,“這是犯罪。”

“私家偵探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職業。”檎奈面不改色。

“聽說你是立海大的學生,”巷子很長,周圍開了許多店鋪,忍足一家家地找過去,“為什麽要調查冰帝的人?”

檎奈架著拐杖走上樓層,“個人隱私。”她在拐角處停了片刻,然後幸村從前方返回,“有人,”他簡短地說,“稍等片刻。”

忍足失笑,“果然見不得光。”餘光無意劃過中間的一家意大利家庭餐館,玻璃內兩個面對面坐著的人,他停住下了腳步。

“我找到了。”

“我也是。”

唧唧喳喳聊天的幾個女人從身後走過,檎奈轉過身,平穩地走向長廊第三間辦公室。鑲金的門牌上,椎名一樹幾個字尤其顯著。

“他果然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不是鹿川,也不是他的妻子。”忍足說,“兩個人互相握著手,看起來很親密。椎名一樹一直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話音剛落,對方擡起了頭,表情卻讓跟蹤者楞了楞,“他……在哭?”

另一人卻並不意外。“椎名醫生雖然在國際上享譽盛名,手術時雙手精準穩到猶如器械,但在感情豐富的女人看來,永遠是一個心思敏感脆弱的大男孩。”她覆述剛剛聽到的對話,“現在的雌性,可是不管多少歲,都會熱愛身懷‘反差萌’的帥哥——當然,擁有大叔屬性就更好了。”

“問題是,”即使如此,忍足也禁不住感到困擾,“這段地下戀情的另一個人你和我都認識。”

檎奈戴上橡膠手套,靠著一根回形針,在辦公室裏翻箱倒櫃,“誰?”

“天野護士。”

“天野實琴?”檎奈楞了楞,然後她很快從上鎖的抽屜底層發現這段感情的來由,“他們是大學校友。”泛黃的校慶紀念冊上,兩個人拉著手在一起對鏡頭笑著,同樣的情侶裝,想欺騙自己都不行。

幸村同樣在研究抽屜裏的文書。“這裏還有他現任妻子提出的離婚起訴書。”他的心情有點覆雜,在世時只覺得椎名一樹為人溫和,醫術可靠,天野實琴性格嚴謹,外冷內熱,兩個都是善良的人。誰料僅僅幾周時間,再見到的人都變了個樣。

也許人都是這樣的吧?私下總有著與公開時截然不同的另一面。幸村停下手,嘆了口氣,他自己也並沒想到會有為了覆活鉆研他人隱私的一天。餘光不經意瞟到依舊在翻箱倒櫃的檎奈,從某方面而言,那家夥還真是稱得上表裏如一。

渾然不知自己被誇獎的檎奈依舊在東翻西翻,突然看到什麽,她猛地慘叫了一聲,“糟糕,我的眼睛。”

“你看到了什麽?”幸村頓了頓,又道,“算了,還是別告訴我。”他怕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

另一人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鹿川的裸-照。”她用一根手指把照片推回去,滿臉厭惡地評價,“不是自拍那種,角度不一樣。更像是兩個人在床上——”

幸村是真的後悔了,“夠了你閉嘴吧。”

“醫院為什麽不給他的職員配個保險箱?”檎奈埋怨,“多角關系,地下情人,辦公室戀情,舊愛重逢。椎名醫生的職業生涯可以拍《東京愛情故事》的第二季——深夜收費頻道會播出,小孩子不能看的那種。”

忍足聽得雲裏霧裏,但還是抓準了事情的重點。“至少我們知道鹿川的感情並不是單箭頭。”看了一眼家庭餐館裏兩個親密的人,他再次嘆了口氣,“椎名莉乃的性格會如此奔放,看來也有血緣繼承的因素。”

檎奈已經收拾東西決定走了,這次看到的東西信息量太大,大概跟椎名一樹許多天沒回家有關。但在收拾到辦公桌時,另一人拉住了她。

“怎麽?”疑惑的目光,對方卻定定地看著桌面上的茶杯。裏面是一種奇特的茶葉,色澤金紫,帶著濃濃的香氣,在熱水中舒展成美麗的蝴蝶形狀。

“這是……花茶?”檎奈無言地轉頭。植物控可以理解,但幹掉的花葉算是死掉的植物吧,就像你喜歡人類很正常,但你喜歡屍體就很不正常了啊!

“是夢貘葉。”幽靈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不該喝這個。”

“別說了,我聽不懂。”另一人誠實地說,“你知道我對園藝一竅不通。”

“跟園藝無關。”幸村說,“食夢貘是一種只存在傳說中的生物,以吸食人的夢境為生。夢貘葉生長在有霧的深山,據傳也是從古代中國流傳到日本,將它泡茶可以安定夢境,減少噩夢,有助於睡眠。”

“聽起來不錯啊,”忍足發出警告的信號,檎奈向外走去,“為什麽不能喝?”

“因為夢貘葉的正確泡法是冷泡,”幸村嘆了口氣。“我曾經在全國輾轉求醫,因為擔心而失眠。有一位居住在九州,擅長搭配草藥的老醫生給我泡過這種茶葉。他說,夢貘葉只能冷泡,如果熱泡,喝下去雖然依舊能安睡,但那是假象,實際上人依舊會感到疲憊,導致平日精神緊繃,情緒波動大,容易出現差錯。”

他頓了頓,想起那一次失敗的手術——也許探測儀是對的,那根本不是一次成功幾率低導致的差錯。“但本人並不能察覺,越發貪戀夢境,對現實毫不在意,就像必須吸食夢境才能生存的夢貘一樣。”

“需要萬事精密的外科醫生喝這種茶就是在找死。”

檎奈快步走過長廊,她知道天野快回來了,“你覺得,椎名知道這件事嗎?”

“大概不知道,”幸村說,“椎名一樹是海歸一派,主張以西方先進科技治療病患,對草藥之類的療法一向了解甚少。而夢貘葉只生長在九州深山,東京大醫院裏的醫生,可能連見都沒有見過。”

“也就是說,他即使有失眠癥狀,也不可能主動買來夢貘葉喝。”檎奈說,“到底是誰給他的茶葉?能讓他堅持喝下自己不喜歡的中草藥,至少是親密的人,但是又對他心懷怨恨……”她猛地停下了。

……

“我發現這種人還挺多的。”

“我也覺得。”

珍愛生命,遠離修羅場——不管你活到多少歲,這都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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