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蝴蝶風暴NO.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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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蝴蝶風暴NO.3-2

蝴蝶風暴NO.3-2

最後得到的答案,可以說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對象在情理之中,手段於意料之外。

“茶葉?啊,那個,我知道。”換班的小護士捂著嘴笑,“天野護士長送給椎名醫生的生日禮物嘛,不是她送我還不知道,椎名醫生是七月末生日的哦。”

“是……生日宴嗎?”檎奈小心翼翼地打探,見鬼了,送殺人兇器這種事不該偷偷私底下做的嗎,怎麽整個醫院都知道。

“不是喔,是午休時間送的,但是被婦產科的美咲看到了。”小護士不在意地說,“雖然椎名醫生有妻子,但他是個讓女人瘋狂的男人噢。鹿川醫生,天野護士長,還有院長的妹妹,教授的女兒,曾經醫治過的貴婦人……大家都在一個醫院,就算科室不同,在一起工作這麽久,哪裏有什麽真正的秘密啊。”

說到這裏,她捂著嘴吃吃地笑,“哎呀,像椎名醫生這種人,只要身上帶著風雲人物的屬性,不管在哪裏都會被摸個門兒清啦。”

檎奈由衷地點頭,“你說得對。”幽靈想起自己連妹妹上哪個小學都被挖出來的生平,一點都不真誠地扯了扯嘴角。

“男女關系可是很覆雜的喲,小妹妹。”實際上是個實習生的小護士自來熟地勸誡後輩,“聽姐姐一句,和你男友還是早分了比較好,長了張一點都不專一的臉。”

謝謝姐姐,但我們真的沒談過。檎奈幹笑著目送熱愛八卦的小護士哼著歌遠去,出門正好碰上來看殘疾少女的男友,還瞪了她心目中的人渣一眼。

忍足被瞪得莫名其妙,“怎麽了?”他今天帶來的是不同種類的花朵紮成的一束,最中間一朵大而絢麗的向日葵,為空白的病房增添了一點亮色。

“沒什麽,謝謝你的花。”雖然檎奈覺得有花還不如直接把錢給她——但看在幽靈對花束心情會變好的份上,她機智地沒有說出這句話。

“其實我今天有件事要拜托你。”忍足說。

哦等等,男生說出這種話總讓人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啊。像是什麽“請假扮一周我的女友”,這是戀愛少女漫常有的橋段;“和我,我的基友一起,去拯救世界吧”,妥妥的戰鬥少年漫沒跑了;如果是運動少年漫呢?“我想和你打網球”……突然覺得這句話很真相啊怎麽辦!

“先說到底是什麽事吧?”檎奈幹笑。

“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忍足好笑地看著她,這家夥到底想了什麽一副“我打死也不想和你們打網球”的表情,咦,為什麽他會知道她在想什麽呢?

“我希望你能在幫跡部調查椎名莉乃的同時,幫我調查一下她的父親。”

“咦?”

“我昨天回家後,知道了一件事。”忍足嘆口氣,這個說來讓他都感覺很挫敗,“椎名一樹在東大醫學系念書時,曾經和教授的女兒交往過。”

“而那個人,”他頓了頓,十分不情願地說,“是我的姑姑。”

“……”

“姑姑似乎對他餘情未了。”忍足也很無奈啊,看別人家活成狗血晨間劇,看得津津有味啊,但是這種事一旦落到自家頭上,那可真是笑都笑不出來了。“最近不知從哪裏得到了他回國的消息,要從大阪來神奈川相見,姑丈怎麽都攔不住,快要演變成家庭問題了。”

“就算告訴她,”檎奈艱難地說,“他和她在學生時代交往的時候,同時腳踩兩條船和社團的學妹在一起,也沒用?”

“沒用。”忍足搖頭,“戀愛中的女人……你懂得。”

我不懂啊!你不是也沒女朋友嗎,幹嘛一副很了解的表情!

“也就是非猛料沒用的意思?”檎奈示意他把自己放在床頭抽屜裏的學生包拿出來。當時被綁架後,學生包被經過的路人送到了阿瑞納網球場的失物招領委員會,之後幾經輾轉,被神無家送還到她手裏,東西居然無一遺失。她在裏面翻找了幾下,最後拿出一個硬幣大小的圓盒,放到忍足手裏。

“這是……”忍足打開,發現裏面是一些貼片樣的漆黑金屬,還不如指甲大,他心裏頓時咯噔一聲,不知怎麽就連上了線。“竊聽器?”

檎奈意外地看著他,“咦,你很懂嘛。”

我也不懂啊!忍足在心裏吶喊,我只是把思考模式調到了和你同一個層面而已,但你一個中學女生為什麽會隨身攜帶這種違法器具,我也真的是不懂啊!“你是要竊聽椎名一樹嗎?還是……”再度靈光一現,“天野實琴?”

竊聽椎名一樹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作用,不如從恨他的女人身上著手。作為一個護士,她明明知道夢貘葉冷泡會導致醫療事故,依舊寧願搭上那麽多條無辜的性命報覆一個人。到底是什麽事,讓她的恨意如此深刻?

“一會兒我會借來天野實琴的手機,把它貼在手機殼的內部,你就能聽到她的每一次來電了。”檎奈認真地說,“我是很想幫你,不過這是即時竊聽器,而我每天都要覆健,也不是一直有空,會錯過很多信息。”

“如果你真的下了決心,那就去聽吧。”她說,“但這不同於一天一次的跟蹤,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回報的犯罪。這樣你也願意做嗎?”

另一人鏡片下的雙眼平靜看著她,半晌後,輕而易舉地將竊聽器拿了過來。

“別那麽嚴肅,好像求婚。”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絲笑,“不過如果你真的是求婚我也可能會答應哦,雖然有一邊是假肢,但你的腿很漂亮。”

“餵,我是認真的,幹嘛這種時候發出類似於變態的發言。”

“即使不為了姑姑,我也會去做的,”冰帝的天才語聲平淡,“我可是在醫生世家長大的男性,面對有違醫德的人,找出原因證據並將其嚴懲,是天性吧?”

“女孩子不要總想這麽多,你自己犯罪的時候倒是很痛快,”他伸手摸摸對方的發頂,據跡部說他要找的是一個紮著明綠色雙馬尾的人,但當他見到時,已經剪得只剩下齊耳的長度——據說這還是她拼死保下的。

“……會變成禿頭。”

“你才禿頭啊混蛋!”病床上的人大發雷霆,【還有幸村精市,你笑什麽啊!】

……

神之子笑起來自然是抿著嘴,非常溫柔,猶如春風拂面的,但一想到那家夥笑得是自己頭頂的頭發就實在讓人高興起來。而且,這家夥笑得也太久了吧?忍足都離開快半小時了,怎麽還在笑啊?

啊她真是第一次那麽想把一個人的頭發拔掉。檎奈繃著臉去拿學生包,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側面,頓時東西都嘩啦嘩啦全部掉了出來。

“喔——糟糕。”還有什麽比一個人收拾東西更令人頭大?當然是在一個不停地笑的幽靈面前一個人收拾東西啊!今天怎麽這麽倒黴,檎奈無奈地想,她胡亂地把東西塞回學生包,在碰到某個方塊時,手卻被人抓住了。

幸村輕輕掰開她的手,拿出手心裏那個外表是玻璃方塊的探測儀。即使重重保護,它的玻璃外殼也在被式神追殺時被撞裂,有了一道細微的細縫,檎奈看得簡直要心臟病發,她的金庫啊,見鬼的神無家,果然是錢太多吃飽了撐的。

但幽靈註意的方向顯然不是這個,“你看,”他說,“數字改變了。”

“嗯?是嗎?”檎奈說,“我並不記得呢。”她比較心疼那個裂痕。

對方凝視著她一副牙疼的臉,半晌,輕輕地嘆了口氣。“綾瀨川,你知道嗎,你說謊的時候表情會特別誇張。”

“……”檎奈擡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臉,“謝謝提醒。”

“不用謝,只要告訴我為什麽數字會改變。”幸村說。

“這個我也——”

“別說謊了。”細長如鴉的眼睫輕輕低垂,紫羅蘭色的眼睛仿佛冰封的薰衣草湖泊,“你知道自己不可能騙過我。”

然而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希望,自己能夠被那麽拙劣而又簡單的謊言騙過。就像在初次聽見醫生診斷時,希望對方說的真言是假話一樣。

“龍崎櫻乃變成植物人,其實是我造成的吧?”

——【你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你還活著,明白了嗎?】

“已經停下的風暴並不意味著它不能再度刮起,哪怕小如蝴蝶的異象,也有可能引起整個世界線的變動。就像你說的那樣,這個世界是有規則的。而已死之人再度出現在眼前……無論如何,這也絕對不在正常世界的範圍之內。”

——【現在你知道,為什麽我不讓別人知道你作為幽靈存在的事了吧。】

——“為了防止風暴再度刮起。”

“蓮二看見了作為幽靈出現的我,然後告訴了神無影重,神無影重為了解決此事,趕來東京看比賽,兩人相處時間增多,神無惠因此感到嫉妒,綁架了你和神無影重,卷入了完全無辜的龍崎櫻乃,最終導致她變成植物人。”

——南美洲的一只蝴蝶輕輕扇動一下翅膀,通過種種因素的影響,就能夠引起巴西的一場風暴。這種現象被稱之為蝴蝶效應,通常用以描述一件事的微小變化是如何對另一事物產生巨大影響。

“如果蓮二當時沒有看到我,他不會和神無影重接近,神無惠不會感到嫉妒,神無影重將一直對在外犯罪的兄長保持放任自流的態度,而龍崎櫻乃,也不會成為這場兄妹扭曲愛欲之間的犧牲品。”

——世事終有因果,一報還一報。

“你並沒有告訴她全部的事,綾瀨川。你騙了神無影重,利用了她內心深處的負罪感。”幸村一字一句地說,“而真正大意,造成如此慘劇的人,是我。”

“而我現在要問你的是,”紫羅蘭色的眼眸,瞬間刮起深黑的風暴,“為什麽?”

——“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我成為那只‘蝴蝶’,你會怎麽做。”

——【這還用問嗎?】

“為什麽,你沒有殺了我?”

——【當然是把你殺掉了。】

“並沒有為什麽。”

檎奈平淡地轉過臉,屬於少女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表情:

“我預先答應的,是會讓你覆活。”

“但我現在已經不想覆活了。”他間接害死了兩個人,還有一個躺在隔壁病房,不知何時才能蘇醒,也許永遠也不會蘇醒。

“但這不是你的意志所要決定的事。”她笑起來,笑容沒有任何溫度,“我從來不是為了你才做這些事,而是為了這個世界。”

“對世界來說,你的死亡是錯誤的,必須修正,這也是我必須讓你覆活的原因。”檎奈說,“至於龍崎,那是一個錯誤所引起的另一個錯誤,如果你的死能夠修正,有關於她的漏洞也會一並打上補丁。”

“哪怕,踩著許多人的屍體?”他聲音嘶啞地問,說到一半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可笑,“這樣的你我和天野實琴也沒什麽兩樣吧,為了自己的目的,毫不顧忌周圍人群的死活,從人人愛慕的護士長變為手術失敗的幕後黑手,何嘗不是另一種從正常人淪落為怪物。”

“……那樣有錯嗎?我說過,人類都是為了自己而活。”

那個人閉上眼睛,一瞬間她看起來異常脆弱,像一張容易被戳破的紙。

“思考總是會想太多,而後者難免令人感覺難過。”檎奈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努力展現出一個平日裏滿不在乎的笑,“我只是希望找到那個人而已。”

——“說到這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有關於那張畫的。”

——“如果那個女人,右臉上有十圓硬幣大小的胎記,眼睛小一點,嘴唇厚一點,鼻梁更挺一點,額頭突出一點……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我的母親,藤田愛。”

“看開一點吧,主上。”她說,“我們都需要看開一點。”

“你是對的,綾瀨川。”他喃喃自語,不知道說給對方,還是難以忘記她說那些話時表情的自己。“但我並不相信你。”

“我看過一些你的過往比賽,絕對勝利主義者的風格。”她說,“如果這是一場網球比賽,大概我們不會是站在對立面上。”

“但這不是一場網球比賽。”

“是啊,這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你和我的人生。”檎奈說。

然後她又重覆了一遍,“這居然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你和我的人生。”

“真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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