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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一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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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一七七

第一日的年終賽順利落幕,幸村先是遇上美網的老對手舒那,隨後等待對手的內戰完畢,隨後幾個小組都決出了最後比拼的兩人。

外套飛揚,回聲陣陣是擊打的清脆,昨日少年留下的步伐依舊留存於火熱的球場之上,休斯頓雖然落雪咿呀,但在觀眾的心中,早已點燃了火炬,因為這事業蒸蒸日上的場景太多時候都讓大家忘記了他只是一個剛步入二十出頭的青年。

世界之大難以丈量,只他凝聚了在每回的壓線球中,在看臺的切原、千惠和高橋都明顯感覺到幸村的球風更犀利了,千回百轉,路線如眼前柔軟,卻受實在的精準力道所影響,就像深不見底的層層脈絡,一次又一次地落到對方的線上。

千惠有種預感,今天的眼皮不斷在跳,這場比賽結束之後,她們耀眼的前輩將會更光芒散發,或許是在新聞,又或許是在雜志和采訪,但總之,原是表演成分傾向的年終賽已經被少年如今的風雲形式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做派。

“高橋前輩!剛才那球!!”

“啊,已經拍下來了,”男人目不轉睛,“看到如此路轉峰回的比賽,雨宮桑應該會很遺憾不能來吧。”

雖然他是如此輕輕地說了,不過確實在千惠的心中抹上了一層迷霧,昨晚等幸村先回房了之後,可能是女孩子的心思比較敏銳,她故意慢走,問了問高橋關於幸村和雨宮的近況。

這時並未是毫無音訊就是最好的時候,當男人嘆了口氣,她就隱約地心裏嘟囔。幾年的時光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只是換做是讓她和切原斷去聯系的話…她大概一個星期就要憋不住了。

“啊啊啊啊…”少女抓狂的模樣把自家男友嚇了一跳,“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應該多和雨宮姐姐多來往了,搞得現在自己連她的號碼都沒有!

回合結束,聚光燈灑向披著外套的身影,不斷閃爍的背景猶如銀河,休斯頓在下雪,而比賽中心在落入繁花,金燦燦的一切都是那樣沒啥益處的美。當主持人將麥克風遞向少年,詢問他再常規不過的接下來如何展望的問題時,幸村的眼裏飄過一絲思索,只是燎原的風雪填滿了整個隆冬,大概沒有一個人發現。

“Is there anything that Yukimura wants to say to him when fighting against Shuna again”主持人大概是希望產出些熱度,拋出了最後一問。

“Yeah sure,I am looking forward to playing next time,”他估摸著大概是因為昨天的半決賽上兩人一起謝幕的緣故,加上決賽裏美籍的史密斯還輸給了自己,不這麽問,焦點就很難轉移了,“I will see him in Aus open.”

“Excellent!Now,ladies and gentlemen,our year-end tennis tournament for this year hase to an end.Thank you foring——!”視線內的人影攢動著,揮舞著,一切皆是看著的繽紛美好,種子選手們站回中央來拍合照以後,人群才緩緩褪去。

“辛苦了,”高橋把攝像機收近背囊,“走吧,去後臺等他。”

-

幾天後,東京。

佳日不知從哪拿來了幾本今天剛出爐的雜志和報紙,按照雨宮的要求遞給了她,事實上她自己也有些說不清楚看了是想幹嘛,忽而似有一陣風來,卻是一陣歸去,總之再顧一次,少女也只是沈默地接過,未曾說話。

這幾家大字報給的倒不是多大的專欄,佳日給她之前已經都夾好了頁數,掃卻那些平白無波的文字,她盯著發呆。

“鈴木少爺選的這張照片真是很好呀!”隔壁人對空氣的認知不甚了解,只是發表著作為路人的觀點,“小小姐微微一抹的笑容又是溫婉和睦,老爺不知多高興呢。”

雨宮緩緩地想起那天下午,雲天都收了亮色,永恒的寬廣盡有種烏泱泱壓下的視感,園子裏的花早就在入冬前埋藏了,剩下高聳的樹,枝幹上匍匐著千百分叉,何嘗又不能說這是一種荊棘的畫。

大概是因為他們僵直坐在那裏拍了有半個小時,就為了一張能看的照片,她還記得自己被說了好幾次的微笑,叫她多笑,但著實屬讓她很為難,因為她問自己上次笑到底是什麽時候…嗯,大概忘了吧,就好像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問題卻不知如何回答一樣。

佳日說到這裏,她也就順著一並望去了,自己很少拍照,上次正襟危坐大概還是在畢業的時候。那時的雨宮一個笑容也沒有,但在這張照片裏,這副笑容倒是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存在,好像很久以前的,她就是這樣笑的,在對著陌生人的時候,對著不太熟悉的同學的時候,對著老師的時候,還有對著二樓房間裏的那副全身鏡練習角度的時候。

肌肉牽動的線條是很微弱的,不同於第一次她走進網球部社辦裏看到的那張報紙的裁剪,少女覺得自己看東西的時候,通常都會註重細節,就像到現在還會記得那張照片裏連同出現在角落的人,即使拿著校旗,桿子一看就有著重量,面上的笑容都像綻開了花,就更別提蹲在前面的一排人了。

真實的牽動總是和虛假的回以一笑有所差距,但時過經年,這種想法竟又一次出現在雨宮的腦海。偽裝總會被發現的不是嘛?盡管現在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想再看了,感到無趣,正當她習慣性像看書一樣合上封面的時候,巨大的標題擊潰了她本該行雲流水的動作。

那是三張特寫和一張合照,加上漫長的配文融匯而來的報道,光是開頭的澳網二字就讓她停住手腳,鋪天蓋地的藍色像是纏綿不休的網,逐漸織造上捏拿紙片的手指頭。

難道小小姐喜歡打網球?輪到佳日沒有吭聲的地方,她暗暗想著。

“…麻煩你拿回去吧。”大概是很久沒有喝上杯水了,少女的聲線顯得分外沙啞。

“是的,小小姐,”佳日也是從小就跟著自己母親在鷲宮家伺候的人了,於是貼心地給她倒上一杯,她記得眼前這位小姐與其他人不同,比起清茶會更愛喝熱水,“那麽…佳日就先出去了。”

雨宮還在維持著微微低頭的那個姿勢,直到聽見背後關門的響聲,放在木桌上的杯子蒸騰著水汽,竭力氤氳地大口呼吸。這一個多月她都在克制自己不去打開任何一封電郵,但她大概是忘記了少年的知名度,躲是躲不過的,即便把電視機砸個粉碎,砸成碎渣也沒用。

剛才撇了幾眼的感覺再次湧現,為什麽說媒體上總沒有幾句真話也由此而來,說她和鈴木是天作之合嗎?八百裏開外的玩笑。然後想起了封面的標題,稍加推算便能得出是幸村和那個叫舒那的選手友好地聊了幾句去謝幕,只是換幾個字的順序,讀起來就有點像挑釁的意思了。

只是她不知道,該以何種姿態去迎接這種消息,他會獲勝,她不覺意外,可她或許只能用無聲的言語去面對那幾張刻進腦子就揮之不去的畫面。好像雨宮應該開心才對,但在開心之餘,她又覺得這些情緒不過如同宅子裏的那譚池水,倒影是多餘的,懷揣殘荷而已,她也是。

她很想知道他還好嗎,就像很想問父母會不會原諒自己一樣,不過即便托付餘響給這個冬天的風兒,少女也很清楚的知道,兩個問題早已經渾然難分,她再回頭去看雪裏的風景,也是具象化陣痛。

年終賽在休斯頓,休斯頓這個時候早就下雪了,而她的世界,也在這個冬天和休斯頓一起布滿整條白皚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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