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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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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七五

“15-0!”

還算溫熱的暖爐,窗外飄閃著十二月的飛雪,三位年輕人擠在皺著眉頭的男人房間,目不轉睛地回看年終賽第一日的錄像。

“…這個地方,你看,”少年的身影在回ace球的時候被按下暫停,隨後高橋陷入簡短的沈默,再次開口也不太客氣,“註意這裏,零六時七分三秒三,偏離了中心。雖然肉眼很難判斷,但觸到球的時候,幸村,你應該立馬警覺到的。”

早些時候少年結束了身為七號種子的預賽,對手是那位身材魁梧的伊萊賈,盡管在事先調查過對方當天有可能會使用的技術,但在第二局的時候,分數上兩人還在侃侃相追。

“Control PPower Index,雖說控制力量和手感兼顧是賣點,但像鋪蓋在地的合成樹脂…幸村前輩,旋轉球碰上比草地彈跳程度還要低的硬地,它應該沒什麽威力才是。”

切原和千惠都在賽後來到酒店和兩人碰頭,但如今一起打開錄像放慢幀數研究的時候,與其說千惠覺得伊萊賈變強,還不如說她感覺幸村的狀態沒有調整好。

“但是,伊萊賈平時也不是用這個球拍的呀?是不是因為…”

被旁敲側擊點到的幸村只能低頭看了看剛攤開的掌心,在接這記球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如果說來休斯頓之前,少年一直都在用更高強度的訓練去逃避心裏的霧霾,他不是說伊萊賈對職網的執念就無比正確,但那一刻他站在球場上,第一次問出了自己那個問題。

他還要繼續在打嗎?或者換句話說,如果是在完成四大滿貫之後?剛準備換的bbl系列還特意去做了拍頭加硬,順便降低了拍喉,所以面對接球時三角區不穩定的因素其實並不是因為什麽,而是他看見伊萊賈而想到了誰?

“明天的決賽之前,你先不要做超出訓練綱程的練習了,調整下狀態。”高橋給他來了個一錘定音。

他們四個都住在了一層,房間也就在高橋的隔壁,只是扣上房門手柄的觸感還是很冰冰涼涼,這是冬天的感覺,讓他的行動有些麻痹。地毯還保留著室內的溫度,走廊玻璃窗外的一場盛雪逐漸澆灌著心底的港灣,或許月牙是有過想要倒出一切晨星的意思,只是絮語為白瑩瑩的紛飛,空氣奏鳴著,一路奔湧向藍色的眼睛。

他該洗漱然後進行冥想了,幸村想,完成這次年終賽,他定得要回趟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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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是同一片天,所以大風夜也同樣延展到東京。

雨宮今日也算是忙了一整天,背齊了鈴木家主要的成員,還有個別逢年過節需要來往,叫的上名字的親戚,或許好在鈴木輝不是長子,少女也不需要把自己的禮儀行為規整到家母這樣的臺階上去,只是這時的她才剛剛發現,其實鈴木家也不比她們好到哪裏。

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鈴木輝在幼年的時候就沒了母親,大哥鈴木光一自上幼稚園起就是人群裏出類拔萃的存在,沒有人在身邊去娟娟教導,似乎又能窺見鈴木輝是如何變成一個讓她很無感的人。

只是那都與她無關,她不想再變得有關,要是她們之間能夠相安無事就萬裏長吉了。

這陣子幾乎都被關在鷲宮家的少女尤其得閑,因為沒有打開過電視去看,佳日給老人打了不少小報告,最後估計是害怕她悶海愁山,從此落下什麽身心疾病,就允許了佳日帶她去書房。

踏入門檻的時候,雨宮就在想,大概姜還是老的狠辣,即使給她來看點什麽,畢竟聽說族譜也都在這裏,但就是不會準許她隨意看望自己的家人——說是鷲宮家的人有定期去醫院。

加上…事情變得如此後,雨宮第一次前去探望的時候…她還是耿耿於懷。

視線不可抑制地沈淪在被用手帕墊好的碎藍色上,渣子將原本凝滯在內的覆雜情感劃開了一道道裂口,屋外愈發變暗的夜海走進朦朧的渾濁,可經由無數個角度折射散完的繁星都將遺失,唯有那日深陷眼窩的焦荒還築巢於年久失修的褪色銀鏈裏,那個憂郁的聲音緩緩就從四處響起。

媽媽本來就不會相信她會這麽快找到對象,更別提扯到婚姻,爸爸已經在她去往醫院之前從鷲宮家的人口中得知了少女越過他兩而做的選擇,他們都在不同的時間段對她做了同樣的事,那就是死死抓住雨宮的手臂,大概就差將她搖頭晃腦,然後巨斥她。

很奇怪,可細細想來好像又不奇怪,爸爸能為了媽媽放棄和犧牲前程與金錢,所以或許她對自己的家庭耳濡目染,好像這些便是她一直以來懂的愛。現在的她還對這種念頭懵懵懂懂,但已經慢慢,在很偶爾很偶爾的時候,無聲的問自己一句路還要怎麽走。

明明有些事情在她心裏,只要不碰它就不會碎,可是卻在時間的奔流裏,無數次被觸碰,然後無數的再加一次去破碎。

時間和鐘聲慢慢埋藏了白天,只要是在擡頭看不見月色的夜,母親明明已經用狠全力去伸抓雨宮的臂彎的那種撓癢般的疼痛便會紛紛纏住她的呼吸,然後便想起了也是在這樣的夜晚,那臺在防治區的簡陋平房裏如同嘶吼的心率測量儀,還有猙獰著擺脫掉的面罩,那個患者和她的母親一樣,手上的青筋皆是盡數能見。

過去的這些年,少女有父母給的生活,她已經很幸福了,一次又一次親眼目睹和死神交鋒的感覺,人既會想要融於海岸線蔓延開來的大海,又回想要溶進照不進陽光的最深海溝處,每每到了深夜,她就覺得自己像個情感電臺,然後終於在掛斷幸村電話的那天發現自己既融不進去,也溶解無能,因為她只是無根的浮萍,風吹來了就隨著浪花飄起,往東往西都紮不住屬於自己的根基,除了輕柔的沙子,沒有什麽能夠觸碰得到。

就像一開始,佳日還會默默跟在少女的身後,美曰侍女的職責,實際是變相的監視,後來大約是看她沒有想要出逃的意思便放松了警惕,也讓她窺到了唯一一次墻角。

“鷲宮老爺…這裏…不是鑄造領袖的位置,但是能夠提供獲利不菲的受雇職業…當受到刑克,因疾病而破費;若誕生於月圓之中,小小姐獲取成功的方式便離不開他人的幫助。”

後來老人大概是聽取了佳日的建議再找了一個師傅來看她的資料的,畢竟能夠說出接受並非主動的婚姻才能為鷲宮家提供價值,兩家之間有的是底下的暗流翻湧,說她這樣能被捆住的人才是最佳選擇。

她垂了垂眸,無趣地摸了摸拿回來的書,她應該想到的,鷲宮家會選擇自己從來不是那樣簡單,算個命又算什麽,那是他們必然會做的。只是她應該想到,卻無力紛說,雨宮在這件事裏不過看似有選擇的權利。

偷聽的那次或許也是讓她自己意識到什麽叫做課題,而課題就在於經常與他人牽扯在一起,或許對她有重大影響的人最終都會離開自己,但很多時候她只是想要晚一點,再晚一點,不要那樣熱烈地將她推向毀滅。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但你不會開心。萬物之心被創造之初便給留了位置,這個位置不是世界上任何東西都能填滿的,無法滿足,便不會開心——那裏是耶穌的位置。”

這大概是第一次她如此專註的看一本解讀,可惜翻來覆去竟只記得第一句。

該睡了,躺下入睡就是現在唯一維持狀態的轉圜之計,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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