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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一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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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一三二

長達幾個小時的年終賽開幕儀式終於在禮炮的響聲裏結束,前些日子用風聲洗滌的飄花也隨之夾雜,整個康柏體育館的人群洶湧如潮,仿佛今年這過於嚴寒的隆冬是場兒戲。

“主辦方也太離譜了,這個造型除了精市還有人能抗住攝像頭嗎…”

少女如今下了班,回到自己的小地盤就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搜索今早的新聞,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為了配合當地的風土人情,主辦方要求了的特色服裝是牛仔主題。只是那打著領帶,身披熨燙好的整齊西裝的秀麗男子,在這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將往日的束發帶換成帽檐寬大的白色牛仔帽,錯落參差的樣子差點沒讓雨宮把眼前剛放下的便當盒給掀翻。

不過還好,幸村所在的藍組穿在身上的顏色不超過三種,而反觀紅組,她覺得自己也已經是無力吐槽了,畢竟綠黃黑真是怎麽看怎麽有些淩亂的…嗯,美感。

開幕儀式一般是允許媒體拍攝全程的,加上高橋忙的很,所以並未給雨宮發來很長的郵件,只是將正在進行的對陣形勢告訴了她。

第一場由來自西班牙的頭號種子舒那贏下,第二場則是美國的三號種子,給她報來戰果的時候正在進行第三場,而最後一場才會輪到身為七號種子的幸村,對手則是今年年初奪得澳網冠軍的另一位美籍star。

官方的說法是,這屆ATP年終賽經過改革,聚集了年度最優秀的八位男單選手,只有小組賽各組的前兩名才能進入半決賽,最後爭奪王座。

可惜這對雨宮來說是封來自十四個小時前的信件,讓她的心情不太愉悅,原因除了少女認為主場的態度不是很友好?以外,還讓她搜索的時候看見了像是收了錢的媒體新聞。其實說來說去都是認為幸村連奪兩滿貫屬於僥幸,一直以來網壇都是由比亞洲人群更為高個的選手們稱霸,技術再上佳,體能上沒有優勢便是扣了一分了,更何況他還中途休賽了小段時間。

這簡直是要把她氣壞,特別是關於排名改革的說法,所以她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誰教這些媒體去攀比誰更長舌的?不過再轉念想想,少年現在大概率還在集中精力,只要還沒看見無聊透頂的帶有主觀的臆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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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雨宮沒有在現場,不知道幸村的粉絲團有多強大,但是身處其中的切原和柳生千惠倒是感受得一清二楚。

邁向廣大舞臺的魅力幾乎是愈發散發那如同牽引的奇跡,開局前柳生千惠捕捉到隔壁的竊竊私語,雖然都在討論著開幕式上的服裝秀,但是早就關註少年的人還是以警惕的意味來了一句“No matter how slender and gentle he looks,the strength in bones cannt be concealed by his appearance.”

或許如果她在的話,就像當年的u17世界賽一樣,會忍不住也感慨一句,從幸村的網球風格就能確定他是什麽樣的人,所以那些小看強敵的人最為忌諱的就是高高在上太久,陣前更傾向於選擇大放厥詞——雖然這某種程度上也是謀略的一環,適合提高士氣。

因為是本日最後的一場小組賽,加上兩公開賽的冠軍選手的頭銜加持,盡管此前的氣氛都像是正值衰疲歲月,人們不是看膩了,只是想要有新鮮的沖擊。直到披著外套的翩翩少年踏入硬地,隱藏的氣脈開始流動,讓前幾日一路因嚴寒而凍結的幹燥空氣開始帶上潮濕。

在上場之前,高橋就提醒了他這不只是一場競技比賽,更多的是要向觀眾和讚助商們展示自己一年以來的成果。雖然聽著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但這是不爭的事實,不然年終舉行這個巨額獎金,開幕儀式還要換裝扮酷的賽事,聖誕和新年在國外都是十分重要的節日,占據這種與家人團聚時間的用意已經很淺顯了。

柳生千惠一直覺得這像是造星,不過也許門檻更高級一點,就是不知道造出來的星到底是不是真的能稱霸世界了。畢竟就連切原一開始被人所熟知還是因為是幸村的後輩,隨後才有更多的人關註到他原本的成果和特技。

一米七幾的身材對於他們本國人來說已算優越,但在年初的澳網冠軍伊萊賈面前有些嬌小,對方的身高優勢完全能夠利用在強勁的發球裏,以至於許多與伊萊賈過手的球員都無法破解他的發球局。

“…但是,伊萊賈這類型的選手弊端也是在此,他們會在訓練時更多地註重發球,這加劇了他們在比賽中向發球環節的傾斜。而你擅長的心理戰術,一則是因為自身的天賦,二也是天然性的選擇,當你保證的了無論何時都有超額的能力去接發球,便能打開新的天地。”

眼神只是聚焦在一點,仿佛即將凝結成繭,所有都正如高橋對他的點評,一陣寧靜過後,對面疾風般的小球攜帶著強烈的旋轉,用十分刁鉆的角度沖向幸村的場地。

可他已經盼望了太久湧破凍土的新綠,就是紋路上那樣同種的黃綠相間,無數個大霧四起,斑駁疊影的日夜都走了過來,怎麽可能會絆倒少年前進的腳步。在伊萊賈擊球的那一瞬間,幸村已經準備好回抽的準備,什麽?你說救球距離?這在精密和絕佳的反應面前仿佛就統統不存在。

“0-15!”現場一陣轟然,優秀的發球手竟然開局就被接發ace了。

“我記得部長好像還沒在大賽裏碰到過伊萊賈吧?”切原幹脆托住了臉,“伊萊賈自從上升了排名之後就沒怎麽去歐洲站了。”

“所以說他還是輕敵了,這下賽前放下的豪言壯語也收不回了,”柳生千惠默默望向了紅組的席位,難逃頹然的氣氛逐漸開始倒戈至對側,“他的老巢就在美洲,大概是不願意走出舒適區吧。”

場上的氣氛並未陷入焦灼,反而是對手被連續奪分,誰也沒成想在這年底最後的盛賽裏,差點就看到了剃光頭的景象。伊萊賈哪裏受過這樣的氣,但是礙於情緒要內斂,跪著也得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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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賽程不再和之前一樣分開組別,藍組脫穎而出的除了當前處於七號種子的幸村,還有今年恰好敗在少年手下的舒那,而紅組不知是巧合還是別的,最後還真是兩位美籍選手突破重圍,只是可惜這打亂的抽簽結果更加有趣,上午是同籍內戰,下午則是美網再現。

能成為頂尖的種子選手之一,舒那的實力自然不容小覷,每一次回擊都能看出來他的基礎十分紮實,他和幸村在美網時貢獻的超高熱度也是來自於精彩的對決,而這次明顯能感覺到幸村的狀態比前幾個月上漲更多,外套不曾拿下,硬朗挺拔的姿態結合上如同膠上芭蕾的精準優雅的動作,讓舒那在賽後握手時都感慨芳菲燦爛。

“Impletely win over,looking forward to meeting you again.”

“See you in Australian Open.”少年也用力回握對方,這是大型賽事裏第一次雙方共舉雙手謝幕的難得場景。

這樣的和睦很快被第二天的決賽打破,一直以來選手們都熱愛研究難以被回擊的球路,尤其是幸村,不算是正式的戰術裏最為突出的一點就是給予對手無力反擊的印象,也是開啟yips的一個小前提。

在直落第二局的時候,對手終於動起了腦筋,只見幸村行雲流水般打出了一個壓線球,下一秒就被舉手示意喊了停止。

進入狀態就被強行喊停是會破壞心情的,特別是一而再再而三,幸村臉上的微笑逐漸變得有些透明。

——這種球速要是都不能分辨出來落點什麽的,到底是怎麽邁進網壇的?但是似乎技術組也很盡力,終究是接下了這多餘的工作量。

“哈?那位小史密斯的動作也太多了吧,這在電視裏播放的精彩鏡頭也看的很明顯啊…”雖然最後贏下比賽的少年在獨處的第一時間就給雨宮來了電話,他說得很輕巧,但是雨宮顯然對此很生氣。

“所以後面我切球的時候加深了力道,就算只是微小的痕跡留在那裏,他也無處能辯了。”好不容易以最簡短的字句講述完後,幸村起身拉起了窗簾,雖然現在是休斯頓的晚間,他也會享受眺望月色的蜿蜒,只是在酒店裏做什麽都很不方便。

“我看見了,很有精市的風格呢,”少女只能無奈坐在電腦前嘆了口氣,眼前正在等待測試完畢的數據還在奔跑,似乎只有和幸村聊天,她才能勉為其難的一心二用,“其實電視臺轉播開幕式的時候我就覺得外網的風向有點不對勁,去查了一下才知道,ITF認證的硬地供應商只有一家,而這次體育中心的場地維護好像是外包出去了?一開始我還擔心精市會不適應這種材質的快速硬地,現在看來是多餘了呢。”

很久沒有聽到她的長篇大論,幸村倒是沒忍住笑了出口,“怪不得鷲宮桑說什麽都要找你,美泉做什麽事都如此較真,真是可愛啊。”

“精市…我只是擔心啦,而且較真是什麽啦,mo…”

少女給了他哄人的機會,聰明的少年當然知道再接再厲,況且他也沒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較真這樣的好詞只有被有心之人用來曲解他人的時候才會變得粗俗罷了。

“但是這樣的你,無論何時都讓我牽掛…”就像冬日裏凝在撲閃撲閃的睫毛上不願離開的霜花,記憶的碎片總是沈睡在冰封的海底,直到再一次被喚醒,無數次反芻著漣漪。正當他準備繼續開口,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與他繼續濃情蜜意的聲音。

“這可怎麽辦,還是得做多幾次比較保險…雖然核磁共振提供構建幾步反應的非自然途徑…抱歉啊精市,我還在忙這邊的事情,有點棘手來著…”

“好像換了工作你也還是很忙,有休息好嗎?”雖然聽著她的事情很多,不過落入幸村的耳朵裏聲音好歹是清脆的,至少比以前半夜逛便利店的時候要強。

雨宮只能不著痕跡的回應了他,對此少年完全能猜到是有巧言令色的成分,他原本還在思考回國的事情,經過剛才的對話,倒讓他下定了決心。

雖然說來幾十歲的人了做這種事情有夠幼稚,但是幸村覺得自己吃醋了哦不是,是覺得自己應該給她一個驚喜。

“美泉打算忙完回神奈川才這麽趕嘛?”他暗搓搓地來了一句,得到了對面的肯定。

“嗯,因為這個檢索有些覆雜,而且我之前…可以說是沒有機會實際接觸,所以更加重視了,加上醫生說如果這次的療程照完ct之後有好轉的話,或許可以回家幾天。不過我也就兩天假期,大概是馬上來回了吧?”

“好吧,我還想美泉幫我收個郵件呢,由美和朋友們去做義工了,爸爸媽媽也趁著有空去旅游,都沒人能幫我拿呢…”

“什麽時候呀?我除了假期下班可能都要等到九點到家哦。”她給小山主任留完言,估摸著別人正好去午飯了,終於她也能放松一會來繼續電話粥。

“美泉到家的時間應該正好吧,沒關系,到時候會有電話進來的。”其實幸村也沒註意到自己話語裏唯一的紕漏,不過雨宮也沒發現,因為少女現在的腦袋裝不下那麽多。

懷著隱匿的心思又聊了一會年終賽上的趣事後,高橋的信息比鬧鐘還要準時,零點零分就到達了幸村的收件箱,於是他模仿起那張嚴肅的面孔——“我就知道你還沒休息,趕緊給我保重身體,明早要……”

不過,可憐的高橋,此刻在世界上還有一人與他正在同頻共振打著噴嚏呢。就是這人吧,只有幸村知道,因為正是他去做當天來回的義工的、不吃魚眼的某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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