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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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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三

天公不作美,新月帶來了更大的風雪,幸村和雨宮只得被困在酒店,簡易地在餐廳點了牛乳火鍋,馥郁芳香的氣息包圍著幸福的姿態。

一起漫步的願望被白雪掩埋,加上少女也不想去澡堂浪費時間,她明天還有二考,於是只能拖拉著失落的情緒返回房間,兩人只是約定了考試過後再補上新年的參拜。

“精市,那我先去淋浴了哦。”雨宮從箱子裏翻找洗漱用品,幸村表示自己要先和家裏通電話,讓她先去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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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沒響片刻便傳來了幸村由美嘰嘰喳喳的聲音,嚷嚷著想看劄幌的雪景,幸村對於自家妹妹的活躍已經習慣,雖然沒辦法去戶外,但還是對著玻璃窗外拍了一張。

“哦呀?哥哥,你和雨宮姐姐住一間房呀?”幸村由美沒有錯過玻璃窗照映的少女身影,笑盈盈的聲道讓少年的肩頭抖了抖。

“咳,沒有房間了。”剛才拍的時候沒有註意,幸村點開大圖,發現雨宮的背影只出現了一角,像素也很模糊,看來自家妹妹的眼力不錯——像哥哥的某人一樣,盡是學會了透過現象看本質。

“精市,你們分開睡嗎?”幸村媽媽聽見了女兒的嚷嚷,連忙接過電話。

“是的母親。”

“嗯。雖然你們現在不小了,不是媽媽說你,但這種事情的話記得要問過…”

“媽媽…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們放心吧。況且,我也會尊重她的。”幸村及時打斷自家母親的話,原本他自己都沒有想那麽多,再這麽說下去可不能保證這正人君子的典範了。

“好吧好吧,那爸爸媽媽不打擾你們了,當作旅行開心的玩一趟吧,記得註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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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家三口這樣一提,幸村說不緊張是假,明明只是眺望那輪被飄雪蒙蔽的月,四下卻驟然全是雨宮的笑靨。黃昏時見到她的狂跳不止又卷土重來,記憶中散發著嚴寒的小手卻照應著灼熱的火焰,仿佛能融化冰山萬川。

少年覺得自己不能這樣沈淪,走向桌邊倒了杯溫水一飲而盡,偌大的空間過於安靜,他甚至覺得自己能清晰聽見咕嚕的聲音。未被遮蓋的月色為他的心蒙上面紗,懸在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似乎是對他面臨的無期徒刑所倒數的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的開門聲驚醒了在夢中流連的他,少女身著純白的睡裙,盤起的濕發露出白皙秀頎,小手正托著毛巾擦拭頰間掛著的水珠。

幸村一時失神,忘記了言語,像是恍然間回到了教室的桌前,依舊是那張溫婉的面孔,烏黑柔順的碎發隨著腳步搖曳,眼神依舊是讓他烙印地與記憶中的夕陽深深重合。

明明都是相同的心跳瞬間,卻又有所區別,這樣的差距讓少年熟悉又陌生。

“精市?我把吹風機拿出來了,你去用吧。”雨宮指了指浴室。

“好。”他回過神,沈默地從行李中找尋睡衣。

不知是酒店的暖氣很充足,還是幸村剛才的眼神蘊含著生澀的情緒,讓吹幹頭發的雨宮有些冒汗。她拿起書本,起身將暖氣調小了些,然後走向落地窗前。

一直以來她都想嘗試這種閱讀的感覺,背靠墻壁,擡頭側眸便是無暇的一切,時間安詳流逝,群星在沈思中默默閃耀,落雪順著玻璃流淌。

這一切的所有都應長久,讓她如此篤信,連紛飛的大雪皆是,與那伸手便能觸碰的她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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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坐到地板上?”幸村出來便是這副景象,少女坐在落地窗前,明明是翻閱,卻讓他似是沈浸於幻境。

“突然就想坐在這裏看看書,昨晚我還沒留意到,這樣好浪漫。”雨宮見他走到自己身邊,玻璃如鏡般反射出少年常年鍛煉而精致無比的身段線條,他坐到床榻邊,註視著自己背影的神色濃郁而深邃。

“是啊,好像一切都被掩蓋,只剩下美好,”幸村並未望向窗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是少女沒讀懂的隱晦在悄悄泛濫,“一起坐上來吧,不然容易著涼。”

“嗯。”雨宮合起書本,起身與他並排坐到床邊。

幸村順手摟上她的腰,帶著一絲撒嬌道,“我想美泉給我講課…不然只能看著你無所事事了呢。”

“好呀,精市想聽哪部分?”見自家男友再次哼哼,雨宮的嘴角實在藏不住任何秘密。

“嗯…就從剛看的這裏開始吧。”

耳邊傳來熟悉的音調,幸村只見雨宮加以手勢的龍飛鳳舞,宛如初春的候鳥,他百聽不厭。思緒隨天籟飄回往昔,他仿佛又見到了那個站在講臺上自信大方的少女,粉筆在那曾經的纖細嫩滑間穿梭,不一會就填滿比她還高的黑板。他也會想念那時的歲月,咫尺的座位與一旁同樣處於萬眾視線焦點的她。

因為如此,他才更想珍惜現在兩個人的時光,盡管只是聽她講書,都竟有種將全世界攬在手裏的實感。唯有眼前的人,才讓萬籟失色,唯有惜惜相擁的時光,才讓萬籟俱寂,正月的飛雪仰望星空,滾燙的心只願穿過幕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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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一晃便是子時,雨宮擡頭發現有些晚了,起身收拾準備洗漱。

“我買了新牙刷和牙膏,精市一起用吧。”她從箱子的隔層拿出買好的用具,遞給幸村。

少年應聲接過,望向梳妝鏡中的兩道身影,一種新婚夫婦的感覺油然而生,仿佛世界已經為他設想好春天的到來。

不經意間兩個漱口杯的悄然相撞,帶上了一絲撲朔迷離,雨宮將視線投向他,兩人相視一笑。

“泡沫,沾到了哦?”見幸村像在發楞的樣子有些可愛,她好心提醒著他,卻止不住用手擋住偷笑。

少女點亮這浩瀚的夜境,幸村見此,一時玩心四起,將臉湊上她的,無聲的相觸將最後的濾紙戳破。

開始只是小貓撓癢玩笑般地臉貼著臉,尋不清是誰蹭到誰那片微涼的嘴角,意識逐漸占據理智的上風,他伸手抓住她纖細的腕,眼波間流轉著琉璃般的七色烙印在他方寸,像不安的精靈奔向雪暮,用那片肌膚觸碰她的。

笑聲逐漸藏匿於沈靜,狹隘的空間只剩下兩人愈發沈重的呼吸聲。不再滿足於耳鬢廝磨,幸村抓緊了她的手腕按在洗漱臺,先是細細地輾轉,吮吸那片微翹的唇弓,不經間發出調皮小孩將泡泡戳破的聲響,而後微微下移至少女欲穿息而闕離的承漿。

她的力氣被頃刻抽離,卻不曾想過抽身推開,從前的蜻蜓點水與此刻相比宛如兒戲。他細細描繪著她柔軟的邊緣,那下意識合上的雙眼,落在他的眼裏仿佛是虔誠的信徒得到神殿的通行,於是低頭湊近她早已紅透的耳廓,語畢為那片煙緋獻上一穩——

“愛してるよ,美泉は?”

“…うん…私も…”

“手首を…外してくれ……”

還未從縈繞間回過清晰的意識,雨宮只是聽從幸村那聲略帶沙啞的呼喚,就著少年的線條半滑著摘下了他的護腕。

見她已經使不上勁,幸村先是撫了撫發燙的臉頰,隨後摟上少女的腰。久經訓練的手部肌肉使他輕而易舉將她單手托至臺處,將她平穩放下,再次牽上那只半撐著的手滑至五指緊扣,本就放得歪扭的黑色護腕啪地應聲倒地,像是打破微妙沈默中最後的那絲平衡,少年低頭垂眸,為少女蓋上他的專屬印記。

雨宮順勢半依在他的胸口,跳動的起伏逐漸與她的心率相重合,急促的呼吸再次被唇間阻隔。他深入地探索她的貝尺之間,纏綿著柔軟,時而輕輕咬磨,時而與那溫熱緊緊相吸。幸村的鼻尖飄過牙膏淡淡的清香,她的睫毛一張一合,仿佛穿堂疾風,如寒冰似箭,卻烈火如歌。

從神奈川的春夏,到百千裏之差,再回響於潔白雪地,幸村自覺等待了很久這樣的濃郁。多少日子茫然等待急行列車通過的道口,廣闊無際的時間,他與她再次牽起不願放開的雙手。盡管晝夜都仰望著同一片夜空,相隔的痛楚,此刻終究融化在毫米之間。

區厘之外是茫然飄下的洛雪紛飛,也許在即將到來的明日之前,什麽都不會消融,即使此刻描繪的會被記憶當作夢境,但此刻想要靜止時間的燃燒濃郁,才真正點亮了溫柔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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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餘光只覺她瑩潤香甜的肌膚隨時讓自己失控,幸村才不舍地離開那片芳擇,兩人視線交纏,卻相顧沈默。少女重獲呼吸,默默垂下了頭,不敢看他眼裏的光茫,揪著襟口的小手微微顫抖。

“抱歉…你害怕嗎?”

“不是……”雨宮見他有點誤會,想解釋卻不知道如何措辭,“我只是有點緊張…不是害怕,我喜歡…不是…我喜歡精市…”

聽她那般的口齒不清,話語漸漸藏於沈寂,幸村的心才定了下來。如果說一開始是意外,後面的便算是隨情而起,他沒有感覺到她的抗拒,才有此下文。只是第一次的深入探索讓人有些天旋地轉,任由思緒主導,他此刻內心更加地小心翼翼。

幸村揉了揉她的發,將她重新從洗漱臺上抱落在地,牽起那雙手推開門,示意她坐到床邊。雨宮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腦袋仍舊昏昏,只得乖乖坐下,茫然見他走到熱壺前倒了兩杯溫水,然後遞給她。

無需多言,她感到口渴他是必然知道,於是她的頭垂得更低了,仿佛像個要打地洞的小倉鼠。

“今晚我想抱著你入睡…可以嗎,美泉?”

他的一席話差點讓她嗆到,幸村連忙拍拍她的背,“我不會做什麽的,就是覺得會安心。”

“嗯…嗯,我知道…”與其說是被水淹著,不如說是少年的直球將雨宮擊倒在地。她已經深刻認識到大神親臨還故作姿態地撩撥是多麽震懾,而她必然是舉手投降的那一個。

“那睡靠窗這個床吧,我喜歡。”將少女再次一把拉入懷,幸村深深埋進了那片溫柔鄉,嘴角是怎麽都止不住的笑靨。

跌進柔軟的床單不需要過多力氣,少女的裙擺晃蕩搖曳,顯出了那段膝蓋間還未愈合的傷痕。依舊帶著的生硬痂塊暴露在攀爬的空氣,內裏卻涼寂。

雨宮本想拽好隱藏,自家男友更加眼疾手快,只一瞬便從散發暖意掉落至極寒苦地。他蹲下身,骨節分明的大掌小心翼翼地附上那塊漆黑,眉毛打成了結。

“這是怎麽回事?”幸村的語氣一下就火了。

“運動會的時候跟一個同學撞到了來著,嘿嘿…”盡管少女覺得是意外,但自知理虧,音量也減得很低,跟前氣場翻湧,她只好趕緊雙手捧住那張即將冰封的臉,“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見她沒心沒肺地傻笑,幸村的內心在瞬間過完了四季,“我一離開你就冒冒失失了,這會讓我傷心的。”

“以後會註意的…”

後面的話語被下一秒的動作所封印,因為幸村已經湊過了仍舊微涼的嘴角,落入少女視線的角度是整一片鳶尾世界。少年低頭的瞬間所觸碰的痕跡開啟了觸電模式,雞皮疙瘩毫無征兆地湧上,讓她的心尖為之一顫。

像是完成了什麽儀式,幸村才緩慢起身,終於拉著她嘎吱嘎吱地摔進包裹輕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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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的感覺,大概是枕邊的少女已經消耗了太多力氣,剛躺下的時候還有些害羞不敢別過頭看他的模樣,此刻已經進入夢境。

萬籟俱寂,幸村感覺自己甚至能夠清晰地聽見她的脈搏在耳邊鳴響,見少女翻了個身,手心的紅通有所消退,他輕輕將略有淩亂的碎發別過她的耳尖,隨後輕聲拿起梳妝臺上的遙控器,將暖氣調高了些。

“晚安,美泉。”他輕聲如一道莊重的神諭,瞥見她略有紅腫的唇瓣,無聲地勾起嘴角,而後合上雙眼,期待著與她進入同一片夢鄉。

月光湧進灑遍溫柔的屋裏,夜空的衣服換上星點,那是比夢境更為真實的流光,也是比真實更為夢幻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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