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刺客信條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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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刺客信條28
第二百零五章
見阿什利突然到訪, 唐吉坷德嚇一跳。這人剛從教皇國回來什麽事也不幹就過來是幾個意思？阿什利本身就手腕了得，短短五年上塞納省教區被他治理地水潑不進，如今背後更是站了個教皇父親, 其能量就是他要側目。
好在阿什利無意繞彎兒, 開門見山就把來意給說了, 如此做法也令唐吉坷德舒口氣，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就好。但很快領會到其後深意的唐吉坷德再次頭痛，刺客猖獗，大主教死去快一周了他們還沒有抓到真兇, 裁決所的臉都丟盡。按照阿什利的身份定然是直接和教皇對話, 這說明什麽？！說明教皇重視, 說明他們裁決所破案速度太慢已經引起冕下不滿！
唐吉坷德倒吸口氣。亞歷山大三世是裁決所出身，他在位期間裁決所的權力大範圍擴張, 風頭一時無二。如今塞萊斯廷三世雖然是老教皇屬意的繼任者, 可他對裁決所是什麽看法？能給裁決所傾斜多少資源？這都是說不準的。
唐吉坷德心念電轉，面上含笑, 比和阿什利第一次見面時態度不知道好多少。
“大主教的聖體已經入殮，等羅德紅衣主教趕來主持葬禮就可以下葬。事故發生的當晚大主教乘坐馬車由王宮出行，馬匹突然發狂極奔, 主教大人從馬車裏跌落後被發狂的馬踩中胸腔。”
那肯定是被踩死了。
“我們逮捕了馬夫和王宮中提供草料的仆人刑訊, 但是他們都沒有供出有用的信息。”唐吉坷德也很惱火, 他正是負責刑訊的人。無論是馬夫還是仆人都表現地和一般賤民沒什麽差別, 還沒進地牢就已經嚇軟了腿, 刑具更是連一樣都堅持不下來, 尿液濕了一地。實在令人不得不相信他們確實一無所知。
“什麽信息都沒有嘛？”阿什利不信，“他們也許對兇手一無所知，但自己當晚幹了什麽事情還能不知道？馬夫有沒有時刻和馬匹待在一處？仆人是不是親手割地草料、親手打的河水？再或者草料本身生長的地方有沒有偏差？細細問總會有可疑的地方。”
唐吉坷德臉色不好看，他不是強辯的人，阿什利提供了思路也不惱對方越權。反而邀請他們一齊去往地牢。阿什利沒多猶豫就同意了。
幽深的牢房彌漫著鮮血的味道，順著石頭臺階下去，光明的世界被拋在身後。馬夫和男仆都不是什麽重要的犯人，阿什利在最外側的審訊室裏就見到了馬夫，男仆在隔壁的房間裏，分開關押。
馬夫氣息奄奄，他臉上身上都是血，聽見腳步聲一動不動。直到又被潑了盆冰冷鹽水，才擡起腦袋努力眨掉眼睛裏的臟水，一團模糊中分辨出一個貴氣的身影……
“主教大人！”
阿什利一楞，在場三人只有他是主教。按理來說巴黎的教徒大半都認得他，可現在這場景、這氣氛，明顯這馬夫的意思不會是隨便和個認識的人打招呼。
他努力在腦海裏挖掘挖掘，然後……叮咚一聲，他還真想起來了。
“你是約翰？”他試探地說。
“是我！我是！”約翰的情緒激動了下，不顧以他現在這樣半死不活的架勢所謂激動也就是眼皮抖動的幅度大了點。阿什利真是驚訝了，當年他剛去上塞納省上任，一個婦人攔住他的馬車指控他的馬夫撞死她的孩子。當時在婦人身邊陪伴的就是約翰，他是死者的舅舅。
阿什利簡單和唐吉坷德說了下來龍去脈，艾德裏安明顯也有印象，兩人互相補充著說清了往事。
“我記得你是個農民，怎麽會給大主教趕車？”阿什利不解。
約翰很激動，看見自己的主教就仿佛看見生的希望。他艱難地咽了口吐沫，努力吐著氣音說，“達蒙老爹年紀大了把我推薦給大主教閣下。”
“達蒙？”
“老爹是大主教閣下之前的馬車夫，他為大主教工作三十年了。”約翰解釋道，“達蒙老爹沒有孩子，我對他好，他也對我好，拿我當兒子。”
三人暗暗挑眉。能為大主教趕車三十年，這個達蒙應當是在大主教成為大主教之前就為他服務了，定然是大主教信任之人。約翰作為被達蒙推薦給主家，起碼忠誠還是得到背書的。阿什利回憶了下僅有的和約翰幾次見面，暫且放下對他本人的嫌疑，“唐吉坷德閣下，您能否派人去找到達蒙？”
唐吉坷德自然答應。
“你一般的工作內容是什麽？”
“餵馬，給馬洗澡，在大主教需要的時候套好馬車。”約翰回答，他做的只是每個馬夫應該做的，“我趕車又快又穩，大主教閣下還因此賞賜我。”達蒙畢竟年紀大了，趕車自然沒有年輕人利索，也是因為本身實在無法再勝任工作才會引薦約翰。
“主教出事當天是你在趕的馬車？”
“我趕的車。”約翰承認，他血肉模糊的臉色帶出哀痛的表情，“大主教是個好人，若是被馬踩死的是我就好了。”
阿什利觀察他神色不似做偽，心裏有了計較，說出口的話卻還是呵斥，“若不是你玩忽職守，刺客怎麽會有機可乘？”
約翰急眼，他膽氣弱，受刑太多本來已經是強弩之末。現在聽見尊敬的主教閣下的指責卻忍不住謔謔出聲，“我沒有離開馬一步！達蒙老爹教導我凡是給馬入口的東西一定要幹凈，馬吃的草料喝的水我都檢查過。”
“你很會養馬？”阿什利記得他家裏都是農民。
“自小我就跟著達蒙老爹學習，馬都喜歡我，老爹說我天生就討馬喜歡。”約翰膽子小，本來不是養馬的料。卻偏偏有股怪才，馬兒都喜歡他，再烈的馬都喜歡吃他餵的蘋果。約翰自己也喜歡馬，又是個實心眼，開始趕車後很得大主教喜歡。
阿什利心中有了計較，又去審問了提供草料的男仆，得到相似的回答。
“閣下，我們能否去看看馬和馬車？”
“你是有主意了？”唐吉坷德好奇，他看阿什利的樣子似乎有了線索。阿什利也不瞞著，他點點頭道，“有些想法，但是得看了才確定。”
唐吉坷德也沒問是什麽，他能走到今天耐性就是不缺的。很快帶著兩人來到一座小院，院子中就停著已經報廢的馬車，旁邊的馬廄裏一匹漂亮的白馬來回走動。
“事故發生後我們把馬車收拾起來，等大主教下葬時這匹馬也是要陪葬。”唐吉坷德簡單說了說，就見到阿什利蹲在馬車殘骸旁擺弄什麽，又把馬牽出來走了兩圈，然後就說，“刺客是個高個子的少年人，中等偏瘦的身材但是上肢很有力量，應該是經過專門訓練，在大主教遇刺的當晚曾進入過一家鞋匠店，這家店距離王宮不會太遠。”
阿什利也不是賣關子的性格，他將自己推論的過程也簡略說明。“看馬蹄鐵，這樣結晶狀的沙土只有在極高溫下出現，整個巴黎溫度最高的地方就是鐵匠的爐子裏。畢竟這裏可沒有西西裏那樣的公共浴場……”
本是突兀的結論，經過阿什利抽絲剝繭似乎容易地多走一步就能想到，可實際上若是沒有那一點靈光線索就會隱藏在迷霧中掩藏行跡。
找到方向的唐吉坷德行動起來，阿什利讓艾德裏安幫忙盯住人，自己卻在人走後找了個巷道鉆進去。
噠噠噠
皮靴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響亮的聲音。阿什利停下步子，側頭看向某個空無一人的角落。
“出來吧，我知道是你。”
一陣寂靜，空檔的巷子唯有風吹過的聲音，阿什利沒再說話只是悠然地站在那裏，仿佛等待又像是篤定。
終於，在他投以目光的墻腳落下幾縷灰塵，一個削瘦的少年人跳下房梁。
兩人靜靜對視，直到少年扭過頭想離開時，阿什利快步上前拽住對方的袖子，又順著袖子滑下拉住手。
“阿泰爾。”阿什利認真地說出名字。他掌心的手皮膚幹燥，骨骼堅硬，而在這一切之前首先註意到的是它空缺的無名指。
阿泰爾的臉隱藏在兜帽下，只露出堅硬的下巴和下抿的嘴唇。他想從抓住自己的溫暖雙手中抽出來，卻無論如何都攢不起力氣，直到被叫破了名字才像是洩了勁兒一般癱住了。
“你連叫我的名字都不敢了嗎？”阿什利要理直氣壯地多，他身上有種可愛的傲慢，便是趾高氣揚也是令人喜歡的，起碼在阿泰爾眼裏是這樣。
阿泰爾看著昔日好友一身主教白袍心情覆雜，尤其是心裏清楚下令圍剿刺客總部的教皇是阿什利的父親，心情裏就又加了份苦澀。
“我以為你成了某個大人物的殺手，現在看來我的想法有誤。你不是惡徒手中的尖刀，而是異教徒的走狗！”阿什利心中氣憤，最愛的小夥伴居然背叛神明，他知不知道這樣會被上帝摒棄的？！“你知不知道異教徒死後會被投進翻滾著硫酸的大湖裏？！”
“神是一個謊言，教廷則是謊言的編織者。如果上帝想要懲罰我，那就不要等到死後。在我割破主教的喉嚨的時候就會收走我的靈魂。”
“上帝沒有降下懲罰是為了給犯罪者贖罪的機會，人生來就是罪惡的。”阿什利著急地手上用力，他不想和阿泰爾繞彎子，直接掐住人中指問，“當一個刺客有什麽好？天堂不會招收你的靈魂，終日與撒旦為伍，連手指都失去了。米利大騎士長一定不希望你這樣。”
“不要再提他！”阿泰爾呵止，“教皇下令處死他，只是為了莫須有的罪名。”
“是為了蘋果嗎？”阿什利把阿泰爾沒說出口的真相揭露出來，“伊甸蘋果是教廷財產，米利大騎士長被小人誣陷私藏蘋果，教皇陛下被蒙蔽了。”
“怎麽？上帝沒有令他在人間的化身明察秋毫嗎？”
“阿泰爾你就非要和我這樣說話嗎？”阿什利終於忍不住，明明是阿泰爾投身刺客又謀害教廷高層，沒捉人已經是大大地徇私了，為什麽他還不好好說話？
在阿泰爾眼中阿什利這麽問就已經相當於示弱了，他也覺得和阿什利吵架沒意思，“我應該怎麽和你說話呢？”到底是緩了聲音，“阿什利。”
阿什利也不說什麽和以前一樣，那就太傻了，他下顎收緊嚴肅道，“大主教閣下是你刺殺的嗎？”
“是我。”
果然。
阿什利更不開心了，“我以為你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大主教遇刺會令巴黎政壇陷入動蕩，難道你真的出賣自己的靈魂了嗎？”
“我的靈魂屬於我自己。”阿泰爾接到刺殺九位主教的命令不假，但他也是事先做了調查，“1174年，他參與屠殺費羅爾鎮村民四百八十六人。”
阿什利聽著阿泰爾一一訴說罪狀，不太高興。他熟讀教廷卷宗知道非洛爾村民被火刑是因為檢查出了疫病，能燒死不到五百人就控制住疾病傳播簡直是大功一件，這也是大主教在教廷內部的一筆政績。不過這是教廷的隱秘並不適合告訴阿泰爾。阿什利心情不好，耐著性子聽完阿泰爾的指控，意識到其中有的另有隱情，但也有一部分確有其事。
“可那又怎麽樣？”阿什利不解地問道，“身為大主教的職責在於領導教眾，維護教廷在各個王國間的思想統治再與國王和貴族階層的博弈中不落下風，做到這些他就是個稱職的牧羊人。米利大騎士長也曾向八千阿拉伯異端舉起屠刀，你難道不清楚嗎？”
阿泰爾看著好友純然疑惑的臉孔，忽然意識到不管他們曾經是誰，現在已經到分道揚鑣的時候了。他們的道路無法契合，連最終的目標也大相徑庭。
“既然你認為我是錯的，為什麽不直接抓捕我？”阿泰爾沈聲問。
阿什利覺得他和對面的家夥沒法溝通，“當然是因為我也有私心啊，我又不是聖保羅。”他氣地臉頰泛紅，漂亮的藍眼睛裏也染上水光，“我當然希望你可以脫離這種陰暗的組織回到陽光下，你是我重要的人，你現在走上歧途我怎麽能放棄你？奧尼叔叔和米利大騎士長都對我很好，我難道就這麽看著你上火刑架嗎？”
阿泰爾有點震動，堅硬的下顎微微放松，手不自覺攥緊又松開，接著說，“我沒想殺你。”
這下輪到阿什利震驚了，“你居然還想殺我？等等……難道說你單獨見我是想著把我殺掉嗎？”
“不，我不是，我沒有……”
阿什利一臉懷疑。
阿泰爾也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這樣，他就是看到教廷的人來調查想偷摸著探聽點消息，怎麽就演變成不停證明自己不想殺人上了。他是個刺客好嗎？
阿什利眼神覆雜，“我認識的阿泰爾連想都不會去想傷害我。他就是個蠢蠢萌萌的小胖子，大難臨頭都不知道跑。”
“那個小胖子已經埋葬在教皇國了。現在我是個刺客。”阿泰爾不想去回憶過去的自己，他曾經生活在父親為他構建的象牙塔裏，夢想著長大後為上帝奉獻生命。直到災難降臨，他才認識到過於強烈的光會恍瞎人的眼睛，然後在無法見得的地方制造更惡劣的黑暗。
“所以就是說你殺了大主教還打定主意不回頭，準備去刺殺更多人嗎？”阿什利眉頭緊皺，“能夠刺殺統領一個王國的大主教你在刺客組織裏的地位一定不低，那接下來你還想刺殺誰？刺殺誰能讓你獲得更高的榮耀？紅衣大主教？裁判所的審判長？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還是……”他不願說出那個詞，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扼住他的喉嚨，嗓子突然嘶啞地厲害。
阿泰爾突然聰明一回，游走在生死間的第六感繃住他的神經，出聲打斷阿什利未言的聲音，“灰貓小姐很老了。”
轉移話題地十分生硬了。
共同的話題令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阿什利咽下口水，砰砰跳動的心臟總算是回到胸腔裏。再開口說話時還留有一絲啞意，“奧肯小姐老了也是優雅的淑女。”
“我帶了這個。”阿泰爾伸手掏了掏，一條淺米色絲綢的手絹遞出去。
阿什利走近兩步，拿過手絹。絲綢質感光滑柔韌，應該是來自遙遠宋國的舶來品，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灰□□咪半蹲著，圓腦袋高傲地昂起。
“你把她養的這麽胖！”阿什利驚呆了，仿佛一種奇怪的顛倒出現在阿泰爾和奧肯小姐身上。曾經胖乎乎的阿泰爾抱著纖細優雅的奧肯逃命，現在小胖子自己長成瘦削陽剛的漢子，卻把奧肯餵成了球。簡直是……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口糧都給奧肯吃了？”
阿泰爾……
有點尷尬。
“貓年紀大了都會胖的。”他仿佛找到了理由，一臉迷之自信，“導師有一只橘貓，比奧肯小姐胖了一圈。”
“你確定這種生物還能捉到老鼠嗎？”阿什利從沒見過老年的貓，貓是撒旦的化身，神光籠罩下沒有貓咪可以活到老年。
“奧肯小姐有很多只小貓，他們會捕來老鼠給她。”
“等等……小貓？那些貓崽子的爸爸是誰？不會就是你說的胖子橘貓吧？”
阿泰爾的表情說明一切。
“你居然讓我漂亮優雅的奧肯小姐嫁給一只蠢醜肥的橘貓！你明明說會養好她的！”
“我，我也不知道。”阿泰爾覺得阿什利的表情就像是發現女兒未婚`先`孕的老父親，而他就是沒看好孩子讓丫頭被野小子叼走的孩她媽。不不不，這想法太可怕了，打住打住。
“所以你根本不關心她，連她被胖橘貓勾搭走都不知道。”阿什利心知奧肯的厲害，不可能被別的貓強迫，那爪子犀利地堪比小獅子。可再厲害的淑女，也經不住混小子趁虛而入啊。在阿什利的小心臟裏，媽媽排第一，爸爸第二，阿泰爾第三，灰貓小姐就要排第四了比艾德裏安還靠前。
“她應該挺幸福的吧。”阿泰爾不知道怎麽安慰阿什利，只能努力想著安慰老父親的方式，應該就是告訴他自己丫頭過地好吧？
一個主教一個刺客在灰暗的巷道裏進行一場關於老年貓咪的教育問題，全然忘了滿城追捕兇手的裁決所士兵們。
當兩人間的氣氛溫和下來，阿什利伸手撫上阿泰爾頭頂的兜帽。少年閃了閃，被落在肩膀上的手制止住動作，僵著身體由那只修長的手拉住帽沿，輕輕拽下。時隔六年，阿泰爾褪下雌雄莫辯的秀美，長成一個男人的樣子。
“收手吧，阿泰爾。這次我讓你離開，但是沒有第三次機會了。”阿什利想在去摸少年的黑眼睛，這下被迅速地躲開了。
“我不需要你給機會，裁決所抓不住我。”阿泰爾倔強地說，他想起滿地鮮血的馬西亞夫，心臟上剛剛打開的柔軟缺口再次被堅硬的殼再次包裹住，“我的生命無足輕重，只要能守衛自由。”
“守衛誰的自由？誰說你的生命無足輕重？你怎麽能這樣看輕自己？”阿什利氣惱，那幫殺手究竟給阿泰爾腦子裏灌輸了什麽？“你這不是雙重標準嗎？你的父親為神獻上生命你心懷怨恨，現在你自己又寧可為不知道何人的自由獻出生命，不覺得可笑嗎？若是你都不在意自己，我還放走你幹什麽？”
“我父親不是為神而死的，他是死於教廷的齷齪。”
“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黑暗和陰謀，每年死在宮廷陰私中的人能填滿巴黎的護城河，但是上帝看得到。上帝知曉我們的善行和掙紮，當審判日那天信徒則會登上諾亞方舟。”
“那我就等著那天，上帝來審判我。再次之前我要用我的袖箭執行人間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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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見阿什利突然到訪, 唐吉坷德嚇一跳。這人剛從教皇國回來什麽事也不幹就過來是幾個意思？阿什利本身就手腕了得，短短五年上塞納省教區被他治理地水潑不進，如今背後更是站了個教皇父親, 其能量就是他要側目。
好在阿什利無意繞彎兒, 開門見山就把來意給說了, 如此做法也令唐吉坷德舒口氣，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就好。但很快領會到其後深意的唐吉坷德再次頭痛，刺客猖獗，大主教死去快一周了他們還沒有抓到真兇, 裁決所的臉都丟盡。按照阿什利的身份定然是直接和教皇對話, 這說明什麽？！說明教皇重視, 說明他們裁決所破案速度太慢已經引起冕下不滿！
唐吉坷德倒吸口氣。亞歷山大三世是裁決所出身，他在位期間裁決所的權力大範圍擴張, 風頭一時無二。如今塞萊斯廷三世雖然是老教皇屬意的繼任者, 可他對裁決所是什麽看法？能給裁決所傾斜多少資源？這都是說不準的。
唐吉坷德心念電轉，面上含笑, 比和阿什利第一次見面時態度不知道好多少。
“大主教的聖體已經入殮，等羅德紅衣主教趕來主持葬禮就可以下葬。事故發生的當晚大主教乘坐馬車由王宮出行，馬匹突然發狂極奔, 主教大人從馬車裏跌落後被發狂的馬踩中胸腔。”
那肯定是被踩死了。
“我們逮捕了馬夫和王宮中提供草料的仆人刑訊, 但是他們都沒有供出有用的信息。”唐吉坷德也很惱火, 他正是負責刑訊的人。無論是馬夫還是仆人都表現地和一般賤民沒什麽差別, 還沒進地牢就已經嚇軟了腿, 刑具更是連一樣都堅持不下來, 尿液濕了一地。實在令人不得不相信他們確實一無所知。
“什麽信息都沒有嘛？”阿什利不信，“他們也許對兇手一無所知，但自己當晚幹了什麽事情還能不知道？馬夫有沒有時刻和馬匹待在一處？仆人是不是親手割地草料、親手打的河水？再或者草料本身生長的地方有沒有偏差？細細問總會有可疑的地方。”
唐吉坷德臉色不好看，他不是強辯的人，阿什利提供了思路也不惱對方越權。反而邀請他們一齊去往地牢。阿什利沒多猶豫就同意了。
幽深的牢房彌漫著鮮血的味道，順著石頭臺階下去，光明的世界被拋在身後。馬夫和男仆都不是什麽重要的犯人，阿什利在最外側的審訊室裏就見到了馬夫，男仆在隔壁的房間裏，分開關押。
馬夫氣息奄奄，他臉上身上都是血，聽見腳步聲一動不動。直到又被潑了盆冰冷鹽水，才擡起腦袋努力眨掉眼睛裏的臟水，一團模糊中分辨出一個貴氣的身影……
“主教大人！”
阿什利一楞，在場三人只有他是主教。按理來說巴黎的教徒大半都認得他，可現在這場景、這氣氛，明顯這馬夫的意思不會是隨便和個認識的人打招呼。
他努力在腦海裏挖掘挖掘，然後……叮咚一聲，他還真想起來了。
“你是約翰？”他試探地說。
“是我！我是！”約翰的情緒激動了下，不顧以他現在這樣半死不活的架勢所謂激動也就是眼皮抖動的幅度大了點。阿什利真是驚訝了，當年他剛去上塞納省上任，一個婦人攔住他的馬車指控他的馬夫撞死她的孩子。當時在婦人身邊陪伴的就是約翰，他是死者的舅舅。
阿什利簡單和唐吉坷德說了下來龍去脈，艾德裏安明顯也有印象，兩人互相補充著說清了往事。
“我記得你是個農民，怎麽會給大主教趕車？”阿什利不解。
約翰很激動，看見自己的主教就仿佛看見生的希望。他艱難地咽了口吐沫，努力吐著氣音說，“達蒙老爹年紀大了把我推薦給大主教閣下。”
“達蒙？”
“老爹是大主教閣下之前的馬車夫，他為大主教工作三十年了。”約翰解釋道，“達蒙老爹沒有孩子，我對他好，他也對我好，拿我當兒子。”
三人暗暗挑眉。能為大主教趕車三十年，這個達蒙應當是在大主教成為大主教之前就為他服務了，定然是大主教信任之人。約翰作為被達蒙推薦給主家，起碼忠誠還是得到背書的。阿什利回憶了下僅有的和約翰幾次見面，暫且放下對他本人的嫌疑，“唐吉坷德閣下，您能否派人去找到達蒙？”
唐吉坷德自然答應。
“你一般的工作內容是什麽？”
“餵馬，給馬洗澡，在大主教需要的時候套好馬車。”約翰回答，他做的只是每個馬夫應該做的，“我趕車又快又穩，大主教閣下還因此賞賜我。”達蒙畢竟年紀大了，趕車自然沒有年輕人利索，也是因為本身實在無法再勝任工作才會引薦約翰。
“主教出事當天是你在趕的馬車？”
“我趕的車。”約翰承認，他血肉模糊的臉色帶出哀痛的表情，“大主教是個好人，若是被馬踩死的是我就好了。”
阿什利觀察他神色不似做偽，心裏有了計較，說出口的話卻還是呵斥，“若不是你玩忽職守，刺客怎麽會有機可乘？”
約翰急眼，他膽氣弱，受刑太多本來已經是強弩之末。現在聽見尊敬的主教閣下的指責卻忍不住謔謔出聲，“我沒有離開馬一步！達蒙老爹教導我凡是給馬入口的東西一定要幹凈，馬吃的草料喝的水我都檢查過。”
“你很會養馬？”阿什利記得他家裏都是農民。
“自小我就跟著達蒙老爹學習，馬都喜歡我，老爹說我天生就討馬喜歡。”約翰膽子小，本來不是養馬的料。卻偏偏有股怪才，馬兒都喜歡他，再烈的馬都喜歡吃他餵的蘋果。約翰自己也喜歡馬，又是個實心眼，開始趕車後很得大主教喜歡。
阿什利心中有了計較，又去審問了提供草料的男仆，得到相似的回答。
“閣下，我們能否去看看馬和馬車？”
“你是有主意了？”唐吉坷德好奇，他看阿什利的樣子似乎有了線索。阿什利也不瞞著，他點點頭道，“有些想法，但是得看了才確定。”
唐吉坷德也沒問是什麽，他能走到今天耐性就是不缺的。很快帶著兩人來到一座小院，院子中就停著已經報廢的馬車，旁邊的馬廄裏一匹漂亮的白馬來回走動。
“事故發生後我們把馬車收拾起來，等大主教下葬時這匹馬也是要陪葬。”唐吉坷德簡單說了說，就見到阿什利蹲在馬車殘骸旁擺弄什麽，又把馬牽出來走了兩圈，然後就說，“刺客是個高個子的少年人，中等偏瘦的身材但是上肢很有力量，應該是經過專門訓練，在大主教遇刺的當晚曾進入過一家鞋匠店，這家店距離王宮不會太遠。”
阿什利也不是賣關子的性格，他將自己推論的過程也簡略說明。“看馬蹄鐵，這樣結晶狀的沙土只有在極高溫下出現，整個巴黎溫度最高的地方就是鐵匠的爐子裏。畢竟這裏可沒有西西裏那樣的公共浴場……”
本是突兀的結論，經過阿什利抽絲剝繭似乎容易地多走一步就能想到，可實際上若是沒有那一點靈光線索就會隱藏在迷霧中掩藏行跡。
找到方向的唐吉坷德行動起來，阿什利讓艾德裏安幫忙盯住人，自己卻在人走後找了個巷道鉆進去。
噠噠噠
皮靴踏在青石地面上發出響亮的聲音。阿什利停下步子，側頭看向某個空無一人的角落。
“出來吧，我知道是你。”
一陣寂靜，空檔的巷子唯有風吹過的聲音，阿什利沒再說話只是悠然地站在那裏，仿佛等待又像是篤定。
終於，在他投以目光的墻腳落下幾縷灰塵，一個削瘦的少年人跳下房梁。
兩人靜靜對視，直到少年扭過頭想離開時，阿什利快步上前拽住對方的袖子，又順著袖子滑下拉住手。
“阿泰爾。”阿什利認真地說出名字。他掌心的手皮膚幹燥，骨骼堅硬，而在這一切之前首先註意到的是它空缺的無名指。
阿泰爾的臉隱藏在兜帽下，只露出堅硬的下巴和下抿的嘴唇。他想從抓住自己的溫暖雙手中抽出來，卻無論如何都攢不起力氣，直到被叫破了名字才像是洩了勁兒一般癱住了。
“你連叫我的名字都不敢了嗎？”阿什利要理直氣壯地多，他身上有種可愛的傲慢，便是趾高氣揚也是令人喜歡的，起碼在阿泰爾眼裏是這樣。
阿泰爾看著昔日好友一身主教白袍心情覆雜，尤其是心裏清楚下令圍剿刺客總部的教皇是阿什利的父親，心情裏就又加了份苦澀。
“我以為你成了某個大人物的殺手，現在看來我的想法有誤。你不是惡徒手中的尖刀，而是異教徒的走狗！”阿什利心中氣憤，最愛的小夥伴居然背叛神明，他知不知道這樣會被上帝摒棄的？！“你知不知道異教徒死後會被投進翻滾著硫酸的大湖裏？！”
“神是一個謊言，教廷則是謊言的編織者。如果上帝想要懲罰我，那就不要等到死後。在我割破主教的喉嚨的時候就會收走我的靈魂。”
“上帝沒有降下懲罰是為了給犯罪者贖罪的機會，人生來就是罪惡的。”阿什利著急地手上用力，他不想和阿泰爾繞彎子，直接掐住人中指問，“當一個刺客有什麽好？天堂不會招收你的靈魂，終日與撒旦為伍，連手指都失去了。米利大騎士長一定不希望你這樣。”
“不要再提他！”阿泰爾呵止，“教皇下令處死他，只是為了莫須有的罪名。”
“是為了蘋果嗎？”阿什利把阿泰爾沒說出口的真相揭露出來，“伊甸蘋果是教廷財產，米利大騎士長被小人誣陷私藏蘋果，教皇陛下被蒙蔽了。”
“怎麽？上帝沒有令他在人間的化身明察秋毫嗎？”
“阿泰爾你就非要和我這樣說話嗎？”阿什利終於忍不住，明明是阿泰爾投身刺客又謀害教廷高層，沒捉人已經是大大地徇私了，為什麽他還不好好說話？
在阿泰爾眼中阿什利這麽問就已經相當於示弱了，他也覺得和阿什利吵架沒意思，“我應該怎麽和你說話呢？”到底是緩了聲音，“阿什利。”
阿什利也不說什麽和以前一樣，那就太傻了，他下顎收緊嚴肅道，“大主教閣下是你刺殺的嗎？”
“是我。”
果然。
阿什利更不開心了，“我以為你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大主教遇刺會令巴黎政壇陷入動蕩，難道你真的出賣自己的靈魂了嗎？”
“我的靈魂屬於我自己。”阿泰爾接到刺殺九位主教的命令不假，但他也是事先做了調查，“1174年，他參與屠殺費羅爾鎮村民四百八十六人。”
阿什利聽著阿泰爾一一訴說罪狀，不太高興。他熟讀教廷卷宗知道非洛爾村民被火刑是因為檢查出了疫病，能燒死不到五百人就控制住疾病傳播簡直是大功一件，這也是大主教在教廷內部的一筆政績。不過這是教廷的隱秘並不適合告訴阿泰爾。阿什利心情不好，耐著性子聽完阿泰爾的指控，意識到其中有的另有隱情，但也有一部分確有其事。
“可那又怎麽樣？”阿什利不解地問道，“身為大主教的職責在於領導教眾，維護教廷在各個王國間的思想統治再與國王和貴族階層的博弈中不落下風，做到這些他就是個稱職的牧羊人。米利大騎士長也曾向八千阿拉伯異端舉起屠刀，你難道不清楚嗎？”
阿泰爾看著好友純然疑惑的臉孔，忽然意識到不管他們曾經是誰，現在已經到分道揚鑣的時候了。他們的道路無法契合，連最終的目標也大相徑庭。
“既然你認為我是錯的，為什麽不直接抓捕我？”阿泰爾沈聲問。
阿什利覺得他和對面的家夥沒法溝通，“當然是因為我也有私心啊，我又不是聖保羅。”他氣地臉頰泛紅，漂亮的藍眼睛裏也染上水光，“我當然希望你可以脫離這種陰暗的組織回到陽光下，你是我重要的人，你現在走上歧途我怎麽能放棄你？奧尼叔叔和米利大騎士長都對我很好，我難道就這麽看著你上火刑架嗎？”
阿泰爾有點震動，堅硬的下顎微微放松，手不自覺攥緊又松開，接著說，“我沒想殺你。”
這下輪到阿什利震驚了，“你居然還想殺我？等等……難道說你單獨見我是想著把我殺掉嗎？”
“不，我不是，我沒有……”
阿什利一臉懷疑。
阿泰爾也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這樣，他就是看到教廷的人來調查想偷摸著探聽點消息，怎麽就演變成不停證明自己不想殺人上了。他是個刺客好嗎？
阿什利眼神覆雜，“我認識的阿泰爾連想都不會去想傷害我。他就是個蠢蠢萌萌的小胖子，大難臨頭都不知道跑。”
“那個小胖子已經埋葬在教皇國了。現在我是個刺客。”阿泰爾不想去回憶過去的自己，他曾經生活在父親為他構建的象牙塔裏，夢想著長大後為上帝奉獻生命。直到災難降臨，他才認識到過於強烈的光會恍瞎人的眼睛，然後在無法見得的地方制造更惡劣的黑暗。
“所以就是說你殺了大主教還打定主意不回頭，準備去刺殺更多人嗎？”阿什利眉頭緊皺，“能夠刺殺統領一個王國的大主教你在刺客組織裏的地位一定不低，那接下來你還想刺殺誰？刺殺誰能讓你獲得更高的榮耀？紅衣大主教？裁判所的審判長？聖殿騎士團的大團長？還是……”他不願說出那個詞，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扼住他的喉嚨，嗓子突然嘶啞地厲害。
阿泰爾突然聰明一回，游走在生死間的第六感繃住他的神經，出聲打斷阿什利未言的聲音，“灰貓小姐很老了。”
轉移話題地十分生硬了。
共同的話題令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阿什利咽下口水，砰砰跳動的心臟總算是回到胸腔裏。再開口說話時還留有一絲啞意，“奧肯小姐老了也是優雅的淑女。”
“我帶了這個。”阿泰爾伸手掏了掏，一條淺米色絲綢的手絹遞出去。
阿什利走近兩步，拿過手絹。絲綢質感光滑柔韌，應該是來自遙遠宋國的舶來品，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灰□□咪半蹲著，圓腦袋高傲地昂起。
“你把她養的這麽胖！”阿什利驚呆了，仿佛一種奇怪的顛倒出現在阿泰爾和奧肯小姐身上。曾經胖乎乎的阿泰爾抱著纖細優雅的奧肯逃命，現在小胖子自己長成瘦削陽剛的漢子，卻把奧肯餵成了球。簡直是……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口糧都給奧肯吃了？”
阿泰爾……
有點尷尬。
“貓年紀大了都會胖的。”他仿佛找到了理由，一臉迷之自信，“導師有一只橘貓，比奧肯小姐胖了一圈。”
“你確定這種生物還能捉到老鼠嗎？”阿什利從沒見過老年的貓，貓是撒旦的化身，神光籠罩下沒有貓咪可以活到老年。
“奧肯小姐有很多只小貓，他們會捕來老鼠給她。”
“等等……小貓？那些貓崽子的爸爸是誰？不會就是你說的胖子橘貓吧？”
阿泰爾的表情說明一切。
“你居然讓我漂亮優雅的奧肯小姐嫁給一只蠢醜肥的橘貓！你明明說會養好她的！”
“我，我也不知道。”阿泰爾覺得阿什利的表情就像是發現女兒未婚`先`孕的老父親，而他就是沒看好孩子讓丫頭被野小子叼走的孩她媽。不不不，這想法太可怕了，打住打住。
“所以你根本不關心她，連她被胖橘貓勾搭走都不知道。”阿什利心知奧肯的厲害，不可能被別的貓強迫，那爪子犀利地堪比小獅子。可再厲害的淑女，也經不住混小子趁虛而入啊。在阿什利的小心臟裏，媽媽排第一，爸爸第二，阿泰爾第三，灰貓小姐就要排第四了比艾德裏安還靠前。
“她應該挺幸福的吧。”阿泰爾不知道怎麽安慰阿什利，只能努力想著安慰老父親的方式，應該就是告訴他自己丫頭過地好吧？
一個主教一個刺客在灰暗的巷道裏進行一場關於老年貓咪的教育問題，全然忘了滿城追捕兇手的裁決所士兵們。
當兩人間的氣氛溫和下來，阿什利伸手撫上阿泰爾頭頂的兜帽。少年閃了閃，被落在肩膀上的手制止住動作，僵著身體由那只修長的手拉住帽沿，輕輕拽下。時隔六年，阿泰爾褪下雌雄莫辯的秀美，長成一個男人的樣子。
“收手吧，阿泰爾。這次我讓你離開，但是沒有第三次機會了。”阿什利想在去摸少年的黑眼睛，這下被迅速地躲開了。
“我不需要你給機會，裁決所抓不住我。”阿泰爾倔強地說，他想起滿地鮮血的馬西亞夫，心臟上剛剛打開的柔軟缺口再次被堅硬的殼再次包裹住，“我的生命無足輕重，只要能守衛自由。”
“守衛誰的自由？誰說你的生命無足輕重？你怎麽能這樣看輕自己？”阿什利氣惱，那幫殺手究竟給阿泰爾腦子裏灌輸了什麽？“你這不是雙重標準嗎？你的父親為神獻上生命你心懷怨恨，現在你自己又寧可為不知道何人的自由獻出生命，不覺得可笑嗎？若是你都不在意自己，我還放走你幹什麽？”
“我父親不是為神而死的，他是死於教廷的齷齪。”
“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黑暗和陰謀，每年死在宮廷陰私中的人能填滿巴黎的護城河，但是上帝看得到。上帝知曉我們的善行和掙紮，當審判日那天信徒則會登上諾亞方舟。”
“那我就等著那天，上帝來審判我。再次之前我要用我的袖箭執行人間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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