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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刺客信條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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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刺客信條24

第二百章

黃沙漫天驕陽似火, 廣袤的荒漠上只有零星的灌木存活。金色的沙礫反射太陽光, 剖開沙土往下逐漸透出水汽, 再下則是一片連綿的隧道。燃燒的火把佇立在隧道兩側,照亮一點點空間。一隊披著黑色鬥篷,看不清身形的人腳步匆匆, 直往隧道的深處去。不知走了多久, 狹窄的通道豁然開朗,他們來到空曠的廳堂。

“你們來了。”廳堂裏已經有人在等待了。說話的是一位年老的男人,他的兜帽稍稍拉起露出蒼老的、長著花白胡子的臉。他鷹一樣銳利的目光掃視來人, 最終落在他們中一個矮個子的少年身上, “你就是阿泰爾?”

“是的。”阿泰爾也拉起一點兜帽,露出自己白皙的下巴, 一雙黑眼睛在火焰照耀下閃出溫暖的色澤。“阿泰爾·伊本·杜拉哈德 , 我已經做好準備。”

“你心裏有疑問。”誰料長者提出異議。

阿泰爾面上露出一絲焦慮,很快又隱沒在冷傲下, 他擡起頭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直看著老人, 不發一語。

長者的目光慈悲又寬容, 他沒有觸碰眼前這個倔強的孩子,只是用微暖的眼神看著他。阿泰爾繃緊下顎,並沒有因為對方溫情的舉動有什麽動搖。他只是搖搖頭,然後問, “那個蘋果, 令我父親因之而死的蘋果, 究竟有什麽特別?”

“伊甸蘋果, 它是火種是智慧是人類自由意志的開始。”老人說得很含糊,他以隱喻的方式告訴少年蘋果的重要,“它曾將木棍變成蛇,分開並合攏了紅海,厄裏斯用它點燃了特洛伊的戰火,借由它,一名貧困的木匠將水變成了酒。擁有它就等於擁有控制人心的力量。”

阿泰爾依舊迷茫,“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那麽一種東西的話,它在哪兒?我的父親因它而死,可實際上他根本沒有那顆蘋果。如果有,如果蘋果真像你說的那麽神奇,父親早就用蘋果統治世界了。”

“你的父親沒有蘋果,但有關於蘋果的消息。他死於教廷罪惡的陰謀,也同時將秘密帶到了陰間。”老人並不指望從少年那裏得到什麽消息,這個孩子即將成為刺客,他就會做一名刺客應該做的一切。“教廷希望借助蘋果實現統治,令所有人類在所謂神光下俯首,不允許獨立的思想和行為。一切只有服從,絕對地服從。而我們,我們是貫徹自由意志的刺客。從我們誕生時起就與教廷爭奪不休,為了給所有人自由思考的機會。”

“我想要成為一名刺客。”阿泰爾脫口而出,一股熱血沖擊他的頭腦,甚至能聽見血液擊打耳膜發出泂泂流動的聲音。

長者終於露出滿意的笑,他像少年伸出手。老人的手布滿皺紋,粗糙、黝黑,缺少無名指。

少年來到燃燒著碳火的容器旁,他的臉被火烤地發燙,心也在這炙熱的溫度中翻滾。刺客們行動起來,迎接新血的儀式傳承多年,他們有條不紊。

蒼老的刺客將手放在少年頭頂,他們目光相交,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此刻傳承。黑暗的地窟內,僅存的火把照亮一點光明,也無法揮去終年的陰冷。這裏仿佛是被神遺忘的角落,尤適合幹些教義之外的事,光到不了這裏,耶穌的目光也到不了。

老年刺客明明剛才一副將行就木的樣子,現在卻中氣十足,低沈渾厚的聲音回蕩在空間裏,久久不散。

“當世人盲目地追求真相和真實的時候,記住萬物皆虛”

“當世人受到法律和道德的束縛的時候,記住萬事皆允”

“我們躬耕黑暗,侍奉光明,我們是刺客”

“你,阿泰爾·伊本·杜拉哈德能宣誓信仰我們的信條,為自由而戰嗎?為守護人類抵抗教廷的暴政,守衛自由意志嗎?”

少年的臉隱藏在兜帽和火焰的陰影裏,只傳出的聲音低沈有力,這一刻剛剛邁入變聲期的少年人仿佛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他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為自己選擇將獻出一生的事業。

“我發誓。”

“如果教廷得到伊甸蘋果,他們會摧毀擋在他們路上的一切。爭議、反對和為自我而戰的權力。你發誓你會不惜你自己以及在這裏所有人的生命保衛它。”

“遵命,導師。”

老人握住少年的手腕,牽引他放到滾筒狀的容器上,鋒銳的切割器按下!

阿泰爾疼地兩頰抽痛。

鮮血從手指斷裂處湧出,他失去了自己的無名指,也因此可以佩戴袖箭。

從這一刻起他就是真正的刺客了。

“你的第一個正式任務——支援你的導師阿莫爾,刺殺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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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好消息吧?康提大主教總歸完好無損。”艾德裏安一手握住白瓷的茶壺柄微微擡高,淺褐色的液體散發清香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入同樣淺口的杯子裏。再放入蜂蜜和糖,連著白瓷托盤一同遞給旁邊的少年。

阿什利靠在半球狀的沙發裏,呼嚕嚕喝下一大口暖融融的茶水,整個人如同一只懶洋洋軟乎乎的貓咪。他右手拿一卷白布,康提大主教漂亮的花體字清晰可見。

“真是沒想到安格斯大主教將成為新教皇。”阿什利現在放松多了,也有心情去感嘆些有的沒的。安格斯大主教今年已經五十二歲了,而被刺殺的那位教皇怎麽說也四十五歲,真是世事難料。想到這裏,他的心情又沈重下去,“什麽樣的異端膽敢刺殺教皇!裁決所居然這麽久都沒有抓住兇手,簡直是給上帝抹黑!”

“異端總會付出代,只有鮮血能洗刷恥辱。”艾德裏安也肅容道,“安格斯大主教加冕後定然會清理這些異端!基督徒總是比野蠻人強大。”

安格斯大主教是殘酷的神權派,他出身裁決所最愛酷刑和戰鬥,比他死於刺殺的前任手腕強橫地多。一位如此作風的教皇對各位國王而言可算不上什麽好消息。盡管誰都知道按年齡這個老頭子很快就要去上帝身邊了。

其實無論是哪位大主教登頂寶座,加冕後的頭一件事都繞不開為前教皇報仇,給教廷洗刷恥辱。只不過安格斯大主教手段更為酷烈而已。阿什利對這位大主教還有幾分熟悉,當然不是他本人,而是因為教皇國時安格斯大主教的侄子也是媽媽的客人,這位先生還抱過他。

“教皇國要有一番清洗了。”阿什利嘆口氣,他怎麽都不相信單憑幾個生活在陰溝裏的異端就能刺殺教皇,教廷裏一定出了叛徒。他忍不住想起阿泰爾,會是這家夥呆的組織嗎?他們分別地太匆忙了,阿什利只能猜測阿泰爾是被某個大人物收編。很多貴人都養了專門做臟活的隊伍,阿什利認為阿泰爾也是這種人。

“玷汙上帝榮光的叛徒連鮮血都不足以贖罪。你怎麽了?”艾德裏安見阿什利一副雙眼發直的樣子疑惑道。

“不,沒什麽。”阿什利搖搖頭,把猜測劃去。阿泰爾不可能參與刺殺教皇這麽聳人聽聞的惡事,哪怕米利大騎士長的判決另有隱情,為了上帝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阿泰爾刺殺一個國王派的大主教算不得什麽,政治交鋒中流血太正常了。但教皇是不屬於俗世的,刺殺教皇是絕對的異端,火刑架都不足以贖罪。

“我在想要不要參加加冕典禮,你會去嗎?”阿什利回過神來,詢問,“即便沒有資格進入聖約翰大教堂觀禮,在廣場等等看也好。加冕儀式後教皇都會乘車在廣場出現的。整個教廷所有的實權派,全大陸最頂尖的音樂家和詩人,各國國王都會過去。”

前教皇在寶座上呆了二十年,阿什利有限的生命裏還從沒經歷過加冕的盛事,他一直以為得等到自己的父親……

“我不會去。”誰知艾德裏安斷然搖頭,他雙眸中露出向往,又深深壓抑下去。阿什利從他的臉上看出了厭惡。

“我的外祖父一定去,可能大舅舅也會去。我母親倒是想去,但外祖父是不會帶她的。”

阿什利想到爸爸的信,新教皇上任後定然有一番清洗。康提主教給了他兩條路,一是回到教皇國謀求一次晉升,另一個則是繼續留在法蘭克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奠定基礎。

他並不需要像所有平民起家的教士那樣想辦法去上級那裏混眼熟,有父親在就沒有人會忘記他。此時去教皇國還有可能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更可能成為父親的弱點。

“你也不打算去嗎?”從阿什利的表情中讀出這點,艾德裏安意味不明,“教皇的加冕可是真正的盛事。”

“總不會只有這一次的。”阿什利喃喃,他起身越過艾德裏安,站在松木制作的窗臺前。外面是巴黎熙熙攘攘的市區,一條瑰麗的塞納河橫貫其中。陽光照地他瞇起眼睛,誘惑和欲望在胸腔中翻滾,最終變成一句,“下次吧。”

下次加冕,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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