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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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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

人工湖?姜燁甩了甩頭。她想起了那個掉入湖中的男人。

觸手一樣的湖水告訴姜燁,只要還在校園裏一刻,那就一刻也不能放松。

而這古怪的咨詢室更不是能放松的地方,自己怎麽能真的沈迷於沙盤游戲之中呢?

她擡頭看向嬑行砂糖,發現她們也在看著自己。察覺到自己的視線,砂糖還緩緩向上扯了扯嘴角,似乎露出了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姜燁勉強舒了一口氣,她想和醫生說自己已經擺好了。

不對,有什麽不對,可是姜燁想不起來。於是她去拿下一個擺件,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

這次她選了小豬,當作自己畜養的家畜。

擺好之後可能就要進入診療室了。姜燁對診療室的印象,就是按下自己的手,幫自己完成打卡的神秘力量。

打完卡後,自己就退出來了,沒有細看,自然也沒有看到砂糖所背出來的規則。

她又想起綾小路說有時規則是在門上,她們看到的第一條規則就是在門上。是什麽來著?

【進入咨詢室,找到提示,按照提示照鏡子。】

姜燁不知道自己的記憶為什麽開始變得模糊,但依稀記得門上的規則非常顯眼,有“照鏡子”幾個字。

哪裏有鏡子?

這個處處都是陷阱的世界,到現在都沒能按照規則照到鏡子,應該會有麻煩才對,可麻煩怎麽還沒出現?

還是說,她已經身處麻煩之中,只是自己不知道?

姜燁越發覺得苦惱。

得先找到鏡子才行。姜燁的目光在擺件上移動,試圖找出帶有鏡子的物品。

櫃子裏的東西很多,除了動植物等,也有許多的家具擺件,但很可惜,兩個櫃子裏,都沒有她想要的東西。

她在其中還發現了幾個梳妝臺,無一例外都是用白色塑料代替了鏡面,但這也更讓姜燁更能肯定,鏡子是很重要的。

姜燁反覆想起第一次見到校規威力的場景,那條“去水邊照鏡子”的規則。

在見到池水吞噬男人之前,她沒想到過池水有這樣的可怕的一面,也沒想到過還有“相反”的校規。

“去水邊照鏡子。”姜燁無聲的念了一次,“照鏡子。”

說明規則裏不只是專門的鏡子能算是鏡子,那除了水,還有什麽能當鏡子?

姜燁轉頭看了看窗戶,外面陽光很好,窗戶上並不能映出倒影。

對了!還有玻璃!

姜燁“啪”地合上櫃門,櫃門上顯現出她扭曲變形的臉。

【2】如果你在鏡子裏沒有變臉,那麽你陷入了夢境,快跑。

變臉了,不在夢境裏。

但她懸著的心還是不能放下來,還是有什麽不對。

如果變臉說明沒問題,張老師又為什麽要幫忙打開櫃門避免她照到“鏡子”?

難道只是為了方便自己的“病人”拿擺件?

病人!姜燁終於想起來有什麽不對了。

她轉過身,將又一只小豬擺在桌上。

她面不改色,像是沒察覺到鏡中自己的異樣,說:“我擺好了,就這些。”

“我拍張照可以嗎?”張老師語氣很平和,“我是指拍一下沙盤記錄一下,我想和我的上級心理咨詢師聊一聊。”

牠的理由很充沛。

“不必了。”姜燁拒絕的很果斷,“我不希望有別人看到我擺出的沙盤。”

她拇指緊緊掐著自己的食指,直視著醫生的臉。

很可惜,不知是不是醫生喜怒不形於色,只是挑了一下眉後又恢覆到了那副溫和的做派。只是微微張開嘴——

但沒等張老師說下一句話,她就打斷道:“張老師,我想去趟洗手間。”

姜燁明顯看到張醫生下頜緊繃,額上青筋暴起,卻還是咳了一聲,聲調除了稍微高了些,聽起來和之前並無不同:“好啊李同學,你想去就去。”

姜燁得到準許後,轉身就朝洗手間走去。

姜燁盡力理清自己的思路。學校咨詢室的老師有資格穿白大褂嗎?

她其實不太清楚,但直覺應該是沒有的,白大褂應該只是醫院裏的醫生才會穿,甚至連醫生出了醫院後都要換掉的。

姜燁沒走多遠,嬑行和砂糖就跟了上來。

嬑行是小跑著追上來的,她喘著氣問姜燁:“怎麽了?有新發現?”

姜燁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懷疑診療室裏的規則是反的。”又問,“我還想讓你們留在那裏幫我看著牠別拍照呢,沒想到你們跟過來了。”

嬑行的唇崩成直線,頓了兩秒張口解釋說:“砂糖看見你臨走使眼色,她誤以為你是要跟我們出去說。”

姜燁不記得自己有沒有使眼色,她總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不太清醒,回想什麽事情都很模糊,像是隔了一層霧。

除了白大褂之外,咨詢過程中也有些奇怪,張老師話雖然少,但每一句都讓自己感到極其不舒服。心理咨詢師的話,不會每句話都讓人如此難堪吧。

【3】治療開始前,別讓咨詢師接觸到你的鏡子

【4】如果咨詢師被你的鏡子照後融化,他不是咨詢師,你還在夢境,快跑。

她回想著規則,如果真的是相反的,“張老師”去打開櫃門,不是比讓她發覺自己在鏡子中變臉要冒險得多嗎?

難道是因為能夠融化咨詢師的鏡子必須是真正的鏡子?她這樣想著,加快了去洗手間的腳步,那裏應該有鏡子。

行走的過程中,姜燁沒有停下思考。“張老師”為什麽“冒險”去開櫃門?她想了又想,腦中冒出一個可能性!

問題出現在“你的”上?文字游戲!必須是姜燁的鏡子才可以!

姜燁沖進了洗手間,指了指鏡子示意嬑行上,但嬑行似乎沒能領會她的意思。

她開口道:“用工具弄一塊鏡子下來。”

沒想到嬑行睜大眼睛楞著不動,倒是旁邊的砂糖拉著姜燁的手搖了搖:“嬑行是怕毀壞公物,又觸犯規則。”

姜燁比剛剛的嬑行還要吃驚了,嬑行怎麽會是要砂糖幫忙解釋的性子?

她還沒說話,砂糖像是怕姜燁不高興一樣看了她幾眼,一拳砸向鏡子。頃刻間鏡子如蛛網般碎裂開。

鮮血順著鏡面和拳頭一起流下來,砂糖又是一拳砸過去,這才掰下一塊碎片遞給姜燁:“給,借你用。”

姜燁緩緩伸出手接過鏡子,發覺嬑行一直盯著自己,完全沒有上前關心砂糖的意思,這太奇怪了。

“借你用。”

姜燁仔細思考這句話,她的腦子一團漿糊,費了好大功夫才集中註意力。

她握緊鏡子的手用了力,戳破了自己的掌心,使自己清明了許多。傷口有些痛,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仔細想了想,說:“這裏有鏡子,醫生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敢進來,我們先想想辦法,做好對策再出洗手間。”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挪動轉移自己的位置。

在嬑行點頭的那一瞬間,她撲過去掐著嬑行的脖子一把將她摜在墻壁上,另一只手則用力砸向鏡子。

因為這面鏡子之前已經被砂糖砸過,所以這一次她很輕松就掰下一塊鏡子貼在嬑行眼前。

她眼睜睜看著“嬑行”軟軟癱倒下去,只剩下一張“人皮”!

不好!

姜燁迷迷糊糊之間想到重要的一條,不能將自己的後背露給敵人。

她迅速抽回拿鏡子的手朝身後照去。

但她還是中招了,有什麽東西割破了她的背部。傷口處一陣劇痛,寒冷從傷口處蔓延開來,像一張細密的網,慢慢爬遍了她的整個上半身。

身後的人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姜燁回頭,只看到地上一張酷似砂糖的人皮。

賭對了,兩個都是假的。

砂糖不會粗心到沒註意沙盤游戲時姜燁的異常,嬑行也不會把沒按姜燁指揮就“跟上來”的責任推到砂糖頭上。

當然,嬑行更不會因為小跑就直喘氣。

姜燁喘著粗氣後退了幾步,她這一次,是真真正正被嚇到了,相比之下背後的傷痛都不值一提。

她的頭昏昏沈沈,明明睜著眼睛,卻想要再睜開一點,她踢了兩次腿,依然沒覺得好一些。

“人皮”就在她面前慢慢消失了,就像是光影退散一般,不留下一絲痕跡。只給姜燁一人留下一陣心悸。

把拳頭揮向“同伴”的感覺很不好受,姜燁需要緩一緩。她轉向鏡子看著自己扭曲的臉,反而慢慢平覆下來。

我在夢裏。

姜燁清楚地認識到了這一點,知道剛剛消失的並不是真的同伴。她的記憶也慢慢回籠逐漸清晰,心跳一點點平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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