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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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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

姜燁快步向前,砂糖和嬑行慢步跟在身後。

她還未走近,就發現那名叫做齊賢的女生已經看清了她的動向。

齊賢的頭發和其他人一樣梳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唯一不同的是,她的丸子頭沒有勒得那麽緊,看著不會覺得頭皮痛。

“嗨!”周齊賢看著姜燁擺了擺手,打了聲招呼。

她說:“還是不打算換舞蹈服嗎?綾小路應該幫你帶了吧?這次再不換,要被留堂了哦。”

姜燁一時之間不知怎麽答話,就又聽到了周齊賢的聲音:“有難處?你直說就是了。還是你真的沒帶想要以寒幫你跟老師求情?”

原來是叫以寒,姜燁本來還為不知道怎麽稱呼她而犯難,現在就好辦多了。

姜燁斟酌著找了個由頭:“我覺得舞蹈服和舞鞋穿著很不舒服。”

以寒聽到後偏偏頭,瞇起眼睛看著她:“怎麽?你第一天知道這件事?”尖細的聲音好像為此添加了一番諷刺,但不難聽出她語氣如常,沒什麽不認同的意思。

姜燁心中一喜,可能以寒也對舞蹈服有意見,只是不表現出來罷了。

她說:“但今天我不想忍了,你應該也不樂意穿吧?”

聽了姜燁這話,以寒嘗試勾起嘴角,語氣淡淡:“我最不喜歡你這副看穿一切的樣子。是又怎麽樣,學舞總是要吃苦的。”

姜燁掃了一眼正在熱身壓腿的女生們,又望向後排亂作一團插科打諢著的男生,不滿道:“我感覺男生過得挺舒服的。”

“我們要跳芭蕾嘛,學的不是一個舞種。”以寒並沒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而是自顧自嘟囔著。

未等姜燁反駁,她卻聽到周齊賢淡地回應了:“是一個舞種。”

以寒伸手偷偷擰了周齊賢一下:“你到底站在哪邊的?女舞者需要亭亭玉立,所以才要穿足尖鞋嘛。”

姜燁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翻白眼:“為什麽要亭亭玉立?我也想展示力量感。何況芭蕾最開始就是男的在跳。”

她頓了頓,把下一個觀點說出來:“不光鞋子,還有衣服呢,你又該怎麽解釋?”

以寒偏偏不回答這個問題了,她換個角度繼續問姜燁:“那你想怎樣?就算這次我幫你跟老師求情,下次呢?你還是不穿?”

“我想要一勞永逸。”姜燁直視她的眼睛說道,“我想要大家都不穿。”

以寒聽到這“大逆不道”的言論,瞪大了眼睛,差點叫起來,又強行把聲音壓低下去:“你瘋啦,你想把老師氣死嗎?拋開這點不談,你以為你真能用你的歪理說服大家?”

姜燁正要答話,卻看到周齊賢朝她身後看去,她一回頭,原來是嬑行她們帶著綾小路一起回來了。

綾小路發覺姜燁在看她,立即展現出笑容,而後懶洋洋地把下巴靠在姜燁肩頭,沖著以寒說:“可紅紅是已經說服你了不是嗎?李以寒?”

姜燁接過綾小路的話頭,道:“我是不能說服大家,所以,這不是還有你嗎?”

她的語氣爽利,沒有恭維的諂媚感,但李以寒還是小小的滿足了一下。

周齊賢笑起來:“你們並沒有說服以寒,她本身就這麽想。並且沒有要和老師對著幹的意思。”

她話鋒一轉,道:“當然,我相信你們有本事能說服她。但只靠嘴皮子功夫是不可能的,得拿別的條件換,你好好想想吧。”

說著,周齊賢就拉著以寒要走,姜燁攔下了她們:“這堂課馬上就要開始了,與其讓我想,不如直接提出條件。”

李以寒回頭:“我要你,殺了心理醫生。”她臉上不帶一絲表情,回頭的動作也像個僵硬的木頭人,眼神卻堅定無比。

姜燁瞳孔巨震,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嬑行甚至上前一步生怕她傷到姜燁,連綾小路都直起身子皺了皺眉。

李以寒倒是咯咯笑起來:“逗你玩的,至於嗎?嚇成這樣?好吧,既然你們不能去殺醫生,那就替我去見醫生吧。”

她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張卡片,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後遞向姜燁:“喏,用我的卡,就會記我的名字。怎麽樣,很簡單的條件吧?周五之前去一趟就好。”

反抗舞蹈老師本就危險重重,再加上一條去找聽起來就不對勁的心理醫生,還是頂替別人的身份去,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但姜燁沒猶豫多久就掙脫砂糖嬑行的手,接過了那張身份卡:“成交,你讓大家都穿回常服,我就替你去。”

李以寒擺擺手:“每一個都跟你一起反抗是不可能的。但我們說服絕大部分沒問題。我先去說了,你們也加緊速度,一會兒老師該來了。”

李以寒她們走後,綾小路掃了三人一眼,笑著對姜燁說:“那我也去幫忙勸勸。”說完就小跑著離開了。

眼見綾小路離開,三人都松了一口氣。嬑行砂糖終於忍不住投來不解的目光。姜燁自然要解釋她心中所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校規她是一定要驗證的。而按照夏紅的日記,5月19日後她必定要去心理咨詢室一趟,與其拖到十天後,不如主動出擊,說不定能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還有一點她沒說,但大家心知肚明。眼睜睜這些女生不得不穿著不舒適且過於暴露的衣服,她們是做不到的。

談話間,李以寒已經轉了一圈回來了:“基本上都去換衣服了,綾小路也幫忙勸了,剩下那幾個有的是膽子太小的,有的嘛……你懂的。”

姜燁先是道了謝,接著席地而坐,靠在砂糖身上閉目養神起來。

時間流速仿佛變快了,姜燁沒能休息幾秒鐘,緊繃的神經促使她睜開了眼——老師來了。

舞蹈老師不茍言笑,看著比電影老師兇多了。三人卻覺得這樣更好些,電影課上的微笑太瘆人了。

她先是盯了一會兒夏紅,緩緩開口,她的語速很慢,但並未削減她給人帶來的壓迫感。

“夏紅,不穿舞蹈服也就罷了,你這發型是怎麽回事?等著頭發扒在你的臉上糊住你的眼睛嗎?”

姜燁留的頭發很短,只是這幾天都困在校園裏,劉海長長了些。沒想到老師會先問這個,她正考慮如何解釋時,老師的目光已經移到別處去了。

“李以寒!”

有個尖細的女聲馬上應道:“老師我在呢!”

老師的目光未在李以寒身上停留,而是走到人群中:“我不記得自己通知過今天不穿舞蹈服。”

李以寒面上帶著笑,不只是真心還是假意,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當然不關您的事,大家都覺得穿舞蹈服舞鞋不舒服,所以才沒穿的。”

“老師您看嘛,男生不是也沒穿嗎?您就統一一下標準吧。”

老師冷哼一聲,根本沒有回話的意思,而是另提了一個問題:“誰起的頭?”

“沒有沒有,大家自發的。”李以寒立馬答道。

老師面色淡淡,沒有要理李以寒的意思,這就是不相信這套說辭了。

周齊賢上前來想幫一把,姜燁的動作比她快:“老師,我第一個提出來穿著不舒服的,但是她們自己決定不穿的。”

“今天不跳舞了,我沒心情帶你們。基本功,練兩節課。”老師生氣得很明顯,丟下這句話就走到臺前喝茶了。

李以寒嘆了長長的一口氣,道:“都怪你。”

砂糖不願意了:“我們做了交易的,你們哪裏吃虧了?”

李以寒奇怪地看了一眼:“夏紅都沒說什麽,你急什麽啊?我就是隨口說說,別往心裏去啊妹妹。”

基本功並不簡單,這裏的學生卻死板得很,老師只低頭喝茶完全沒往這裏看,她們還是要死命幫姜燁一行人壓腿。

姜燁平時鍛煉的多,她一直覺得柔韌性很重要,但做起來還是有些吃力。更別提那倆人了。

漫長的壓腿過去後面臨的是擦地、劃圈、胸腰、蹲……

嬑行忍不住爆了粗口,嘀咕著:“既然都反抗了,幹嘛還要做這個,你們不攔我我可要鬧一場了。”

但沒等嬑行真鬧起來,基本功的練習就結束了,開始練起無氧。三人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這可簡單多了。

汗水和呼吸聲充斥著舞蹈房,再沒別的聲音。

等到整個舞蹈房好像都被汗水打濕了,下課鈴聲才姍姍來遲。舞蹈老師也不拿她的杯子,只說了一句:“夏紅留堂。”

砂糖迅速跑到書包旁拿出手冊,三人腦袋湊在一塊兒看了看,手冊上赫然寫著“如果被老師留堂,不可反抗。”

句號結尾。

嬑行扶額:“失策了,舞蹈老師的話可以不聽,留堂卻躲不掉。”

姜燁扶著砂糖的手合上手冊,說:“你們照常去上體育課吧,我自己留下來。我已經註定被留堂了,你們不能再逃課。不過,體育課可能會有危險,你們多加小心。”

砂糖一噎,把想陪夏紅留下來的話咽回肚子裏去。

綾小路專門過來告訴夏紅自己要先去洗個澡,再過來陪她。她依稀聽見幾人說逃課便叮囑道:

“紅紅說得對,逃課就麻煩大了。你們不僅要去,還要記得和老師說一聲紅紅被留堂了,免得她以為我們紅紅故意不去呢。”

“至於我呢,我給你打一份飯之後就在這裏陪紅紅,好不好?”說完綾小路就高高興興地去洗澡了。

“綾小路是個樂天派。”姜燁忽地出言,“也難怪夏紅喜歡她。”

砂糖看了她一眼,說:“綾小路也很喜歡夏紅,沒露餡真是不容易。”

她想到要替姜燁跟體育老師請假,當即就拉著嬑行離開了,生怕去遲了來不及說。

姜燁也去了指定地——辦公室門口,留堂罰站去了。

她們走了很久才到操場,二人在早上就沒吃什麽東西,舞蹈課又消耗體力太多,此時終於有了休息時間,肚子才剛剛反應過來,開始叫起來。

砂糖翻了翻包,裏面有綾小路給的面包,她們都不想去食堂,就著水把面包分吃了。

“這裏的塑膠跑道好軟,是被太陽曬的緣故?質量真差。”砂糖踩在綠茵上,另一只腳跺了跺跑道。

——好天真,以為是質量差,等上課你們就完蛋咯

——我真搞不懂那個女的為啥非要把自己搞留堂

——留堂不也挺好的嗎?我第一次看見這個本這種打法,希望她們能活下來

——我感覺她們要死了,說不定三個人三種死法,也挺有看點的

而世界的另一端,砂糖已經回到了看臺處乘涼,她掛念著姜燁,臉色一直不大好看。

嬑行拍了拍她的肩:“姜燁有她的考量,如果說保守起見,我也不認同她的做法;但是情感上,我相信你和我一樣。”

砂糖直視著嬑行的眼睛,不解地問:“單論驗證校規這點,我就……我們為什麽不能用更安穩的方式活著呢?”

嬑行笑了,揉了揉砂糖的腦袋,砂糖的頭發有日子沒修剪了,這麽一揉,劉海就蓋住了眼睛。

“你啊你,你還覺得這兒是可以安穩度日的地方嗎?我們得多嘗試,才能找到出路。”

“而且,你應該是最想回去的人吧。我們都知道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砂糖抹了把臉,原地跳了跳:“體育課,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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