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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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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

——我要笑了,你們聽到她說什麽了嗎?

——加油打氣不是正常的嘛,怎麽?你第一次看直播?

——看她們完全不清楚狀況就覺得好笑啊,第一次看到這麽遲鈍的。

——不知道也正常吧,她們這組運氣爆棚全新人,沒有老人帶著啊。

——也不是沒有老手吧,不是被她們弄死了嗎哈哈哈……

*

二人又等了一小會兒,嬑行有些微的不耐,她剛想靠坐下來休息,體育老師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降臨在操場上,隨之操場上熱鬧起來,空曠的操場瞬間聚滿了人。

嘈雜聲也一起到了,遠處的樹葉子都搖得更賣力了些,恍惚間還聽到了一些鳥鳴,只是不知是什麽鳥。

二人顧不上這些,想到綾小路說的“逃課就麻煩大了”,確定誰是體育老師後,一路小跑過去幫姜燁請假。

老師不緊不慢的拿起了點名冊,這時,她們看到綾小路的名字後被寫滿了“假”。體育老師看到她們的視線,不滿地將點名冊朝身子一側挪了挪。

“再說一遍,叫什麽名字?什麽原因請假?”

嬑行忙道;“叫夏紅,夏天的夏,紅色的紅。”

至於請假理由,由於綾小路沒有另行交代,在上課前她和砂糖討論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她道:“舞蹈老師找她有事,所以請一節課的假。”

體育老師已經提起筆了,誰知她又問了個問題:“你們什麽關系,怎麽是你們兩個新生來請假?”

這個問題聽起來不痛不癢,嬑行老老實實答了:“我們是室友。”

老師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等體育老師真正開始書寫的時候,點名冊更是被遮得嚴嚴實實。砂糖嘗試著探頭望了一眼,只能看到筆在動,別的就看不清了。

也正是因為專註於點名冊,她沒有看到體育老師深深皺起的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舒展開。

嬑行則覺得這就是準假了,她心思更多放在綾小路的為什麽一直請假的事情上。

但她知道此時不是弄清這個的好時機,她猜測砂糖也有在掛念這個,於是跟砂糖說:

“綾小路說自己會回去陪姜燁,沒出問題的話姜燁應該會問試探問出她為什麽能不上體育課的。”

砂糖點頭表示讚同:“我們就先不研究這個了,回頭和姜燁一起討論。”

也不等她們多說,體育老師吹了哨子打手勢示意集合了。

全班分為四排,隊伍是按高矮順序排的,砂糖和嬑行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雖然在同一排,但她們之間隔了三個人。

體育課的流程聽起來沒什麽不對勁,先做熱身運動加上跑兩圈,再開始正式的課程。老師宣布今天是繼續學習做體操。

兩人一聽都有些發愁,不知道老師教的是哪一套,之前學過的內容不會做,很可能會受到懲罰,也許體育課就危險在這裏。

發愁改變不了體育課的進程,老師一聲哨響,帶頭開始熱身。

基礎的熱身運動是一些動態拉伸,很輕松就過去了,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下面就是跑步了。

雖然剛結束累人的舞蹈課,但畢竟已經休息了一陣子,二人都覺得自己應該沒問題。

砂糖擔心的是跑道有些軟,跑起來很可能會不舒服。她擡胳膊擴了兩次胸,又擺了擺臂,踏上了400米跑道。

還算輕松。

跑步是最廉價的運動,而下城區的人最擅長的事情就是餓著肚子跑步,除去強身健體之外,她們經常需要躲避一些追捕,都是實戰下練出來的。

砂糖自然也不例外。

她控制著速度,整體隊伍的速度並不快,她一直跟在身前同學後面,不掉隊不超車。

回想到下城區的生活,她難免會想到自己的母親,轉賬是在失去信號前轉的,媽媽收到了嗎?萬一沒有可怎麽辦?

她的心揪起來。

許久不回去,媽媽會很擔心吧,只有錢沒有陪護,媽媽過得一定很辛苦,好想好想回去陪著她。

可就這樣分分神喘口氣的功夫,砂糖察覺到不對勁了。

步子越來越沈重,鞋子裏好像灌了千斤水泥一般,原本就覺得有些軟的跑道似乎也陷下去幾分。

砂糖咬牙堅持幾步,擡腿越來越困難,不是錯覺,她親眼見到自己的鞋子落地時,跑道陷下去了一個弧度,拔起來也十分困難。

隨著跑步時鞋子重重落地,跑道也印下同等大小的痕跡,如果不是砂糖眼花的話,似乎還泛起了漣漪。

要不是周圍環境太顯眼,她知道自己絕對還身處操場,她都要懷疑自己即將走入沼澤。不過在這所怪異的大學裏,走入沼澤也不奇怪了。

果然,無論是體育課還是操場,都大有古怪。

——怎麽回事,剛剛還好好的,這麽快就不行了?

——其實我有點期待死了一個,剩下一個去和姜燁匯合後兩人的反應的

——前面的你好壞我好喜歡

——為什麽這麽弱,跑個步都不行是怎麽按小組選進來的啊?

——感覺就是分心了,回神就好了

——你不懂,這個跑步,不觸犯規則啥事沒有,一旦跑道變軟,沒法不自我懷疑的

——她隊友比她強多了吧,我去看看那邊怎麽樣了

此言一出,很多人都湧進了嬑行的直播間。

嬑行中途回頭看過砂糖兩次,當時的砂糖還沒受到跑道都幹擾,她自然沒有察覺到異樣,就專心致志跑起步來。

嬑行經常和姜燁約著一起跑步,她搞那些小發明作實驗時也常常需要跑東跑西。

這一次體育課的熱身跑,她除了稍稍有些擔心朋友們之外毫無壓力。

姜燁她管不著,砂糖看著也不錯,她幹脆心無旁騖地跑起來,再不想別的。

——這邊狀態看著好多了

——別跑了,快回頭看看你隊友啊

——幹嘛讓人回頭,豈不是兩個人都跑不了了?不過你說了也沒用,人家看不見彈幕的

雖然嬑行這邊看起來更穩妥,可人們顯然更愛看熱鬧,穩妥沒有看點,磕磕絆絆的砂糖才更讓人覺得有趣。

這邊,砂糖費了好大功夫才忍住沒有大叫嬑行的名字,她此時此刻真的需要嬑行的鼓勵。

想到這裏,她猛一擡頭,這才想起來看看嬑行的處境。

砂糖的頭懵了一瞬間。腦內響起不算大的嗡鳴,卻震得腦仁疼,手臂發麻,五感都丟掉了一瞬間。這不對!

就算是刀斧加身,她也不該忘記同伴才是,居然這時才想起來看嬑行。

因為分了心思,她腳下一軟,才發覺軟如爛泥的跑道已經沒過她的腳踝了。

跑道被踩到陷下去時看似很柔軟,卻給了她沈重的壓感,包裹住腳踝後顆粒摩挲著她的皮膚,似乎還分泌出了難以描述的粘液。

她用力擡起腳時跑道又緊緊抱住她,掙脫時顆粒留給她的是絲絲血痕。

砂糖越發焦灼,陷進去的感覺使她不得不拖著腳跑。她想要減少與跑道的接觸面積,所以她的步子邁得極大,開始使用腳尖著地。

而這種不正確的跑步姿勢她明顯不太適應,擺臂的也變成了向前發力。

她的速度變慢了,有人超過了她。

那種腦子一懵的感覺又來了,比之前更甚。四周開始變得模糊,她整個人都在抖,頭皮一圈炸開了似的疼。

她終於擡頭看了看前方的嬑行。“嬑行有掉隊嗎?好像沒有,她跑得很快。”砂糖在心裏嘀咕著。

要是平時再多鍛煉一下就好了,越是這樣想,砂糖的步子就邁得越艱難。

她踉蹌了一下,在低頭的瞬間,她發現前方的人踩在堅實的平地上。是只針對新來的我們嗎?

不,不對,嬑行腳下的跑道也是正常的,擡頭再次看去,嬑行的樣子也很輕松。

難道是假象嗎?眼前的嬑行不是真的嬑行?砂糖甩了甩腦袋,想要加緊步子沖上前去看看。

此時,想要追上嬑行的念頭占據了她全部的心思,跑,抓緊跑,一定要知道嬑行現在如何了。

雖然還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跑起來卻比之前輕松了。砂糖心情好了許多,自己可不弱。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想要用手把腿拔出來的想法。

——哎哎?她好像掌握技巧了

——可能是誤打誤撞吧,不過已經被超過去了,註定要加罰了

——只要心態平穩,加罰肯定不會出問題

——你怎麽這麽有信心啊,她自己要是跟你一樣想倒是真沒問題了

“一定能追上嬑行。”砂糖嘀咕了一句。說來也怪,這句話一出,跑得好像更輕松了。

她擺正了重心,打直的膝蓋也放松下來,和腳尖保持向前。

低頭看了看,跑道現在看起來頂多只算是有些軟,絕對不像“沼澤”。

難不成剛剛的感覺只是錯覺?砂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但還沒等她細想,兩圈已經結束了。

只見體育老師大步向她走來,把她和幾個同學從隊伍裏揪了出來。

“這幾個掉隊的同學,加罰兩圈。其餘同學,跟我做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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