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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籠中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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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籠中雀【5】

樓折翡帶著自家小藍顏一道去了涼州。

此行是為謀劃之事,也確實是為了拿聘禮,人來了也好,聘禮可以讓姜白自個兒挑。

姜白沒出過京城,這次追出來是他有生以來做過最出格的事情了。

若非是為了樓折翡,他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會離開京城,來到千裏之外的涼州。

小藍顏來了,樓折翡有了逗弄的對象,整日裏也不嫌無聊了,窩在馬車上逗人玩。

“小藍顏偷偷跑出來,是想和哥哥私奔嗎?”

他年長姜白幾歲,最近偏愛以兄長自稱。

受姜竺和白杳的熏陶,姜白從小也飽讀詩書,身上浸透了書卷氣,以前哪聽得過這種孟浪之語。

只會紅著臉反駁,要不就埋頭在他懷裏裝聾作啞。

樓折翡覺得有意思,勾著他下巴:“果真是偷偷跑出來的啊,不怕太傅生氣?”

姜白咬了口他手指:“我給父親留了信的。”

留了信,至於生不生氣,他就不知道了。

樓折翡勾著他舌尖,輕輕摁了下:“回去後先隨我住在王府,屆時我上門下聘,再把你捎上。”

姜白推推他胳膊:“別胡說,男子與男子如何能成婚。”

“別人能不能,我不管,總之你我是要成婚的。”樓折翡枕著他肩膀,態度強勢,“就這樣說定了,免得你自個兒回去,被賞一頓家法。”

他的人,追著他出來,他自然要護好,若因此受了罰,也該他一道承下的。

隨從們將馬車直接駕到客棧,樓折翡牽著姜白下車,強硬的不許他掙開。

看到他們的馬車十分豪華,掌櫃熱情地迎出來:“客官裏邊請,住店嗎?”

樓折翡點點頭:“嗯,三間房。”

姜白皺眉:“三間?”

他,樓折翡,小乙,還有兩名隨從,一共五個人,怎麽住三間房?

姜白拽拽樓折翡的袖子,小聲道:“我出來時帶了銀子,可以給你用。”

“還沒嫁進門,就知道給家裏省錢了,真乖。”樓折翡攬著他的肩膀,笑道,“用不著,夫君養得起你。”

掌櫃是人精,一看他們舉止親昵,就明白他們關系非同尋常,二話沒說,立馬讓人開了三間上房。

樓折翡帶著姜白進了其中一間,兩名隨從進了一間,小乙反應過來的時候,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好家夥,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能獨享上房。

房間不算太大,但勝在整潔,樓折翡讓掌櫃換了新的被褥,然後才帶著姜白坐上去。

姜白還在糾結房間的事情:“我還是和小乙住一間吧。”

樓折翡從後面勾住他的手,語氣發沈:“樂意和他一起,都不願意陪我?”

“沒有不願意。”

姜白不知道怎麽解釋,他就是害羞,兩人雖已經表白了心意,但同床共枕這種事,還是該等到成親之後的。

樓折翡勾勾唇角,郁氣頓散:“願意就好。”

他手上用力,將人拉到了懷裏:“放心,和馬車上一樣,只是抱著睡,不對你做什麽。”

這種破地方,他舍不得。

他的小藍顏配得上最尊貴的身份,合該在世間最好的地方與他行極樂之事。

路上累極了,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姜白就睡過去了。

樓折翡將他塞進被子裏,下了床,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兩名隨從已經在門口等候,樓折翡思索了下,吩咐道:“你們一個跟我走,一個留下來保護他。”

一路上遇到不少刺殺的人,雖然最後都有驚無險,但樓折翡不敢拿姜白的性命開玩笑。

涼州算是他的地盤,卻也難保不會有些人把手伸過來。

安排好之後,樓折翡領著人離開客棧,往城西方向而去。

涼州有他的勢力,以往都是陸青丞來聯絡的,但月前出了岔子,他們的人被京都府抓了一個,東宮那邊盯陸青丞盯得緊,只得他親自過來一趟。

路上,隨從問道:“殿下,您確定要親自過去嗎,要不屬下去通知一聲,讓他們來見您吧。”

樓折翡不明所以:“我人都來了,親自去便是,你去通知還得耽誤工夫。”

“殿下有所不知,咱們的據點所在之處略有些……以往陸九郎來還好,您來不太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他能去得的地方,我自然也能去得。”

一刻鐘後,樓折翡看著面前一溜的妓館,陷入了深深的沈默之中。

為什麽沒人告訴他,他們的據點會設置在妓館裏頭?

隨從小心翼翼地解釋:“陸九郎說大隱隱於市,妓館裏魚龍混雜,不會有人查過來的。”

樓折翡額角青筋直跳,想起當初陸青丞從涼州歸京,拍著胸脯跟他保證,找到了一個絕妙的地方。

合著那地方就是妓館?!

樓折翡深吸一口氣,把陸青丞罵了個底朝天。

隨從觀察著他的神色,斟酌開口:“殿下,可需要我去通知?”

樓折翡糟心不已,擺擺手:“趕緊去。”

隨從去通知,樓折翡就近挑了個茶樓,準備在裏面等人過來。

茶樓旁邊是賣珠寶首飾的,他瞟了一眼,腦海中浮現出姜白的臉,腳步一拐,就進了旁邊的鋪子。

出來一趟,給他家小藍顏帶個禮物吧。

樓折翡氣度不凡,甫一進鋪子,就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首飾鋪子裏大多是女子,見他儀表堂堂,如此俊秀,皆偷偷打量著他,好奇是他哪家的兒郎。

樓折翡早就習慣了被註視,絲毫沒將這些目光放在心上,擡眼掃過各種首飾:“有玉飾嗎?”

姜白人如其名,生得一身細皮嫩肉,用玉飾相配最好。

掌櫃連忙將店裏的玉飾都拿了出來:“公子是要送人嗎,可以看看這幾套,質地做工皆是上乘,整個涼州都找不出第二份。”

“是要送人。”樓折翡打量了一眼,“確實算得上上乘,但不太合適。”

珠釵耳環,皆是姑娘家佩戴的,姜白戴著突兀了些。

掌櫃不明所以:“這些都是最近流行的款式,哪裏不太合適?”

樓折翡大大方方道:“是要送男人的,挑些簡單大方的,價錢不是問題。”

掌櫃一楞:“送男人?”

“嗯,我家小藍顏。”樓折翡狀似無意道,“他性子嬌,黏我黏得緊,今兒個出來沒帶他,被他知道了一準犯惱,我得挑個禮物哄哄,免得他一生氣,不與我拜堂成親了。”

鋪子裏一靜,落針可聞。

樓折翡屈指敲了敲桌子:“回神,有沒有合適的首飾?”

掌櫃收起驚訝,忙點頭:“有有有,剛進了一支簪子,出自名家之手,我這就去給公子取來。”

樓折翡擺擺手,餘光掃過身旁眾人,見她們的目光從驚艷變成了嫌棄,心裏浮起一點好笑。

男子與男子相戀,終究為世不容,看不過去的人在多數。

他日成親,定要驚世駭俗。

樓折翡暗暗在心裏思索著,如何才能給他家小藍顏一個美好的成親儀式,不受人非議,不被人恥笑。

白玉簪子渾然天成,玉料也是上乘,樓折翡一眼就相中了,這簪子配姜白剛剛好,不會過分誇張,也不會顯得廉價。

買了簪子,無視其他客人的目光,樓折翡直接拐進了茶樓。

茶樓有雅間,既然要談事情,自然得隱蔽點,樓折翡挑了一個。

等了沒多久,隨從就帶著人過來了,看衣著打扮,都不太顯眼。

樓折翡的母妃是涼州人,他著手培養自己的勢力後,最先考慮的就是這裏。

“安九死之前,我見了他一面,他告訴我,消息洩露不僅僅是被查到,還有人暗中給東宮通風報信。”

安九就是被京都府捉到的人,也就是中秋夜裏,在游船上被樓折翡捅死的犯人。

其中一人道:“安九出事後,我們也在查。”

樓折翡喝了口茶,喜怒難測:“可有查到?”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樓折翡輕輕笑了聲,把玩著簪子:“家裏頭混進了別人的眼線,這麽長時間過去,竟然一點線索也沒查到,真是好樣的。”

幾人盡皆變了臉色:“請殿下恕罪。”

“甭恕罪了。”樓折翡冷下臉,給隨從去了個眼神,“把茶錢結了。”

言罷,他便起身離開了。

隨從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幾人,待樓折翡離開茶樓後,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拋給他們:“殿下賞的,趕緊吃了吧。”

幾人抖若篩糠,想說什麽,但被隨從橫了一眼,又閉上了嘴。

隨從握緊了劍:“再耽擱下去,惹殿下生氣,可不是你我能承擔得起的。”

瓶子裏裝的是藥丸,褐色的圓粒,無色無味,只憑肉眼無法察覺其作用。

幾人拿著藥丸不動彈,隨從拔劍出鞘:“那便由我親自動手,送你們一程吧。”

就在這時,其中一人將藥丸扔在地上,拔腿就往門口跑。

另外幾個人楞神的工夫,那人就被隨從一劍封了喉,他張著嘴,話還沒說出口。

鮮血濺在地上,有兩人心灰意冷,吞了藥丸,剩下的幾人跌坐在地,哀聲痛罵。

罵的盡皆是吃裏扒外的叛徒,罵完也把藥丸吃了。

樓折翡有多狠,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京城第一紈絝小安王,素來是寧可錯殺一百,也不放過一個。

隨從武功高強,他們今日只能在毒藥和劍裏選一個。

橫豎都是死,眾人沒多久就冷靜下來了。

隨從沒有動作,反而將劍收入鞘:“殿下得來的養元丹,能固本培元,特意賞給諸位的。殿下讓我告訴諸位,回去收拾收拾東西,過幾日就隨他進京吧。”



樓折翡回到客棧的時候,姜白還在睡。

天色昏暗,房間裏陰沈沈的,他點了燭燈,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沈睡中的人。

樓折翡是京城中人盡皆知的紈絝,可無人知道,一切都是他裝出來的。

打從他記事起,聖上就抱著他,告訴他不要太懂事,不要太出色,只要平安長大就好。

賜的封號是「安」,本就是讓他平安喜樂的。

隨著年歲漸長,樓折翡逐漸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要他不出色,要他愚鈍,盡皆是為了保他的命。

三許三不許,其實是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

聖上想的是,如若他不參與皇位之爭,那就告誡繼位之人,保他一生安穩無憂。

如若他插了手,那皇位就是他的。

樓折翡起初是不想爭的,就連涼州的勢力,都是他為了自保而培養的。

他打小和太子不對付,如果有一天太子登基,無論他是不是紈絝,都會被拿來開刀。

聖上顧念手足血親,可樓折翡身處其中,才看得清隱藏在手足情深之下的殺意。

他的二哥想要他的命。

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了,早在他還沒搬出皇宮開始,飯菜就有人投毒。

在此之後,是一次又一次的刺殺。

這些對樓折翡而言,其實都不算什麽。

陸青丞不知勸過他多少次,屢屢剖白局勢,但他都沒動手。

直到這一次,太子把手伸到了姜白身上。

其實樓折翡早就查到了姜白的身份,宮裏的孩子不可能迷路,姜白定然是來參加宮宴的,再核對一下當天夜裏的人員情況,很容易就查到他是太傅府上的公子。

只是他從來沒有去找過姜白。

一開始是怕連累姜白,後來是不敢去見,怕破壞記憶中的形象。

中秋夜,是故意為之,也是陰差陽錯。

樓折翡更願意相信,是他和姜白緣分深重。

今日見到那些下屬,又是進行試探,又是設計誅殺,發生的事情太多,令他有些恍惚,忍不住想起一路走來發生的事。

茶樓一事後,又會有不少人怕他了吧,可能會說他心狠手辣,冷心冷血,無愧帝王血脈。

想著想著,睡夢中的人悠悠轉醒:“什麽時辰了?”

樓折翡回過神,捏了捏姜白的臉:“半夜了。”

姜白剛睡醒的時候迷迷糊糊的,格外乖,像塊又甜又黏的小糖糕。

“你沒睡嗎?”他掀開被子,打了個哈欠,“都半夜了,快躺上來,休息了。”

樓折翡除去鞋襪和外衣,躺在他身邊,玩笑道:“白日裏還說不要一間房,現在就催著人同床共枕,我竟不知,你還是個口是心非的性子。”

姜白困得很,腦子轉不過來,往他懷裏拱了拱:“你現在知道了,已經晚了,跑不掉了。”

樓折翡啞然失笑,不再想亂七八糟的事情,抱住了懷裏的小藍顏:“是你跑不掉了才對。”

姜白太傻,小時候哭著撞到他懷裏,他給過離開的機會,可兜兜轉轉,這人又黏上了他。

許是上天的安排,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氣,笑納了。

涼州的月色和京城不同,要更淡一些,連月光都顯得更薄。

在地上落了一層,凝不成霜。

樓折翡低下頭,親了親懷裏的小糖糕,恐嚇道:“以後要是敢跑,就打斷腿。”

姜白被鬧醒了,瞪了他一眼,小聲嘟噥:“我才不會跑,你說會和我成親,我們結發為夫妻,無論是碧落還是黃泉,都要在一起的,你要是敢騙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樓折翡被逗笑了,心中郁氣一掃而空:“做鬼都要纏著我,這麽兇嗎?”

睡意逐漸消散,姜白打了個哈欠,坐起身:“超兇的。”

“不困了?”

“被你吵醒,睡不著了。”

樓折翡絲毫沒有愧疚,笑得邪氣:“既然睡不著了,那我們來做點有趣的事情,如何?”

姜白臉騰的一下紅了:“你說過不做什麽的。”

樓折翡湊到他耳邊,含著笑意的聲音微啞:“不做什麽,哥哥只是餓了,想舔一口小糖糕。”

姜白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吻住了。

燭光搖曳,夜色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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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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