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籠中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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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籠中雀【1】
汴京城今夜熱鬧。
長街十裏,燈盞遍天。
適逢中秋佳節，東宮太子殿下設下詩宴，邀請京中權貴才子，一時間城中學子名流皆以被邀請為榮。
“公子,您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唬我爹的。”
“老爺說讓您去太子府上參加詩宴,這京城名流顯貴都爭著搶著的,您難道不想去嗎？”
“懶得折騰。”
“那您還出來逛街？”
“我樂意,再問就不帶你一起玩了。”
小廝連忙捂住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姜白滿意地點點頭，抄起折扇,悠哉悠哉地往街區鬧市而去。
已至深夜，街市上卻還熱鬧,行至沿岸石橋,可見畫舫游船，船上花燈閃爍,順水而行,綴起一串亮色。
姜白眼睛一亮，合起的折扇敲在掌心：“小乙，你去租條船，咱們游湖去。”
小乙身為下人，跟隨在姜白身邊伺候，還未曾坐過船,聞言心癢難耐：“好嘞，那公子在此處稍等片刻，我馬上去辦。”
橋上有賣花的老婆婆,天暮時剛摘的花，開得很盛,瞧著喜人。
姜白買了一朵，拿在手上把玩。
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姜白悄悄觀望了一番，見沒人註意到他，忙低下頭，湊近聞了聞花。
動作俏皮，頗有些古靈精怪的模樣。
石橋不遠處的酒樓上，端著酒杯的人眸光微滯，月色與花燈映在他臉上，打下一片濃烈的艷色。
他挑了挑眉，望著石橋上偷摸聞花的小公子，眼底浮出一點笑意。
“誒誒，我跟你說話呢，你笑什麽？”
“沒事，你說你的。”
對面的男人憤憤地放下杯子：“我說什麽，你根本就沒聽對不對？”
樓折翡喝了口酒，不鹹不淡道：“聽著呢，不就是我那二哥設了個詩宴，邀請京中名流參加嗎，沒多稀奇，是他會做的事。”
“他這次可賣了個人情，在京中讀書人面前搏了個好名聲。”
“虛名罷了。”
“虛名？那也好過安王殿下你風流紈絝的名聲。”
樓折翡把玩著酒杯，笑盈盈道：“這倒確實。”
他拿起茶壺，重新添了杯茶，推到對面：“過節的日子，犯不著置氣，喝口茶消消心火。”
男人灌了一杯茶：“我這純粹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勞碌命，剛剛收到消息，姜太傅讓其子參加了此次詩宴，你有什麽想法？”
樓折翡沈吟片刻，輕輕笑了聲：“我想，陸青丞陸九郎樂意當太監，我也不敢肖想那個位子，這話可不興再說。”
陸青丞面色一變。
樓折翡隨意地擺了擺手：“開個玩笑，瞧把你嚇得，喝酒吧，喝完了下去逛逛。”
“這有什麽好逛的。”陸青丞打了個哈欠，懶散道，“今日太子設下詩宴，把京中待字閨中的姑娘們都請過去了，才子佳人湊了個圓滿。”
“你若想去，我不攔你，還能幫你討一份邀請函。”
“……”
他哪裏是那個意思，陸青丞暗自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了。
樓折翡慢條斯理地喝完一杯茶，伸了個懶腰：“坐得乏了，我要下去活動活動筋骨，陸九郎可要同行？”
陸青丞雙手抱拳：“不了，我回家睡覺。”
兩人在酒樓別過。
樓折翡負手而行，百無聊賴地瞧了瞧道路兩旁的攤子，興致來了猜了幾個燈謎，贏回一個面具來。
面具是墨藍色的，能遮住半張臉，花紋做的略有些粗糙。
樓折翡今兒個穿了一身紺色長衫，這面具與他正好相配，戴著合適。
河岸邊上有賣花燈的，各種樣式的燈都有，擺了一長溜兒，一堆孩子圍在旁邊。
樓折翡拿起一盞兔子燈，正端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尖叫聲。
“官府辦案，前面的人都讓開！”
原本安寧的街道突然變得吵鬧起來，一身囚服的人踩上岸邊的石頭，一躍跳到了河裏的游船上。
匕首的鋒刃挑破月光，凜冽鋒利，令人心生寒意。
樓折翡掀起眼皮，朝游船上看去。
只見那囚犯一把抓住坐在船頭上的人，用匕首抵著他脖子：“別過來，不想他死的話，送我出城。”
這被抓著的人，正是剛剛去租船的小乙：“公子，公子救我啊，公子……”
姜白從船艙裏走出來，擰眉看著他手上的匕首：“放了他。”
囚犯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道：“你過來當人質，我就放了他。”
從衣著和兩人的稱呼來看，眼前這人的身份應該更高一些，用來挾持更為合適。
姜白定了定心神：“說話算數，我過去，你便放了他。”
“公子不可，不可啊！”
“閉嘴！”囚犯厲聲喝道，“再敢多嘴一句，我就殺了你。”
小乙嚇破了膽，渾身抖索篩糠。
姜白將剛買的花放在一旁桌上，走向囚犯。
距離越來越近，囚犯直接將小乙推到河中，伸手去抓姜白。
就在這時，一道紺色身影落到了船上，樓折翡單手扯過姜白，一掌推向囚犯。
囚犯握住他的手腕，俯身靠近。
官兵追過來，站在岸上，喊道：“不要輕舉妄動！”
囚犯和樓折翡離得極近，他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下一秒，樓折翡反手奪過他的匕首，直接插入他胸口，將他推下了船。
血色在河水中蔓延開來，在沿岸燈火的照耀下，那片異色擴展的範圍越來越大，打眼一瞧，好似一片魑魅魍魎。
圍觀群眾接二連三發出尖叫聲，姜白嚇了一跳，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樓折翡盯著河水裏鋪開的血色，想起剛才聽到的話，眸光微深。
岸上傳來動靜，官府士兵驅散人群，將河岸圍了個水洩不通。
打頭的領兵之人斥道：“來人，把水裏的人撈上來，還有船上的人，你們也過來！”
樓折翡戴著面具，岸上之人並未認出他。
姜白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上岸吧。”
樓折翡低頭掃了一眼，發現他還緊緊地抓著自己胳膊，不由失笑：“剛救了小公子，小公子不問一句，反而加以吩咐，是不是有些失禮？”
姜白瞬間反應過來，臊著一張臉：“不好意思，在下一時受驚，多有失禮，還望公子見諒。方才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敢問公子名姓？”
小乙和囚犯都被撈上了岸。
小乙不會游水，昏過去了，匕首刺入心臟，囚犯已經死透了。
官兵面面相覷，表情有些慌亂。
這囚犯乃是府牢中的要犯，今日不慎被他逃出，還命喪於此，他們恐難辭其咎。
得找個替罪羊。
“是誰殺了他？”
“是我。”
官兵呵斥：“好大的膽子，剛才分明叫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卻執意妄為，摘下面具，隨我們回官府一趟吧。”
樓折翡松開姜白，好整以暇地瞧著岸上的人：“你們有什麽理由抓我見官？”
“沒錯！”姜白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官府放跑了囚犯，致使其當街劫持百姓，這位公子見義勇為，仗義相助，應當嘉獎，為何反倒要受牽累？”
圍觀百姓紛紛附和。
樓折翡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人。
據理力爭，不畏強權，倒是個知恩圖報的。
“都別嚷嚷了，耽誤了官府辦案，你們誰擔待得起？來人，捉拿船上之人，送往官府。”
游船被拉到岸邊，姜白拉住了樓折翡的胳膊：“公子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這人救了他，於情於理，他都該報答。
樓折翡心思微動，問道：“他們要抓我見官，你能救我不成？”
姜白目光堅定：“能。”
“你要如何救我？”
“我……”
姜白有些遲疑。
他並不怕官府，他父親姜竺是當朝太傅，位高權重，要救一個人，並不算難事。
但他今晚裝病逃了太子的邀請，偷跑出來才鬧出這些事，若是動用姜竺的力量，肯定會傳到太子耳中，難免引起猜忌。
他怕他父親不肯搭救。
樓折翡笑笑，並未介意：“無妨，心意領了。”
他輕描淡寫，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姜白氣惱不已，恨自己無權無勢，只能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淪落險境。
官兵催促：“快點上來！”
旁邊的官兵已經拔出刀，迫不及待要將他押回官府。
樓折翡正欲上岸，突然轉過身，目光越過姜白，落在他身後的桌上：“那朵花不錯，能送我嗎，就當是救命之禮。”
姜白怔了下，立馬拿起花。
花是之前買的，經過這一會兒時間，看起來不像之前那樣新鮮了。
樓折翡伸出手：“給我吧。”
姜白將花放在他手上，突然道：“我會救你，想盡一切辦法，我會去求家中之人，若他們不肯，我就去敲撼天鼓，為你喊冤。”
樓折翡楞住了，頗有些不敢置信。
姜白鄭重承諾：“你信我，我定會救你。”
月色溫柔，給熱鬧的街市蒙上一層薄薄的紗，河裏的花燈順流而下，飄向遠方。
樓折翡勾了勾唇角：“承蒙厚愛，不勞費心了。”
姜白急了：“你是不信嗎？”
樓折翡搖搖頭，擡手摘掉了面具。
他生的一雙含情桃花目，一笑起來顯得格外多情，令原本極具攻擊力的五官變得溫柔不少。
姜白心中巨震，楞楞地看著他，目露疑惑：“你，你是……”
這張臉太過俊美，只消一眼就能讓人記住。
姜白總覺得他眉眼處有些熟悉，似乎以前見過他一樣。
樓折翡一手拿著面具，一手端著花，擡腳上了岸。
他一一掃過面前的官兵，視線落在為首之人臉上，似笑非笑：“要押本王去官府，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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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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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可賣了個人情，在京中讀書人面前搏了個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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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名？那也好過安王殿下你風流紈絝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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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折翡今兒個穿了一身紺色長衫，這面具與他正好相配，戴著合適。
河岸邊上有賣花燈的，各種樣式的燈都有，擺了一長溜兒，一堆孩子圍在旁邊。
樓折翡拿起一盞兔子燈，正端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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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寧的街道突然變得吵鬧起來，一身囚服的人踩上岸邊的石頭，一躍跳到了河裏的游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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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追過來，站在岸上，喊道：“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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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在河水中蔓延開來，在沿岸燈火的照耀下，那片異色擴展的範圍越來越大，打眼一瞧，好似一片魑魅魍魎。
圍觀群眾接二連三發出尖叫聲，姜白嚇了一跳，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樓折翡盯著河水裏鋪開的血色，想起剛才聽到的話，眸光微深。
岸上傳來動靜，官府士兵驅散人群，將河岸圍了個水洩不通。
打頭的領兵之人斥道：“來人，把水裏的人撈上來，還有船上的人，你們也過來！”
樓折翡戴著面具，岸上之人並未認出他。
姜白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上岸吧。”
樓折翡低頭掃了一眼，發現他還緊緊地抓著自己胳膊，不由失笑：“剛救了小公子，小公子不問一句，反而加以吩咐，是不是有些失禮？”
姜白瞬間反應過來，臊著一張臉：“不好意思，在下一時受驚，多有失禮，還望公子見諒。方才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敢問公子名姓？”
小乙和囚犯都被撈上了岸。
小乙不會游水，昏過去了，匕首刺入心臟，囚犯已經死透了。
官兵面面相覷，表情有些慌亂。
這囚犯乃是府牢中的要犯，今日不慎被他逃出，還命喪於此，他們恐難辭其咎。
得找個替罪羊。
“是誰殺了他？”
“是我。”
官兵呵斥：“好大的膽子，剛才分明叫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卻執意妄為，摘下面具，隨我們回官府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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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姜白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官府放跑了囚犯，致使其當街劫持百姓，這位公子見義勇為，仗義相助，應當嘉獎，為何反倒要受牽累？”
圍觀百姓紛紛附和。
樓折翡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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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嚷嚷了，耽誤了官府辦案，你們誰擔待得起？來人，捉拿船上之人，送往官府。”
游船被拉到岸邊，姜白拉住了樓折翡的胳膊：“公子放心，我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這人救了他，於情於理，他都該報答。
樓折翡心思微動，問道：“他們要抓我見官，你能救我不成？”
姜白目光堅定：“能。”
“你要如何救我？”
“我……”
姜白有些遲疑。
他並不怕官府，他父親姜竺是當朝太傅，位高權重，要救一個人，並不算難事。
但他今晚裝病逃了太子的邀請，偷跑出來才鬧出這些事，若是動用姜竺的力量，肯定會傳到太子耳中，難免引起猜忌。
他怕他父親不肯搭救。
樓折翡笑笑，並未介意：“無妨，心意領了。”
他輕描淡寫，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姜白氣惱不已，恨自己無權無勢，只能眼睜睜看著救命恩人淪落險境。
官兵催促：“快點上來！”
旁邊的官兵已經拔出刀，迫不及待要將他押回官府。
樓折翡正欲上岸，突然轉過身，目光越過姜白，落在他身後的桌上：“那朵花不錯，能送我嗎，就當是救命之禮。”
姜白怔了下，立馬拿起花。
花是之前買的，經過這一會兒時間，看起來不像之前那樣新鮮了。
樓折翡伸出手：“給我吧。”
姜白將花放在他手上，突然道：“我會救你，想盡一切辦法，我會去求家中之人，若他們不肯，我就去敲撼天鼓，為你喊冤。”
樓折翡楞住了，頗有些不敢置信。
姜白鄭重承諾：“你信我，我定會救你。”
月色溫柔，給熱鬧的街市蒙上一層薄薄的紗，河裏的花燈順流而下，飄向遠方。
樓折翡勾了勾唇角：“承蒙厚愛，不勞費心了。”
姜白急了：“你是不信嗎？”
樓折翡搖搖頭，擡手摘掉了面具。
他生的一雙含情桃花目，一笑起來顯得格外多情，令原本極具攻擊力的五官變得溫柔不少。
姜白心中巨震，楞楞地看著他，目露疑惑：“你，你是……”
這張臉太過俊美，只消一眼就能讓人記住。
姜白總覺得他眉眼處有些熟悉，似乎以前見過他一樣。
樓折翡一手拿著面具，一手端著花，擡腳上了岸。
他一一掃過面前的官兵，視線落在為首之人臉上，似笑非笑：“要押本王去官府，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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