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關燈
第 93 章

說話的是風重派來找樓折翡的魔修, 兩個人一起,警惕地盯著他們所在的方向。

樓折翡站在巷子裏,夜色深濃, 看不真切, 但清月身上的血腥氣濃郁, 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不能讓他們發現,樓折翡當機立斷, 提著清月的衣領,將他拎到了巷子裏的角落。

鬥篷的兜帽遮住了臉,樓折翡閃身來到魔修面前, 他速度極快, 魔修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扼住了脖子。

輕微的骨骼錯位聲響起,兩個魔修腦袋一歪, 軟軟地倒了下去,沒了呼吸。

剛才提著清月,手上沾了血,樓折翡眼底浮現出嫌棄, 將手在魔修身上抹了抹。

月光慘淡,落進魔修們瞪大凸出的眼球, 化作一片灰寂。

樓折翡轉過身, 緩緩走向巷子, 步履從容, 好似嬌生慣養的貴門公子,隨手折了枝花, 又翩翩而去。

姜白回到了識海, 從剛才一直沈默著, 他現在還是沒辦法對樓折翡隨手殺人的事置若罔聞。

樓折翡也不催促,平靜地走進巷子。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瞞不住也不想瞞著姜白,他們還有漫長的以後,無論姜白認不認同他處理事情的方法,都必須接受他。

他不準備給姜白其他的選擇。

清月受傷頗重,衣服被抓破了,露出滿是傷痕的胸膛皮肉,鮮血淋漓。

傷口一道一道的,極細,四五道為一組,傷口走向相同,是帶著彎鉤的爪子留下的,想來應當就是那羽族妖獸。

樓折翡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清月,眼底閃過一絲讚賞,他果然沒看錯人。

妖獸修為頗高,清月能拿到妖丹,可見其能耐。若不是他無心爭權奪勢,定然要將清月收攏麾下,以供差遣。

樓折翡不打算將清月帶走,拿到妖丹之後,他們就兩清了,沒必要再多些牽扯。

他掌心聚起靈力,推入清月身體中,強行將重傷昏迷的人喚醒。

清月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現在的情況,他看著面前被黑色鬥篷裹住的人,有些恍惚:“樓折翡?”

樓折翡“嗯”了聲,伸出手:“妖丹,拿來。”

妖丹是乳白色的圓球,很小一顆,像是珍珠,散發著瑩潤的白光。

這羽族妖獸確實強大,妖丹中蘊含的妖力強盛,只是靠近,就能感覺得到。

和修士結金丹相同,修為低的妖修修不出妖丹,樓折翡鮮少見成型的妖丹,記憶中只有三次:一次是他家小鳳凰的妖丹,一次是夜陵的鮫珠,一次是這羽族妖獸的妖丹。

見樓折翡專心致志地端詳著妖丹,清月意味不明地嘆息:“公子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他為了拿這妖丹,三進妖獸所在的洞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受了滿身的傷,才將之擊殺,剖出了妖丹。

識海中姜白的反應劇烈,委屈和怒氣夾雜在一起,樓折翡之前的解釋,在清月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語下,顯得不太可信。

樓折翡收起妖丹,無奈地點了點眉心:“對我而言,這世間溫香軟玉僅一人。”

言下之意:你在我眼裏並不是憐香惜玉的對象。

姜白的怒氣都是對著清月的,他和樓折翡幾世情緣,命中註定,絕不會對彼此有二心,怕只怕,被人惦記上。

清月咳嗽了兩聲,氣若游絲:“確實,小公子天真純良,當得起‘溫香軟玉’四個字,無論誰見了,都會心生歡喜。”

巷子裏很靜,隔著墻,從月苑傳出來的歡聲笑語斷斷續續的,並不算吵鬧。

清月靠著墻壁,微闔著眸子,喃喃:“我亦喜之。”

姜白呆住了。

他肯定是耳朵出問題了,不然怎麽會聽到清月說喜歡他。

喜歡的不是樓折翡,而是他???

樓折翡身上爆發出淩冽的殺意,冷聲道:“他不是你能覬覦的。”

他不是姜白那種遲鈍的小傻子,早就看出了清月對姜白態度的不一般,本以為清月足夠聰明,會好好藏著這份私心,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公子莫要動怒,我自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們這種不擇手段的人,連血都是黑的,不該去沾染純凈的白雪。”

“別將我和你混為一談。”

清月笑了下:“不能混為一談嗎?可我們明明是一樣的人,只不過你修為強大,又足夠幸運。”

“幸運?”樓折翡回憶著自己的過去與遭遇,實在和這兩個字沾不上邊,“我能遇到他,能擁有他,是因為我和他都選擇了彼此,這不是幸運,這是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姜白很能體會這句話,他們甚至都不該用“命中註定”來形容,因為上天沒有安排他們的故事,他和樓折翡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們自己換回來的。

其中代價,唯他二人可知。

清月眼神茫然,直到腳步聲逐漸被絲竹與笑聲覆蓋,才回過神來。

樓折翡已經離開了,他撿起一旁的木盒,看著裏面的藥丸,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過了一會兒,他才將藥拿出來,放進了嘴裏。

帶著一絲嘆息的聲音飄散在空中,聽不出悲喜:“兩清了。”

身體上的傷口在快速愈合,不愧是落楓谷的藥,效果很不錯。

一道稠白的光暈飄到清月頭頂,他睜開眼,眸子發亮,眼底隱隱透著妖冶的白,像蒙了一層霧。

另一邊,姜白小心翼翼地問:“阿翡,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反正是你買的藥,你想救誰就救。”樓折翡語氣淡淡,“我又管不著你。”

剛才離開的時候,姜白讓他給清月一盒傷藥,樓折翡本來也打算給的,但姜白一開口,他就有些不樂意了。

藥單最後也給了,現在他自個兒跟自個兒生悶氣呢。

“別胡說,我們結了契,你怎麽可能管不著我?”

“結了契算什麽,當初你還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你唯一的親人,結果呢?你不照樣跑得不著家了,還給自己找了新的親人。”

姜白微囧,他還是小鳳凰的時候,十分依賴樓折翡,恨不得一天表白百八十次,比這更過分的話都說過。

“結契了,我們就是夫妻,要生同衾死同穴,你能管著我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初之事,確實是我出爾反爾,不過你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唯一的愛人。”

樓折翡被那句“你能管著我的”取悅了,面色緩和了些:“從唯一的親人,變成唯一的愛人了?”

姜白連忙賣乖:“愛人也是親人,但比親人更重要,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樓折翡嘖了聲:“甜言蜜語。”

“這可不是甜言蜜語,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好喜歡好喜歡你的。”

“有多喜歡?”

“天下第一喜歡,沒人會比我更喜歡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管是生還是死,都不要分開。”

許久沒聽到姜白熱切的表白了,樓折翡心裏一陣舒爽,一直以來堵著的郁氣散了不少。

回到客棧之後,樓折翡先將妖丹簡單處理了下,不然拿出去招搖,也不適合給肉包子使用。

妖獸也有妖魂,妖丹是其修為的凝聚,有些邪門歪道的修煉法子,就是吞食妖丹,或者吸收妖獸積攢的妖力。

姜白罕見的沈默著,等到樓折翡將妖丹處理完,都沒說話:“還在想清月?”

樓折翡搓了搓指節,如果姜白說是,他立馬掉頭,去弄死清月。情敵這種東西,沒必要存在,就應該扼殺在萌芽之中。

“不,我在想你送給我的劍。”

無論清月對誰抱有心思,交易之事結束,他們就兩清了,他日如果清月死心不改,那也休怪他們不客氣。

姜白的聲音悶悶的,如果他現在有實體,定然會蔫頭耷腦:“我沒有留意那把劍,它該不會真的在涅槃時毀了吧?”

那是樓折翡特地給他準備的,裏面還有樓折翡的力量,一想到它可能被我毀了,姜白就難受得不得了。

樓折翡思索了一會兒:“應該沒有被毀吧,屬於那把劍的力量並沒有回到我的身體中。”

修士的力量分為修為力量和神魂力量,前者是普通的靈力,後者需要積累才能形成,極難獲取,從姜白近段時間的神魂修煉狀態就能看出這一點。

當時輸入力量,是為了保護他的小鳳凰,他想也沒想,直接輸入了重要的神魂力量。

某種意義上,那把劍相當於他神魂的一部分,只不過脫離他的神魂太久,聯系也減弱了很多。

“真的嗎?”姜白瞬間激動起來,“你該不會是為了哄我,故意這麽說的吧?”

樓折翡哭笑不得:“我要哄你,用得著騙你?給你鑄一把新的劍,那才叫哄你。”

姜白心裏甜蜜不已。

屬於樓折翡的浪漫,藏在強勢護短和每一句話裏,無論是轟轟烈烈,還是細水流長,他每每都能被撩到。

姜白自個兒歡喜了一會兒,把話題拉回來:“那劍呢?”

本命法器一般是放在丹田洞府裏的,他肉身俱毀,丹田也沒了,劍還能去哪裏呢?

樓折翡雙手結印,渾厚的靈力從丹田中湧出:“我來感應一下,看能不能有線索。”

雖說聯系削弱了,但好歹還是有的,憑他的修為,真要找的話,不是難事。

月上中天,房間裏的金紅亮光灑在窗紙上,強大的力量波動驚動了月都城中的魔修,無數人集結而來。

消息傳向魔界中心城,兩座城池相距不遠,風重以最快速度趕了過來。

等樓折翡將靈力收起,天已經蒙蒙亮了,比他想象中耗時要久,結果也出乎他的意料。

姜白一直沒去休息,待在識海裏,察覺到樓折翡停止探查,連忙問道:“怎麽樣,找到了嗎?”

樓折翡眼神古怪,表情有些覆雜:“找是找到了,只是——”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強橫的攻擊從窗外打進來,直接將窗戶給擊碎了。

攻擊一道接著一道,將客棧屋頂都給掀了,來勢洶洶。

洶湧的魔氣從窗戶外湧進來,仿佛汪洋大海,要將整個屋子淹沒。

樓折翡目光一凜,閃身躲開接二連三的攻擊,縱身一躍,跳到了屋頂上。

客棧外,烏泱泱的魔修們將這條街圍得水洩不通,法陣一層疊著一層,組成堅固的屏障,阻擋了任何人的外出。

來的是熟人,前些日子剛被樓折翡羞辱過的魔尊風重:“給我圍住他。”

樓折翡長身玉立,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勾了勾唇:“怎麽,終於認清自己不是我的對手,想一塊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晚一點,我盡量十二點前,下章小鳳凰就要變回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