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4 章

關燈
第 94 章

風重倍感恥辱, 氣得臉都黑了:“你若不臨陣脫逃,他們並不會出手。”

樓折翡挑了挑眉,合著這是怕他離開, 來了個甕中捉鱉。

只不過, 誰是被捉的鱉, 還要另算。

法陣很多,將客棧圍得嚴嚴實實, 應當是花了很多時間布置的。

樓折翡大略掃了一眼,不知該不該告訴風重,這玩意兒困住他的可能性不大。

“若是怕了, 你現在報上名來, 本尊還可以考慮考慮,留你個全屍。”

風重算是魔界中比較誠實的人了,打著斬草除根的主意, 也沒有騙人,說什麽“考慮考慮,放過你”一類的話。

就沖這點,樓折翡決定等下留風重個全屍。

姜白有些擔憂:“阿翡, 真的要打嗎?”

樓折翡心念一動,通過識海回答他:人家都找上家門了, 我逃也逃不出去。

客棧被單獨圈出來, 魔氣洶湧, 遮天蔽日, 入目處一片昏暗。

樓折翡搓了搓指節,突然問道:“風重, 這城中可有你魔界的大人?”

魔尊大人不明所以:“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等下弄死你, 可不準備留在魔界當魔尊, 你該還是趁早找好接替你的人吧,免得魔界大亂。”

“……”

樓折翡語重心長:“就算我一個心軟,沒要了你的命,你也不好意思再霸著魔尊的位置了吧。這樣吧,我給你點時間,你把你魔界的大人們都叫過來,商量好誰來繼位,如果有想為你出氣報仇的,我大發善心,送他們去陪你。”

“……”

風重臉黑得要命,拿著法器就砸了過來。

樓折翡一邊躲著,一邊感慨,整個人閑適又從容。

“誒,你怎麽招呼不打一聲就動手,一點魔尊樣子都沒有,被你這群屬下看了,也不怕羞愧嗎?”

“你是不是辟谷後一直沒吃飯,怎麽打起人來輕飄飄的,跟月苑裏的姑娘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情罵俏呢。”

“我當時還說戾阡廢物,說錯了,明明你比他還廢物,你這尊主之位究竟怎麽來的?”

風重忍無可忍,怒氣沖沖:“本尊打出來的!”

樓折翡語氣驚詫:“我怎麽記得,魔界裏沒那麽多廢物?嘖,魔界要完了。”

言下之意,你都能打成魔尊,這魔界估計也沒什麽厲害的人了。

姜白聽得目瞪口呆,他要是風重,也會叫人來圍住樓折翡的,無他,他家阿翡說話實在是太氣人了,誰聽了都得生氣。

樓折翡修為高,誰聽了都生氣,但誰也沒辦法傷到他。

典型的,看不慣也幹不掉,只能忍著。

姜白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樓折翡喜歡找人打架,他現在在樓折翡的識海裏,代入一下,實在是太爽了。

樓折翡一掌推開風重,金紅色的靈力凝成長/槍,他一把握住,刺了出去。

神明和修士差的不只是一個稱呼,在樓折翡眼裏,天道尚不是對手,何況凡間修士。

就像現在,樓折翡正在和風重交手,還能分心來和姜白聊天。

「爽嗎?」

“……爽。”

樓折翡眼睛一轉:還有更爽的,想試試嗎?

姜白憋不住好奇心:“什麽更爽的?”

樓折翡拆了風重的招,挑開他的法器,長/槍側轉,變成了劍,削著風重的頭皮而過。

一縷頭發落下,多虧風重躲得快,不然得被削下半個腦袋來。

樓折翡握著劍向後退開一段距離:你附我的身,來和他打一會兒?

姜白:“……”

他就知道,樓折翡想不出什麽好主意。

「看著哪有自己來爽,阿白來試試,風重皮糙肉厚,抗揍。」

姜白暗自翻了個白眼:“你這麽說他,他知道嗎?”

樓折翡一臉若有所思:阿白是在暗示我嗎?

姜白:“嗯?”

長劍劈下,金紅色的靈力撕裂氣流,逼得風重倒退幾步的同時,還毀了幾個法陣。

樓折翡懶洋洋地笑:“一直忘了誇你,不愧是魔尊大人,皮糙肉厚,抗揍耐打。”

風重:“……”

姜白:“……”

一眾魔修楞了楞,反應過來,有幾個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都給我閉嘴!”風重一掌揮過去,氣得眼都紅了,“你他娘的找死!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若是別人,現在就該警惕起來,專心應對敵人的攻擊了。

可樓折翡不,他還在識海裏和自家道侶聊天:他現在知道了。

姜白:“……你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

姜白對他這種在戰鬥中分心的狀態極不讚同,嚴肅道:“你別分心,好好打架。”

「好好打架?」

樓折翡忍不住笑了下,現在讓他好好打架,等下是不是還得讓他別分心,好好殺人?

不過他一貫寵著自家道侶,既然姜白說了,那他就認真一點吧。

風重正準備繼續罵人來著,剛才樓折翡突然笑了起來,一看就是在嘲笑他,簡直欺人太甚!

不過沒等他罵出口,樓折翡的攻擊就強勢起來,弄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周圍的魔修緊張地註視著戰局,一半是對強者交手的好奇,一半是……想看看是不是真如樓折翡所言,他們的魔尊大人抗揍又耐打。

樓折翡一認真,戰況驟然變得激烈起來,雙方你來我往,靈力在半空中交錯,強大的攻擊落在別的地方,將客棧及其四周的建築物毀得一塌糊塗。

魔修們一早布下的法陣,也被毀了大半,屏障搖搖欲墜。

風重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你究竟是誰?”

他與關敬交過手,關敬和眼前之人相比差遠了,這男子絕不可能是第一仙宗的人。

樓折翡欺身向前,橫劍逼著他連連後退:“手下敗將,不配知道我的名號。”

風重握緊了法器,戰意凜然:“那便來試一試,究竟誰才是誰的手下敗將!”

魔修與修士們修煉方法不同,對待戰鬥的態度也不同,貪生怕死之輩固然有之,但能走到風重這種地位的,大都看淡了生死。

上輩子樓折翡與風重一戰,酣暢淋漓,他大敗風重,踩著這位魔尊的屍骨,成為了新一任魔界至尊。

玩笑歸玩笑,說句心裏話,他還是比較欣賞風重的,尤其是與關敬祁千離之流相比。

樓折翡手腕翻轉,淩厲的刀鋒在風重脖頸上留下一道血痕:“我承認你是我的對手,我答應你,若你死於我手,我會告訴你我是誰,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風雲變色,濃黑的魔氣籠罩住這一方天地,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異色就是從樓折翡身上爆發出來的靈力光亮。

金紅色的靈力像一顆星火,落進深淵之中,一點一點燃燒起來,最後燒成燎原大火,將黑暗吞噬殆盡。

當最後一點陰霾被驅除,遮蔽視線的魔氣不覆存在,露出半空中的兩人。

樓折翡握著劍,劍尖穿透風重的胸膛,淋漓的鮮血從空中落下。

“你……是誰?”

“雲海夢澤,樓折翡。”

風重瞪大了眼睛,暗自在心裏念了幾遍這個名字:“不是第一仙宗,是落楓谷?”

他說的沒頭沒尾,樓折翡卻聽明白了:“沒錯,我家道侶是落楓谷的小公子,姜白。當日裝成第一仙宗的人誆你,是為了找把刀,你是一把好刀,只可惜沒殺了該殺的人。”

該殺的人,比如關敬。

雖是魔界中人,但風重對於修真界的傳聞也有所耳聞,顧不上樓折翡的話,追問:“你是爐鼎?”

樓折翡手腕一轉,劍在他身體中旋了一圈,絞碎了血肉:“是能殺了你的爐鼎。”

“爐鼎,爐鼎……你竟然是個爐鼎!”風重神色癲狂,一把握住插在胸膛的劍,“我還沒敗,縱是死,我也要拉著你墊背!”

樓折翡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風重身上突然炸開一道強烈的力量,他沒來得及躲開,只用靈力護住自己。

巨大的氣浪將樓折翡掀開,他勉強穩住身體,吐出一口血來。樓折翡身上盡是被劃破的猙獰傷口,他卻沒心思關註,怔怔地看著半空。

血水從天際落下,像下了一場雨。

風重自爆神魂了。

渡劫期再進一步就是飛升,飛升成功就能突破天道限制,故而渡劫期的高手已經擁有一定抵禦天道的力量了。

他們自爆神魂,相當於將自己挫骨揚灰,力量不容小覷,即使強大如樓折翡,面對這樣的情況,也不能毫發無損。

周遭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魔修,樓折翡沒有停留,一劍劈開圍在四周的法陣屏障,迅速離開了月都城。

姜白在樓折翡的識海中,也受到了風重自爆的影響,離開月都城許久,他才恢覆過來。

“阿翡,你怎麽樣了?”

“沒事,別擔心。”

樓折翡身上都是傷,他沒有停下來處理,一直在趕路。

速度比禦劍快多了,不消片刻就到了千裏之外。

姜白看了看,覺得方向有些熟悉:“這是要去……暗淵?”

樓折翡應了聲:“之前感應到,那把劍就在暗淵,暗淵還是魔界禁地,魔修們不敢進去。”

風重自爆神魂完全出乎樓折翡的意料,他現在身受重傷,若魔界諸位大人聯手,勝負難分。

姜白還在他的識海裏,他不能冒這個險。

樓折翡對暗淵熟門熟路,到了禁地,一頭紮進了暗無天日的深淵。

一直往裏走,很快就到了他上輩子修煉的地方。

與上輩子不同的是,這裏沒有冰魄玉。

樓折翡坐在地上,他傷勢太重,盡管那股涅槃力量正在飛速修覆身體,但要徹底恢覆的話,恐怕得一個多月。

姜白不敢打擾他調息,環視四周,想找個東西附身。

他們心意相通,樓折翡從芥子空間中取出木鳥:“來這裏吧,我先凝神調息一下,等下陪你去找劍。”

暗淵能隔絕一切,若不是那把劍中有他的神魂力量,他是感應不到的。

當時在客棧裏,他也只感覺到劍在暗淵,但暗淵範圍廣大,劍具體在哪裏就不清楚了。

“你快點療傷吧,劍的事不急。”

姜白一邊說著,一邊從識海中出來,凝成神魂。

正當他準備附身到木鳥上的時候,突然一股強勢的吸力襲來,拉扯著他往漆黑的深淵中飄去,力量很熟悉。

姜白迅速反應過來:“阿翡,有一股力量在拉著我,力量有些熟悉,我覺得是那把劍。”

像是在印證他的話,遠處突然閃過一道熟悉的幽藍色光暈,像是劍光。

神魂飄過去的速度很快,等樓折翡追過去的時候,姜白已經融進了藍光裏。

幽藍色的劍懸在半空中,劍身攏著一團灰色霧氣,那團霧氣太過熟悉,和上輩子的記憶重合起來,樓折翡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腦海中有什麽東西閃過,樓折翡沒抓住,他正準備思索一下,就看到眼前的劍慢慢變成了一個人。

燦金色長發掩住了赤/裸的身軀,那人擡起頭,露出一張不能再熟悉的臉。

樓折翡指尖發顫,聽到他輕聲的呼喚:“阿翡……”

作者有話要說:

要講霧氣的事了,寶們可以看看和自己猜的一不一樣。QU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