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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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帝都的七月末本該涼爽宜人，但今年有些反常，一大團濕潤的暖空氣從海洋上方吹了過來，造成了最近幾天陰雨綿綿的天氣。
細密的雨聲能使人心靈平靜，而杜棲蘭就喜歡在這樣的雨聲中作畫。紙筆摩擦的沙沙聲混著雨聲落在耳朵裏，仿佛某種悠遠神秘的歌謠。
莫風堯坐在書桌的另一側，抱著平板電腦瀏覽齊熠相關的資料，其中包括了公開信息、姜永的口供，還有陳家調查的特工處機密。他分析了齊熠當下的處境，推測出幾種可能會出現的突發情況，然後針對每一種情況書寫應急預案。
過程中他註意到了一件事情，吳家是齊熠的支持者，根據分析，齊熠購買非法武器的資金都是吳家以商業名義先匯到國外，再等到特工處購買武器時把訂單混在一起交付。那些非法武器運回帝國後就下落不明，但既然是吳家出資，那麽大概率吳家會知道它們的去向。
他著重對於這種猜測寫了幾份詳細預案，寫到一半，陳河吉敲開了書房的門，神色有些緊張地對杜棲蘭說：“先生，有客人來了。”
陳河吉作為杜棲蘭的助理經手過大大小小許多事務，莫風堯很難想象什麽客人能讓他如此緊張。
杜棲蘭也感到奇怪：“是誰？”
“是……公主殿下。”
帝國目前只有一位公主，她是一名女性Alpha，同時也是齊熠的親妹妹，名叫齊穎。
杜棲蘭放下手中的紙筆，問道：“她現在在哪裏？”
陳河吉回答：“車停在門廊，人還沒下來。”
剛才因為時間已經很晚，天又在下雨，所以陳河吉讓傭人們都去休息了，獨自充當管家守在前廳。他將公館裏的燈熄滅了大半，端來筆記本電腦辦公。
忽然，他在一片寂靜中聽到前院有人在搖晃鐵門，他很靈敏地意識到那不是風吹也不是盜賊，而且有人在示意提醒。
他從門後取了把傘走出去，在氤氳雨幕中隱隱約約看到院門外停著一輛車，而搖門的是一個從車上下來的短發女人。
他走了過去，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短發女人，正要開口詢問，短發女人往邊上讓了讓，露出身後的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車裏的少女擡起銳利的眼眸，赫然就是公主殿下齊穎。
陳河吉大吃一驚，這位公主在皇室中的存在感並不強烈，但她的身份擺在那裏，她在這種時候出現，肯定是為太子的事而來。
但還沒等他來得及說什麽，齊穎又升起了車窗玻璃，顯而易見不想在寒暄上浪費時間。陳河吉只好打開院門讓客人先進來，再去請杜棲蘭前來會客。
杜棲蘭說道：“把人請進來，就在前廳會客，你先去，我稍後過來。”
陳河吉應下，合上門離開。
杜棲蘭猶豫了一會兒看向莫風堯，問他：“我跟你提過的齊穎，你還記得嗎？”
莫風堯：“記得。”
杜棲蘭徐徐道來：“我和她並不熟悉，甚至沒和她見過幾次面，所以拿不準她現在過來是什麽目的。齊熠是她的親哥哥，雖然據我所知她和齊熠的關系並不特別親密，但他們畢竟是親兄妹。萬一她是想替齊熠魚死網破，我怕你跟我出去會有危險。”
莫風堯搖搖頭：“沒事的，我不怕危險。就算有危險，我也要和你一起。”
杜棲蘭心頭泛起甜蜜，從書桌抽屜裏取出一把槍，和莫風堯來到前廳。
齊穎坐在軟椅上，陳河吉親自為她沏了壺新茶。齊穎並沒有喝茶的習慣，只淺啜了幾口就放下，靜靜地坐著，臉上看不出情緒。
直到杜棲蘭過來，她才站起來喚了一聲，尚且稚嫩的聲音和不茍言笑的神情有些違和：“齊渡大哥。”
杜棲蘭淡淡地應了一聲，拉著莫風堯在她對面的雙人軟椅坐下，問道：“你這個時候過來，是為了什麽？”
齊穎也不含糊，犀利的目光照映出她勃勃的野心：“我要和齊熠競爭皇儲。”
莫風堯錯愕了一瞬，心想，看來這位公主和她親哥哥的關系確實不好。
杜棲蘭似是早有預料，沒有太大反應，繼續說道：“齊熠已經走到絕路，他現在就算想收手，皇帝陛下也已經不會放過他，他的太子之位是一定保不住的。等這場風波過去，帝國皇儲的人選就只有你，你根本不需要競爭。”
齊穎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堅持道：“我不要做一個不得已的備選，我要向父皇展示我的能力。我比齊熠優秀，我更適合當帝國的繼承人。”
杜棲蘭終於提起了些興致，換了個角度看待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那你要拿什麽和他競爭？齊熠現在有槍有炮有人脈，他很快就要帶人沖進你父皇的寢宮殺人……而你，還能做什麽？”
他的目光驟然冷了下去。
突然，杜棲蘭沒有任何前兆地掏出手|槍，槍口直指齊穎。
齊穎見狀沒有半分楞神，迅速躲閃以蛇形路線繞到杜棲蘭近身，去搶他手裏的槍。
莫風堯坐在軟椅上，觀察這兩個人的身法。軟椅的一側是壁爐，另一側空地延伸直大門。
這兩人從壁爐打到門口，杜棲蘭運用在軍中兩年訓練出的格鬥術護住槍不被奪走，動作絲毫不收狠勁，中途還開了兩槍。齊穎的身手亦不遜色，不但躲開了子彈還將對手逼至下風。最終齊穎以手為刀劈中杜棲蘭肩膀上的傷，杜棲蘭本就因傷行動略微遲緩，甫一吃痛被齊穎趁機奪走了槍。
莫風堯見杜棲蘭傷口被手刀劈中這才揪心地跑過去把人扶穩，但這一番打鬥也讓他看出了問題。他對齊穎道：“你是練過的？”
齊穎握著槍，悄然移開目光：“父皇給我請了老師，我從小到大的課程都是老師安排的，其中就包括格鬥術。”
莫風堯：“你這可不是普通的防身格鬥術，是軍中訓練的戰術格鬥術。”
這時候杜棲蘭白著嘴唇站起身來，喃喃道：“我知道了……你的處境是什麽樣子。”
齊穎依舊握著槍，默不作聲站在原地。
“想必，皇帝陛下從來沒有放棄過把你當作皇儲來培養，但他優先選中的是比你年長的齊熠。可這對於你來說算什麽呢？你這些年學習的，又算什麽呢？”
“你若是沒有見過光明，還能在黑暗中繼續渾渾噩噩。但你見過光了，你就會一直向往它。你沒有辦法再繼續當一個隱形人，你渴望向皇帝陛下證明你的價值。”
齊穎克制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沒有正面回答，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杜棲蘭微微一笑，擡起下巴指了指那把槍：“送給你吧，就當是我提前給你的成年禮物。”
齊穎神情冷漠地將握槍的手背到身後，在避開杜棲蘭視線的地方，那只手在微微顫抖。沈默半晌後，她說出了此行的第二個目的：“我這次來，還做了準備，向你們表示我的誠意。”
她轉身打開公館大門，繼而走到停在門廊下的車旁，打開車門，把一個男性Omega叫了下來。
莫風堯驚道：“喻青！”
喻青有些瑟縮地從車上鉆下來，聽到有人叫他，膽怯地擡起頭，欣喜若狂：“是你！我記得你，你真的幫了我！”
莫風堯大喜過望，立即把杜棲蘭拋之腦後，護著喻青把人帶進屋裏。他見喻青有些發抖，耐心地安撫了一會兒，還為喻青點燃了壁爐。
照顧周全之後，他才說道：“多謝公主殿下，但您這是什麽意思？”
齊穎不緊不慢敘述起來：“我打聽到了在慈善晚會上發生的事，莫風堯先生與吳泓似乎發生了些口角，而且好像很關心喻青的樣子。喻青和吳泓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剛好我得到了另一個情報，也就是我接下來正要說的。”
“我可能肯定地告訴你們，幫齊熠購買武器的是吳家，幫齊熠轉移武器的也是吳家。那些非法武器運進國內後，都會經由吳家接手，然後繞個彎送進齊熠的太子寢宮。吳泓是吳家掌權人吳德明的表侄子，剛好在知情範圍內，他……”
話到嘴邊骨碌一轉，齊穎改口道：“我，我用喻青威脅了他，逼他說出齊熠與吳家的勾結。不過我覺得，吳泓打的應該是將功贖過的算盤，他想自己留條後路，所以輕而易舉就將秘密告訴了我。”
莫風堯察覺到她的用詞和語氣中的怪異，試探著問喻青：“是這樣嗎？”
喻青點頭如搗蒜：“嗯嗯，公主殿下趁吳泓不在，派人偷偷把我接了出來。”
齊穎幽深的雙眼亮了亮，她對莫風堯的機敏產生了不小的興趣，頗感好奇地端詳起來。
下一秒，她感受到來自杜棲蘭警告意味的視線，於是正了正神色繼續說道：“而就在今天，齊熠已經通知吳家做好逃亡準備，至於他自己，將會在兩天後帶領親信繼續刺殺皇帝陛下。”
杜棲蘭抓住重點：“齊熠竟然還不放棄？”
齊穎冷冷道：“從他動了不該動的念頭起，他就已經沒得選了。”
杜棲蘭悲戚地搖了搖頭。
說完這些，齊穎的目的也就達成。喻青留在了公館，陳河吉帶他去找了間客房住下。
莫風堯緊急將新情況匯報給阮澤，部隊那邊連夜調整了應對策略。杜棲蘭熬夜陪著他，捧著速寫本塗塗畫畫。
*
帝都某高檔公寓中，吳泓癱坐在沙發上。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一分鐘前齊穎的特助發消息告訴他喻青已經被安全送到杜氏公館。
回想與喻青相處的這些時日，他們之間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恨意。可挖開腐爛的果實，剖心置腹地回味，吳泓不相信喻青沒有愛過他。
他們只是錯過了。
長久的愛恨紛繁讓他們都變得偏執，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模樣。
好在今天，吳泓做出了最後的正確選擇。他主動放走了喻青，因為他知道太子齊熠的謀反根本不可能成功。
皇宮這幾日的變動吳家都看在眼裏，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已經察覺到了齊熠的異常，甚至反過來逼迫齊熠造反。齊熠箭在弦上，就算這時候放棄也不可能還保得住太子的地位，不如幹脆拼一把。
但是已如甕中之鱉的太子怎麽鬥得過老謀深算的皇帝，齊熠已經變成了皇帝陛下的棄子，軍部那邊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等齊熠自投羅網。吳家一直和齊熠關系密切，肯定也逃不了罪責。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喻青送走。
他用情報引來公主齊穎，請求齊穎把喻青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特意挑時間離開公寓，做了場戲，讓喻青以為公主是趁他不在才能把人帶走，還要求齊穎不要告訴喻青真相。
喻青恨他，就應該恨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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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七月末本該涼爽宜人，但今年有些反常，一大團濕潤的暖空氣從海洋上方吹了過來，造成了最近幾天陰雨綿綿的天氣。
細密的雨聲能使人心靈平靜，而杜棲蘭就喜歡在這樣的雨聲中作畫。紙筆摩擦的沙沙聲混著雨聲落在耳朵裏，仿佛某種悠遠神秘的歌謠。
莫風堯坐在書桌的另一側，抱著平板電腦瀏覽齊熠相關的資料，其中包括了公開信息、姜永的口供，還有陳家調查的特工處機密。他分析了齊熠當下的處境，推測出幾種可能會出現的突發情況，然後針對每一種情況書寫應急預案。
過程中他註意到了一件事情，吳家是齊熠的支持者，根據分析，齊熠購買非法武器的資金都是吳家以商業名義先匯到國外，再等到特工處購買武器時把訂單混在一起交付。那些非法武器運回帝國後就下落不明，但既然是吳家出資，那麽大概率吳家會知道它們的去向。
他著重對於這種猜測寫了幾份詳細預案，寫到一半，陳河吉敲開了書房的門，神色有些緊張地對杜棲蘭說：“先生，有客人來了。”
陳河吉作為杜棲蘭的助理經手過大大小小許多事務，莫風堯很難想象什麽客人能讓他如此緊張。
杜棲蘭也感到奇怪：“是誰？”
“是……公主殿下。”
帝國目前只有一位公主，她是一名女性Alpha，同時也是齊熠的親妹妹，名叫齊穎。
杜棲蘭放下手中的紙筆，問道：“她現在在哪裏？”
陳河吉回答：“車停在門廊，人還沒下來。”
剛才因為時間已經很晚，天又在下雨，所以陳河吉讓傭人們都去休息了，獨自充當管家守在前廳。他將公館裏的燈熄滅了大半，端來筆記本電腦辦公。
忽然，他在一片寂靜中聽到前院有人在搖晃鐵門，他很靈敏地意識到那不是風吹也不是盜賊，而且有人在示意提醒。
他從門後取了把傘走出去，在氤氳雨幕中隱隱約約看到院門外停著一輛車，而搖門的是一個從車上下來的短發女人。
他走了過去，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短發女人，正要開口詢問，短發女人往邊上讓了讓，露出身後的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車裏的少女擡起銳利的眼眸，赫然就是公主殿下齊穎。
陳河吉大吃一驚，這位公主在皇室中的存在感並不強烈，但她的身份擺在那裏，她在這種時候出現，肯定是為太子的事而來。
但還沒等他來得及說什麽，齊穎又升起了車窗玻璃，顯而易見不想在寒暄上浪費時間。陳河吉只好打開院門讓客人先進來，再去請杜棲蘭前來會客。
杜棲蘭說道：“把人請進來，就在前廳會客，你先去，我稍後過來。”
陳河吉應下，合上門離開。
杜棲蘭猶豫了一會兒看向莫風堯，問他：“我跟你提過的齊穎，你還記得嗎？”
莫風堯：“記得。”
杜棲蘭徐徐道來：“我和她並不熟悉，甚至沒和她見過幾次面，所以拿不準她現在過來是什麽目的。齊熠是她的親哥哥，雖然據我所知她和齊熠的關系並不特別親密，但他們畢竟是親兄妹。萬一她是想替齊熠魚死網破，我怕你跟我出去會有危險。”
莫風堯搖搖頭：“沒事的，我不怕危險。就算有危險，我也要和你一起。”
杜棲蘭心頭泛起甜蜜，從書桌抽屜裏取出一把槍，和莫風堯來到前廳。
齊穎坐在軟椅上，陳河吉親自為她沏了壺新茶。齊穎並沒有喝茶的習慣，只淺啜了幾口就放下，靜靜地坐著，臉上看不出情緒。
直到杜棲蘭過來，她才站起來喚了一聲，尚且稚嫩的聲音和不茍言笑的神情有些違和：“齊渡大哥。”
杜棲蘭淡淡地應了一聲，拉著莫風堯在她對面的雙人軟椅坐下，問道：“你這個時候過來，是為了什麽？”
齊穎也不含糊，犀利的目光照映出她勃勃的野心：“我要和齊熠競爭皇儲。”
莫風堯錯愕了一瞬，心想，看來這位公主和她親哥哥的關系確實不好。
杜棲蘭似是早有預料，沒有太大反應，繼續說道：“齊熠已經走到絕路，他現在就算想收手，皇帝陛下也已經不會放過他，他的太子之位是一定保不住的。等這場風波過去，帝國皇儲的人選就只有你，你根本不需要競爭。”
齊穎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堅持道：“我不要做一個不得已的備選，我要向父皇展示我的能力。我比齊熠優秀，我更適合當帝國的繼承人。”
杜棲蘭終於提起了些興致，換了個角度看待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那你要拿什麽和他競爭？齊熠現在有槍有炮有人脈，他很快就要帶人沖進你父皇的寢宮殺人……而你，還能做什麽？”
他的目光驟然冷了下去。
突然，杜棲蘭沒有任何前兆地掏出手|槍，槍口直指齊穎。
齊穎見狀沒有半分楞神，迅速躲閃以蛇形路線繞到杜棲蘭近身，去搶他手裏的槍。
莫風堯坐在軟椅上，觀察這兩個人的身法。軟椅的一側是壁爐，另一側空地延伸直大門。
這兩人從壁爐打到門口，杜棲蘭運用在軍中兩年訓練出的格鬥術護住槍不被奪走，動作絲毫不收狠勁，中途還開了兩槍。齊穎的身手亦不遜色，不但躲開了子彈還將對手逼至下風。最終齊穎以手為刀劈中杜棲蘭肩膀上的傷，杜棲蘭本就因傷行動略微遲緩，甫一吃痛被齊穎趁機奪走了槍。
莫風堯見杜棲蘭傷口被手刀劈中這才揪心地跑過去把人扶穩，但這一番打鬥也讓他看出了問題。他對齊穎道：“你是練過的？”
齊穎握著槍，悄然移開目光：“父皇給我請了老師，我從小到大的課程都是老師安排的，其中就包括格鬥術。”
莫風堯：“你這可不是普通的防身格鬥術，是軍中訓練的戰術格鬥術。”
這時候杜棲蘭白著嘴唇站起身來，喃喃道：“我知道了……你的處境是什麽樣子。”
齊穎依舊握著槍，默不作聲站在原地。
“想必，皇帝陛下從來沒有放棄過把你當作皇儲來培養，但他優先選中的是比你年長的齊熠。可這對於你來說算什麽呢？你這些年學習的，又算什麽呢？”
“你若是沒有見過光明，還能在黑暗中繼續渾渾噩噩。但你見過光了，你就會一直向往它。你沒有辦法再繼續當一個隱形人，你渴望向皇帝陛下證明你的價值。”
齊穎克制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沒有正面回答，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杜棲蘭微微一笑，擡起下巴指了指那把槍：“送給你吧，就當是我提前給你的成年禮物。”
齊穎神情冷漠地將握槍的手背到身後，在避開杜棲蘭視線的地方，那只手在微微顫抖。沈默半晌後，她說出了此行的第二個目的：“我這次來，還做了準備，向你們表示我的誠意。”
她轉身打開公館大門，繼而走到停在門廊下的車旁，打開車門，把一個男性Omega叫了下來。
莫風堯驚道：“喻青！”
喻青有些瑟縮地從車上鉆下來，聽到有人叫他，膽怯地擡起頭，欣喜若狂：“是你！我記得你，你真的幫了我！”
莫風堯大喜過望，立即把杜棲蘭拋之腦後，護著喻青把人帶進屋裏。他見喻青有些發抖，耐心地安撫了一會兒，還為喻青點燃了壁爐。
照顧周全之後，他才說道：“多謝公主殿下，但您這是什麽意思？”
齊穎不緊不慢敘述起來：“我打聽到了在慈善晚會上發生的事，莫風堯先生與吳泓似乎發生了些口角，而且好像很關心喻青的樣子。喻青和吳泓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剛好我得到了另一個情報，也就是我接下來正要說的。”
“我可能肯定地告訴你們，幫齊熠購買武器的是吳家，幫齊熠轉移武器的也是吳家。那些非法武器運進國內後，都會經由吳家接手，然後繞個彎送進齊熠的太子寢宮。吳泓是吳家掌權人吳德明的表侄子，剛好在知情範圍內，他……”
話到嘴邊骨碌一轉，齊穎改口道：“我，我用喻青威脅了他，逼他說出齊熠與吳家的勾結。不過我覺得，吳泓打的應該是將功贖過的算盤，他想自己留條後路，所以輕而易舉就將秘密告訴了我。”
莫風堯察覺到她的用詞和語氣中的怪異，試探著問喻青：“是這樣嗎？”
喻青點頭如搗蒜：“嗯嗯，公主殿下趁吳泓不在，派人偷偷把我接了出來。”
齊穎幽深的雙眼亮了亮，她對莫風堯的機敏產生了不小的興趣，頗感好奇地端詳起來。
下一秒，她感受到來自杜棲蘭警告意味的視線，於是正了正神色繼續說道：“而就在今天，齊熠已經通知吳家做好逃亡準備，至於他自己，將會在兩天後帶領親信繼續刺殺皇帝陛下。”
杜棲蘭抓住重點：“齊熠竟然還不放棄？”
齊穎冷冷道：“從他動了不該動的念頭起，他就已經沒得選了。”
杜棲蘭悲戚地搖了搖頭。
說完這些，齊穎的目的也就達成。喻青留在了公館，陳河吉帶他去找了間客房住下。
莫風堯緊急將新情況匯報給阮澤，部隊那邊連夜調整了應對策略。杜棲蘭熬夜陪著他，捧著速寫本塗塗畫畫。
*
帝都某高檔公寓中，吳泓癱坐在沙發上。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一分鐘前齊穎的特助發消息告訴他喻青已經被安全送到杜氏公館。
回想與喻青相處的這些時日，他們之間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恨意。可挖開腐爛的果實，剖心置腹地回味，吳泓不相信喻青沒有愛過他。
他們只是錯過了。
長久的愛恨紛繁讓他們都變得偏執，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模樣。
好在今天，吳泓做出了最後的正確選擇。他主動放走了喻青，因為他知道太子齊熠的謀反根本不可能成功。
皇宮這幾日的變動吳家都看在眼裏，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已經察覺到了齊熠的異常，甚至反過來逼迫齊熠造反。齊熠箭在弦上，就算這時候放棄也不可能還保得住太子的地位，不如幹脆拼一把。
但是已如甕中之鱉的太子怎麽鬥得過老謀深算的皇帝，齊熠已經變成了皇帝陛下的棄子，軍部那邊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只等齊熠自投羅網。吳家一直和齊熠關系密切，肯定也逃不了罪責。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喻青送走。
他用情報引來公主齊穎，請求齊穎把喻青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特意挑時間離開公寓，做了場戲，讓喻青以為公主是趁他不在才能把人帶走，還要求齊穎不要告訴喻青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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