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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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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在杜棲蘭幾次三番催促下,聚會的日期提前了,地點改到了海邊的落日餐廳。

落日餐廳的頂級包間是一個獨立的小酒吧,大塊的玻璃落地窗正對海岸,外面附帶一小片私人沙灘,可供客人盡情沐浴夕陽而不被打擾。

身為調酒師的沐以冬口味挑剔,很難喝下別的酒,只要條件允許他都更願意選擇按自己的喜好親自調酒。小酒吧裏有齊全的調酒器具,就算這裏平時會缺少部分材料,現在也已經被鄒易安排人補全了。

對了,這家落日餐廳是鄒易名下的產業。

杜棲蘭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套裝,這是他提前準備的,為了配合愛穿淺色的莫風堯。看見莫風堯果然穿了米白色休閑襯衫,兩人站在一起時親密關系不言而喻,他不禁愉悅地彎起了眼角眉梢。

早就偷聽到墻角的莫風堯佯裝不知道杜棲蘭小心思,甚至自然而然地主動和杜棲蘭手挽手並肩而行。

那天回來後他找機會把港口的情況匯報給了姜永,阮澤出手的事情他也如實匯報了,然而姜永的反應非常平淡,只一個勁兒強調繼續潛伏在目標身邊。莫風堯簡直要對那幾句話麻木了,備受打擊的他冷靜下來,決定事已至此那就專心完成任務。

好在杜棲蘭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對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深情。杜棲蘭要演,他就陪著演,沒有心理負擔他甚至能演得更真切。

緒安坐在酒吧門廊的欄桿上打發時間,看見他們一起走過來,大喊道:“哇,看看這兩個人,穿~情~侶~裝~”

聽見他起哄的聲音,屋裏的人也好奇地走了出來。沐以冬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他旁邊站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鄒易果然如傳聞般是個嚴肅正經的冰山臉,這種輕松的場合居然還穿了一身板正的深藍色西裝,見到他們只輕輕點了點頭。

緒安坐在欄桿上一邊起哄一邊假惺惺地掉眼淚:“唉,你們都出雙入對的,只有我孤身一人!”

沐以冬明顯只會縱容緒安胡言亂語,鄒易雖然覺得吵鬧但還不至於讓他開口,莫風堯作為小群體的新成員打算先觀察局勢,只有杜棲蘭會搭理緒安。

杜棲蘭刻意牽起莫風堯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炫耀道:“你說得對,我們都出雙入對了,只剩下你了,找不同的話第一個就把你揪出去。”

緒安聽見有人搭話越發起勁,“刷”地一下翻下欄桿大步流星走過來就要和杜棲蘭搶人。忽然被拽住胳膊的莫風堯一臉無措,在中間充當拔河用的繩。

這時沐以冬過來解圍,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小莫你好,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沐以冬,我的愛人是鄒易,我們都是杜棲蘭的朋友。”

莫風堯看著那只伸出的手,下意識想要禮貌回握。

杜棲蘭只猝不及防感受到一股掙脫的力,下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己中計了!

他牽住的是莫風堯的右手,而莫風堯要和沐以冬握手就得伸出右手。莫風堯才剛把手從他抽出來,緒安和沐以冬就相視一笑,一左一右拽著把人拉進了酒吧。

眨眼間兩個Omega和一個Beta就不知道跑去了哪裏,杜棲蘭瞪視袖手旁觀的鄒易,後者表情依然一絲不茍:“他們擔心莫風堯不適應,想了半個小時才想出這個辦法。”

杜棲蘭挑眉,他本來只是想暗示一下同樣身為Alpha的鄒易幫幫忙,沒想到詐出來這出小把戲竟然是精心策劃好的。

在抵達落日餐廳之前,他也考慮過如果莫風堯難以融入要怎麽辦,原來他的好朋友們也把這個問題放在了心上。

走進酒吧,看到那三個人圍在吧臺前不知道在研究什麽,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他就知道,帶莫風堯來和朋友聚會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三個人圍在吧臺搗鼓了半天,沐以冬要給他們五個人每人都調一杯酒,工作量略大,莫風堯和緒安都在幫著打下手。

沐以冬要調制的酒中有幾款需要把材料充分搖晃均勻,每一杯都需要搖上好幾分鐘。莫風堯臂力好,能多堅持一會兒。緒安就沒這個能耐,沒搖多久就打岔說要去沙灘撿貝殼。

緒安跑走後,沒過多久,莫風堯註意到沐以冬費力地撐了下腰。

莫風堯看到吧臺內有椅子,便建議道:“你要不要坐一會兒?”

沐以冬搖搖頭:“我就不坐了。那裏,痛。”

莫風堯險些忘記了手上的動作。恍惚間他還以為是自己理解錯了,然而沐以冬淡定地微笑著看著他,示意他沒有想錯。

沐以冬惆悵地嘆了口氣:“小莫,我想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

莫風堯:“你問……”

“易感期Alpha在Omega信息素的撫慰下是不是會清醒得更快一點?鄒易昨天剛脫離易感期,把我折騰得好累。”

莫風堯大腦飛速運轉,在腦海中挖掘了半天才想起一些書上看到的知識點:“信息素理論說……Omega信息素會讓易感期Alpha更加興奮,甚至激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

沐以冬放心地拍拍心口:“這樣啊,還好我是個Beta,不然可能要沒命了。”

莫風堯繼續搖酒,悄悄背過身去做了個覆雜的表情,心說:你未免太不把我當外人了!

預定的時間到了,餐廳的服務員陸續將菜品端上桌。這會兒的太陽已經不那麽熾熱刺眼了,他們坐到了落地窗邊的餐桌旁等待太陽西斜。

沐以冬為每個人都呈上了一杯酒,他和鄒易的酒是按自己的口味調的,緒安則點名要了一杯圈子裏流行的新品。

最後他端了一只香檳長笛杯放到莫風堯面前,一只瑪格麗特杯放到杜棲蘭面前。一杯是藍紫色,杯壁上掛滿了氣泡,杯底中還沈著幾粒莓果。一杯是琥珀色,杯口上插了一片金黃色的檸檬。

“嘗嘗。”

久仰沐以冬的調酒技藝,莫風堯好奇地端起酒杯淺嘗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清甜的滋味癢癢地刺激著味蕾。莫風堯驚道:“甜的!”

“對呀,”沐以冬笑著向他說道,“這杯是藍莓起泡酒。”

莫風堯若有所悟,正等待他的下文,沐以冬卻指了指杜棲蘭面前的酒杯,示意他也嘗一嘗。

杜棲蘭端起酒杯,他最先聞到的是檸檬片清新的香氣,隨即馥郁的芳香撲面而來,微涼的酒液入口,辛辣中又翻湧起焦糖的甜味。

“朗姆酒。”

“沒錯。”沐以冬期待地看著他們兩個:“你們品出了什麽?”

莫風堯對品酒一竅不通,搖搖頭。杜棲蘭與這群朋友相處經年累月耳濡目染,倒是琢磨出了幾分寓意,但不確定。

沐以冬並沒有打算故意刁難他們,見他們不言不語立刻解釋道:“我不了解小莫的口味,但是我認為一個人喜歡的酒和他所喜歡的人應該是極為相似的,所以在調制小莫這杯酒的時候我參考了杜棲蘭的性格。”

“酒裏的氣泡密密麻麻地給你帶來驚喜,沒有嘗試之前你會擔心這杯酒是不是苦的是不是辣的,可你一旦嘗過之後就會知道,杯底的莓果早就把答案告訴你了。”

沐以冬指著長杯的杯底:“是甜的,和愛情一樣甜。以酒喻人,怎麽樣?”

杜棲蘭又嘗了一口手中的朗姆酒,忽然兀自笑了起來:“絕妙。”

“那你要自己講講你的這杯酒嗎?”沐以冬問。

杜棲蘭抿唇回味著酒液的餘甜,輕輕搖頭:“不了,我自己知道就好。”

沐以冬不了解莫風堯,所以杜棲蘭的這一杯並不是以酒喻人,而是他原本就有的喜好。他不禁讚同沐以冬的說法,一個人喜歡的酒和他所喜歡的人確實是極為相似的,這杯酒像極了他所喜歡的莫風堯。

初嘗辛辣,回味甜蜜。

最妙的是那片檸檬,檸檬香並不驚艷卻能讓人忍不住去嗅聞。

他聽到,永不停歇的海浪聲,餐廳樂手的演奏聲。他看到,莫風堯不喝烈酒,但很喜歡瑪格麗特杯口上蘸了海鹽的檸檬片,悄悄把酒杯擡至鼻尖輕輕嗅聞。

這是他的,疼愛、珍惜,想要永遠獨占的莫風堯。

另一邊鄒易身為沐以冬的愛人,最先明白過來“以酒喻人”的含義。他也嘗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酒,冷冰冰的臉上竟浮現出了冰川消融般的景象,勾了勾嘴角。

緒安夾在兩對有情人中間,恍然發現自己正在閃閃發光,不知道什麽時候肚子也被狗糧填飽了。

他嚷嚷道:“我走了!我寧可與夕陽作伴也不和你們坐在一起了!”說罷就往外面跑。

恰好也快到日落的時間點,赤紅的太陽懸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方,無需多久就將沈入水中。

杜棲蘭輕輕地牽過莫風堯的指尖:“一起去看落日吧。”

他們來到臺階前,杜棲蘭單膝跪下為莫風堯脫鞋。兩人赤著雙足漫步在松軟的沙灘上,海面波光粼粼,他們踏入水中濺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莫風堯對著天邊巨大的太陽驚嘆:“好美。”

杜棲蘭望向他,深邃的眼裏驀地只能容下一個人:“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看的那場歌舞劇嗎?”

莫風堯回頭:“你是說……《追逐落日》?”

那是一場舞臺效果很美的歌舞劇,但是內容略微晦澀難懂,大概是講一對戀人互相以對方為信念在殘酷的戰爭中堅持了下來。那場戲劇杜棲蘭參與了創作,而劇本的靈感來源是杜棲蘭的一幅畫,畫中描繪的就是眼前這般恢宏盛大的落日景象。

杜棲蘭柔聲道:“我想和你講講我創作《追逐落日》時的想法,你願意花時間聽一聽嗎?”

莫風堯頷首:“好。”

“我近幾年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你,還和你一起觀看了《追逐落日》的首演。”

“為什麽?”

“因為不管是繪畫還是編排戲劇,我想表達的自始至終只有一點——太陽終會按照自然規律向西遠去,但只要我的愛人在身邊,我就有力量去追逐,把畫面定格在日落前最美的時刻。”

莫風堯面色不改,幹凈精致的臉龐上只有輕盈的睫毛顫了顫。

“所以,風堯,在戲劇首演的那天我遇見你,就像一個故事跨過了最重要的節點。我原本堪比廢墟的內心世界,忽然流淌過了一股維系生命的清泉,而你,是廢墟上生長出的唯一一朵薔薇。”

“風堯,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強求什麽。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愛你,如同生命。”

杜棲蘭微微俯身,直視莫風堯的眼底:“你最近看起來像是有心事,我不知道是否與我有關,但如果是的話,我希望你放心。請你相信,你是我獨一無二、命中註定的愛人。”

莫風堯心中有愧下意識後仰了半分,換來杜棲蘭一個受傷的表情。

莫風堯垂斂眼簾,聯想到從港口回來那天杜棲蘭失魂落魄的模樣,說不心疼那是假的。身外之事紛紛擾擾,他也會感到迷茫,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海風掀起了他的衣角,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放空。藍莓起泡酒的酒精度數並不高,也許是美景和落日令人微醺。

他走向杜棲蘭,勾過他的下頜拉近,嘴唇碰了碰嘴唇。

“別想這麽多。”他說。

杜棲蘭雙唇微張還欲再言,莫風堯轉首拉著他去撿貝殼。

緒安不知道又跑去了哪裏。沐以冬站在沙灘上賞景,鄒易默默伸手想給他揉腰,被用力一把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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