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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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兩天後，耀晝港。
莫風堯躲在一間空倉庫的閑置休息室裏，透過覆著一層薄薄灰塵的玻璃觀察外面的情況。玻璃窗正對碼頭，此刻碼頭上並沒有停著貨輪。
幾個小時前他潛入耀晝港，耍了點小手段弄到一件碼頭工作人員的制服。有了代表身份的制服，在港口中行走會方便許多。
他光明正大地走進了辦公樓，輕而易舉就查到了今天的碼頭調度安排。
非法武器必然要混在運輸其他貨物的船只上入港，那份極盡詳細的資料上自然也備註了混入的那艘船只的名稱編號。有了名稱編號，入港信息唾手可得。
隨後莫風堯藏到距離碼頭最近的空倉庫裏，等待目標現身。
幾個小時過去，天色漸暗，杜棲蘭首先到達。他身邊只帶了一個助手，這個深得信任的助手果然就是陳河吉。
沒隔多久一位執著紳士手杖的中年人也出現在碼頭上。與單槍匹馬的杜棲蘭不同，中年紳士帶了許多人。他們明顯是一隊訓練有素的保鏢，看起來冷峻嚴肅，身形挺拔，黑色的衣服下擺後看不清是否藏了武器。
杜棲蘭上前伸手：“伯父，好久不見。”
中年人回握，但他定定地端詳了片刻，才說道：“的確是許久不見了，你怎麽都戴眼鏡了？”語氣聽起來像是一位長輩在關心自家的孩童。
杜棲蘭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長時間坐在畫室裏畫畫，所以就這樣了。”
中年人嘆了口氣，嘮家常般開口：“小安也是這樣，從小就整天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我和他的生父最擔心的就是他的眼睛。”
緒安的兩位父親都是男性，中年人是他的Alpha父親，那位帝國知名的西裝定制大師才是他的生父。
“你一定要愛護自己的身體，你要記得，我們所有人都會替你的母親監督你。”
杜棲蘭會意地點點頭：“謝謝伯父關心，我會註意的。”
言盡於此，中年人招手示意手下到附近清場。
閑聊暫且告一段落，杜棲蘭看向海平面，不由地回憶起了童年的時光。
在記憶裏，他的母親溫柔而又強大，像一位偶然降臨人間的神女。母親幫助過很多人，很多很多，多到講一個月睡前故事都講不完，緒伯父就是故事的其中一位主人翁。
後來在他四歲時，母親去世了，這位慈愛的神女雖然回歸了虛無，但她造就的福祉依然留存在人間。舊時被母親幫助過的人們，反過來幫助了當年尚且稚嫩的杜棲蘭。
這次緒伯父願意出手相助，很大程度上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杜棲蘭自認為母親的離世並沒有成為他的陰影，相反，他認為他的母親是偉大的，偉大到離世後依然能以獨特的方式繼續陪伴他成長。
中年紳士的手下迅速驅逐了附近的所有人，莫風堯藏身的倉庫距離輪船只有一百多米，也被巡查了一圈。莫風堯戴了個防塵口罩躲進倉庫管道，出來後發現碼頭上連操作工人都被趕走了。
沒過多久，貨輪響亮的汽笛聲驀地從水天之際傳來。
一艘小型貨輪駛入碼頭，幾聲巨響之後穩穩停住。貨輪上匆匆忙忙跑下來一夥人，他們和中年紳士簡單交談幾句之後又四散開來。其中幾人回到船上守著一個集裝箱，一人動作利索地爬進了吊車操作室，還有一人開來了一輛大貨車。
莫風堯這才明白，他們準備得十分充分，連操作工人都安排了自己人。
吊車轟隆隆地運作起來，將船上固定好的集裝箱高高吊起，在場所有人都如同行註目禮般擡頭看著，直到集裝箱穩穩落在貨車上。
接下來便是“驗貨”，杜棲蘭和中年紳士不約而同地上前一步。
此時太陽剛落下不久，夜幕將落未落，正是光與暗最晦澀不明的時候。
杜棲蘭剛想擡手打開集裝箱箱門，中年紳士就制止了他，搖搖頭道：“年輕人就是缺乏謹慎。”語罷再次示意手下環視四周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集裝箱裏的東西非同小可，絕對不能被掌控之外的人知道。
杜棲蘭沒有異議，他本就常年深居幕後，且是半隱退狀態，這些現場的交接流程他確實不如緒伯父。這位緒伯父常年與海運打交道，而且經常接手貴重貨品，對這些流程比在場任何人都熟悉。
不過，當緒伯父的手下掏出了一個紅外熱成像儀的時候，他還是驚了一下。
杜棲蘭：“有必要嗎？”
中年紳士：“非常有必要。”
不只是杜棲蘭，莫風堯也吃了一驚。熱成像儀他見過，但那都是執行任務解救人質的時候，在遠處隔著水泥墻觀察敵人行動用的。
在帝國最繁榮最安全的港口，先清了場又巡查了一遍，還要再用熱成像儀巡查，警惕心重成病了吧！
不過姜還真是老的辣，這次還真就被他防到了。
當保鏢戴著熱成像儀緩慢扭頭朝這邊看過來，莫風堯一秒都不敢耽擱，立刻咬牙切齒地沖出休息室，從倉庫後窗戶以最快的速度逃走。盡管如此，他還是隱約聽到倉庫的另一邊響起了呼喊聲。
這是意料之中的，莫風堯一看到熱成像儀就知道，今天又要遭遇滑鐵盧了。
熱成像儀可以看到水泥墻後的人影，碼頭倉庫只是用鋼板搭建的臨時遮雨棚，只要對方朝這邊看了過來，他就一定會被發現。
連續在任務中遇見糟心事，莫風堯氣不打一處來。
他還得快點從港口逃出去，雖然港口的地形一馬平川，但這裏堆積了大量集裝箱，若能好好利用可以把它變成迷宮。
莫風堯擡頭看了一眼高懸於晚霞中的白月，確定了出口方位。
身後有三個人的腳步聲，他要小心被前後包抄。集裝箱的側面有直梯，必要時他可以爬上去，同時也要註意，這個迷宮裏敵人可以上墻。
他邊跑邊想，還好那個“緒伯父”沒把無人機也帶來，不然他今天必要飛升成拿破侖。
與此同時，碼頭上的中年紳士惋惜道：“真應該連無人機也帶來……”
杜棲蘭啞然失笑。
“不過，”中年紳士眼睛微瞇，審視道：“消息走漏了？”
杜棲蘭沒有立刻回答。取貨的地點是三天前截到貨物後才定下的，知道第一手消息的人一部分是在船上守著貨物的，另一部分就是看過文件的。
文件只有一份，看過的人有兩撥。
緒伯父這麽問，即可以保證自己那邊不會洩密。杜棲蘭也相信緒伯父手下的軍部精英最是堅守保密原則。緒伯父這是在提醒他，他的身邊有釘子。
這顆釘子紮得深，可以看到文件，可以向外傳遞消息。
杜棲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莫風堯，那個他知道有秘密但從未打算設防的人。但是其實，如果是莫風堯的話，只要對方開口問，他什麽都會回答的。
只不過還差一點，盡管他們已經親密無比，靈魂卻還在隔著窗戶紙說話，或許是時候要把話挑明了……
海港中濤聲與機械的嗡鳴聲混雜，探照燈將碼頭照得亮如白晝。杜棲蘭看向軍部精英們追去的方向，大量的集裝箱無聲地堆積在那裏，看上去死氣沈沈。
他擔憂地問道：“伯父，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中年紳士早有準備，變戲法般摸出一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三個晃動的實時畫面。
*
莫風堯在月下疾馳，卻發現怎麽都逃不出由三個人組成的包圍圈。
追擊他的三個人體力充沛，耐力極好，在集裝箱構成的迷宮中穿梭了許久也不見絲毫疲憊。莫風堯不敢停下躲到集裝箱中，後面的尾巴跟得太緊了，被追上的時間根本不夠他做好偽裝。
但是這樣繼續下去絕對不行，他快要跑出集裝箱堆積區了！
他原本是打算把人甩開後混入工人中悄然離開港口，但沒想到這三個人這麽難纏，始終有至少一人把他控制在視線範圍內。
耳邊開始出現貨車行駛的聲音，距離由遠及近再遠離。
莫風堯聽見這聲音，心中忽然生出一計逃脫之法。
他繞路把尾巴甩得只剩一個人，準備爬上集裝箱頂。麻煩的是，追擊的那個人偏偏就正好跑在集裝箱頂上，把鋼板踩得砰砰作響。猶豫再三後，莫風堯別無他法只能狠下心，反客為主轉身把那人攔住。
那人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出，但也只驚愕了一瞬，便加速沖過來給了莫風堯一個重重的直拳。莫風堯沒有接這一拳，反而擦著拳風躲開，然後在恰到好處時抓住了對方的小臂。
對方本就有一個向前沖的速度，莫風堯再稍微用幾分巧勁，就令對方的腳步錯亂起來。莫風堯始終拽著那人的手臂，只等對方重心不穩之時，一個肘擊！
哢噠一聲，那人的手臂關節承受不住力道，脫臼了。
但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忍著手臂脫臼的劇痛迅速蹲下將重心放低，踢出一個掃堂腿，逼迫以逃跑為目的的莫風堯松手。而莫風堯要的就是這個，他趁對方單腿撐地，突然抓住對方的衣頸，毫無預兆地把人拽起來踹了出去！
集裝箱頂太窄，那人稍稍踉蹌便一腳踩空，沈沈墜在地上。
臨走前莫風堯回頭瞟了一眼，對方正捂著腦袋頭昏眼花地撐起身體。
還好，沒死就行，他可不想在這裏鬧出人命。
他本就不打算與對方正面交手，特工處只是讓他來確認情況沒讓他起沖突，奈何對方追得實在太緊，與其自己受苦當然不如讓對方受罪。
而且他討了個巧，先令對方措手不及，再讓對方先出手。他有機會看出對手的破綻，對方卻不能，如此便占了優勢。若是正面硬碰硬，以對方的力道和臨場反應來看，他未必能贏。
解決了一個，還有兩個。
莫風堯已經快要跑到集裝箱堆放區邊緣，寬闊的港口公路出現在視野中，他只要等到一輛合適的貨車，跳上貨車車頂，就可借機離開港口。
趁著另外兩人還沒趕過來，他一鼓作氣跑到集裝箱盡頭。不多時一輛高度適合的貨車就已駛到眼前，機會來了！準備！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一陣急促的喇叭聲響起，莫風堯本能地向聲源處看去——
亮得如同聚光燈的路燈下，白色的敞篷跑車飛馳而來，駕駛座上的人身穿同樣白得耀眼的休閑襯衫，單手舉著炫酷的反光墨鏡正在向他招手。
莫風堯認出來者是誰後大喜過望，他不再關註過往的貨車，只待跑車駛近看準時機一躍而下。他精準落到折疊在跑車後座的車篷上，緊緊抓住前排椅背穩住身形。
“老師！”
駕駛座上的阮澤上將：“嗯哼。”
莫風堯翻進副駕駛座，驚喜萬分：“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阮澤把反光墨鏡扔給他，單手開著跑車目不斜視：“你們這群小崽子叫我一聲‘老師’，我可不得保你們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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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明正大地走進了辦公樓，輕而易舉就查到了今天的碼頭調度安排。
非法武器必然要混在運輸其他貨物的船只上入港，那份極盡詳細的資料上自然也備註了混入的那艘船只的名稱編號。有了名稱編號，入港信息唾手可得。
隨後莫風堯藏到距離碼頭最近的空倉庫裏，等待目標現身。
幾個小時過去，天色漸暗，杜棲蘭首先到達。他身邊只帶了一個助手，這個深得信任的助手果然就是陳河吉。
沒隔多久一位執著紳士手杖的中年人也出現在碼頭上。與單槍匹馬的杜棲蘭不同，中年紳士帶了許多人。他們明顯是一隊訓練有素的保鏢，看起來冷峻嚴肅，身形挺拔，黑色的衣服下擺後看不清是否藏了武器。
杜棲蘭上前伸手：“伯父，好久不見。”
中年人回握，但他定定地端詳了片刻，才說道：“的確是許久不見了，你怎麽都戴眼鏡了？”語氣聽起來像是一位長輩在關心自家的孩童。
杜棲蘭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長時間坐在畫室裏畫畫，所以就這樣了。”
中年人嘆了口氣，嘮家常般開口：“小安也是這樣，從小就整天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我和他的生父最擔心的就是他的眼睛。”
緒安的兩位父親都是男性，中年人是他的Alpha父親，那位帝國知名的西裝定制大師才是他的生父。
“你一定要愛護自己的身體，你要記得，我們所有人都會替你的母親監督你。”
杜棲蘭會意地點點頭：“謝謝伯父關心，我會註意的。”
言盡於此，中年人招手示意手下到附近清場。
閑聊暫且告一段落，杜棲蘭看向海平面，不由地回憶起了童年的時光。
在記憶裏，他的母親溫柔而又強大，像一位偶然降臨人間的神女。母親幫助過很多人，很多很多，多到講一個月睡前故事都講不完，緒伯父就是故事的其中一位主人翁。
後來在他四歲時，母親去世了，這位慈愛的神女雖然回歸了虛無，但她造就的福祉依然留存在人間。舊時被母親幫助過的人們，反過來幫助了當年尚且稚嫩的杜棲蘭。
這次緒伯父願意出手相助，很大程度上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杜棲蘭自認為母親的離世並沒有成為他的陰影，相反，他認為他的母親是偉大的，偉大到離世後依然能以獨特的方式繼續陪伴他成長。
中年紳士的手下迅速驅逐了附近的所有人，莫風堯藏身的倉庫距離輪船只有一百多米，也被巡查了一圈。莫風堯戴了個防塵口罩躲進倉庫管道，出來後發現碼頭上連操作工人都被趕走了。
沒過多久，貨輪響亮的汽笛聲驀地從水天之際傳來。
一艘小型貨輪駛入碼頭，幾聲巨響之後穩穩停住。貨輪上匆匆忙忙跑下來一夥人，他們和中年紳士簡單交談幾句之後又四散開來。其中幾人回到船上守著一個集裝箱，一人動作利索地爬進了吊車操作室，還有一人開來了一輛大貨車。
莫風堯這才明白，他們準備得十分充分，連操作工人都安排了自己人。
吊車轟隆隆地運作起來，將船上固定好的集裝箱高高吊起，在場所有人都如同行註目禮般擡頭看著，直到集裝箱穩穩落在貨車上。
接下來便是“驗貨”，杜棲蘭和中年紳士不約而同地上前一步。
此時太陽剛落下不久，夜幕將落未落，正是光與暗最晦澀不明的時候。
杜棲蘭剛想擡手打開集裝箱箱門，中年紳士就制止了他，搖搖頭道：“年輕人就是缺乏謹慎。”語罷再次示意手下環視四周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集裝箱裏的東西非同小可，絕對不能被掌控之外的人知道。
杜棲蘭沒有異議，他本就常年深居幕後，且是半隱退狀態，這些現場的交接流程他確實不如緒伯父。這位緒伯父常年與海運打交道，而且經常接手貴重貨品，對這些流程比在場任何人都熟悉。
不過，當緒伯父的手下掏出了一個紅外熱成像儀的時候，他還是驚了一下。
杜棲蘭：“有必要嗎？”
中年紳士：“非常有必要。”
不只是杜棲蘭，莫風堯也吃了一驚。熱成像儀他見過，但那都是執行任務解救人質的時候，在遠處隔著水泥墻觀察敵人行動用的。
在帝國最繁榮最安全的港口，先清了場又巡查了一遍，還要再用熱成像儀巡查，警惕心重成病了吧！
不過姜還真是老的辣，這次還真就被他防到了。
當保鏢戴著熱成像儀緩慢扭頭朝這邊看過來，莫風堯一秒都不敢耽擱，立刻咬牙切齒地沖出休息室，從倉庫後窗戶以最快的速度逃走。盡管如此，他還是隱約聽到倉庫的另一邊響起了呼喊聲。
這是意料之中的，莫風堯一看到熱成像儀就知道，今天又要遭遇滑鐵盧了。
熱成像儀可以看到水泥墻後的人影，碼頭倉庫只是用鋼板搭建的臨時遮雨棚，只要對方朝這邊看了過來，他就一定會被發現。
連續在任務中遇見糟心事，莫風堯氣不打一處來。
他還得快點從港口逃出去，雖然港口的地形一馬平川，但這裏堆積了大量集裝箱，若能好好利用可以把它變成迷宮。
莫風堯擡頭看了一眼高懸於晚霞中的白月，確定了出口方位。
身後有三個人的腳步聲，他要小心被前後包抄。集裝箱的側面有直梯，必要時他可以爬上去，同時也要註意，這個迷宮裏敵人可以上墻。
他邊跑邊想，還好那個“緒伯父”沒把無人機也帶來，不然他今天必要飛升成拿破侖。
與此同時，碼頭上的中年紳士惋惜道：“真應該連無人機也帶來……”
杜棲蘭啞然失笑。
“不過，”中年紳士眼睛微瞇，審視道：“消息走漏了？”
杜棲蘭沒有立刻回答。取貨的地點是三天前截到貨物後才定下的，知道第一手消息的人一部分是在船上守著貨物的，另一部分就是看過文件的。
文件只有一份，看過的人有兩撥。
緒伯父這麽問，即可以保證自己那邊不會洩密。杜棲蘭也相信緒伯父手下的軍部精英最是堅守保密原則。緒伯父這是在提醒他，他的身邊有釘子。
這顆釘子紮得深，可以看到文件，可以向外傳遞消息。
杜棲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莫風堯，那個他知道有秘密但從未打算設防的人。但是其實，如果是莫風堯的話，只要對方開口問，他什麽都會回答的。
只不過還差一點，盡管他們已經親密無比，靈魂卻還在隔著窗戶紙說話，或許是時候要把話挑明了……
海港中濤聲與機械的嗡鳴聲混雜，探照燈將碼頭照得亮如白晝。杜棲蘭看向軍部精英們追去的方向，大量的集裝箱無聲地堆積在那裏，看上去死氣沈沈。
他擔憂地問道：“伯父，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中年紳士早有準備，變戲法般摸出一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三個晃動的實時畫面。
*
莫風堯在月下疾馳，卻發現怎麽都逃不出由三個人組成的包圍圈。
追擊他的三個人體力充沛，耐力極好，在集裝箱構成的迷宮中穿梭了許久也不見絲毫疲憊。莫風堯不敢停下躲到集裝箱中，後面的尾巴跟得太緊了，被追上的時間根本不夠他做好偽裝。
但是這樣繼續下去絕對不行，他快要跑出集裝箱堆積區了！
他原本是打算把人甩開後混入工人中悄然離開港口，但沒想到這三個人這麽難纏，始終有至少一人把他控制在視線範圍內。
耳邊開始出現貨車行駛的聲音，距離由遠及近再遠離。
莫風堯聽見這聲音，心中忽然生出一計逃脫之法。
他繞路把尾巴甩得只剩一個人，準備爬上集裝箱頂。麻煩的是，追擊的那個人偏偏就正好跑在集裝箱頂上，把鋼板踩得砰砰作響。猶豫再三後，莫風堯別無他法只能狠下心，反客為主轉身把那人攔住。
那人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麽一出，但也只驚愕了一瞬，便加速沖過來給了莫風堯一個重重的直拳。莫風堯沒有接這一拳，反而擦著拳風躲開，然後在恰到好處時抓住了對方的小臂。
對方本就有一個向前沖的速度，莫風堯再稍微用幾分巧勁，就令對方的腳步錯亂起來。莫風堯始終拽著那人的手臂，只等對方重心不穩之時，一個肘擊！
哢噠一聲，那人的手臂關節承受不住力道，脫臼了。
但那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忍著手臂脫臼的劇痛迅速蹲下將重心放低，踢出一個掃堂腿，逼迫以逃跑為目的的莫風堯松手。而莫風堯要的就是這個，他趁對方單腿撐地，突然抓住對方的衣頸，毫無預兆地把人拽起來踹了出去！
集裝箱頂太窄，那人稍稍踉蹌便一腳踩空，沈沈墜在地上。
臨走前莫風堯回頭瞟了一眼，對方正捂著腦袋頭昏眼花地撐起身體。
還好，沒死就行，他可不想在這裏鬧出人命。
他本就不打算與對方正面交手，特工處只是讓他來確認情況沒讓他起沖突，奈何對方追得實在太緊，與其自己受苦當然不如讓對方受罪。
而且他討了個巧，先令對方措手不及，再讓對方先出手。他有機會看出對手的破綻，對方卻不能，如此便占了優勢。若是正面硬碰硬，以對方的力道和臨場反應來看，他未必能贏。
解決了一個，還有兩個。
莫風堯已經快要跑到集裝箱堆放區邊緣，寬闊的港口公路出現在視野中，他只要等到一輛合適的貨車，跳上貨車車頂，就可借機離開港口。
趁著另外兩人還沒趕過來，他一鼓作氣跑到集裝箱盡頭。不多時一輛高度適合的貨車就已駛到眼前，機會來了！準備！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一陣急促的喇叭聲響起，莫風堯本能地向聲源處看去——
亮得如同聚光燈的路燈下，白色的敞篷跑車飛馳而來，駕駛座上的人身穿同樣白得耀眼的休閑襯衫，單手舉著炫酷的反光墨鏡正在向他招手。
莫風堯認出來者是誰後大喜過望，他不再關註過往的貨車，只待跑車駛近看準時機一躍而下。他精準落到折疊在跑車後座的車篷上，緊緊抓住前排椅背穩住身形。
“老師！”
駕駛座上的阮澤上將：“嗯哼。”
莫風堯翻進副駕駛座，驚喜萬分：“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阮澤把反光墨鏡扔給他，單手開著跑車目不斜視：“你們這群小崽子叫我一聲‘老師’，我可不得保你們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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