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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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下午一點，被迫躺在床上賴床的莫風堯實在睡不下去了，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杜棲蘭的胸肌。
杜棲蘭倒吸一口涼氣：“真的不需要再睡會兒了嗎？我看你昨晚挺累的，到最後話都說不出來了。”
莫風堯咬牙切齒地笑了笑，一把抓住他的要害作勢要掐，狠狠道：“我那是爽的。”
這下杜棲蘭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哄人賴床的計劃以失敗告終，只好立刻起床去安排午餐。
用過午飯後杜棲蘭按習慣要去畫室作畫，莫風堯閑來無事也跟了過去。畫室角落裏被白布遮蓋的畫作數量更多了，杜棲蘭依然說等以後一起看。
莫風堯從畫廊裏找來了把搖椅，坐在上面一晃一晃地打游戲。
杜棲蘭則完全進入了畫家狀態，調色落筆一氣呵成，畫板上一筆一筆逐漸呈現出美輪美奐的景象。
繪畫很需要耐心，杜棲蘭也的確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莫風堯沒有戴耳機，將就著把杜棲蘭揮動畫筆的動靜當作了窸窸窣窣的背景音，就像前一天杜棲蘭告訴他的那樣——把他當作一陣風或者一陣雨，想聽的時候就聽一聽。
這聲音讓他聽得很安心。
每當他聽著這聲音結束一局游戲時，他就會擡頭看一眼不遠處認真專註的杜棲蘭。
畫家杜棲蘭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領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深色修身長褲把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部位全都遮得一點不剩，莫風堯卻平白無故覺得誘人，甚至想到了對方肩頭胸口上還留著他的牙印。
莫風堯不覺出了神，直到杜棲蘭悄悄和他對上視線。
他恍然大悟：“你看我幹嘛！”
杜棲蘭嘴角噙笑：“藝術家欣賞他的模特，有什麽問題嗎？而且，親愛的風堯，好像是你先偷看我的吧。”
莫風堯氣憤地一扭頭：“呵，欲擒故縱。”
過了一個多鐘頭，屋外忽然嘈雜起來，似乎來了很多人，在領隊的指揮下叮呤當啷地裝修什麽東西。
莫風堯結束游戲想去看看，杜棲蘭也剛好放下畫筆：“應該是施工的人來了。”
“什麽施工？”說完莫風堯就想起來，“是你之前提過的花園嗎，設計好了？”
莫風堯靠在窗邊賞景的時候，杜棲蘭就提到過要在庭院深處改造出一座花園，那時候那片區域蓋著防水布，看不清下面的全貌。
“嗯，”杜棲蘭點點頭，“早就設計好了，也已經建造了一部分，不過今天主要是要拆除一些東西。”
杜棲蘭用濕巾擦了擦手，把莫風堯從搖椅上拉起來，牽著人往外走：“前天和你聊過之後，我發現之前的設計裏有一項不合適的東西，就預約了施工隊今天來拆除。”
莫風堯問：“什麽不合適的東西？”
杜棲蘭停頓了一瞬，明亮的眼裏閃著期待的光芒：“溫室。”
畫室的後門打開，熟悉的庭院再次出現在眼前。一群工人搬運著大塊的玻璃往外走，庭院常年上鎖的柵欄門也打開了，門外停著一輛吊車，旁邊的空地上放置著一座石質涼亭。
庭院裏還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花苗，這些尚且幼小的花朵擁有火紅艷麗的層疊花瓣，現在就可以想象到未來它們會怎樣瘋長著爬滿整座花園。
薔薇，莫風堯的信息素意象。
杜棲蘭的信息素是幽蘭，於是他在庭院裏栽種了數盆蘭花。莫風堯的信息素是薔薇，他就要在庭院裏再建一座薔薇花園，多麽直白又熱烈的浪漫。
無論是什麽樣的人，在得知這份心意後，都會不由自主地開始暢想兩個人的未來。
很多年以後，等到薔薇開得花團錦簇，他們會緊挨著坐在涼亭裏，晚風吹拂花香，遠天夕陽燦爛。
令莫風堯感動的不止如此，他回首與杜棲蘭四目相對，問他：“你是聽我說了那些話之後，才決定拆除溫室的嗎？”
拆除溫室的原因，杜棲蘭剛才一語帶過了，現在他想再確認一次。
杜棲蘭鄭重其事地回答：“是的，你說你絕不做溫室裏的嬌花，我記住了，所以決定把錯誤設計的溫室拆除。”
他記住了心上人剖心置腹的話語，並將之付諸實際。
隱約感覺有淚水想湧出眼眶，莫風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我好愛你。”
杜棲蘭：“我也愛你。”
雖然庭院裏有外人在場他不方便直接親上去，但他熱烈的目光早已將心上人親吻了千萬遍。
吊車裝建涼亭的動靜很大，自然引來了一些好奇心重的人，其中就包括愛湊熱鬧的緒安。
緒安與杜棲蘭關系親近，進杜氏公館如入無人之境，傭人為他侍茶他也不喝，徑直走向後院嚷嚷道要看杜棲蘭又弄了什麽新鮮玩意兒。
傭人告訴他杜先生在後院種花，他驚奇得大跌眼鏡，忙不疊沖過去，還沒來得及問一句“莫風堯怎麽在這裏”，就被抓住幹起了白工。
衣冠華麗的大設計師被逼拿起鐵鍬開始鏟土，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趕這個熱鬧，但凡再晚一些等花苗全部種完，他都不用被抓住幹活。
倒是杜棲蘭和莫風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著，讓人懷疑是不是擁有特異功能可以屏蔽旁邊怨聲載道的人。
杜棲蘭娓娓道來：“從你的信息素裏，我感受到了一種特別的精神力，是一種類似於植物瘋長的力量，我第一次聞到的時候眼前還浮現出了薔薇長滿荒原的畫面，倒是和你的性格十分吻合……”
莫風堯：“的確如此，我第二性別分化後去做過信息素檢測，醫生說我這種信息素相當於是‘薔薇’的變種，有一股獨特的野性。但是它的變異程度還達不到單獨劃分的標準，於是依然籠統地歸類在薔薇信息素裏。”
杜棲蘭借機也談起了自己的信息素：“我對信息素的歸類劃分有所了解，目前在帝國的信息素種類裏，蘭花信息素的種類是劃分最詳細最明確的，我的信息素就屬於蘭花，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叫幽蘭……”
莫風堯頷首：“這個我知道，帝國的皇室成員幾乎都是蘭花信息素，據說是依賴血脈流傳下來的。與皇室有關的事情自然要重視，所以蘭花信息素的種類劃分最詳細，擁有蘭花信息素的普通人算是占到便宜了。”
這時一旁叫苦連天的緒安突然忍不住“噗嗤”了一聲。
正在說話的兩人同時看向他。
“呃……我……我看到了一條很有趣的蚯蚓，你們要不要看看？”緒安毫無技巧地掩飾道。
莫風堯不好意思戳破他：“我就不看了……這個坑快挖好了，我去搬個花苗。”
話雖如此，但是他並不理解自己說了什麽不對的話，以至於引人發笑。
剛才他揮鍬揮得十分有勁，在部隊裏除了體能訓練之外他們也兼做一些粗活，不管是通水渠還是鋤地種菜他都幹過，剛才握住鐵鍬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受到肌肉記憶在覺醒。
一不小心他就鏟土鏟得上了頭，杜棲蘭也有意無意地無視狐朋狗友緒安，他們二人不約而同地把客人給冷落了。
難道緒安是因為被忽視才故意出聲引人註意？
雖然接觸不多，但以緒安的性格，說不定還真就是這樣。
正當莫風堯在那邊獨自琢磨緒安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的時候，這邊緒安笑瞇瞇地用鏟子戳了戳杜棲蘭。
緒安：“請問，作為普通人的杜先生，聽到別人這樣提起你的信息素，有什麽感覺？”
杜棲蘭沒有回答，只是連連搖頭：“你太破壞氣氛了。”
緒安聞言挑眉，甩了甩秀麗的長發，虛虛擺出個擦汗的造型，矯揉造作道：“哎呀，好累啊，也不知道是誰非要把我這個破壞氣氛的人留下來的。”
彼時涼亭裝建完畢，花匠們開始種花，杜棲蘭突發奇想要求親自種一株薔薇作為紀念。詢問過後莫風堯表示自己也願意付出一份力，兩人便幹脆直接加入了種花的行列，攜手讓這座薔薇花園成為兩人共同的回憶。
湊熱鬧的緒安好巧不巧撞上，杜棲蘭不知怎麽炫耀的心情突然蠢蠢欲動，把人強行留了下來作見證人。
緒安不愧為狐朋狗友，當時咬著牙一言不發，現在抓緊機會損人。
抱著花苗回來的莫風堯一眼看到的就是緒安額頭生汗拄著鐵鍬嘆氣的模樣，他這才想起來，緒安是公館的客人，他們似乎對這位客人太過招待不周了。
他連忙抱著花苗小跑過去：“緒先生是不是累了？抱歉抱歉，是我們招待不周了，您要不要先去茶廳喝杯茶休息一下？”
莫風堯說這話的本意只是習慣性地關心他人，緒安卻多想了一步，他聽了這話眼睛滴溜一轉，戲癮犯了：“嘿嘿，莫風堯——親近一點應該叫小莫了吧——我好像從你的語氣裏聽出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啊～是公館主人的感覺～”
東道主招待客人時的語氣，具有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稔，以及比傭人更為真切的關心。
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人，潛意識裏已經承擔起了身為公館主人的責任，同時也把公館的客人認作了自己的朋友。
還在鏟土的杜棲蘭心領神會，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揚。
莫風堯楞了一下，差一點沒聽懂對方話裏的含義。
他把信息在腦袋裏反覆咀嚼了好幾遍，過了半晌，竟難得地羞赧起來：“你要這麽說……我也不否認。”
像有一塊將落未落的巨石終於墜地，給這個公開的秘密一錘定音。
杜棲蘭把鐵鍬往土裏一插，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一節精壯的小臂支在鐵鍬上。他望向莫風堯，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滿足。
緒安在心裏對這個見色忘友的朋友翻了無數個白眼，說出了進公館後一直沒來得及說的話：“咳咳，小莫啊，那個……我和杜棲蘭從小就是朋友，這家夥平時總是待在畫室裏把我們當空氣，我們出入也就比較隨意。現在公館裏有你了，以後我們就承蒙你照顧了～”
緒安看起來恣意瀟灑、無拘無束，其實心思非常細膩。
方才他不著痕跡地詢問了莫風堯和杜棲蘭的關系，現在同樣也是在一層浮誇的表述下暗示自己和杜棲蘭是純真的少年友誼，好讓莫風堯放心。
原本AO有別，緒安是不應該和杜棲蘭這麽親近的，奈何兩人早在第二性別分化之前就認識，久而久之就淡化了這些觀念。
如今莫風堯已經住進杜氏公館，他自認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講規矩。雖說莫風堯應該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但提前解釋清楚總歸沒有壞處。
況且莫風堯很合他的眼緣，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原因，他都很有必要搞好關系。
緒安不停眨巴眼睛，花癡的神情有七分真：“一想到以後來杜氏公館就可以見到小莫這樣的美人，我就好開心～以後也不用到處找身材比例優秀的模特啦，直接來杜氏公館找小莫就好了～”
杜棲蘭趁機彰顯存在：“我早就就說過，你要見風堯，可以直接來我家，現在你知道了，這從不是誇口。不過，風堯現在已經是我的專屬模特了。”
他在“我的”兩個字上刻意加了重音。
緒安做了個手勢示意公館原本的主人閉嘴，對另一位未來可能掌握更大話語權的主人道：“小莫呀，以後需要你照顧的人不只有我哦～還有另外兩個人，自從我和他們提起過你，我們每天都在密謀尋找機會來偷偷見你呢～”
莫風堯立刻想起他說的另外兩個人：“是沐以冬和鄒易嗎？我已經見過沐以冬了，倒是還沒見過鄒易，我也很想見一見他們。”
“什麽？！”緒安神色千變萬化，“你已經見過小沐了？什麽時候？他竟然沒有告訴我，我單方面宣布三人密謀毀約，嗚嗚嗚嗚嗚～”
眼看緒安泫然欲泣，杜棲蘭提起鐵鍬威脅道：“你！差！不！多！行了！”
緒安終於停止哀嚎，像個百老匯演員一樣微微欠身謝幕。
杜棲蘭差點就沒管住握著鐵鍬的手，好在莫風堯被這一幕逗笑了，緒安勉強躲過一劫。
杜棲蘭正色道：“我也正計劃讓大家聚一聚，既然剛好大家都有這樣的想法，今天回去後我們商量個時間吧。”
他早就提過想把莫風堯介紹給所有人，這是一種天真又幼稚的“想讓全世界知道我愛你”的想法，還好莫風堯願意陪他一起實現。
說定了聚會這件事，緒安樂得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臨走前緒安趁人不註意故意用沾滿泥土的手在杜棲蘭昂貴的襯衫肩頭上亂揉一通，似笑非笑道：“你之前定制的工期半個月的西裝可以取貨了，千萬別忘了哦。”
提到“半個月”這個關鍵詞，杜棲蘭立時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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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棲蘭倒吸一口涼氣：“真的不需要再睡會兒了嗎？我看你昨晚挺累的，到最後話都說不出來了。”
莫風堯咬牙切齒地笑了笑，一把抓住他的要害作勢要掐，狠狠道：“我那是爽的。”
這下杜棲蘭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哄人賴床的計劃以失敗告終，只好立刻起床去安排午餐。
用過午飯後杜棲蘭按習慣要去畫室作畫，莫風堯閑來無事也跟了過去。畫室角落裏被白布遮蓋的畫作數量更多了，杜棲蘭依然說等以後一起看。
莫風堯從畫廊裏找來了把搖椅，坐在上面一晃一晃地打游戲。
杜棲蘭則完全進入了畫家狀態，調色落筆一氣呵成，畫板上一筆一筆逐漸呈現出美輪美奐的景象。
繪畫很需要耐心，杜棲蘭也的確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莫風堯沒有戴耳機，將就著把杜棲蘭揮動畫筆的動靜當作了窸窸窣窣的背景音，就像前一天杜棲蘭告訴他的那樣——把他當作一陣風或者一陣雨，想聽的時候就聽一聽。
這聲音讓他聽得很安心。
每當他聽著這聲音結束一局游戲時，他就會擡頭看一眼不遠處認真專註的杜棲蘭。
畫家杜棲蘭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領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深色修身長褲把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部位全都遮得一點不剩，莫風堯卻平白無故覺得誘人，甚至想到了對方肩頭胸口上還留著他的牙印。
莫風堯不覺出了神，直到杜棲蘭悄悄和他對上視線。
他恍然大悟：“你看我幹嘛！”
杜棲蘭嘴角噙笑：“藝術家欣賞他的模特，有什麽問題嗎？而且，親愛的風堯，好像是你先偷看我的吧。”
莫風堯氣憤地一扭頭：“呵，欲擒故縱。”
過了一個多鐘頭，屋外忽然嘈雜起來，似乎來了很多人，在領隊的指揮下叮呤當啷地裝修什麽東西。
莫風堯結束游戲想去看看，杜棲蘭也剛好放下畫筆：“應該是施工的人來了。”
“什麽施工？”說完莫風堯就想起來，“是你之前提過的花園嗎，設計好了？”
莫風堯靠在窗邊賞景的時候，杜棲蘭就提到過要在庭院深處改造出一座花園，那時候那片區域蓋著防水布，看不清下面的全貌。
“嗯，”杜棲蘭點點頭，“早就設計好了，也已經建造了一部分，不過今天主要是要拆除一些東西。”
杜棲蘭用濕巾擦了擦手，把莫風堯從搖椅上拉起來，牽著人往外走：“前天和你聊過之後，我發現之前的設計裏有一項不合適的東西，就預約了施工隊今天來拆除。”
莫風堯問：“什麽不合適的東西？”
杜棲蘭停頓了一瞬，明亮的眼裏閃著期待的光芒：“溫室。”
畫室的後門打開，熟悉的庭院再次出現在眼前。一群工人搬運著大塊的玻璃往外走，庭院常年上鎖的柵欄門也打開了，門外停著一輛吊車，旁邊的空地上放置著一座石質涼亭。
庭院裏還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花苗，這些尚且幼小的花朵擁有火紅艷麗的層疊花瓣，現在就可以想象到未來它們會怎樣瘋長著爬滿整座花園。
薔薇，莫風堯的信息素意象。
杜棲蘭的信息素是幽蘭，於是他在庭院裏栽種了數盆蘭花。莫風堯的信息素是薔薇，他就要在庭院裏再建一座薔薇花園，多麽直白又熱烈的浪漫。
無論是什麽樣的人，在得知這份心意後，都會不由自主地開始暢想兩個人的未來。
很多年以後，等到薔薇開得花團錦簇，他們會緊挨著坐在涼亭裏，晚風吹拂花香，遠天夕陽燦爛。
令莫風堯感動的不止如此，他回首與杜棲蘭四目相對，問他：“你是聽我說了那些話之後，才決定拆除溫室的嗎？”
拆除溫室的原因，杜棲蘭剛才一語帶過了，現在他想再確認一次。
杜棲蘭鄭重其事地回答：“是的，你說你絕不做溫室裏的嬌花，我記住了，所以決定把錯誤設計的溫室拆除。”
他記住了心上人剖心置腹的話語，並將之付諸實際。
隱約感覺有淚水想湧出眼眶，莫風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我好愛你。”
杜棲蘭：“我也愛你。”
雖然庭院裏有外人在場他不方便直接親上去，但他熱烈的目光早已將心上人親吻了千萬遍。
吊車裝建涼亭的動靜很大，自然引來了一些好奇心重的人，其中就包括愛湊熱鬧的緒安。
緒安與杜棲蘭關系親近，進杜氏公館如入無人之境，傭人為他侍茶他也不喝，徑直走向後院嚷嚷道要看杜棲蘭又弄了什麽新鮮玩意兒。
傭人告訴他杜先生在後院種花，他驚奇得大跌眼鏡，忙不疊沖過去，還沒來得及問一句“莫風堯怎麽在這裏”，就被抓住幹起了白工。
衣冠華麗的大設計師被逼拿起鐵鍬開始鏟土，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趕這個熱鬧，但凡再晚一些等花苗全部種完，他都不用被抓住幹活。
倒是杜棲蘭和莫風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著，讓人懷疑是不是擁有特異功能可以屏蔽旁邊怨聲載道的人。
杜棲蘭娓娓道來：“從你的信息素裏，我感受到了一種特別的精神力，是一種類似於植物瘋長的力量，我第一次聞到的時候眼前還浮現出了薔薇長滿荒原的畫面，倒是和你的性格十分吻合……”
莫風堯：“的確如此，我第二性別分化後去做過信息素檢測，醫生說我這種信息素相當於是‘薔薇’的變種，有一股獨特的野性。但是它的變異程度還達不到單獨劃分的標準，於是依然籠統地歸類在薔薇信息素裏。”
杜棲蘭借機也談起了自己的信息素：“我對信息素的歸類劃分有所了解，目前在帝國的信息素種類裏，蘭花信息素的種類是劃分最詳細最明確的，我的信息素就屬於蘭花，所以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叫幽蘭……”
莫風堯頷首：“這個我知道，帝國的皇室成員幾乎都是蘭花信息素，據說是依賴血脈流傳下來的。與皇室有關的事情自然要重視，所以蘭花信息素的種類劃分最詳細，擁有蘭花信息素的普通人算是占到便宜了。”
這時一旁叫苦連天的緒安突然忍不住“噗嗤”了一聲。
正在說話的兩人同時看向他。
“呃……我……我看到了一條很有趣的蚯蚓，你們要不要看看？”緒安毫無技巧地掩飾道。
莫風堯不好意思戳破他：“我就不看了……這個坑快挖好了，我去搬個花苗。”
話雖如此，但是他並不理解自己說了什麽不對的話，以至於引人發笑。
剛才他揮鍬揮得十分有勁，在部隊裏除了體能訓練之外他們也兼做一些粗活，不管是通水渠還是鋤地種菜他都幹過，剛才握住鐵鍬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受到肌肉記憶在覺醒。
一不小心他就鏟土鏟得上了頭，杜棲蘭也有意無意地無視狐朋狗友緒安，他們二人不約而同地把客人給冷落了。
難道緒安是因為被忽視才故意出聲引人註意？
雖然接觸不多，但以緒安的性格，說不定還真就是這樣。
正當莫風堯在那邊獨自琢磨緒安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的時候，這邊緒安笑瞇瞇地用鏟子戳了戳杜棲蘭。
緒安：“請問，作為普通人的杜先生，聽到別人這樣提起你的信息素，有什麽感覺？”
杜棲蘭沒有回答，只是連連搖頭：“你太破壞氣氛了。”
緒安聞言挑眉，甩了甩秀麗的長發，虛虛擺出個擦汗的造型，矯揉造作道：“哎呀，好累啊，也不知道是誰非要把我這個破壞氣氛的人留下來的。”
彼時涼亭裝建完畢，花匠們開始種花，杜棲蘭突發奇想要求親自種一株薔薇作為紀念。詢問過後莫風堯表示自己也願意付出一份力，兩人便幹脆直接加入了種花的行列，攜手讓這座薔薇花園成為兩人共同的回憶。
湊熱鬧的緒安好巧不巧撞上，杜棲蘭不知怎麽炫耀的心情突然蠢蠢欲動，把人強行留了下來作見證人。
緒安不愧為狐朋狗友，當時咬著牙一言不發，現在抓緊機會損人。
抱著花苗回來的莫風堯一眼看到的就是緒安額頭生汗拄著鐵鍬嘆氣的模樣，他這才想起來，緒安是公館的客人，他們似乎對這位客人太過招待不周了。
他連忙抱著花苗小跑過去：“緒先生是不是累了？抱歉抱歉，是我們招待不周了，您要不要先去茶廳喝杯茶休息一下？”
莫風堯說這話的本意只是習慣性地關心他人，緒安卻多想了一步，他聽了這話眼睛滴溜一轉，戲癮犯了：“嘿嘿，莫風堯——親近一點應該叫小莫了吧——我好像從你的語氣裏聽出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啊～是公館主人的感覺～”
東道主招待客人時的語氣，具有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稔，以及比傭人更為真切的關心。
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人，潛意識裏已經承擔起了身為公館主人的責任，同時也把公館的客人認作了自己的朋友。
還在鏟土的杜棲蘭心領神會，嘴角不易察覺地揚了揚。
莫風堯楞了一下，差一點沒聽懂對方話裏的含義。
他把信息在腦袋裏反覆咀嚼了好幾遍，過了半晌，竟難得地羞赧起來：“你要這麽說……我也不否認。”
像有一塊將落未落的巨石終於墜地，給這個公開的秘密一錘定音。
杜棲蘭把鐵鍬往土裏一插，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露出一節精壯的小臂支在鐵鍬上。他望向莫風堯，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滿足。
緒安在心裏對這個見色忘友的朋友翻了無數個白眼，說出了進公館後一直沒來得及說的話：“咳咳，小莫啊，那個……我和杜棲蘭從小就是朋友，這家夥平時總是待在畫室裏把我們當空氣，我們出入也就比較隨意。現在公館裏有你了，以後我們就承蒙你照顧了～”
緒安看起來恣意瀟灑、無拘無束，其實心思非常細膩。
方才他不著痕跡地詢問了莫風堯和杜棲蘭的關系，現在同樣也是在一層浮誇的表述下暗示自己和杜棲蘭是純真的少年友誼，好讓莫風堯放心。
原本AO有別，緒安是不應該和杜棲蘭這麽親近的，奈何兩人早在第二性別分化之前就認識，久而久之就淡化了這些觀念。
如今莫風堯已經住進杜氏公館，他自認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講規矩。雖說莫風堯應該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但提前解釋清楚總歸沒有壞處。
況且莫風堯很合他的眼緣，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原因，他都很有必要搞好關系。
緒安不停眨巴眼睛，花癡的神情有七分真：“一想到以後來杜氏公館就可以見到小莫這樣的美人，我就好開心～以後也不用到處找身材比例優秀的模特啦，直接來杜氏公館找小莫就好了～”
杜棲蘭趁機彰顯存在：“我早就就說過，你要見風堯，可以直接來我家，現在你知道了，這從不是誇口。不過，風堯現在已經是我的專屬模特了。”
他在“我的”兩個字上刻意加了重音。
緒安做了個手勢示意公館原本的主人閉嘴，對另一位未來可能掌握更大話語權的主人道：“小莫呀，以後需要你照顧的人不只有我哦～還有另外兩個人，自從我和他們提起過你，我們每天都在密謀尋找機會來偷偷見你呢～”
莫風堯立刻想起他說的另外兩個人：“是沐以冬和鄒易嗎？我已經見過沐以冬了，倒是還沒見過鄒易，我也很想見一見他們。”
“什麽？！”緒安神色千變萬化，“你已經見過小沐了？什麽時候？他竟然沒有告訴我，我單方面宣布三人密謀毀約，嗚嗚嗚嗚嗚～”
眼看緒安泫然欲泣，杜棲蘭提起鐵鍬威脅道：“你！差！不！多！行了！”
緒安終於停止哀嚎，像個百老匯演員一樣微微欠身謝幕。
杜棲蘭差點就沒管住握著鐵鍬的手，好在莫風堯被這一幕逗笑了，緒安勉強躲過一劫。
杜棲蘭正色道：“我也正計劃讓大家聚一聚，既然剛好大家都有這樣的想法，今天回去後我們商量個時間吧。”
他早就提過想把莫風堯介紹給所有人，這是一種天真又幼稚的“想讓全世界知道我愛你”的想法，還好莫風堯願意陪他一起實現。
說定了聚會這件事，緒安樂得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臨走前緒安趁人不註意故意用沾滿泥土的手在杜棲蘭昂貴的襯衫肩頭上亂揉一通，似笑非笑道：“你之前定制的工期半個月的西裝可以取貨了，千萬別忘了哦。”
提到“半個月”這個關鍵詞，杜棲蘭立時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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