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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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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花束被重重砸在地上,散落一地花瓣。

阮澤擡起眼眸,態度悄然變化。他畢竟是沙場上拼殺出來帝國的上將,在皇帝陛下面前裝裝樣子也就罷了,區區一個空殼太子算什麽東西?

“太子殿下,請你尊重我的亡夫。”

齊熠神情激動:“尊重他?我是帝國的太子,哪怕他活著,也必須跪下向我行禮!”

“太子殿下,”阮澤加重了聲音,“我的亡夫生前也是帝國上將,他所立下的軍功絕不遜於我,請你不要口不擇言。”

齊熠聞言這才意識到所言不妥,他扯了扯鑲著寶石的領帶,瞥了一眼地上的花束:“花束毀了,好可惜。”

地上的花束已經徹底變了形,沒有人會再把它當作禮物送出去。

阮澤敷衍道:“沒關系,待會兒我會處理。”

齊熠卻像得了什麽甜頭:“那就算是你收下了!”

阮澤壓下心頭的一句“你有病吧”,冷漠地補充道:“我會用掃帚把它掃進垃圾桶。”

齊熠不理會阮澤言語中的排斥,熱情地著仿佛花束真的被收下了一般:“阮澤上將,那你稍晚些時候有空嗎?我想請你一起共進晚餐。”

阮澤暫停腦海中對齊熠這朵奇葩的評價,快速思考了一會兒,眼珠子一轉,輕輕笑了。

齊熠還以為阮澤最終還是會臣服於皇室的權威,結果他聽到:“不了,殿下,我還要回家餵魚呢!”

餵魚,字面上的意思,給魚餵食。

阮澤家的後院裏有一個很大的魚塘,阮澤有空就會去給魚塘裏的魚餵食,但是魚塘邊已經許多年沒有人閑坐垂釣,因為這個家裏最喜歡釣魚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齊熠嘴角抽搐,憤怒大喊:“阮澤!!!你——”

阮澤猛地跺腳立正,擡手敬了一個鄭重的軍禮:“太子殿下!”

齊熠的怒罵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嚨裏,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表情精彩紛呈。阮澤看在眼裏,心裏哼出一聲冷笑。

“你……為什麽就是忘不了那個死釣魚佬!”

“回稟太子,因為他是我的丈夫。”

“那你就給那個死釣魚佬守寡吧!!!”

帝國的太子殿下憤然摔門離去,阮澤翻了個白眼。

他和齊熠年紀相差十餘歲,但在閱歷上兩人的差距絕不止十幾年。阮澤接觸的大多是齊熠父輩的人,他在心態上也已經習慣了伊父輩自居。在他看來齊熠就是個空有高貴的出身,自身卻一事無成的小屁孩。

在外面忍著說說場面話就算了,這貨敢闖到他的地盤上,還拿皇權藐視他同為軍人的亡夫,他連假意奉承都懶得。

可惜只能占占口頭上的上風,要是能想辦法,比如組織封閉集訓之類的,把人揍一頓就好了。

過了半晌,秘書再次推開門察看屋裏的情況。剛才裏面的人發生爭執,雖然她學著阮澤一脈相承地在外面裝鵪鶉,但過於大聲的對話還是被她聽了個一清二楚。

“上將,花束要掃掉嗎?”她聽到了阮澤說要把花掃進垃圾桶,但是既然有她在,那就不需要上將親自動手。

阮澤聞言看向地上的花束,像想起什麽有趣的事情一般:“花啊……”

“去,把操場上休息的臭小子們叫起來,全部到射擊靶場集合!”

剛進行了一下午體能訓練的Omega軍人們被強行叫了起來,他們好不容易才完成所有訓練項目換得了一點休息時間,結果就被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美女叫了起來。

他們本來還想討價還價,但一聽到是阮澤上將的命令,立刻噤若寒蟬。

靶場得到通知迅速給他們準備好狙|擊|步|槍,阮澤抱著花一瓣一瓣摘下,然後扔進空中。

砰——

幾乎是在花瓣離開手指的瞬間,子|彈也沖出槍|膛,準確擊碎柔軟的花瓣。

在距離阮澤幾步遠的地方,還有一個士兵攥著一支香檳色玫瑰在摘花瓣,再往前還有一個士兵,更遠的地方亦然。

阮澤抱著花束的主體,把裏面的花拆出來分給了大家,用來訓練動態狙|擊。

站在遠處往空中扔花瓣,讓剛累了一下午的士兵動態狙|擊,很多次子|彈幾乎是擦著人體邊緣而過,怎麽想都覺得瘋狂。

但一想到下令的是阮澤上將,好像又變得很正常。

這群年輕的Omega軍人都是阮澤的嫡系,阮澤對他們的能力充分信任,而他們的表現也沒有讓阮澤失望。

可以用來訓練的花朵很快被耗盡,阮澤把剩下的一堆殘枝敗葉用包裝紙裹起來固定到靶上,讓士兵們自由射擊。

靶場上的槍|聲不絕於耳,花束被打得稀碎。

“李仁過來,”阮澤點了一個人出列,“我記得備案資料上寫著,你的配偶Alpha是開烤肉店的對吧?”

“是。”名叫李仁的士兵回答,他繃緊了身體,不知道為什麽長官會突然問起這件事情。

阮澤沈吟了一會兒,問道:“我想借你家的烤肉店見個人,可以嗎?”

*

早上十點的商場裏沒什麽人,頂層的美食街更是人煙稀少,其中一家烤肉店的玻璃門上掛了“休息中”的牌子,但店鋪深處已經坐了一位客人。

莫風堯在玻璃門外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找對地方,直到烤肉店的老板過來給他開門。

“你是來見阮澤先生的吧?”

“是的,他在哪裏?”

老板把莫風堯往裏面請,穿過彎彎繞繞的回廊後終於看到已經烤了一桌子肉的阮澤。

肥美的五花肉鋪在鐵網上,在電熱管的炙烤下發出“滋滋”的聲音,阮澤聽著這聲音美滋滋地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

莫風堯在阮澤對面坐下,烤肉店老板離開去做其他事情。

“喏,剛才那個老板,是你一個學弟的Alpha伴侶。”阮澤邊嚼肉邊說。

莫風堯看了一眼老板遠去的背影,喃喃道:“伴侶……”

阮澤用筷子戳了戳鐵網,提醒莫風堯回神:“你不是要問感情問題嗎?問吧,要是我答不上來,你還可以去問老板。”

莫風堯的神色凝重起來,重覆了一遍他在電話中說過的話:“唔,目標愛上我了,我要怎麽辦?”

“這不正是你的任務嗎,有什麽問題?”阮澤冷冷道。

“可是我覺得他對我太好了,好得……很不對勁!”

“不對勁?”阮澤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笑了笑,又往鐵網上放了一塊牛排,追問道:“哪種不對勁?”

“我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那不該是一個……目標,會做出的事情。”莫風堯想到任務的保密要求,隱藏了杜棲蘭的身份。

“嗯,”阮澤吸了一口烤肉的香氣,“不對勁、不對勁……”

他反覆重覆著這三個字,莫風堯聽得緊張起來,好像一個被老師抓住的犯錯學生。

“會不會,不對勁的其實是你?”

莫風堯皺眉不解。

“會不會,其實是你愛上他了?”

莫風堯的瞳孔瞬間放大:“不可能!我怎麽可能會對目標產生感情?這在任何任務裏都是絕對禁止的!”

阮澤悠閑地把牛排翻了個面,意味深長道:“你最好是。”

對上阮澤冷漠的目光,莫風堯不由地陷入了反思,難道他真的對杜棲蘭產生感情了嗎?那夜路燈下的一吻,溫柔的觸感仿佛還在唇邊……

莫風堯驀地攥緊了拳頭。

為人師長的阮澤放過了那塊牛排,重新享用起熟透的五花肉。

“唉,說實話,你其實並不適合這個任務。本來我也沒打算把你往臥底方向培養,要不是特工處的人趁我組織封閉集訓來偷人,我是絕對不會同意把你調走的。”

“而且,特工處的做派你也感受到了吧,他們主張的色|誘一直是飽受爭議的。軍人為了守護國家當然可以舍棄一切,但是……以我的觀點,軍人不該受那樣的屈辱。”

“等你結束這個任務,就回到我的手底下來好好休養,我很擔心這次任務會給你帶來負面影響。”

牛排已經烤到了可以食用的程度,阮澤夾起它放進莫風堯面前的盤子裏。

莫風堯咬了一口牛排,頭腦混亂地問:“那我該怎麽辦?”

他這幾天一直被“不對勁”困擾著,他不是沒有試著從杜棲蘭身上尋找答案,但都沒有得到解答,原來問題其實出在他自己身上。

“餵餵餵!”阮澤招魂似的喊了兩聲,“你怎麽這個表情?我烤的牛排難道很難吃嗎?”

被這麽一打岔,莫風堯的註意力都被引到了牛排上。他剛才滿腦子都是對自己的反思,阮澤烤肉的手藝固然很好,他卻吃得味同嚼蠟。

他趕緊又咬下一塊肉,囫圇嚼了幾口後讚美道:“非常美味。”

阮澤輕哼一聲,又往鐵網上鋪了幾塊五花肉:“把話說回來,你既然已經接了這個任務,那就必須要完成它,這是軍人的使命。”

莫風堯:“我明白。”

“你必須考慮清楚,使命和感情哪個更重要?”

莫風堯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使命!這是軍人的基本覺悟!”

“那不就行了,”阮澤歪歪腦袋,“使命高於一切,那麽,所有的一切也都要為使命服務,你能理解嗎?”

所有的一切都要為使命服務,其中當然也就包括感情。莫風堯的感情,他自己搞不清楚,但是他可以肯定杜棲蘭一定已經愛上了他。那麽,為了完成任務,杜棲蘭的愛就可以變成他達到目的的工具。

莫風堯:“我明白了。”

得到答案後,阮澤像個沒事人一樣又開始夾肉,什麽都要讓莫風堯嘗一嘗。

“他家的五花肉質量真不錯,我仔細數了,每一片都是標準的五花!李仁那小子真有福氣,難怪每次放假回來都長重量,回頭給他加訓!”

莫風堯被塞了一腮幫子肉,烤肉店被阮澤要求清場到十二點,在空蕩蕩的店鋪裏阮澤玩得非常愜意。

“不過還有一件事。”臨別的時候,阮澤突然說道。

莫風堯撐得半死,疲憊地看向對面細致擦手的人:“嗯?”

“你記得我說過的,你這次任務涉及到太子嗎?”

“嗯。”

“太子最近的狀態很有問題,他的行事風格比以前張揚了很多。一開始,我以為出現這種變化的原因是特工處徹底變成了他的勢力,但漸漸地我發現,他放肆到了一種不再恐懼被皇帝責罰的地步。”

阮澤說得很隱晦,但莫風堯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太子不再畏懼皇帝,豈不就是要變天。

“你的這次任務,我特意去找特工處的處長問過,本來以我的職權這點小事還是可以過問的,但是那個新處長神秘兮兮地和我說,這是太子親自下達的任務。”

阮澤擔憂地囑咐道:“你一定要小心,這個任務絕對沒有那麽簡單,千萬不要被卷入風波中。”

莫風堯慎重地點了點頭。

接近中午,商場裏的店鋪都營業起來,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客人四處閑逛。商場一樓是密集的珠寶店,隨處可見的宣傳海報上“一生摯愛”的大標題十分醒目。

珠光寶氣的店鋪裏,一對情侶滿心歡喜地依偎在一起,在玻璃展櫃前挑選愛情的信物。他們似乎看中了一款戒指,戴在手指上熠熠生輝。

莫風堯順著扶梯往下走,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明明離得很遠,戒指上鉆石的光芒卻清晰可見。

莫風堯眨了眨眼睛。

他與這場景擦肩而過,步行到附近的公交站臺。一陣風吹來,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向遠方。

周圍的人或行或停,耳邊的人聲逐漸變得嘈雜,在前方停下一輛公交車後,又倏然變得沈寂,在時間的流逝中如此輪回著。

身穿休閑襯衫的青年始終站在站臺上,沒有人知道他在思考什麽。

半晌後,他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備註為“杜棲蘭”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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