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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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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在劇院與莫風堯分別後,杜棲蘭並沒有立即離去,而是來到劇院對面的咖啡廳裏,獨自消化那份眷戀。

與不舍相伴的是一絲莫名的不安,但見到莫風堯順利坐上城市公交車後,杜棲蘭還是放下心來。

回到公館,時間尚未過午夜,他取出畫筆,將腦海中莫風堯的身影記錄在紙上。

鼻間縈繞著淡淡的薔薇芳馨,是莫風堯依偎在他懷裏時留下的氣息,透過殘留的信息素依稀能感受到彼時那人緊繃的心情。

忽然,杜棲蘭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他在作畫時很少會分出精力關心手機,但這次就像心電感應到了一樣,他幾乎沒有一秒耽擱就拿起來查看。

發來消息的人叫沐以冬,是他的一個朋友。準確來說,是他的朋友的愛人。

他有兩個很要好的朋友,一個是設計師緒安,一個是財團公子鄒易。緒安有個品酒小愛好,時不時就要拉著他們兩個狐朋狗友去酒吧街嘗試新品,而鄒易就是在其中一次去酒吧街時遇見了真愛。

鄒易的真愛就是沐以冬,現在在酒吧街開了一間環境優雅的清吧。

沐以冬:“緒安剛才給我發了一張你和一個Omega的照片,現在我好像遇到那個Omega了,他狀態不太好。”

杜棲蘭:“在哪裏?”

沐以冬:“我在店裏,我把他叫進來了。”

杜棲蘭:“他怎麽樣了?怎麽會狀態不好?”

沐以冬:“等我問問。”

對面言簡意賅地發完消息後死寂了好一會兒,杜棲蘭沒有坐以待斃,他徑直走出房間叫來陳河吉,驅車前往酒吧街。

坐在豪車後座上,杜棲蘭前所未有地覺得車廂是如此逼仄。

莫風堯狀態不好?他怎麽了?酒吧街那種地方治安混亂,他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有沒有受傷?受傷了的話,會不會很嚴重?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單是想象就快把人逼瘋。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手機上終於又收到一條語音信息。

“你為什麽要揍那個Alpha呢……”說這句話是沐以冬,莫風堯的聲音緊跟著響起:“那個Alpha在酒吧裏搭訕我,我本來不想惹麻煩的,但是他拿信息素熏我,我惱了,就假裝願意跟他走,到外面沒人的地方再揍他……”

莫風堯的聲音帶有一絲啞意,聽起來有些疲憊。杜棲蘭並不知道這是被酒精灼燒的結果,只以為莫風堯被騷擾後已經身心俱疲,一顆心臟瞬間被緊緊揪起。

一種從未出現過的保護欲和占有欲忽然躁動起來。

莫風堯是他的Omega,應該被他保護,只能被他的信息素沾染,其他所有人都休想覬覦。

杜棲蘭現在只恨自己不在場,不能立刻把拳頭揮到那個Alpha臉上。

深呼吸好幾口氣後,白色建築在視線中逐漸清晰,他發消息告訴沐以冬自己到了,沐以冬回覆了一個“OK”。

他最終在旋轉樓梯的盡頭等到了莫風堯,微醺的Omega抱緊了他,從他身上汲取著溫度。

這一次杜棲蘭決計不讓莫風堯獨自回家,耐心地問出地址把人送回到出租屋樓下。

在回家的路上杜棲蘭向莫風堯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沐以冬是我的朋友,緒安偷偷拍了你的照片,應該是發給他看過了。他怕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才會把你留下來,叫我過來接你。對了,我叮囑過緒安不要到處亂發你的照片,沐以冬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人,你不用擔心。”

杜棲蘭解釋了很多,卻一句也沒問他被Alpha騷擾的事,莫風堯被酒精麻痹的腦袋不太清醒以為他不知道,也就沒有提。

但他捕捉到了杜棲蘭想要傳達給他的信息:“沐以冬,是那個老板的名字麽,原來他是你的朋友,所以他一直看手機是在給你發消息?”

杜棲蘭沒有否認:“應該是。”

“嗯,他人挺好的,還給我喝了杯牛奶,我現在沒那麽不舒服了。”

杜棲蘭擔心地追問:“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只是喝了杯很辣的酒,沒事的。”

杜棲蘭輕輕把人攬進懷裏:“沒事就好。”

黑色汽車在城市中穿梭,四周的景象從富麗堂皇的貴族公館變成普通居民樓,最後停在狹窄的巷口。

杜棲蘭坐在了靠人行道一側,莫風堯不想麻煩對方,於是伸手去拉自己這一側的車門。

忽然,杜棲蘭牽住了他的指尖。

佯裝平靜了一晚上的杜棲蘭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風堯,我想清楚了一件事。高於95%的契合度,意味著我們命中註定被彼此吸引。所以你不用賣力地用身體引起我的註意,只要你站在我面前,就足以讓我淪陷心動。”

莫風堯低頭開門的動作頓了頓,雖然沒有回頭,但Alpha溫柔的面龐無比清晰地呈現在腦海中。

杜棲蘭打開人行道一側的車門,讓出下車的路,莫風堯跟隨杜棲蘭的牽動走到巷口。

昏黃的路燈下,杜棲蘭凝視著懵然的莫風堯,問他:“我可以吻你麽?”

莫風堯沒有張口拒絕。

杜棲蘭趁機送出一個酥癢的吻:“我不方便進獨居Omega的家,只好在這裏給你一個晚安吻。”

“晚安,親愛的風堯。”

*

這一吻太酥癢,不明的悸動直直搔上了莫風堯的心頭。

某種感情在變得越來越清晰,莫風堯背靠在門板上,第一次開始對這次任務感到迷茫。這種迷茫使他糾結了整晚,以至於接下來幾天都常常陷入沈思。

不知道是多久過後,在劇院的包廂裏,杜棲蘭懷抱著他,輕輕問道:“風堯,你這幾天怎麽了,看起來不太高興?”

這幾天他們的見面還是在劇院裏,莫風堯說要給他互相了解的機會,卻又表現得好像忘記了這個約定。

莫風堯低垂著眼眸,聲音悶悶的:“沒有不高興。”

“那……是太累了嗎,你白天還有其他工作?”

“沒有,”莫風堯再次否定,“我白天很閑。”

“那就是生活太單調了,所以感到很煩悶?”杜棲蘭撫摸著莫風堯的肩膀,“其實如果你實在無聊的話,可以來畫室找我,我基本上每天都在那裏。”

莫風堯沒有吭聲。

他沒有去畫室,而是選擇了聯系他的人生導師阮澤。

那天他心煩意亂地在出租屋裏做俯臥撐,做到第六十個後停了下來,心情沒有得到任何改善。

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杜棲蘭對他表達出了名為“愛”的感情,這種感情他早在畫室聞到Alpha信息素的時候就感受過。當時的他沒有在意,如今回憶起來,除了欲望,竟然還有一層真摯。

杜棲蘭是真的愛上他了。

如他所願一般,杜棲蘭沒有把他當做露水情人,而是認真地在親近和愛護他。

但是又好像有什麽和預期中的不一樣,酒後清醒過來的頭腦令他更加冷靜的思考,他的任務目標難道不是一個薄情的魔頭嗎,不然以前特工處指派的臥底Omega怎麽會任務失敗!

疑似不明危險組織的首領,怎麽會如此輕易地陷入愛河?

他需要一個答案,他自己想不明白,只能求助其他人。

“感情問題?”阮澤在電話那頭語氣不善。

莫風堯一身運動過的汗,坐在地上喘氣:“嗯,根據我的判斷,目標真的愛上我了,我要怎麽辦?”

阮澤:“你的任務,你來問我?”

“這不是,您結過婚麽……我要是問特工處的人,他們肯定只會教我Omega色|誘Alpha的那一套。”

“那你就來問我?”阮澤笑裏藏刀,“或許,你還記得我老公死了嗎?”

莫風頓了一下,其實在他的印象中阮澤對這件事並不在意,所以才覺得可以通過他得到答案。

他正不知道要怎麽找補,阮澤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算了,我老公是死了又不是離了,解答感情問題我還是綽綽有餘的。”

莫風堯剛想致謝,對面又一把掐斷了電話。

身上的汗已經涼了下去,他看著熄屏的手機,回想被陰晴不定的阮澤帶大的這些年,不由地聳肩嗤笑了一聲。

*

阮澤掐斷電話並不是隨心所欲,而是辦公室門外響起了一個有些輕巧的腳步聲,是他的秘書。敲門聲隨之響起,秘書通知有客人到來。

阮澤整了整身上的軍裝,才同意讓秘書請客人進來。

這個秘書是他親自提拔的,特意選了一個步履輕盈的女孩,腳步聲很好辨別。好處就是一旦門外有情況,他可以提前在被敲門前察覺。

特別是在某個人對他展開追求後,他變得更加需要這位秘書。

“阮澤上將,下午好。”

男人身穿華貴的覆古西裝,步履優雅,長及膝蓋的風衣襯得他身形挺拔。他抱著一束精心搭配的鮮花,無視周邊的任何人,直沖著阮澤微笑。

阮澤單膝跪下,向他致敬:“下午好,太子殿下。”

追求他的人,正是現在的帝國太子,齊熠。

齊熠俯身拉他起來,親近道:“請起來,我親愛的上將。”

齊熠被冊封為太子之後最先接手的勢力是特工處,這意味著皇帝允許他插手軍事管理。於是那一年他安排了一次在軍校的視察,也就是那一次,他在驚鴻一瞥中對年輕的阮澤上將動了心。

彼時英姿颯爽的Omega上將站在整齊的隊伍前,幹凈利落地發號施令。年少的太子站在阮澤身旁,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宣誓中,悄然亂了心神。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Omega也可以這麽有魅力。

特別是在得知阮澤早已喪夫的消息時,在他心底蟄伏的貪欲突然有了蓬勃生長的趨勢。幾個月前,他終於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對阮澤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齊熠的手扶著阮澤的手臂,熱切地問:“許久不見,上將有沒有想念我?”

阮澤畢恭畢敬地回答:“在下時時刻刻牽掛著帝國,自然也就時時刻刻牽掛著殿下。”

“上將,你知道我指的想念不是這個意思。”齊熠似乎對於阮澤的回答不是很滿意。

阮澤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在職位剛升到可以接觸皇室的時候就和同僚們探討過,如果被皇帝當面指責了怎麽辦,他的同僚們會心一笑,都不約而同地開始教他裝鵪鶉。

“好吧,”齊熠喃喃道,“但希望上將能收下這束花,聽花匠說這是現在最流行的搭配。”

藍色的紙張搭配鐳射紙包裹著大大小小的花朵,香檳色和粉色的玫瑰擠在一起,尤加利和滿天星見縫插針地點綴其中,還不忘加上幾簇綠葉映襯嬌花。

花束直接遞到了阮澤眼前,阮澤的雙手依然緊貼在腿側。

齊熠委屈道:“連花都不收嗎?上將真是好狠心。”

阮澤閉了閉眼,既然對方如此不知進退,那他也不打算再給人留情面:“太子殿下,請容在下提醒你,在下是結過婚的人。”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齊熠的心病,他的表情瞬間千變萬化,最後定格在眼眶通紅的狀態。

“但是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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