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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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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沈芫心中很是焦急,按照次序塔國使者就快要登場,但那封信還在她袖中。楚弗月端坐上首,沈芫沒有機會與她說話。

賀禮流水般被擡上正殿,沈芫起身沿著墻走到楚弗月旁邊,低聲道,“公主殿下,請隨臣女來。”

沈芫半蹲在楚弗月身側,眾人視線被渠國的玉石吸引,沒人註意到她。

唯有不遠處的楚鑒,撐著腦袋,眸子緊緊鎖在她身上。

她穿宮裝時與夢中人更加相似。

楚弗月與她來到偏殿,問道,“六小姐,請問你有何事?”

沈芫總算將袖中的信件掏出來,如釋重負,“公主殿下,這是紀探花托哥哥,哥哥又囑咐臣女,送給您的信。”

楚弗月半垂下眼簾,盯著信不知在想些什麽,半晌,輕笑道,“遙兮可是寫了一封情書?”

“臣女不知。”沈芫只想將信給過去,“聽哥哥說與塔國使者有關。”

楚弗月手探過來,輕輕執起信件,失笑道,“這封信,我不會看。內容是什麽,我心中有數。”

她將信扔進炭盆中,火光漸漸吞噬紙張。

楚弗月拍拍手,喃喃道,“被人小看的滋味真不好受呀。”

沈芫心念一轉,明白楚弗月怕是早就知道塔國所為,活下來的皇室公主,智計總要在尋常人之上。

“信已送到,臣女的使命結束,終於能好好欣賞各國珍稀了。”沈芫福身笑言。

楚弗月擡手,身旁的侍女立馬扶住她,兩人從偏殿出去。

沈芫最後看了眼炭盆中明明滅滅的信紙,欲擡步回去,卻見門外有人進來,朗聲道,“怎麽,幫紀遙兮給孤妹妹通風報信?”

沈芫後退幾步,楚鑒定睛一看她的臉,有剎那的失神,“你怎麽……打扮成這個樣子?”

莫名其妙,今日赴宴的女性都是宮裝打扮,他還疑惑上了。

沈芫打量了一番楚鑒的神色,暗道不妙,這是被驚艷到了。

楚鑒的這個表情她可太熟悉了,沈芫琢磨的新妝扮給他瞧得第一眼,都是如此神魂顛倒。

她垂首行禮,用頭頂對著楚鑒,“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楚鑒向前一步,正要擡起她的臉。

沈芫往旁邊一閃,手腳並用奪門而出,“臣女有事,恕不能久留。”

怕再撞見楚鑒,沈芫楞是在某個隱秘的角落蹲了半天,周圍的暗衛互相示意:盯緊此女!

蕭鉦很快便收到消息,從宮門抽身查看,遠遠就見到日思夜想的人在地上畫圈,口中念念有詞。

他握拳放到嘴邊,忍住笑意,喊了聲,“沈芫——”

蹲在那裏的人忽地擡頭,立馬站起身飛奔進他懷中,“蕭鉦!”

蕭鉦環視四周,將人從懷中扯出來,提醒道,“這裏看著沒人,其實都是人。”

沈芫趕緊整理形容,輕咳一聲欲蓋彌彰,“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她捶他一拳,“你有多久未來見我了?這像話嗎?”

沈芫絮絮叨叨他的錯處,蕭鉦皆含笑收下,仍不住摸摸她的頭,“沈芫,我好想你。”

她聞言心中一軟,松口道,“我也想你。”

“為準備陛下壽宴,不能隨意回去,我只能呆在宮中,其實每日我都記掛著芫娘,想她今日是否吃好玩好休息好。”

蕭鉦的情話總是說得這般直白,沈芫眼眶泛紅,“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兩人視線糾纏在一處,周圍的暗衛發出異響表示抗議:有姑娘喜歡了不起啊!

蕭鉦回歸神,抱歉道,“仍有使命在身,今日過後我有長假,定去叨擾你,煩得你不想見我。”

“芫娘大人有大量,今日就饒了我,給我個笑臉看看。”

沈芫被他逗樂,含笑道,“好吧,你快去忙吧。”

蕭鉦張開手臂,“再抱一次。”

沈芫又撲進他懷裏,讓他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芫娘,可真有勁。”

他想到什麽,又說道,“今日塔國使者進宮,竟然帶有箭矢,好在都搜了出來,就讓他們帶著一張弓進了門去。”

沈芫聞言若有所思,“你知道他們是來求娶貴女的嗎?”

蕭鉦點點頭,“在陛下身邊有聽聞此事,芫娘,你別出頭。”

“會射箭的人多了去了,還輪不著我出手。”沈芫渾不在意。

她手在蕭鉦胸口畫圈圈,蕭鉦被攪得癢癢,抓住她作亂的手。

忽然,有腳步聲傳來,兩人彈開,就見沈玄塵背著手走過來,他解釋道,“席中見芫娘久久未歸,我便尋過來。”

蕭鉦像是被抓到做壞事的老實人,耳根通紅,同手同腳告辭道,“沈表哥,職責在身,我先走了。”

蕭鉦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沈芫笑著與沈玄塵並肩,“哥哥,信我已經給福佳公主了,我們回去吧。”

沈玄塵頷首道,“好。”

做回位置,獻上珠寶的渠國已經退下,現在是高麗使臣誇耀自己國家獻的人參,什麽延年益壽百病俱消。

正中楚鄺下懷,得了不少回賞。

塔國使者伍長戌帶隊進來,沈芫果然看到那張未帶箭矢的弓,背在一身形魁梧的女子身上。

伍長戌手握成拳放到胸前算作行禮,相較於其他使臣,他的態度並不恭敬,只聽他道,“尊敬的大楚皇帝,塔國為您的壽誕準備了神鳥一雙。”

“此乃塔國山神,現世一公一母,是祥瑞之兆。”

他的話被紀遙兮一一翻譯。

被紅布蓋著的籠子裏發出些動靜,在場眾人皆是屏息凝神,盯著那方形的物事。

楚鄺嘴角噙著淺笑,“好,朕從未見過塔國神鳥,請伍太傅替朕向塔國丞王問好。”

紀遙兮用塔語重覆此話,伍長戌躬身道,“臣替王上多謝皇帝陛下。”

客套完,伍長戌將罩著籠子的紅布扯下,一對白羽的孔雀張開尾翼,絢麗奪目。

沈婠感嘆道,“見過孔雀,還真沒見過白色的孔雀,還是兩只。”

沈芫亦是驚嘆,這可是前世也未見過的稀罕物。

伍長戌見到眾人都被白羽孔雀震撼,朗聲道,“這是我塔國的女武士,神鳥就是她所獵,箭術獨步天下,能在不傷神鳥的前提下讓它失去行動能力,不知大楚女子可有人能戰?”

紀遙兮將他的話重覆出來,殿中一片嘩然,議論紛紛。

有人嗤道,“蠻夷之國,堂堂淑女,豈能下場與粗人舞刀弄槍,有失身份。”

竟是要女子應戰,沈芫眉間蹙起,擡眼撞到沈玄塵擔憂的目光,難道哥哥認為這是沖她來的?

因為她顯露過箭術,這樣的比試就會讓她這尋常小姐上場?

輸了她能丟得起這臉面,可大楚丟得起嗎?

一時無人應聲,伍長戌又重覆一遍,“大楚可有女子能與塔國女武士一戰?”

說來宮中定有女暗衛,不知是否有修習箭術的。

“艾娜擁有高貴的血脈,才能修習武藝,成為女武士,大楚尊貴的女子與她比試並不會有失身份。”

伍長戌似是知道女娘心中所想,解釋一句。

殿中女子不是皇親宗室就是三品官員的女眷,具是坐立難安,難道真讓這塔國今日狠狠踩一腳大楚的臉面不成?

可大楚貴女可沒有練習箭術的傳統,便是將門虎女,此時也應在邊關,而非這錦繡繁華地。

呂知錦想到什麽,狀似與楚合星言語,實則說給所有人聽,“沈芫與你比試時,箭術驚人,不若讓她上場,搓搓這塔國的銳氣。”

楚合星還未說話,楚鑒插言道,“看沈芫那細胳膊的樣子,與塔國使者比試,輸了丟的可不是她一人的臉面。太子妃推薦她,能為她擔下此事嗎?”

呂知錦聞言訕笑,“殿下言重了,臣妾只是忽然想到此事,病急亂投醫。”

她這一提醒,不少人都想到沈芫在中秋宴上箭術的表現,“我記得沈芫贏了嘉和公主,箭術很厲害。”

“對啊對啊,沈芫怎麽不上場?中秋宴她可是大出風頭,今日就露怯了?”

旁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將沈芫架起,好似她不出場就不是大楚女娘似的。

楚合星在上首聽得分明,她們吹捧沈芫也就罷了,偏要踩上她一腳,激起她心中怒火。

楚鄺亦有些盤算,心道,伍長戌道明這女武士的身份,若是讓暗衛上場,便是贏了也不光彩。

既然要出貴女,沈芫出身國公府,身份也不算低,縱使輸了比試,也可推說女娘間的玩鬧,又不是真要你死我活。

就是要犧牲沈芫一人,在這種場合輸掉比賽,丟了臉面,婚事上定會艱難。

想到當日在禦書房楚鑒願意收她做寶林,既是為國比試,無論輸贏都要有獎勵才是,就將她賜為寶林進東宮吧。

楚鄺將此事盤算清楚,看了楚鑒一眼。

楚鑒便知父皇已有成算,怕真讓沈芫上場,抱拳道,“沈芫難當大任,還請父皇三思。”

殿上,伍長戌譏諷道,“大楚的貴女裏找不到一位會箭術的嗎?要讓我塔國不戰而勝嗎?”

紀遙兮自然不會替他翻譯,逼得伍長戌開口吐出不熟練的楚語,“沒有會箭術的女子嗎?我們要不戰而勝了!”

塔國使者這般狂妄,眾人面露難堪之色。

楚合星倏忽站起身來,“父皇,兒臣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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