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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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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鄺臉色一變,對自己的小女兒道,“此事絕非兒戲,你並不會箭術,如何能使得?”

楚合星揚起下巴,“誰說我不會?”

她面容清麗,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好似蟄伏已久,終於能上樹高歌的蟬。

楚弗月驚得站起身,“不可!”

紀遙兮眼神望過來,兩人視線不期而遇,楚弗月狠狠瞪他一眼,紀遙兮露出委屈的神色。

楚合星叉腰,“為何不可?父皇和姐姐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塔國盛氣淩人嗎?”

“我貴為公主,又會箭術,自是當仁不讓。”

楚弗月勸道,“合星,此事非同小可,你聽姐姐的,不要出頭。”

“姐姐,”楚合星露出失望的神色,“公主乃是大楚的女子表率,若是我們都不出頭,誰又會站出來呢?”

楚鑒擊掌,“好,嘉和既是公主當作女子表率,你可下去自召兵馬迎戰塔國。”

一錘定音,楚鄺眼放寒光,“朕的嘉和公主盡管征戰,父皇會做好你的倚仗。”

楚合星福身,“多謝父皇,多謝皇兄,也多謝姐姐,兒臣這就去啦!”

她從皇權的高位一步一步走到堂中,舉起雙手,“有誰能與我一起迎戰塔國?”

楚合星的眼神掃過沈芫,沈玄塵皺眉望著高臺上的天子一家。

向怡在沈芫邊上揚起下巴,悄聲道,“我不是向府最得寵的女兒,去和親亦是一種恩賜。”

她話說得悲戚,沈芫心中像是被紮了一箭。

“我要尋找我的明主,跟男子一樣建功立業。”

向怡站起身,“向府九娘向怡,願意追隨公主殿下。”

沈婠面露讚許之色,她道,“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楚合星對向怡一福身,“嘉和謝過向家九娘子。”

向怡連忙回禮,“公主不必多禮,我雖箭術不佳,可也能張弓搭箭,為大楚而戰。”亦為自己而戰。

伍長戌對這邊觀望許久,問紀遙兮,“這兩位小姐可以來應戰的?”

紀遙兮緊張上首弗月的想法,他道,“是的,她們是大楚的小公主殿下和向府的九娘子。”

伍長戌聞言笑道,“你們的小公主倒是有幾分血性,可兩位看著都不像是精通箭術的樣子。”

紀遙兮道,“大楚精通箭術的女娘都是將軍府上的,她們跟在父母身邊征戰,自然不會在這京城中。”

“你若是真想見大楚最英勇的女娘,不妨去到邊境線上。”

伍長戌聞言笑而不語。

楚合星聽到向怡的言語,知道她箭術亦是尋常,咬著唇走到沈芫面前,“沈六……”

沈芫擡首望著她,“嘉和殿下,芫娘不受萬民供奉,亦不想出這風頭。”

塔國來意不善,沈芫當這出頭鳥絕對會被虎視眈眈的敵人們推出去梟首。

她不是楚合星,有至上的皇權守護。

亦不是向怡,為前程願意一搏。

她有其他籌碼,容不得她以身犯險。

楚合星湊近沈芫的耳朵,“我願出五千兩買你上場。”

沈芫眼中放光,討價還價,“再加公主殿下的一個人情。”

“好。”楚合星爽快道。

打蛇打七寸,楚合星算是找到了沈芫的命門,眼前的銀兩可比未來摸不著的危機實在多了。

這錢先掙了再說。

沈芫站起身,沈玄塵亦站起身。

沈芫挑眉看著他,這是幹什麽?

她拱手道,“中秋宴時我與公主比試,各出一關後又由安郡主出得一關才算公平,今日塔國使者願意比箭術,那大楚亦出一關比試。”

紀遙兮將她的話與伍長戌說了,他頷首道,“這位小姐說的極是。”

沈玄塵對上首的楚鄺道,“陛下,臣六妹所言甚是有理。”

“善,你們要與塔國比試什麽?”楚鄺問道。

沈芫與楚合星嘀嘀咕咕,“塔國會下棋嗎?對弈會不會太欺負人?”

三人埋頭討論,“要不比舞技?向怡舞技很行。”

“要不還是比記憶外藩文字?我們互記對方文字?塔語比楚語要難嗎?”

有一女娘解下腰間的皮質腰帶,放到三人面前,“比鞭法,我上場。”

沈芫望過去?這是誰?

她一抱拳,“蘭州餘氏餘秋枝,家父是已故的平陽大將軍。”

沈芫後退幾步,這是餘妃呀,那個三次落胎,在宮中熬到香消玉殞的餘妃。

餘秋枝躬身道,“臣女蒙得祖蔭,多受皇恩照拂,能出席此次壽宴,願為大楚效犬馬之勞。”

她的身影與沈芫記憶中的餘秋枝重合,面容枯槁,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她道,“妾蒙祖蔭,受帝照拂,進宮封妃,這高墻囹圄,困妾一生,陰謀算計,要妾五命……”

餘妃落胎三次,死時身懷有孕。

沈芫就立在她床前,見她緊緊抓著床簾,痛苦掙紮,“悔不當初……莫相識。”

餘秋枝是在蕭瑟秋風中斷的氣,楚鑒為她與陰淑華決裂,兩人在宮中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帝後。

唯有沈芫,記住了她的痛苦,為她懲治了惡人。

原來餘妃是貞康二十二年帝壽宴時回的京,二十三年皇帝駕崩,楚鑒守孝二十七日,登基後分封後宮,沈芫為沈妃。

次年,餘妃進宮封為餘妃,之後楚鑒下江南,帶回李妃和揚州瘦馬花氏。

宮中人來人往,潛邸廝殺出來的那批人唯有沈芫仍有榮寵。

她送走過許多嬪妃,聽得遺言萬千,陰淑華曾說她,“你心軟去送她們,或許哪天也能送送本宮。”

一語成讖。

就是見得宮中的太多悲劇,沈芫此生絕不踏足東宮。

沒想到故人……就這麽見到了,這般意氣風發、光彩照人。

楚合星歡快道,“太好了,那我們大楚就與他們比試鞭法,最後一項……就請其他外邦使者出題。”

她去回稟了父皇,伍長戌亦是滿口答應,雙方同意由渠國使者出這第三題。

幾個靶子在殿中設好,蕭鉦親自送來鈍頭的箭矢。

十箭一筒,射完算總成績。

沈芫與艾莎並肩而立,蕭鉦為她遞過來的弓已經為她簡單處理過,更適合她的習慣。

要是能去國公府取來她的弓就好了。

艾莎箭術射十個靶心不是難事,沈芫亦能射中十個靶心,兩人最終會打成平局。

平局很危險,餘秋枝的鞭法沈芫並不知道如何,武藝上來說塔國女娘更加強勢才是。

楚合星怕她緊張,悄聲道,“我在宮中苦練箭術,射十次靶心不是難事,你有何妙計盡管嘗試,我們最差的結果就是打平手。”

沈芫聞言一笑,“好,那臣女就不求穩了。”

她張弓搭箭,試射出一支,正中靶心。

這個距離的定靶,對二人都非難事。

艾莎試射一箭,同樣輕松中靶心。

兩人對視一眼,開始迅速搭箭射靶,一箭又一箭插在靶心上,九箭平手,沈芫抽出最後一箭。

她微微調整角度,與艾莎同時射出。

箭矢在半途撞到一起,沈芫的箭將艾莎的箭攔下,自己也被彈開。

艾莎一笑,同歸於盡亦是平局。

誰料沈芫的箭在空中翻轉後,直直插到靶上,不是靶心,可也算成績。

沈芫舉起弓跳起來,“我贏啦!!!”

楚合星和餘秋枝還有向怡跑過來抱住她,“啊啊啊啊啊,早知道就比試箭術得了,省得後面還要繼續比試。”

提出三局定勝負的沈芫大囧,“你說得對,不過我也想不到能贏,還是做個保險比較好。”

沈芫心想,若是加大難度,她肯定會輸給艾莎。

楚合星與塔國的另一位女武士上場,兩人的箭術都是正常射靶的水平,因為害怕對方用沈芫那方法,雙發都射的飛快。

生怕被對方截下。

箭術一關楚國拿下,下面便是鞭法。

沈芫望向餘秋枝,“鞭法怎麽比試?你可有信心?”

餘秋枝一扯蛇皮鞭耍出個鞭花,“還請向怡助我。”

向怡身形靈活,餘秋枝解釋規則,“一人攻一人守,一人為茅一人為盾,擊中盾扣一分,擊中茅加一分。”

簡單來說,就是餘秋枝能出擊,向怡能格擋,打中餘秋枝加分,打中向怡扣分。

兩人穿好護具,向怡將餘秋枝護在身後。

塔國出場的不是艾莎而是另一個身形魁梧的女武士,聽到紀遙兮稱她為蔣娜,另一個較為瘦小的,叫蔣霏。

但四人站在一起,塔國的女武士在身高上有壓倒性優勢。

沈婠緊張道,“這怎麽打?真的能打贏嗎?”

楚合星緊緊盯著場上,蔣霏使鞭,奮力抽出一擊,沒打到餘秋枝。

向怡閃身過去,就要中下一鞭讓對面扣分時,蔣娜直接將鞭子格擋開,攔下扣分一擊。

雙方戰術漸漸顯露,大楚這邊采用的是誘敵扣分戰術,餘秋枝為餌,向怡身形靈活,闖到鞭下。

塔國這邊就是蔣霏奮勇向前,盡管進攻,打錯蔣娜會格擋避免扣分,打對就拿一份。

場中四人你追我趕,楚合星看得認真。

她道,“現在雖是平局,但我方體力是弱勢,時間拖長,恐怕向怡和秋枝都吃不消。”

沈芫點點頭,“若能激怒蔣氏姐妹,讓她們自漏弱點,拿下一分,再茍到最後,或許能贏。”

兩人交談竟有些兵法智計。

沈芫心想,原來這個養在深宮的公主竟是個將才。

前世被命運戲弄,白綾自盡早逝,未曾顯露她的才能。

若她和親塔國,沈玄塵造反時……她會不會打著勤王的名義舉兵上京?

想到這,沈芫不禁打住,沒影的事。

忽地,楚合星喊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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