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6

關燈
026

還未回神,皇後的儀仗已經入門,她笑道,“姨母的春日宴,本宮也來湊個熱鬧。”

向老夫人連忙道,“皇後娘娘大駕光臨,老身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總賓客都跪下給皇後行禮。

皇後一邊走動一邊道,“你我都什麽交情了,就別說這些客套話。”她將老夫人扶起來,又回身對眾人道,“平身。”

向老夫人讓出上首給皇後坐了,自己加了把椅子在皇後身邊坐下。

皇後道,“果然是人比花嬌,看到這麽多俊俏標致的美人,心情便愉快不少。”

向老夫人讓幾位孫女和外孫女見禮,“這是我兩個孫女,向瑤和向琳,這是國公府的外孫女沈婠。”

皇後聞言對沈婠露出憐愛的表情,“本宮記得國公府剛出孝,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向老夫人也嘆了聲,“我那女兒命也苦,跟忠國公還沒享幾天兒孫福,就去了。”她說著眼睫濕潤,就要落淚。

皇後忙安慰道,“倒是本宮的不是了,這大喜日子樂呵著呢,讓向姨母落淚,是本宮不好,不該提。”

她握握沈婠的手,將手上的玉鐲順勢戴到沈婠手上,“賠禮,賠給你外孫女,行了吧。”

向老夫人忙拭淚道,“好,好,好,我不哭。”

歌舞到堂前表演,菜品開始上桌,皇後又看過向瑤,調侃道,“這瑤兒,本宮越看越喜歡,今年的瓊林宴,瑤兒一定要來。”

向瑤嬌羞的低下頭,向老夫人不悅一閃而過,但仍是道,“多謝皇後擡愛。”

皇後又誇道,“婠娘的海棠不俗,琳兒的芍藥也不錯,瑤兒的牡丹與旁人相比很是不同。”

皇後掃視一眼,“這鬢間簪花的規矩本宮也是知道的,看起來大家都愛牡丹和芍藥呀。”

國公府座次近,沈芷戴的蘭花、沈茉和沈菲是不同色的杜鵑,旁邊幾位帶著牡丹、芍藥鮮花的女娘臉色一變。

向老夫人道,“今日將花搬出來,就是為了給人折的,世人確實都喜歡牡丹芍藥,不然怎當花中之王呢?”

皇後也道,“向姐姐說得是,只是牡丹和芍藥是花中之王,百花之首,怎麽能任意讓人佩戴。”

膳食呈上來,皆是春菜,老夫人岔開話題道,“春日宴吃春菜,圖個新鮮。”

皇後略夾上一筷子,盯著一個方向道,“那女娘衣著清貴,鬢間簪的花從未見過。”

向老夫人也望過去,“是沈國公府的六娘子,沈芫,那花老身也未曾見過,不如讓她上來給娘娘瞧瞧。”

沈芫走上前,皇後聞到一股清香,“可是這花的味道?”

沈芫見禮,“皇後娘娘萬福金安,正是這黃姜花的味道。”

皇後道,“黃姜花?姜花倒是見過,這黃姜花第一次見,煞是好看,還有清香。”

沈芫道,“能入皇後娘娘眼,是黃姜花之幸。”

皇後道,“世人多愛牡丹芍藥,看久了難免疲乏,帶是你的黃姜花,清香脫俗,讓人見之難忘。”

這話一說,沈芫覺得盯著她的人眼神都變得惡意起來。

向瑤和向琳也是目光不善,向老夫人一皺眉,沒立刻幫她解圍。

沈芫福身道,“百花園中有百花,各花入各眼,臣女沒見過如此多的牡丹、芍藥,折了只覺可惜,便尋了不可惜的花來,沒想到它清香撲鼻,亦是臣女之幸。”

皇後笑道,“倒是天真爛漫。”

皇後稍作一會兒,便擺駕回宮,眾人又是跪下送行,一通折騰,宴會的氣氛卻更濃烈。

因著皇後特意指出,不少人來問沈芫的黃姜花,沈芫只好道,“只有這一枝先開了,我也是碰巧尋到。”

眾人還以為她藏著不願告訴別人,沈婠作證道,“這花本就不是百花園常中的,偶得一枝而已。”

蕭鉦連忙道,“這花是我給芫娘簪上去,好看吧!”

眾人看他和沈芫的眼神便有些暧昧,蕭鉦悄聲道,“我就是要讓大家知道,我和芫娘,交情不淺。”

沈芫看著這未來大將軍清亮的眼神,想起他因她赤足,脫靴讓她踩上,紅著臉點點頭,“嗯!”

向老夫人打量這兩人,搖搖頭對林嬤嬤道,“我們去看戲去,這少年情緣最是淺薄,不必擔心。”

蕭鉦將花牌遞給她,“這是我的花牌,投給芫娘,即使未得百花仙子的名頭,芫娘也是我心裏的百花仙。”

沈芫莞爾笑道,“蕭表哥嘴裏吃了蜜?說話這般甜。”

蕭鉦疑心自己看《追女娘就要嘴甜》的事被透露出去,撓撓頭,“我只是說我自己心裏話。”

沈芫將花牌放到自己錦袋裏,“蕭表哥的心意我收下啦。”

蕭鉦心頭一陣雀躍。

沈芫今日盛裝打扮,上著鵝黃襖衣,下著翡翠長裙,整個人青春靚麗,特意為這春日宴搭的衣物。

見他望著自己發間,“這點翠花鈿是向老夫人給我的。”

蕭鉦道,“好看,感覺還差些什麽。”

他抽出在袖間藏的發簪,“送給芫娘。”

鑲珠寶蝴蝶金簪,翅膀也是點翠的手藝,看起來栩栩如生,很是華貴,蕭鉦道,“花香引蝶來,你今日見了那麽多花,我便出其不意,送你一只蝴蝶。”

沈芫讓他給自己簪上,“謝謝表哥。”

兩人是一起去看園中表演,避著人群走得都是曲徑通幽處。

沈婠與向瑤、向琳一起,向琳看到二人一同出去,對沈婠沒好氣道,“看吧,你的好心無甚用處,人家見到情郎就跑了。”

沈婠神色如常,“招待好妹妹本是我之責,怎麽還要向她邀功不成?”

向瑤卻道,“今日皇後娘娘來得突然,可是有何事發生?”

向琳和沈婠搖搖頭,“我們在這參宴,又怎知朝堂上的事。”

向瑤憂心忡忡。

*

中書房,沈玄塵在旁待詔,楚鄺一見他就道,“下朝你急急忙忙的回去,嚴大監都沒追上你。”

沈玄塵拱手道,“要送妹妹去向府參加春日宴,不好讓妹妹久等。”

楚鄺深吸口氣,“春日到了,每年向府的春日宴都是百花爭艷。”

皇後娘娘正巧來送羹湯,“說來也是遺憾,臣妾在閨閣時從未參加過向府的春日宴。”

楚鄺拍拍她的手,“怎麽,今年皇後想去?”

呂氏嗔怪道,“臣妾已年華不再,怎好去小姑娘的宴會。”

“哪裏話,皇後美勝當年,你現在收拾出宮,還能趕上向府的午宴,快去吧。”

皇後便起身道,“那臣妾這就告退?”

楚鄺擺手,“走吧走吧。”

沈玄塵垂首不敢直視帝後琴瑟和鳴,楚鄺道,“我們繼續。”

*

向府,沈芫竟然看到了李妃李嫵,她對蕭鉦道,“你在這等等我,我見個人。”

李嫵父親是江南道刺史,母親早逝,僅留下她和哥哥李謙,因為繼母無德,她被傳出無顏女的名聲。

傳言是楚鑒微服私訪江南道時為她仗義直言,讓她一見傾心,托付終身。

此時她正與自己好姐妹一道賞花,滿臉不谙世事。

沈芫在宮中常得楚鑒關心,自然引得這位紅顏不滿,對她多有針對,沈芫本不放在心上,直到她發現楚鑒對自己與李嫵鬥嘴很開心。

可能他覺得這是關心他的表現吧,所以沈芫只好與李嫵多加交鋒,取悅帝王。

沈芫見她發間帶著朵月季,先向她行禮。

李嫵慌張的向她回禮,想到她是誰,叫道,“呀,你是剛剛與皇後娘娘說話的那個姐姐。”

沈芫綻開笑容,李妃可從沒喊過她姐姐,她點點頭,“是我。”

李嫵摸摸頭上的月季,“我也覺得各花入各眼說得好,我就喜歡這月季,我在江南的院中都種了月季,可好看啦。”

沈芫道,“確實好看,你也很好看。”

李妃臉一紅,“謝謝姐姐,姐姐也好看。”

她掏出自己的花牌,遞到沈芫懷裏,然後拉著小姐妹跑走了。

沈芫拿著花牌回去,蕭鉦道,“芫娘又得一花牌,果然還是有慧眼識珠之人的!”

他比芫娘自己還高興,將三個花牌放到她錦囊裏,“我替你搜集花牌去。”

蕭鉦將沒送出去花牌的好友們問候個遍,張添被他揪著耳朵無奈道,“你這是要送誰呀?

蕭鉦臉一紅,“沈芫,帶著黃姜花的那個女娘。”

張添將花牌給他,“色令智昏,真是見色忘友。”他罵罵咧咧,蕭鉦拿過花牌就跑去陶然亭,全然未在意。

張添生氣的揮拳。

陶然亭中,蕭鉦離開後,沈芫收到不少花牌,都道,“娘子別出心裁。”

她都一一回禮,蕭鉦將花牌一攏,“二十三個,去歲春日宴魁首向瑤是四十五個。”

沈芫道,“我無意魁首,能得這些我已經很開心了。”

蕭鉦將她帶到顯眼處坐下,“我給你舞劍,我們賣藝還不成嗎!”

看著諸多樂器,他問道,“你會些什麽?”

能將算盤打出節奏算一門才藝嗎?沈芫攤手,“好像沒有。”

蕭鉦將劍一橫,“那就看我的吧。”

他舞出一個劍花,長腿一掃,刺出破空聲,沈芫去拿上銅鑼,配著節奏敲一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引得四方圍聚,向琳探出身,怒道,“又是這個沈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