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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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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向琳正在與沈婠合奏,一人撫琴一人吹簫,眾人陶醉不已,一曲罷正要讓她們再奏一曲,就聽到鑼聲。

人都走光了,向琳見到又是沈芫鬧事,很是不悅。

沈婠道,“那些人已經把花牌給我們了,你何必生氣呢,我們還少勞累一次。”

向琳哪裏明白沈婠這種絕妙心態,見到關註被沈芫吸引走就很不開心,她邁開步子,“我要去看看她葫蘆裏賣什麽藥。”

沈婠嘆口氣,沒隨她一起去,自己拿出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蕭鉦舞劍,沈芫敲鑼,活像菜市口賣藝的兄妹,就差一句,“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蕭鉦收勢,反握劍柄,拱手道,“諸位若是覺得不錯,不如將花牌給沈芫。”

向琳走上前道,“我們府上的春日宴從來都是自己表演,怎麽還有人如此厚的臉皮,拿別人表演收到的花牌充數?”

蕭鉦抱肩,一揚下巴道,“小爺樂意,你管得著嗎?”

沈芫將銅鑼放下,“我也算參與表演了吧,覺得我鑼敲得好的,可以給我送上花牌。”

向琳生氣道,“你這鑼和亂敲有什麽區別?”

沈芫扮個鬼臉,“你管我,哼!”她出息了,她竟然敢對太妃作怪了。

兩個幼稚鬼互相嗆嘴,蕭鉦將兩人分開,“兩位姑奶奶,是我舞得劍,我要收花牌。”

他撿起銅鑼,“覺得我劍舞得好,可以給我花牌。”他在轉贈給沈芫。

哪裏知道這群人早就將花牌給了沈婠和向琳,面對他的討要訕笑道,“沒了。”

向琳見狀哈哈大笑,“白演一場。”

蕭鉦將劍橫在她眼前,“向琳姐姐,我表演的如何?把花牌留下吧。”

向琳僵著脖子移開一寸,蕭鉦緊隨一寸,她怒道,“你威脅我?”

“嘿嘿,”蕭鉦咧嘴笑道,“武德充沛。”

沈芫道,“行了,怎麽還強要人家的。”她將劍移開,“女兒家嬌貴,你這樣嚇到人了。”

蕭鉦抱著劍面壁思過。

沈芫對向琳道,“他是武夫,直來直去,嚇到姐姐我替他道歉。”

向琳打量她一眼,掏出一塊牌子扔給她,“服了你了,給你給你。”然後溜之大吉。

沈芫對蕭鉦晃晃花牌,“要智取,怎好對女娘用武力。”

蕭鉦湊到沈芫身邊,“二十六。”

向琳正想和沈婠匯報沈芫白演一場,沒得花牌的事,就見一堆女娘跑過去,“沈芫在那邊,我們快去。”

她想這堆女娘是要在百花園將沈芫制成肥料養花嗎?

偷偷折返查看。

沈芫見一堆女娘圍過來,笑道,“你們也喜歡看敲鑼舞劍嗎?”

為首的女娘帶著牡丹,問她,“你對皇後娘娘說你是因為見識少惜花,而不折牡丹芍藥可是真的?”

沈芫道,“自然,我覺得牡丹、芍藥被人喜歡很正常,各花都有喜歡它的人,不是什麽值得比較的事情。”

女娘摸摸鬢邊的牡丹,“你的姜黃花也很好看。”

她掏出花牌遞給沈芫,十餘位女娘,都將花牌給了她,還道,“我們要讓今年的魁首不是牡丹、芍藥,而是一株小小的黃姜花。”

沈芫對京城女娘的興師動眾很感興趣,“你們這是?”和皇後對著幹?竟然有些莫名的幸災樂禍。

蕭鉦將花牌收起,“三十九。”

沈芫道,“今年魁首不如去歲瑤姐姐一樣票集中,這些票應該能贏。”

向琳見到沈芫收到的花牌,眼睛瞪大,去找沈婠,“我們要輸了,沈芫拿到了好多花牌。”

沈婠捧著書,漫不經心,“輸就輸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向琳跺腳,“都怪皇後娘娘說那句話,讓大家對我們心生敵意。”

沈婠擡頭警告道,“休得妄言,小心隔墻有耳。”

向琳坐到一旁撐著下巴生悶氣。

沈芫將花牌交上,果然是魁首,彩頭是折花齋匠人定制的花冠一座,那匠人會根據娘子頭上戴的花畫稿子。

老匠人感嘆,“還從未做過黃姜花花冠,看著花型很是不俗,做出來也是京城獨一份。”

沈芫看著稿子,“不知能否在瓊林宴前制完。”

“此冠可拆分成三部分,若是小姐先要這側邊小的兩只,我們可以趕趕送到小姐府上。”

沈芫點點頭,“好。”

向老夫人問過名次,見是沈芫也不生氣,向她道賀,“百花仙子,祝賀你。”

沈婠也是替她開心,“妹妹當得。”

沈婠既然不在意,那沈芷、沈茉和沈菲紛紛向沈芫道賀,“我們的花牌都給向怡了,她的舞跳得實在是好。”

向怡是向府的庶女,沈芷她們與她玩得更好些。

沈芫道,“錯過向怡姐姐的舞,實在遺憾,早知道多逛逛了。”

向怡走過來一福身,“祝賀沈芫妹妹。”

除了向琳沒出來,倒是一團和氣。

沈芫走上臺在任聘詔書簽過自己的名字,然後拿著這百花仙子的繁花敕令走下來,“向府的宴真有新意。”

她拿著繁花令走下臺,眾人一一行禮,她也點頭回過。

前世她對這種事向來不熱衷,出孝也未參宴,被送到東宮前在京城岌岌無名。

如今,她昂起頭,在年輕輩口中她就是貞康十九年的百花仙子了。

*

向府門口,沈玄塵對向老夫人躬身一禮,“請老夫人安,玄塵事忙沒來赴宴,謝老夫人對妹妹們的照顧。”

向老夫人笑道,“果然是芝蘭玉樹,一表人才,多來向府走動,你妹妹們很好,芫娘今日還拿到魁首,是今歲的百花仙。”

沈玄塵笑容寵溺,“芫娘一向貪玩。”

蕭鉦先走一步,沈芫揮手和他道別,沈府的馬車就停在她面前,沈玄塵一掀簾,“芫娘,上車。”

沈芫踩著木階梯上車,沈玄塵伸手給她搭著,兩人坐下,沈玄塵打量她的發髻,“多了兩個發簪。”

沈芫摸摸頭,“一個是向老夫人的見面禮,一個是蕭表哥送的。”

沈玄塵撐著臉,“蕭鉦送的……你其他頭面可都是哥哥送的。”

沈芫忙道,“哥哥最好了。”她掏出身上的百花令,“看,我拿到的,替國公府揚名了。”

沈玄塵接過一看,“百花令,向家竟然舍得,去年是向瑤,今年不是要給向琳或者婠娘嗎?”

沈芫打量他的神色,“哥哥,你不會怪我搶了五姐姐的風頭吧?”

敢責怪她,沈玄塵今夜人頭落地!

沈玄塵將令還給她,“無妨,你開心就好。”

沈芫笑瞇了眼,將百花令塞好,“我還得了一副黃姜花冠,就是頭上這花,待瓊林宴時,我帶上它去赴宴。”

沈玄塵道,“在三清山下的村莊見過,清香怡人。”

“你是第一個認出來的,哥哥見識不凡。”

沈玄塵半倚在扶手上,微闔眼,“今日有些勞累,到門口芫娘記得叫醒我。”

“好的,哥哥你放心休息。”

沈玄塵閉上眼,沈芫放肆的打量他,她從東宮到皇宮,耳目閉塞,很少會收到他的消息。

直到他鎮壓衡王叛亂大勝而歸,楚鑒隔著門扉告訴她這個消息,聲音難辨喜怒,沈芫推開一絲縫隙看他。

他道,“芫娘,你想你哥哥嗎?”

沈芫冷聲道,“我討厭他,你不是知道嗎?”

她對楚鑒說過許多沈玄塵的壞話,包括他對她書法的不滿意,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對她的不公平。

楚鑒摸著她的頭,“將你許給我,就可見他對你的厭惡。”

雖然心中知曉,但被外人道破,沈芫仍覺苦澀,現在這苦澀依然流淌到她心間,沈玄塵到底有多厭惡她?

又到底是為什麽?

現在的他閉著雙眼,一副不設防的信任模樣,心中是否在算計著車上的妹妹,將她嫁到東宮去?

她絕不會如他意。

忽然,馬車急停下,外面傳來馬的嘶吼,接著車廂劇烈震蕩起來,沈芫滾到沈玄塵懷裏又滾落到地上。

外面的護衛喊道,“有刺客!”

沈玄塵將沈芫護在身上,果然箭矢破空而來,從窗戶射到離兩人不遠的車壁,沈玄塵伏低身子,“芫娘,小心。”

箭矢的攻勢稍減,走在前面的沈家其餘姐妹的馬車傳來驚叫聲,有人道,“不好,馬驚了,小姐的馬車失控了!”

沈玄塵掀開車簾只看見那輛車絕塵而去。

他將芫娘扶起,“芫娘,將座位下面打開,躲進去。”

芫娘哆哆嗦嗦的扯住他的袖子,“哥哥,我怕。”

沈玄塵道,“躲進去,我馬上回來。”

他掀開車簾,將韁繩斬斷,騎馬去追前面的馬車,沈芫看著他的背影,沈玄塵,你又舍下我了嗎?

她淚水奪眶而出,打開座位下的暗格,可供一人躲藏,由精鐵所制,從裏面鎖上無人能刺傷她。

沈芫急得團團轉,最終她抱著手臂貼著車壁縮在一角,她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躲進去。

外面私有人走動,帶血得長刀從外插入,貼著沈芫而過,將她的手臂劃傷,傷痕有血滲出。

痛得她額頭冷汗直流,捂著嘴一聲不敢吭。

緊張就覺漫長,沈芫覺得自己已經又走馬觀花了一遍前世,竟發現快樂的日子太短暫了,甚至不如今世過得短短一年。

淚水洶湧而出,模糊雙眼,忽然窗簾被掀起,沈芫擡頭,“哥哥?”

有人疑惑道,“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她將淚水抹去,“殿下?怎麽是你?刺客還在嗎?”

楚鑒見她哭得傷心,安慰道,“沒事了,孤在這,刺客不敢來。”

沈玄塵將妹妹們的馬車控好,讓人送她們回去,趕緊駕馬回來,就見端坐在馬上的楚鑒掀簾一看,與裏面對話。

沈芫沒躲起來?

沈玄塵掀開車簾,就見她縮在一旁,皺眉道,“怎麽沒躲起來?”

她該怎麽解釋她受過的傷痛,雖然時間倒回少時,可刻在靈魂上的傷痕並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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