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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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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攝政王剛回朝這幾日,儲佑嵩便想著法地給他添堵,祁言並不樂於著他的道去硬剛,便把戶部那一攬子爛事兒全都甩給了他。

戶部主管戶籍財政等事宜,劃分在唐家的勢力範圍下,是唐遙旭別在郅都的錢袋子。

動了自個兒的錢袋子,自然就成了祁言借刀殺人的那把利刃。

兩派分庭抗禮,祁言便得了好一陣子清靜。

當然,

如果沒有季無虞接連的意外的話。

…………

既是回來了,季無虞自然是要繼續準備春闈,本想著先去溫府和溫玦敘敘舊,可剛出宮城沒多久,就遇了歹人襲擊,好在祁言派出的在她身邊暗暗潛伏的護衛出手,她才平安歸來。

棲梧宮內,祁言一邊自己親自上手幫她擦著藥,一邊聽人匯報著情況。

當聽到“根據屬下的推測,是唐家的人”之時,祁言微微一滯,示意他下去。

“唐家的人?”季無虞出聲問道。

祁言嘆了口氣,沒說話,只心裏暗自盤算著。

唐家之內,能犯蠢到大白天行兇,又偏偏只針對季無虞,這不是唐遙妄能是誰?

可一來二去好幾次,唐遙妄似乎篤定了祁言不會拿她如何,如今愈發大膽了。

唐遙妄本身倒不是什麽多大威脅,可她此番接連行動,勢必會牽連季無虞。

祁言一向將她藏得很好,就連往返溫府和棲梧宮都一貫是趁夜色抄小道,對外示人的形象一直都是溫玦惜才便有意提拔,將自己插手的那部分摘得幹幹凈凈。

他不介意自己對季無虞的偏愛光明磊落,但至少此時萬萬不能將其推上風口浪尖之上。

“要不這段時間你先住溫府吧。”

季無虞聞言楞了楞,但很快就猜了個大概,無奈一笑,說道:“倒並非我不想,只……怕是不行。”

“嗯?”

祁言擡眸。

“我今個就沒進去他的門。”季無虞嘆了口氣,“先生閉門修書,拒不見人,連我也是。”

溫玦這些年幾乎從不插手政事,就連“太傅”一職也不過只是為安撫文壇加在他頭上的虛銜,但溫府一貫的規矩就是從不閉門,為的就是迎天下文人來此相聚。

南楚境內能做到這種程度又不為聖上所忌憚,也就只有溫府一家了。

季無虞在府邸時,經常會看到一些各地學者前來拜訪,溫玦也是從不拒絕,更別說閉門了。

“發生了什麽?”

季無虞聽到祁言這一問,低了頭,說道:“我離了郅都也有一段時日了,並不知曉這幾日發生了什麽。”

祁言聞言蹙眉,“這事我去處理,但你這幾日就不要出宮了。”

季無虞以為只是不讓出宮城懵懵懂懂便點了頭,祁言一看就知著她理解錯了,輕笑一聲,補充道:“是棲梧宮。”

“即日起,不得再出棲梧宮。”

季無虞:?

…………

安頓好季無虞,走出房門的祁言臉色立馬便陰沈得可怕,心裏尚還琢磨著該如何收拾唐遙妄,白纓卻戰戰兢兢地上前道:

“煦妃娘娘來了。”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她在哪?”

白纓答道:“在側殿呢。”

祁言剛一踏進側殿,只見唐遙妄懶洋洋地倚靠在軟塌上,半瞇著眼睛,別提有多愜意。

聞著腳步聲,唐遙妄坐正了瞧他。

祁言面色微慍,“不好好在承慶殿待著,跑來本王這作甚?”

“你都不來找我,我難道還不能來找你嗎?”

唐遙妄邊說邊將外衫褪下,她身子溫,極恨的就是棲梧宮四季暖如春這一點。

想到便有些惱,起身上前一步,說道:“臨弈,你可真真不考慮換宮麽?這棲梧宮也忒熱了。”

“先帝擬的。”祁言剛回完又看她離自己越來越近,便又後退了一步,“煦妃娘娘,請自重。”

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唐遙妄的語氣都沾了幾分諷意。

“先前便喚我良娣,如今便又是煦妃……臨弈,你我之間真這般生疏了麽?”

“本王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唐小姐您的身份。”祁言語氣淡漠,“身為後妃,私下來見本王都已經是大罪了,再交往過密,只怕落人口實。”

“人言不足為畏。”唐遙妄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又望向他,“攝政王不會怕了吧?”

祁言略過她坐下,隨手拿了個杯子,輕嗅一下又放置於桌子上,這一聲有些重,多少摻了些怒意。

明顯感覺出的唐遙妄輕笑一聲,“我不過是小小地懲戒了一下她,你便就這般生氣?”

“小小地……懲戒?”祁言擡眸,看向她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冰冷,“煦妃娘娘可知若非護衛出手,她只怕會死在那群渣滓手裏?”

“死了?死了更好,”唐遙妄笑意盈盈,“我就想她死……呃!”

祁言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頸,強行打斷了她的未盡之語,若非理智尚存,他只怕是要在現場了解了她。

“唐遙妄,我警告你別動季無虞,她是棲梧宮的人。”

唐遙妄被掐得滿臉漲紅,扣著他抓著自己脖頸的腕子,掙紮幾番後,祁言終於松開。

“咳咳!”

唐遙妄捂著胸口,嗆了幾聲,紅著眼看著已是全然動怒的祁言,只覺諷刺,“你不許我動她,是因為她是棲梧宮的人,還是因為別的呢?”

她的這番反問使得祁言的臉僵了僵。

“被戳中了?”唐遙妄的笑聲越來越大,“哈哈……真是可笑啊,祁臨弈……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動心?”

祁言再不願與她糾纏,擡手道:

“白纓,送娘娘回宮。”

聽著聲響跑進來的白纓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唐遙妄一眼瞪了回去。

“不用,本宮自己會走。”

…………

跑出去的唐遙妄沒有回自己的承慶殿而是轉頭去了他姑姑裕太妃唐雲瀾如今所在的壽康宮。

一見到自己家的姑姑便連禮數都顧不上了,沖了過去抱著她便是一陣哇哇大哭。

裕太妃心知肚明自己家這個小侄女的性子最是傲氣,縱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眼淚都是往肚子裏掉,絕不會示人。

她哪兒見過這架勢,連忙把身邊的宮女都遣了出去,手則不停地拍打著她的肩頭給人順著氣。

見唐遙妄哭得更傷心了,便又抱得緊了些,語氣裏盡是心疼,忙問道:“我的乖遙遙哦,怎麽了這是?”

“姑媽……”

唐遙妄淚眼婆娑,嗚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婢子也不帶一個的。”裕太妃環顧四周,沒見到玉粟或者琥珀,沈吟片刻,心下了然,問道,“你是不是……去找攝政王了?”

這世上再沒有人比唐雲瀾更懂唐遙妄了。

唐遙妄立馬低了眸子,又點點頭,喃喃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姑母。”

裕太妃無奈地輕嘆一口氣,說道:“姑媽早便同你說過,男人的心是這輩子最難抓住也最靠不住的東西,你這般的執著於他,除了惹得自己不快,又有什麽用呢?”

“可我就是喜歡他啊……”說到這,唐遙妄便有些激動,她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當年若不是錯過了,說不定……說不定……”

她沒敢繼續說下去。

一切和祁言有關的爭執,到了她這,最後都會化作。

如果當年能夠趕上飛馳出郅都城的快馬,這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裕太妃望著面前掛著淚珠的唐遙妄,想起了當時還小的她,拎著裙擺在自己面前轉了個圈說要和新認識的哥哥出去玩。

“他是誰啊?”

唐遙妄羞紅了臉。

“只是朋友。”

她當然知道那位哥哥不是什麽朋友,更不是什麽普通人,而是朝翊長公主的獨子,祁言。

而當時的祁言,父親賜死,母親自殺,若非楚明帝垂憐只怕也早命喪黃泉,而當時的唐家方才起勢,作為唐家的二小姐,她的婚事不該和這麽一個人扯上瓜葛,於是便設法讓唐遙妄錯過了約定的時間。

也錯過了祁言近七年。

她知道唐遙妄記恨了很多年,但……

“如若當時你去了,南北開戰,你能活著回來嗎?如若當時僥幸回來了,你又真的願意等他回來嗎?”裕太妃的語氣不見憐惜,只有冰冷,“如若他真的心悅於你,這般些年你又怎會一直待在這後宮裏?”

唐遙妄怔住了。

“我的乖遙遙哦,聽姑媽的話。”裕太妃捧著唐遙妄的臉,小心翼翼地擦幹她的眼淚,說道,“男人的真心,實在不值得你搭上一輩子。”

唐遙妄抿了抿嘴,又仿佛尋求一線希望般問道:“可姑媽……不也曾苦苦求過一個男人的真心嗎?”

“是啊。”

裕太妃沒有矢口否認。

她收回了看向唐遙妄的目光,而是看向了回憶。

男人從衣香鬢影中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朝自己眸子盯了許久,轉而輕笑一聲,眼中暧昧不明,

“唐家還真是出了位好女兒。”

這句話七分出於唐家的權勢三分是好在自己的相貌,可在當時的唐雲瀾腦中千回百轉便成了,

他,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吧。

彈指流年再回想,不過癡夢一場。

“少時的情誼雖是珍貴,可握在手裏永遠不會背叛你的,只有權力。”

她攥緊了唐遙妄的手,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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