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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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這天,一中進行了入學考試。以往的考試都是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拍的考場,今年破天荒讓同學們在本班教室考。

原因是,書本太多不好搬,費時費力。

許穗把桌上的書都放到地上,對陳榆初說:“以後考試都在本班考多好呀,都不用搬書了。”

陳榆初點點頭表示同意,那麽多書重的要死,誰愛搬誰搬。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陳榆初習慣性的去看作文題目:那個雨夜。

陳榆初擰了下眉,一些不好的畫面在腦中浮現,她呼吸開始加重,手也漸漸握緊成拳。

太窒息了,陳榆初起身去把窗戶開了一個小縫。

室外清涼的空氣吹到她臉上,陳榆初才覺得好些。

可那種如蟒蛇般的窒息感仍纏繞在她心頭,陳榆初放下筆深呼吸著。

江頌聽到前面傳來聲音,他擡頭就看到陳榆初的後背一起一伏著。

她平時不會這樣大幅度的呼吸,這是怎麽了。

許穗註意到陳榆初的不對勁,她見老師在教室外,就小聲說:“榆初你怎麽了?”

陳榆初拿出一張衛生紙擦掉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搖搖頭。

冷。

她只覺得寒意襲遍全身。

江頌一直沒動筆,直到他看見陳榆初搖頭之後,才低下頭繼續寫,但他仍時不時看一眼陳榆初。

陳榆初稍微緩了點,她又拿起筆重新寫。

考完語文,陳榆初交答題卡時,江頌看到她作文部分是空白。

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像陳榆初那種成績好的女生,不會把握不好考試時間,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不想寫。

陳榆初交完答題卡,她疲憊的趴在桌子上閉幕眼神。

許穗給她接了一杯熱水回來,“榆初,你喝點熱水緩緩,剛才怎麽了?”

陳榆初隨便扯了一個理由,“肚子疼。”

許穗信了,“哦哦,那你捂捂肚子,不燙的時候喝了哦。”

“好。”陳榆初接過水杯。

第二場考數學,陳榆初看著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此時她只想一覺睡到明天。

考完後,江頌又拿筆戳了戳陳榆初的後背,“沒事吧?”

陳榆初楞了一秒,剛才語文考試他肯定註意到自己的不對了。

“沒事。”陳榆初說完就扭過頭。

江頌本想跟她說更多,誰知道這姑娘壓根不想跟他多說話。

……

晚上江頌走到小區,他看到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那人的頭頂升起煙霧。

原來又是背著父母在樓下偷偷抽煙的。

等江頌走近,他傻眼在那。

陳榆初手指間夾著一根煙,神色淡淡的站在那。

她也看到了江頌。

即使這樣,陳榆初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絲毫沒有抽煙被抓包的尷尬和無措。

她大膽的和他對視著。

江頌停在她身旁,“站在這冷不冷?”

這點倒是讓陳榆初意外的,他居然不置疑自己為什麽抽煙,而是關心自己冷不冷。

“不冷。”陳榆初蹲下把煙在地上摁滅,隨後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江頌其實是很想驚嘆一句,你居然抽煙。但陳榆初給他的感覺就是,她身上發生了許多故事,抽煙對她來說,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江頌玩笑道,“大晚上背著父母在這抽煙?”

陳榆初往回走,“我自己住。”

自己住還需要跑到樓下去抽嗎?江頌心裏的疑問又多了一個。

江頌跟上陳榆初的步子,“今天語文考試…你為什麽作文沒寫?”

陳榆初說:“不知道怎麽寫。”

好讓人不可信的理由,江頌也沒再問下去,反正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

江頌洗完澡躺在床上,他忽的想起那天陳榆初問他的,什麽是好學生。

他還記得他的回答:品學兼優。

那時陳榆初沒有說話,江頌到今天終於知道是為什麽。

可能在她心裏,她算不上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好學生。

這時老周打來電話。

“頌頌啊,你要的草莓我給你送到樓下了,你是自己來拿還是我給你送上去?”

“……”

江頌深吸一口氣道,“老周,我不是說別喊我頌頌嗎?”

老周在電話中笑道,“從小喊到大我都習慣了。”

“我自己下去拿,你在電梯口等我。”

說罷,江頌套了一個棉襖下了樓。這大晚上的風還挺刺骨,江頌縮了縮脖子。

剛出電梯,江頌就看到拎著草莓站在那裏的老周。他笑呵呵的說:“你不是不愛吃草莓嗎?怎麽突然要我買。”

江頌接過那筐草莓,“突然想吃了,謝謝啊老周。”

老周拉住江頌的胳膊,“你跟江總…”

江頌神色斂了些,“就那樣,別跟我提他,我上去了。”

江頌進電梯後,按了十五樓的按鈕,他在心裏斟酌等一下見了陳榆初該怎麽解釋這筐草莓。

電梯停在十五樓,江頌走到1501門口,叩起手指在門上敲了三下。

沒人應。

他怕陳榆初是因為不知道來人所以沒敢說話,江頌把籃筐放到地上,掏出手機去班級群加了陳榆初的微信。

驗證消息:我是江頌,我在你家門口,給你送草莓來了。

發送。

江頌呼出一口氣,快點同意啊。

發出去過了兩分鐘,江頌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向自己走來,然後門在裏面被打開。

陳榆初似乎剛洗完澡,劉海濕濕的搭在臉邊,身上還帶著些許的霧氣。

江頌一時間楞在那,他竟然結巴了,“額那個,我來給你送草莓。”

說著他拎起地上的籃筐,陳榆初看到一個個鮮紅大個的草莓躺在裏面。

他怎麽知道自己想吃草莓。

陳榆初說:“這些給我了,你還有嗎?”

江頌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忙點頭,“有的,也是我爸朋友給我送的,我吃不完。”

陳榆初接過籃筐,“謝謝。”

“沒事,你剛洗完澡啊?”江頌隨便扯了一個話題。

“嗯,準備睡覺了。”

江頌笑笑,“行那我走了,你…睡個好覺。”

江頌轉身的時候,幫陳榆初關上了門。

陳榆初還站在玄關處沒走,她垂著頭看那些草莓,眼中看不出什麽情緒。

江頌進電梯後,他看陳榆初還沒有同意好友申請,心想這人怎麽那麽墨跡。

隔天,大課間江頌拿筆戳了戳陳榆初的後背。

“你怎麽沒同意我好友申請?”

陳榆初楞了一下,昨晚她看到申請就去開門了,之後就忘記了。

“我忘了。”陳榆初說。

“……”

“你現在同意。”

陳榆初看著他沒動,江頌簡直要被這人氣笑了,“不願意啊?”

“沒有。”

陳榆初準備從兜裏拿手機,這時謝淮年走到她桌前。

“榆初,你跟我去辦公室拿卷子吧。”

“……”江頌第一次覺得這人這麽顯眼包。

每天張婕都會印刷卷子給同學們寫,那拿卷子的任務就落在了課代表身上。

陳榆初沒說話,跟著謝淮年一起走了。

拿完卷子回來已經上課了,好友申請的事也被陳榆初拋在腦後。

下午體育課,談禹浩抱著籃球興沖沖的跑到操場,“這節課自由活動!誰想打籃球啊?”

江頌看到籃球就走不動道,他說:“我打。”

楊爍攬上江頌的肩,“行啊哥們,我一看你就有實力,咱倆一隊吧。”

許穗拉著陳榆初的手說:“我們去看他們打籃球,江頌也在。”

“看看這個新來的同學怎麽個事。”

反正去看也是坐著曬太陽,陳榆初沒意見。

江頌把身上的襖子脫掉,現在只有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毛衣穿在身上,白色毛衣顯得他整個人都柔和了。

許穗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坐下,保證不會被飛來的籃球砸到。

正在準備時期,江頌一瞥,陳榆初坐在那邊的觀眾席上。

在男生堆中,江頌是最突出的那個。因為他高,長的還帥。

籃球比賽進行的如火如荼,平時吊兒郎當的男生,在這一刻也認真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對面發起進攻。

陳榆初本是以湊熱鬧的心態來看的,她漸漸也被吸引進去。

江頌像一只矯健的豹子穿梭在人群中,籃球似乎只是他的玩物。他擡起胳膊時,毛衣的袖子往下滑,露出了清晰的肌肉線條。

許穗真心的發出感嘆,“江頌好帥啊,平時看他那麽隨意,籃球打的這麽厲害。”

這時,江頌拋出一個球,籃球劃過天際,直直落進籃筐。

“三分啊我靠!”楊爍激動的大叫。

江頌笑了笑,在明媚的陽光下,少年挺直了腰板,滿身驕傲和張揚。

陳榆初承認,那一幕她看呆了。

陽光和少年,兩者構成了一副美妙的畫卷。

許穗撞了撞陳榆初的胳膊,目光看在一邊,“謝淮年那麽積極的,體育課還不忘背書。”

陳榆初隨著她的目光看去,謝淮年正坐在凳子上拿著書在背。

“可能他下次想考得更好吧。”陳榆初說。

上學期期末考試,謝淮年就沒有考過陳榆初。

許穗又聊起了女生之間的那些小話題,“你喜不喜歡謝淮年呀?我看他對你挺好的。”

對她好嗎?沒有感覺到。

陳榆初只記得他只會時不時來找自己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不喜歡。”陳榆初目光看著前方的籃球場。

許穗撇撇嘴,“那他要單相思了。”

“我感覺謝淮年有點死板,跟那種人在一起有點無趣哦。”

“像江頌這種,張揚不羈有個性的就挺好的。”

“你喜歡哪種?”

陳榆初無語,“怎麽又扯我了,說說你吧,你喜歡哪種?”

許穗笑道,“哪種我都不喜歡,我喜歡溫柔又有趣的。”

“快看,他們又打了一局。”許穗指了指籃球場。

……

下節課就是數學課,談禹浩無力的趴在桌上哀怨,“到底誰排的課表,體育課完了是數學課。”

上節課耗了太多精力,現在聽著數學老師的“緊箍咒”,班上人都無精打采的。

張婕見底下人昏昏欲睡的模樣,她拍了拍講桌,“打起精神!不然我就要你們站起來聽課了!”

江頌也沒好哪去,他昨晚熬的晚,剛才又打了兩節課籃球,這會兒手撐著頭已經進入睡眠狀態了。

下課,陳榆初起身去開窗戶,她餘光瞟到江頌趴在桌上睡覺。

她微微側頭,江頌頭枕在胳膊上均勻的呼吸著,蓬松的頭發搭在額頭前。桌邊的窗簾沒拉,微風吹動了他的頭發。

陳榆初移開目光。

江頌醒來時,就看到陳榆初挺直了背在低頭寫作業。她今天紮了一個高馬尾,發尾垂在身後,陽光將她的頭發照成了棕色。

江頌沒急著寫作業,他手撐著頭靜靜的看著前桌人的背影,瘦小但堅韌。

……

入學考試成績出來了,大家都圍著成績單議論紛紛,他們主要討論的有兩件事。

陳榆初掉出了班級前三,她的語文只有七十分。

江頌空降班級第一,直接甩了謝淮年三十多分,陳榆初就不說了,她作文都沒有寫。

許穗看到後也不可思議,陳榆初的語文從來沒有低於一百二。

陳榆初本人也沒有什麽反應,她好像預料到了自己的語文成績,依舊是平靜的樣子。

許穗怕更火上澆油,她也沒問陳榆初為什麽下降了那麽多。

江頌知道情況也沒說破,他拿筆戳了戳陳榆初的後背,“餵,草莓吃了嗎?”

陳榆初回頭看他,“嗯。”

“甜嗎?”

“嗯。”

江頌好笑的說:“跟我說話要收費麽?”

沒見過這麽惜字如金的。

陳榆初不知道說什麽,正準備扭過頭時,江頌又叫住她。

“好友申請。”

陳榆初擡頭看了眼墻上的監控,“有監控。”

“?”

“你還怕老師看到?”

“嗯。”

江頌給她出主意,“你把手機擱桌兜裏,監控照不到。”

“不行。”陳榆初坐正了身子。

江頌見她轉過身去,還在繼續說:“那你放學同意行不行啊?”

話說出去幾秒,他看到前面的人點點頭,江頌嘴角微微上揚,這才沒說話。

晚自習是語文,語文老師抱著一沓答題卡進班時,談禹浩明顯感應到她的怒氣。

果然,語文老師把答題卡重重的放到講臺上,“你們班這次考的什麽東西!有些人連作文都不寫了!”

語文老師是一個中年女教師,向來一視同仁。不管你成績好不好,只要你犯錯,她就會把你一頓數落不留情面。

這次語文成績,令大家瞠目結舌的人只有一個,語文老師話音剛落,不少目光像陳榆初看去。

陳榆初依舊挺直腰板坐正,沒有任何反應。

語文老師看著陳榆初說:“陳榆初,你到底怎麽想的,作文都不寫了?”

陳榆初看向她,“不知道怎麽寫。”

“這麽好寫的作文題目你說你不知道怎麽寫,我看是你的態度問題。”語文老師要被這個理由氣暈了。

語文老師念陳榆初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又絮叨了幾句就放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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