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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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下了晚自習,江頌在小區門口遇到了回來的陳榆初。

陳榆初見到他跟不認識一樣,徑直刷臉進大門。

“餵,陳榆初。”江頌叫住她。

“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陳榆初停下看著他,“江頌。”

“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啊,那你看到我跟不認識一樣。”江頌走近她。

陳榆初淡淡的說:“認識,然後呢?”

江頌輕笑一聲,“打招呼會嗎?”

“不會。”陳榆初轉身走人,江頌擡腳跟上她。

“你這人還挺奇特的。”

陳榆初沒理他,隨後從兜裏掏出煙盒。江頌瞥了一眼說:“你作文為啥不寫?”

“我說了不知道怎麽寫。”陳榆初語氣有些不耐煩。

江頌在場,她也沒心思抽煙,又把煙盒放回兜裏。

“想抽抽唄。”

陳榆初沒理他,打開單元門進去,她看江頌還在那沒跟上,“你進不進來?”

“進。”江頌笑著去拉單元門。

“你獨居怕不怕?”

陳榆初按下上行的電梯,“不怕。”

“你怕的話,可以喊我去保護你。”江頌隨口說。

……

江頌進屋時聞到一股飯香,老周從廚房端出一個盤子,看到江頌回來後笑著說:“回來了頌頌,洗個手去吃飯。”

“……”

江頌也懶得去糾正,他把書包甩到沙發上就去了衛生間。

“上學累不累?”

江頌扯了扯嘴角,“你又不是沒上過學。”

老周被他這麽一懟也不怒,“我們上學那會兒可輕松了,沒有你們這麽辛苦。”

“來,今晚做了你喜歡吃的紅燒魚。”

江頌看著一大桌飯菜,語氣懶懶的,“你比我親爹都對我好。”

老周笑著說:“跟江總比還差遠了。”

“他除了打錢還會幹什麽。”江頌不屑的說。

老周沒再說下去,他給江頌加了一個魚塊,“不說了,來嘗嘗。”

“轉過來這幾天,還適應嗎?”

江頌扒拉了口米飯,“嗯。”

“班上有沒有漂亮女同學?”

“咳,”江頌噎了一下,隨後說,“老周你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

老周笑笑,“這不是關心你嘛。”

江頌腦子中閃出一張平靜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他說:“一把年紀了還八卦。”

“臭小子,我比你爸還年輕幾歲。”

飯後,老周洗完碗就走了,家裏又冷清了下來。

江頌洗完澡後站在陽臺上抽煙,徐徐煙霧在空中消散,他掏出手機點入微信,陳榆初還是沒有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請。

“呵。”

什麽忘記了都是借口,她只是不想加罷了。

江頌摁滅手機沒再看。

……

白天在學校時,江頌和陳榆初幾乎沒交流,是陳榆初單方面的不理人。

江頌開始以為她是不想理自己,結果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她除了對許穗話多點,對其他人都是不冷不熱的。

你跟她說話她會理,但她絕對不會主動跟你說話。

江頌有時撐著腦袋看著前桌人的背影心想,怎麽會有這麽難相處的人。

一個周末,老周一大早就到江頌家喊他起床。

“我朋友的草莓園開業了,我們去摘草莓。”他站在江頌臥室門口說。

江頌這會兒正困,他把被子蒙頭上,“不去,我要睡覺。”

老周去拽他的被子,“高中生要早點起床,對身體好。”

“中老年人要少管閑事,對身體好。”

“......”

“臭小子油嘴滑舌,快起來,不然我給你爸說停你生活費。”老周說。

還來威脅這套,江頌掀開被子坐在床上,“我跟你講,小爺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江頌還是被老周強制起床了。他洗漱出來看到桌上放了幾個三明治和兩瓶牛奶,“你還挺細心。”

老周笑道,“知道你沒吃飯,吃點墊下肚子吧,中午帶你去酒店吃飯。”

“買兩瓶牛奶幹什麽?”

“怕你不夠喝。”

江頌拿起一瓶裝兜裏,“我胃口不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周還是把另一瓶給他拿著了。

老周開車剛出小區還沒拐彎,江頌看到陳榆初提著零食袋往小區走,他忙說:“老周,停車停車。”

車停下後,老周還不知道這小子要幹什麽。

江頌坐在副駕駛,他降下車窗說:“陳榆初。”

陳榆初停下,她穿著一件加絨睡衣,上衣還有一個兔耳朵。

“我要去摘草莓,你去嗎?”

陳榆初說:“不去。”

江頌今天好像跟她杠上了一般,“你跟我一起去吧,保證把你安全送回來。”

見陳榆初還沒松口,江頌扭頭給老周遞了一個眼神。老周見江頌第一次對女孩這樣積極,他也開口,“姑娘,一起去玩吧,你們平時學習也累了,周末放松放松。”

陳榆初嘆了口氣,“我穿的睡衣。”

江頌見她態度緩和了些,他打開車門下車,“我車上有件衣服,幹凈的,不嫌棄的話你穿上。”

“不會把你拐了的,真的只是去摘草莓。他們都是中年人我玩不來。”

陳榆初見江頌表情很認真,她點了點頭。老周見江頌那副笑臉,無奈的笑了笑,他已經看出了幾分端倪。

江頌跟著陳榆初坐在了車後排,江頌從一個紙袋子裏拿出件白色襖子,“上次送幹洗店洗的,洗完沒穿過,你要不穿上?山裏涼。”

陳榆初接過襖子,上面還有好聞的洗衣液味道。她沒做聲,把襖子穿上後,竟然和她的粉色睡衣挺搭的。

江頌看到陳榆初睡衣帽子還夾在衣服裏沒抽出來,他伸手想幫她拽出來,剛碰到衣服時,陳榆初就偏了下身子。

江頌收回在空中的手,“你帽子沒抽出來。”

陳榆初自己把帽子拽了出來,“謝謝。”

氣氛有點尷尬,老周在前面開車,趕緊笑著找陳榆初搭話,“姑娘叫什麽啊?”

江頌說:“叫她榆初,榆木腦袋的榆,初始的初。”

說罷,江頌把早上老周買給他的三明治和牛奶從袋子裏拿出來,“你吃早飯了沒?給你墊墊肚子。”

陳榆初看了眼三明治,“吃了。”

江頌說:“真的?”

“你別不好意思。”

陳榆初說:“真的。”

“行,”江頌又把三明治放回袋子裏,“你餓了再吃。”

這一切,老周都從後視鏡裏看完了,江頌這小子難得對女生殷勤獻成這樣,他這個做叔叔的肯定要助攻一下。

陳榆初很安靜,到哪都是。一路上她也沒睡覺,只是望著窗外輪番變化的景物發呆。

江頌有坐車聽歌的習慣,他把一只藍牙耳機遞給陳榆初,“聽歌麽?”

陳榆初想了幾秒接過,江頌直接把手機給她,“想聽什麽自己調,聽歌的會員我也有。”

“不了,聽什麽都行。”陳榆初沒接。

“行。”

陳榆初把藍牙耳機塞進右耳,一句句歌詞就傳入她耳中——

“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所有小脾氣”

“我可以帶你去吃很多,很多好東西”

......

“你的心傷我能治愈”

“我的快樂也只有你能給予”

“我們就別再分離”

......

陳榆初側頭看了眼坐在身邊的人,又看向窗外。

到了草莓園,有不少前來摘草莓的游客。老周從他朋友那裏拿來幾個籃筐,“給,隨便摘,不要錢。”

江頌笑笑,“行。”

老周也沒打擾二人,他指了指那邊的休息區,“我去和他們嘮嗑,你倆玩。頌頌,照顧好同學。”

“......”

我不是說了,不要叫我頌頌嗎?

聽到這個稱呼,陳榆初漸漸彎起嘴角。江頌本想損老周幾句,他見陳榆初笑了也就作罷。

老周走後,江頌咳了一聲,“那我倆去摘?”

“嗯。”

沒走幾步,陳榆初突然說:“你小名還挺可愛的。”

江頌身子一頓,他回頭看著陳榆初,無奈的笑了,“很毀我男子漢氣概好嗎?”

“還行。”陳榆初輕聲說。

江頌突然很想逗逗這姑娘,“那你小名呢?初初?”

陳榆初別過眼,“沒那麽肉麻。”

“那我以後叫你初初了。”

“不行。”

“為什麽啊初初?”

“......”

陳榆初沒再跟這人爭,她走進大棚中,一進去她就聞到了空氣中飄來草莓的清香。

江頌隨後跟著她進去,他彎腰摘下一個草莓放進籃筐,“你喜歡吃什麽水果?”

陳榆初在田間蹲下,“草莓。”

“那我今天帶你來對了?”江頌在她身邊蹲下。

“嗯。”陳榆初認真的挑選草莓,江頌看到了她長長的睫毛。那天在教室他就註意到她的睫毛很長,只是今天距離更近,看的更清晰一些。

“還有呢?”江頌移開目光。

“無籽西瓜。”

江頌笑笑,“必須是無籽西瓜?”

“嗯,不想吐籽。”

“還有呢?”

“車厘子。”

“沒了?”

“秋天剛成熟的橘子,沒了。”

江頌說:“你還挺好滿足,這些水果都挺好買的。”

陳榆初沒說話。

江頌摘下一個紅艷艷的草莓放進陳榆初的籃筐,“給,這個紅。”

“認真摘,摘完這些都是你自己吃。”江頌說。

“嗯。”

江頌想到了那條好友申請,他說:“你是不是忘記好友申請了啊?”

陳榆初確實忘了,她點點頭,如實的說:“是。”

江頌氣笑了,他玩笑道,“你知道之前多少姑娘要加我好友我都沒給,擱你這你還忘了。”

陳榆初聽後沒啥反應,她平靜的說:“那你去加她們吧。”

江頌忘了,對這人不能來硬的,也不能使用激將法。江頌嘆了口氣,“別啊,我逗你玩的。”

“你就同意唄。”江頌放軟了語氣。

陳榆初看著江頌那雙清亮的眼眸帶著點笑意點點頭,她正要拿手機時,江頌攔住她,“擦手,有水。”

說著他從兜中掏出一包衛生紙,抽出一張遞給她,“你自己擦,還是我幫你?”

陳榆初繃著臉把紙接過,江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點進好友申請那一欄下滑,江頌瞄了一眼語氣輕飄飄的說:“加你的人挺多啊,這才幾天我的申請就沈下面了。”

陳榆初沒聽出他話中別的意味,還在低頭找著江頌的申請,“嗯。”

找到江頌的申請後,陳榆初點了同意。

“同意了。”

江頌試探的問:“那些申請,你都同意了?”

“沒有。”

“你別同意,他們都是壞人,不懷好意的去加你的。”江頌給陳榆初洗腦。

陳榆初楞了一秒,一雙幹凈的眼看著江頌,“那你呢?”

江頌也楞了一秒,隨後他笑道,“我是好人。”

剛被陳榆初那麽一看,江頌輕輕呼出一口氣,這姑娘即使臉上沒什麽表情,在他眼中也一樣動人。

老周正坐在一邊和朋友喝茶,他的朋友認識江頌,江承澤的兒子。但他們不認識陳榆初,一人抿了口茶說:“老周,那姑娘是?”

老周看了眼蹲在地裏的二人,笑道,“頌頌同學。”

“稀奇喲。”

接觸過江頌的人都知道,這小子平時飛揚跋扈的,和他爹一個性格。現在在一個女同學順從的不像樣,的確稀奇。

老周說:“挺好的,治治他那性格。”

......

一上午,江頌幫陳榆初摘了一大筐草莓,每個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個個緊實飽滿,還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

離開草莓園,老周把車開到了一家農家樂。

江頌說:“吃點午飯再回去吧?”

“嗯。”陳榆初點點頭。

進了老周提前預約的包廂,沒想到還有老周的其他朋友在。江頌感覺到陳榆初對外人有些放不開,他說:“老周,還有別的包廂沒?你們要抽煙,我這同學有鼻炎。”

陳榆初擡頭看著撒謊還面無表情的江頌沒說話。

老周站起身,“我去問問老板,讓你倆單獨坐一個包廂吃飯。”

“行。”江頌帶著陳榆初走出包廂。

陳榆初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說:“不用麻煩。”

江頌說:“沒事,我也不喜歡跟長輩一起吃飯。”

還好有空餘的包廂,老周帶他們進去,“榆初,想吃什麽就點啊,別給叔省錢。”

江頌附和,“他工資多得很,你別給他省。”

“臭小子,照顧好同學,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陳榆初點點頭,“謝謝叔叔。”

老周見這姑娘乖巧的樣子笑了笑,“沒事,那我先過去了。”

老周走後,陳榆初說:“你叔叔對你還挺好的。”

江頌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老周看著我長大的,除了嘴碎點,其他都挺好。”

陳榆初在江頌身邊坐下,江頌把菜單移到她面前,“想吃啥就點,別給老周省錢。”

陳榆初有選擇困難癥,和許穗出去吃飯都是許穗點什麽她吃什麽。她說:“你點吧,我不知道點什麽。”

江頌問她,“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不喜歡羊肉。”

“行,能吃辣不?”

“能。”

江頌點了四菜一湯之後按了桌上的點菜鈴,服務員進來把菜單收走。

“我剛點了雞湯,喝點熱的暖暖胃。”

“嗯。”

空氣陷入了安靜,江頌找話題,“你,性格一直都這樣麽?”

陳榆初問:“我性格什麽樣?”

“就,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也不是,長大了就不喜歡說話了。”

江頌說:“你跟謝淮年...”

陳榆初沒想到他會扯到謝淮年,她淡淡的說:“班上那些都是謠言,我跟他沒關系。”

“我看他對你還挺有意思的哦。”江頌拖長了尾音。

陳榆初睨了他一眼,“那是他的事。”

江頌還在那嘴長,“你好絕情啊。”

陳榆初皺起眉看著江頌,“你很煩。”

“好好好,不說了。”江頌怕陳榆初真生氣了,他連忙止住了。

菜上好後,江頌先給陳榆初盛了碗雞湯,“給。”

“謝謝。”

“多吃點,瞧你瘦的。”

陳榆初沒理他,垂著眼一口一口的扒米飯,江頌看見她臉頰還鼓鼓的,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麽?”陳榆初擡眼看他。

江頌直接說:“你吃飯的時候太可愛了。”

陳榆初一楞,她低下頭說:“神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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