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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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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落子無悔

積攢於琴酒嘴邊的惡意再一步加深。

在出口軟肋的同一時刻, 琴酒就意識到了藤本青花身為人的局限。

預言的力量要怎樣證實?這個問題暫且拋卻一邊。

對琴酒來說,不受控的力量沒有存在的必要。

全知全能就意味著留下藤本青花的危險程度大於除掉她而導致的利益損失。

如果仍舊受限,才會有利用的價值。

——起碼能夠確認的是藤本青花的預言能力並不能夠做到精之毫厘。

前者不論, 只這一局,藤本青花已然落入下風。

她並沒有察覺到琴酒的試探,只是將一顆心掛在了不知處境的本川澈也身上。

棋手本不應該入局,但在命運的棋盤上,誰又能真的脫離棋局?

如果只以理性的思維去分析,琴酒的話中其實充滿漏洞。

他並不能夠向藤本青花證實本川澈也受控的現實,也沒有吐出專屬於本川澈也身上的可以供給的情報。

可惜在情感侵擾的那個瞬息,破綻就已然產生。

藤本青花沒有能夠補救的機會, 而事實上琴酒也並非危言聳聽。

組織會對本川澈也做出什麽樣的事取決於藤本青花的選擇。

這種簡單明了的道理琴酒懶得廢話多言。

“不如先說說看德拉曼的死因。”

透過那對墨綠色的雙瞳,藤本青花試圖尋求到些談判以外的訊息。

可是什麽都沒有。

琴酒想要的是什麽?藤本青花找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看到了鯨魚, 看到了被埋藏在海底的德拉曼,於是一切就這樣發生了。”

藤本青花說的沒頭沒腦, 讓人不明鯨魚與死亡之間會存在怎樣的聯系。

可是琴酒聽懂了。

亦或者說藤本青花看出琴酒聽懂了她所言的含義, 這似乎又進一步論證了本川澈也被抓住的現實。

“你們不知道嗎?關於七星圖的碎片。”

“你們想知道嗎?從我這裏知曉關於長生的情報。”

“長生是存在的。”就像是預言家慣用的不知所雲, 在死亡面前並沒有所謂天機不可洩露的禁忌。

“你們想要長生嗎?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煙灰藍色的雙眸氤氳著大海的訊號, 像是海灘之中循循善誘的塞壬之歌,藤本青花一步步地編織著邁向死亡的囈語。

她的確不知琴酒所求,但她知曉組織的渴望。

“藤本小姐不必裝神弄鬼,將你所知道的內容說出來就是。啰啰嗦嗦地說些拖延時間的內容,也不能夠救下你和本川澈也的性命。”

藤本青花輕笑一聲。

毫無變化的表情搭配上這樣的輕笑, 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無端使得人看上去有些難以言明的詭譎。

“可你現在還沒有殺了我不是嗎?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我做錯了什麽嗎?”

“你想知道的不過就是我有沒有擁有預知的能力。”

“那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可你又敢相信嗎?”

此刻的藤本青花並未花費太多時間在無用的思考之上。

無需思考,僅憑本能做出的迅速判斷。越是如此, 反而越是為藤本青花多添了幾分神秘感帶來的面紗。

就像是真的能夠通曉命運的占蔔師一樣。

神鬼志怪並不在琴酒恐懼的名單之中,只是這份近乎野獸直覺一般的感應的確讓琴酒覺得有趣。

信與不信並不由一兩句話說明:“我倒是很好奇你所說的代價。莫非你花費這樣多的代價,就只是為了像現在這樣茍延殘喘地活著?”

“琴酒先生想套我的話?也不必這麽麻煩。在我的預言中你會死,就是這麽簡單的代價。”

死亡。對琴酒來說沒有比這更沒用的威脅方式了,對此他嗤之以鼻。

“預言是否存在絕對正確性暫且不提,死亡這種事,任何一個人都會死,無非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種連代價都談不上的東西被藤本小姐拿在臺面上來說多少有些讓我感到失望。”

“我本以為你的預知會更加有用,就像我原本期待為了活命,藤本小姐會做出些更加舍棄人性的事情。”

藤本青花冷笑道:“全知全能是神明才能做出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只不過是窺得命脈中的一縷微不足道的可能。”

“可是就算這樣的可能,也足夠讓你們舍不得殺了我不是嗎?”

“讓我想想……你們到底花了多長時間,用來研究這份長生的可能呢?”

藤本青花其實沒有停止思考。

本川澈也會花費時間去做的事情不多,而在這之中會被他看重的事就更是少之又少。

與組織有聯系的只剩下皮斯科留下的制藥公司,如果本川澈也是在那裏遇到組織的人也十分正常。

在本川裕也藏起的資料中,那份致幻藥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卻一直被他們所忽略的藥劑材料。

提取自座頭鯨腸內分泌物的幹燥物品,類似於制成龍涎香的一種香薰原料。

這樣一份藥劑是否是導致藤本青花擁有這樣一份預知能力的根本原因現在已無從查起。

只是光是一份致幻藥物就能夠帶來這樣奇妙的可能,藤本青花不得不考慮這些年來組織在藥物研發上投入的資金與時間。

藤本青花擡起了眼皮:“你不好奇那份致幻藥的作用嗎?”

“你不想知道預知的根本嗎?”

“你敢相信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真實嗎?”

一連三個問題,在氣場全開的藤本青花面前,琴酒難得顯示出了一兩分作配的意味。

他的氣場不弱於藤本青花,只是藤本青花不知何時起已經看清了琴酒的本心。

琴酒表現出了強勢,這意味著通常情況下他不會那麽願意去聽取他人的想法,亦不會願意去輕信他人的謊言。

對自己的絕對自信是琴酒的優勢,也是藤本青花唯一能抓住的重點。

事實上關於那份致幻藥。

在德拉曼死後組織的人就有意想去調查。

與藤本青花所想的一樣,他們也懷疑過皮斯科私下研發的藥物是否有異。

而不查便罷,查了才發覺在德拉曼的牽線搭橋下皮斯科早已與那個神秘組織有所交易。

他將組織裏偷來的物力與時間用來研發供給給神秘組織的致幻藥,而後又試圖竊取藤本青花的公司為那份巨大的財務漏洞填補空缺。

因此他才一開始就盯上了藤本青花的性命。

只是站在組織的立場上,他們並不清楚為何藤本青花還要繼續咬著致幻藥的加工廠不放。

即便是為了保命,可本川裕也已死,與之相關的皮斯科也許久未能出現。即便尋到了致幻藥上,也難以將其和德拉曼扯上關聯。

在利益上皮斯科向來分的很清,他不會讓其他人有奪取他手中掌握著的利益的可能。

細數藤本青花先前的履歷,他們也並未發覺對方擁有預知能力的跡象。

一切的起始似乎都從那枚小小的致幻藥開始。

因此他們徹底調查了致幻藥的藥物分析。

多方的線索在這一刻連接串通,預言本就與這座神奇的海島有所關聯。

那麽是否預言本身,就是指向長生的唯一線索呢?

是也不是。

如果只是這樣,那七星圖的存在就顯得毫無意義。

一份看不懂的圖紙,和一個不知所雲的預言存在。

或許兩相結合,才是指向最終線索的可能。

“你想說那枚致幻藥有能夠讓人獲得預知能力的可能?”

“誰知道呢?如果是正常人只會認為我說的一切都只是瘋話而已。”

那麽你是正常人嗎?

藤本青花的話暗含著這樣一個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的確有趣。

能在組織工作並做到上層的人有幾個精神是十分正常的存在?

藤本青花的這一番話不僅讓琴酒不能夠現在立刻就動手殺了她,也給足了能夠混淆一切現狀的微妙可能性。

唯一需要博弈的點只有一個。

琴酒是否願意相信她的所言。這是她並不能夠操控的節點。

進入到深夜的荒島,空氣中透著濕潤的寒涼。降下的夜幕與頭頂的圓月輝映,琴酒少見地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或許是因為藤本青花的狀態已毫無任何威脅。

或許是因為他自認已抓到藤本青花重要的把柄。

總而言之藤本青花的存在對於琴酒來說並不是一個需要戒備的對象,而在警戒著這份聰明人帶來的狡猾時,就已經踏入了陷阱的可能。

歸根結底,在一切事物真實發生之前,沒有人能夠給出關於這個問題的確切回答。

即便經驗之談在大多數情況下有用,可是目前所處的狀況並不能夠用經驗論的說法解決。

他的確可以一槍斃了藤本青花。

但如果那份致幻藥並沒有用的話,或許可能唯一擁有預言之力的藤本青花就會這樣白白浪費。

不,或許他可以再找上些其他擁有預言之力的人類。

全世界六十億人口,他不相信只有藤本青花是其中特殊的一個。

風衣口袋裏的手機傳來輕聲的響動。

琴酒面色不虞地按下接聽按鈕。

通常情況下這個時間打來的電話不利於他行動的消息。

而今天這通亦是如此。

“琴酒,我們找到了關於七星圖的重要線索。”

“唯有集齊七星,而後看破七星的預言,方才能夠得見長生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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