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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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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TheEnd.

要往哪裏逃走才是正確的道路?

四周重覆著相同的景色, 藤本青花甚至無法分辨出哪裏才是自己夢境中的那個巷道。

找不到方向,這裏沒有路燈,唯一的光源是頭頂的圓月。

可惜月亮無法透過建築照進黢黑的巷道, 如同一匹黑暗的巨獸蟄伏在眼前,巷道深處是全然不可見的未知。未知使人恐懼,恐懼使人緊繃。於是急促的呼吸聲在緊繃的五感加持下再一次被放大。

就像是一次性跑完了十場八百米的體育測驗一般。

心臟如鼓擂幾乎快要跳出胸腔,藤本青花好幾次都險些沒有站穩,跌跌撞撞靠著一邊的墻壁才勉強維持住了身體的平衡。

胳膊、手臂上的燒傷還未好全,又因這些碰撞留下了一道道青紫的痕跡。

從當上社長開始藤本青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一直沒有斷過,透過縫隙照入巷道的一兩縷細微的月光停在藤本青花扶著墻壁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紅痕還未消退,是最開始被綁架時麻繩留下的痕跡。

藤本青花咬著牙, 繼續堅持拖動著疲憊的身軀向前走去。

夢裏的自己躲在小巷的某處,然後被那個假冒的安室先生給找到。這群人是組織的人, 藤本青花絲毫不懷疑對方會在找到自己的那刻直接一槍幹掉自己。

就像夢裏那把指在自己額間的槍一樣。

藤本青花已經檢查過了,自己搶來的那把槍裏並沒有子彈, 對方是故意放她走的, 理由也許是為了通* 過她的行動來確認塞壬之聲的真偽。

對方既然敢放她走, 就有重新再把她抓回來的底氣。

這是個陷阱,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往陷阱裏跳。

現在唯一能夠依仗的只有夢裏的一些線索,以及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到她留下信息後趕來的公安警官。

好在藤本青花的方向感還算不錯,憑借著來時的記憶她向著大道的方向緩緩挪動,依稀看到了巷道那頭傳來的光亮。

巷道外有輕微的發動機引擎運轉的聲音。

藤本青花沒有貿然行動,她不確認來人到底是誰。

來人的確並非藤本青花所期望的公安。

黑色的保時捷356A如鬼魅般從藤本青花眼前穿過, 從小巷往外看的視線死角處, 藤本青花聽到了車輛停下的剎車聲。

車門被人打開後又關上, 一前一後兩聲關門聲後,便沒有了任何動靜。

小巷裏, 藤本青花靠在垃圾桶的背後。一切與夢境對上了號。

這種時候她反倒輕笑了聲,聲音太輕,融入了月色。

她擡頭看向了天空,今天是個滿月,滿月是個可以讓家人團聚的好日子。

不知道現在……爸爸媽媽有沒有看到和她一樣的月色。

遠在數百公裏外的藤本理子手中的玻璃杯忽然沒有拿穩,摔在地上打了個粉碎。

一瞬的心悸,藤本理子沒顧上被打碎的玻璃杯,怔楞地跌坐在地面上。

“沒事吧?孩子他媽?”藤本澤聽到聲音很快趕到了藤本理子身邊。

“……”也許是因為滿月將這份斬不斷的血脈相連,藤本理子顧不上藤本澤對自己的擔憂,她胡亂地擺著手,神情緊張到幾乎快要落下淚來:“快,快給青花打個電話。”

藤本澤不明妻子緊張的緣由,但這份情緒傳染給了他,他也顧不上問緣由,拿出手機就撥通了藤本青花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長的無人應答的忙音。

與此同時,琴酒接起了電話:“哦——?你是說那個女人在你們的看守下偷偷跑了出去?”

也許是車上的某一個人,小巷裏的藤本青花聽到一個低沈暗啞的聲音響起。

對方似乎是在通電話,除了這一個聲音外藤本青花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聲音。

“不,嚴格來說我們是故意放她走的。”電話那頭的德拉曼是這樣說的。

波本給的理由姑且還有幾分可信,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沒有阻止藤本青花出逃。德拉曼並不確定甩鍋給波本會不會導致自己被牽連。

所以她選擇暫時按照波本的解釋去說。

“什麽意思。”電話那頭的琴酒語調平穩,聽不出好壞。

德拉曼只能繼續向他說明今晚的情況:“通過預告函的內容也可以確認怪盜基德知曉潘多拉的秘密,八年前他突然失蹤似乎也與神秘組織有關。因此我懷疑這顆塞壬之聲有可能是怪盜基德偽造出來的用於引出神秘組織的道具。”

“而除了怪盜基德外,能知曉這顆塞壬之聲是真是假的只剩下藤本青花了。”

“那麽你們試探的結果呢?”對於可能是老鼠的家夥琴酒一向沒多少耐心。

哢噠。他扣下了手中原本把玩著的火機。

通常任務中他並沒有抽煙的習慣,這會導致衣服染上煙味,味道是一種記號,只會留下不必要的破綻。但這條並不適用於處理叛徒這件事上。

沒有比解決掉叛徒後再點上一根煙來的更加愉快的事情了。

德拉曼知道對方不想聽她的長篇大論,所以她選擇直接說明結果:“被怪盜基德毀掉的就是真的塞壬之聲。”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今晚的行動沒有任何收獲?”

“並非全無收獲,畢竟在塞壬之聲被毀掉的當下,沒有人可以確認它就是潘多拉。而且我們得到了一個有用的情報,那顆塞壬之聲的發現地是人魚島,這個曾經有過長生傳說的地方。”

電話那頭的德拉曼說到這裏時壓低了音調:“並且我認為今晚是個不錯的機會,殺掉藤本青花,將藤本藥業收入囊中,必然能夠進一步推進長生不老藥的研發。”

“至於這只逃跑的小老鼠——琴酒,她現在就在你附近。”

“哦?”琴酒擡眸,墨綠色的雙眸映出面前黢黑的巷道。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而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哢噠,這次是子彈上膛發出的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他獨身一人步入了這條沒有月光的小巷。

藤本青花的呼吸短暫的停滯了片刻。

那個女人在你們的看守下溜了出去——只是這一句話已經足夠判斷來人是什麽樣的立場了,和那兩個人同樣的立場。

所以藤本青花的判斷是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出口被人堵住,她的選擇又只剩下往巷道深處躲去。

對方有四個人——起碼有四個人,四個人能夠在這樣錯綜覆雜的地形中找到她嗎?不一定。

可錯綜覆雜並不只對這些組織的成員,對藤本青花來說也是一樣的。

她不清楚這裏的地形,也不知道每條路通往何方。

她能夠做的實在有限——再多拖延一點時間,哪怕只是一分鐘、十秒、一秒,甚至更短,無論多久,再多拖延一會兒,也許她就能夠等到公安的人趕來了。

因此她必須讓自己的動作輕一些,再輕一些,不發出任何不必要的動靜。

巷道裏堆積著雜亂的垃圾,空調外機上已經落上了層厚厚的灰塵。

藤本青花並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只是在轉角時她會貼在墻上聽上片刻。

其實藤本青花註意到了頭頂的監控探頭,可是無能為力。她只能祈禱這些監控探頭已經荒廢,然後盡最大限度去避開這些監控。

這方面她並不是什麽有天賦的專業人員。

黑暗之中時間的流逝也變得模糊,藤本青花不知道自己繞到了哪裏,出口很大可能已經被組織的人把控,所以她只能在這個迷宮一樣的小巷裏不停徘徊。

四周隱隱有腳步聲響起。

藤本青花盡量地在朝著避開腳步的方向去走。

如果能以俯視的角度來看,藤本青花就會發現自己活動的空間在不斷壓縮——可她身在局中。

於是就像是落入陷阱的獵物,重覆不斷地在做著無謂的掙紮。

所以當最後身前身後都有腳步傳來時,藤本青花發現自己已經拐進了夢境中的那條巷道。

與夢裏一樣的垃圾桶,身前身後再無躲藏的地方。

“藤本小姐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藤本青花回頭,十字路口處,零散的月色下照耀出的是那頭亮金色黃發。

也許是因為終於抵達谷底,藤本青花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現在能做的事情還有什麽呢?她的死亡是否是有價值的死亡?

如果她死了,這些組織的人一定會取她位而代之。她已經在小巷的某處,監控的死角處留下了指向組織的線索,然而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

風見裕也,那個昏迷的警官在昏迷前曾見到過安室先生的模樣。

這樣調查下去眼前的人可能會將罪責全部推托給安室先生——這是個借口——重要的是藤本青花不想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去。

時至最後,她希望自己的死是有價值的,唯有這樣想,藤本青花才有繼續站在這裏的勇氣。

——她不想死。

這樣的不想在無止境地放大藤本青花內心的恐懼。

腳步聲沒有停止,在藤本青花身後的小巷,一襲有著銀白色長發身著黑風衣的高大男性從轉角拐出:“做的不錯,波本。我還以為你會故意放水呢。”

安室透,或者說波本神情淡淡,他的語氣透著股理所當然的不解:“為什麽?這對我並沒有好處。”

二人不像是在討論即將動手的殺人事件,語氣平淡的像是在問候今晚吃什麽這樣的話題,而在二人之中的藤本青花就是那頭待宰的羔羊。

聞言,琴酒笑了。

事實上他對今晚所有的解釋都不感興趣,德拉曼的也好,波本的也好。

他不關心他們是怎樣想的,他只關心他們的行動是否能為組織帶來價值。

所以琴酒什麽都沒有做。他從大衣的口袋裏拿出火機,點燃了一根香煙。

而後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小巷之中,像是坐在劇院裏欣賞話劇的觀眾。

這是一部有些血腥的話劇,卻是琴酒喜歡的類別。在他眼中看不到即將退場的配角,能夠倒映在那對墨綠色瞳孔中的唯有這場話劇的主角。

“動手吧,波本。”

比琴酒的話更快的是藤本青花的動作。

指尖上傳來的是近乎滾燙的溫度。

易容的面具並不是那樣完美無瑕,只要使出一點力氣就能夠輕易扯下。眼前的安室透像是沒有反應過來在這樣的危機下藤本青花還有這般勇氣。

所以他楞住了,就這樣放任藤本青花的手碰到了他的臉頰。

並沒有偽裝。

是真正的安室先生。

藤本青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所以她也的確笑了出來,一個只有笑聲卻沒有表情的笑容。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錯得誇張,錯得再無回轉之機。

藤本青花閉上了眼,她不想在最後死亡時,自己的虹膜上倒印出的還是這張令她感到厭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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