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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兩兩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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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兩兩行動

足木一輝的死亡誘因是脊椎骨動脈組織破損, 這是在最初的那場車禍中留下的舊傷。

脊椎骨動脈組織完全破裂輕則癱瘓,重則致死。

通常24小時內為黃金救治時間,然而足木一輝的情況又有些特殊。

原本就受損的基礎上又因爆炸產生了二次沖擊, 致使整個脊椎骨動脈組織完全破損,又因無明顯外傷痕跡致使發現的並不夠及時,等到最後發現時足木一輝已經沒了呼吸。

對於足木一輝,藤本青花的心理是覆雜的。

如果沒有那個夢,那對方就是殺害自己的兇手……然而對方的出發點在於親人,且最終自己並沒有出事。

罪不至死,得知對方死訊的第一時間,藤本青花所想的大概就是這樣。

然而生命這種東西的確不受人的心力掌控, 所以對於足木一輝的死亡藤本青花也只是多感唏噓。

病房裏,足木一輝的屍體已經被蓋上了層白布。

足木光義垂頭坐在病床邊, 這只是個用簾子做了簡單隔斷的病房。

簾子這邊是一片死寂,簾子那頭傳來的是一位父親的低語。

“今天回去想吃什麽跟爸說, 等下我去超市買菜, 好不容易出院可得吃頓好的!”

“不用了爸, 我病才好, 醫生說了飲食要以清淡為主。”

“行,那爸給你燉個雞湯,你小時候就一直喜歡喝這個,爸可沒記錯吧?”

簾子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病房的門被拉開, 那對父子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後這間病房才回歸了最開始的寂靜。

足木光義第一時間感到的其實不是悲傷, 而是一種不真實感。

自己的父親為什麽會死?明明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從那起車禍案後足木光義就再也沒有見到過足木一輝, 足木一輝擔心自己的這些事牽連到兒子,所以一直以來都是通過電話和足木光義聯系的。

他沒有趕上見自己父親最後一面, 躺在重癥監護室的母親甚至還不知曉父親的死。

“足木先生!可叫我好找,你的傷還不能下床,快跟我回去!”

面對護士的責怪,足木光義沒有下意識張口回答什麽,他已經逐漸習慣了失去了聲音這件事。

同樣的姓氏無法代表什麽,還是護士長在這位過來尋找足木光義的護士耳邊低語兩句,才拉得這位護士暫時離開了這間病房。

足木光義需要一個人待著的時間。

等到藤本青花一行趕到時,足木一輝的屍體已經被存放到了太平間。

“足木先生。”一直到藤本青花走到足木光義面前開口出聲後,足木光義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病房進了人。

他動了動長時間沒有休息過的眼球,微紅而無神的雙眼對上了藤本青花的視線。

‘藤本小姐。’

光看嘴型無法猜出足木光義真正想說的話,這個稱呼也只是藤本青花的猜測。

啞口無言的人不止足木光義一個,藤本青花一時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口為好。

生死有命,所以節哀順變?

那場車禍案起因不在她,但成因有她。雖不至於後悔這樣的選擇,但該有的愧疚並不會少。

說她聖母也好,但本質上藤本青花就是個連村裏養著的老母雞都不願親手去殺的人,何況這是一條人命。

所以藤本青花沈默半晌,憋出了一句:“你父親的葬禮,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和我講,我會盡量幫忙。”

“此外關於那個案件……”

“砰——”

藤本青花話沒有講完,就被足木光義的動作重重打斷。

每個病床上都為病人配備了一張用於吃飯的簡易小方桌,足木光義的手臂重重地砸在了這個脆弱的小方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盡管無法出聲,但足木光義的表情足夠歇斯底裏,大張的嘴巴發出嗬嗬的一陣陣的氣音。

而那對通紅的雙眼更是幾乎快要瞪出來一般死死地盯著藤本青花,仇恨像是噴發的火山一般燃盡了足木光義所有的理智——不知道是恨藤本青花,還是恨他自己。

如果……如果自己沒有出那個事情的話,是不是父親就不用答應這個交易。

如果父親沒有答應這個交易的話……那父親是不是就不會死掉了?

沒有如果,他自以為的正義就收獲了這樣的結果。

失去聲音,再失去父親,接下來還要讓他再失去母親,再失去自己的命嗎?!

他無法再去設想什麽後果,徒勞的發洩過後,足木光義頹喪地再次垂下了頭。

‘抱歉,藤本小姐,先前你問我的問題我想我可以給你答案了。’

‘我不想再當一名律師了。’

如果說昨天足木光義的眼中還有些細微的光芒的話,那麽今天……足木光義的眼神徹底黯淡了下來。

像是被烏雲遮蔽住的星光,透過層層的雲霭看不到任何光芒。

現實將他僅存的棱角徹底磨平,只是短短一瞬他也成了所有碌碌無為的平凡人中的一員。

藤本青花無法去說些什麽,語言的力量在此刻過分蒼白無力了些。

她今天來的目的也是為了看足木光義本身是否有為父覆仇的決心。

導致他父親死亡的原因或許有很多種,但毋庸置疑,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一定是那個幕後的神秘組織。

但對方做出這個選擇藤本青花也不會去責怪他些什麽。

足木光義還有個母親在,為了母親他也必須要努力活下去,她的確不能再強人所難要求對方以身涉險了。

所以在半晌的沈默過後藤本青花最後只留給了足木光義一句話。

“錯不在你,亦不在我。那個幕後之人才是導致現在結果的罪魁禍首,你該恨的人是誰不要弄錯了。”

起碼不該是你自己。

這句話藤本青花沒有說出口。

而另一邊,今天本川澈也並沒有跟著藤本青花一起。

有古谷雷跟著對方,他無需太過擔心。今天沒有和藤本青花一起的重要原因也在老宅來了一位訪客。

赫伯特·海倫。

這位聞名國內外的設計師。

這樣性格古怪的設計師願意來訪,對本川家來說當然是個好事,所以為了表達重視,本川父親特意把自家這個優秀的繼承人給喊了回來。

如果能夠給赫伯特·海倫留下更好的印象,屆時借著對方的勢拓寬海外市場也不是不可能。

“赫伯特小姐,貴安。”

比起姓氏,赫伯特·海倫更喜歡別人稱呼她的名字,這不是秘密,所以本川澈也便也直呼其名。

見到本川澈也時赫伯特·海倫手上還夾著根煙。

本川澈也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在離赫伯特·海倫稍有些距離的位置上坐下。

“本川…澈也先生?我記得我們是見過的。”

“我想起來了!藤本藥業對吧?昨天那裏可是很糟糕地發生了爆炸案件呢,沒受傷吧?澈也先生。”

“勞您關心,沒事。”

本川澈也略顯冷淡的回答讓其父多少有些不滿。

不過當著赫伯特·海倫的面,本川父親沒說什麽,只是遞給了本川澈也一個眼神。

本川澈也權當沒有看到。

要是什麽都聽他父親的話,那他就幹不到今天的地位。

在得知拜訪者是赫伯特·海倫的時候本川澈也就感覺有些不對,雖然對方的確是弟弟聘用的婚紗設計師,那天在藤本藥業對方所說的一切也都符合邏輯。

但是作為一個聞名國內外的設計師,且以脾氣古怪出名,對方真的會為了一個婚紗的設計而屢次前來拜訪嗎?

回來會見也是考慮到這點。

而且他也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那位怪盜基德就隱藏在暗處。當下局勢不定,雖然對方的目標未必就放在自己身上,但兩兩行動彼此有個照應還是更好。

赫伯特·海倫沒有介意本川澈也的冷淡。

對方就是這個性格,是個有些認真且無趣的男人。

如果放在平常這樣的人她都不會多看一眼,但畢竟特殊情況嘛。

所以赫伯特·海倫稍稍勾起了平常她慣用於吸引異性的笑,有幾分羞赧,更多的是直白的讚賞:“沒受傷就好!”

“澈也先生果然和您的弟弟有很大不同呢,不瞞您說,剛來到日本我就聽說了您的名號,和您弟弟相比澈也先生真要沈穩很多呢,不愧是哥哥。”

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雖然被美麗的女性誇讚是個好事。

但本川澈也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對方是不是想借機從他這裏得到些什麽利益——談生意的時候有些公司的老總也會用這樣的手法。

比較常見的計謀,所以本川澈也不吃這套,他的聲音依舊冷淡:“承蒙讚賞,不知赫伯特小姐今天前來所為何事?”

赫伯特·海倫勾起的笑一時有些僵硬。

她都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魅力有所下降了。

先是波本,又是這個本川澈也,真倒人胃口。

心中這樣想,赫伯特·海倫面上卻是不顯:“自然是為了您弟弟的事而來,那天在藤本藥業澈也先生應該也聽到了吧?關於您弟弟本川裕也的事,我一直沒有找到他,所以只能前來主宅拜訪澈也先生了。”

本川澈也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本川父親就在一旁插嘴道:“赫伯特小姐還不知道嗎?裕也他……很遺憾,因為意外去世了。”

像是討好一般的迅速回答。

赫伯特·海倫也恰到時機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天吶,怎麽會這樣。”

本川澈也對於赫伯特·海倫的反應不做評價,一時半刻他也看不出對方是演技還是其他,但——

他父親不能再留在這個會談室了。

“父親,接下來的事就由我來向赫伯特小姐說明吧,我想你需要先回避一下。”本川澈也用眼神示意了一番待在屋外的傭人。

讓自己父親還待在這裏只會幫倒忙,本川家掌權人是他,傭人聽的也是他的話。

所以即使不情願,本川父親也不得不離開。

房間只剩下本川澈也與赫伯特·海倫兩人。

而註視著本川父親離去時的背影,赫伯特·海倫輕扯出了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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