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一場死亡

關燈
第68章  第一場死亡

空蕩的房間裏回蕩出德拉曼的幾聲冷笑, 在沈寂的夜色中顯得有些刻薄的尖銳。

片刻後,德拉曼收起了面上的表情,像是嘶嘶吐著蛇信的毒蛇, 蓄勢待發般盯上了自己的獵物:“你想借組織的勢,也得有這個能力才行,別忘了上任皮斯科最後的下場。”

上任皮斯科,枡山憲三也是個借組織的力發家的企業家,可惜最後因疑似洩露組織的信息被琴酒滅口。

何其相似的局面,區別不同的是波本是朗姆這方的人,所以存在合作的可能。

朗姆重利,只要結果能夠啃下藤本藥業, 對方並不會在意這個過程到底如何進展。

盡管不能如最初預期那樣借此機會削弱德拉曼的勢力,但多一個波本來分一杯羹, 也好過將長久以來的謀籌拱手相讓於德拉曼。

所以皮斯科壓根不在乎德拉曼空泛無物的警告,對上視線的同時他甚至輕蔑地勾起一邊唇角:“德拉曼, 你要搞清楚一點, 洩露信息的人從始至終都是那位本川裕也, 這個你合作的對象。”

“所以應該擔心的人可不是我才對。如果沒有你在其中攪局, 藤本藥業早就盡歸我手了。一旦事情敗露,屆時真正會被清算的人是我還是你可就未必能說的清楚了”

“我可是一心在位那位大人排憂解難啊,就是不知道在這樣情況下還要插手阻礙我的人到底是和居心了,你說對吧?德拉曼。”

說著不知道,然而與德拉曼對上視線後皮斯科便再也沒挪動過自己的眼球。

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樣。

啪嗒。

皮斯科話音落下後屋子裏響起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德拉曼硬是將貼在指甲上的美甲片掰斷了半截, 面上卻還要裝出無知覺的模樣, 就好像沒有聽懂皮斯科意有所指的人是自己一般。

這二人的不和幾乎是擺在面上, 刻在心裏。

可事實上卻是不能放任這兩人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利益一致, 合作達成就是必然的結果了。

合作達成,意味著危險的人只剩下藤本青花一個,這絕對是安室透不願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開口了,神情是游離於物外的漠然:“我不在乎你們之間的這些彎彎繞繞,也不打算被你綁到船上。* 我來這只有一個目的,那份資料。”

“波本閣下何必這麽著急呢?不如先坐下,今晚我們還有很長時間能夠討論清楚這件事。”

安室透自進門起就一直在靠門框附近的地方站著,似乎並不想在這裏多待,表現出的模樣也應證了他所說的對於這事的漠不關心。

然而這次皮斯科放聰明了些。

德拉曼既然在自己面前挑撥他們二人的關系,那想必也一定在波本面前說過什麽。

世上沒有利益不能夠打動的東西,如果有那無非就是他給的利益不及德拉曼所給的。所以皮斯科適時放低了姿態,甚至親自起身替安室透推來了一張座椅。

一開始沒有任何表示,等到有求於他的時候才俯首做小嗎?

雖然虛偽,但這樣的虛偽用在組織這樣的環境中已經足夠了。

今晚註定不能輕易了結。

安室透在那張椅子上坐下,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同樣虛偽的笑容:“我倒是不知道這樣的小事需要討論多久,還是說你在考慮怎樣解釋本川裕也會知道那個資料所在地的消息?”

波本的這副態度反倒讓皮斯科放松不少,直接挑出不滿總比面上笑瞇瞇的背後再捅你一刀來的要好。

這些游離於法律之外的黑色組織,約束他們的從來都不是道德或是情誼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唯一能使他們緊密相連的只有利益二字。

所以即使在這之前他們彼此還互相看不順眼,但在有利可圖的當下,皮斯科不信波本不會上鉤。

他拿出那套應對助理的話術,只是在這基礎上又做了些改良。

“資料的事姑且先放一放吧,不如從今天中午的那場爆炸說起。很遺憾,藤本青花沒有死於這場爆炸,不過我也算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本川澈也似乎在與藤本青花一起行動,理由雖然暫時沒法確認,姑且就當作對方是在和藤本青花一起調查本川裕也的死因吧。這次藤本青花能從爆炸中僥幸生存想必不止因為運氣,還有她已經察覺到有人要對她下手的事實。”

“不過這點並不重要,我們只要把目標轉為本川澈也就行了。”

皮斯科與本川裕也的接觸本就有想借對方之手控股宜川醫療的打算,然而這個家夥實在太過愚蠢,全然不是他哥哥的對手,所以這點便也只能容後再談。

可現在本川澈也與藤本青花走得近了反而給了他下手的機會。

殺掉本川澈也,然後栽贓給藤本青花。

本川家再怎麽冷漠,也不會連自家繼承人的死亡都無動於衷。對方一定會選擇與藤本青花開戰,屆時便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將藤本藥業和宜川醫療一並收入囊中也絕非異想天開之事。

在座的沒有哪個真的是蠢貨,皮斯科只是這樣一提,波本和德拉曼就迅速反應過來對方的打算。

本川澈也出現在藤本青花的辦公室內,這是德拉曼親眼看到過的事實。她清楚的明白皮斯科這項提議的可行性。

到底是那場二八分成把皮斯科逼急了些,所以才做出這種破釜沈舟之法。然而德拉曼並不後悔當初提出的二八分,唯有如此才能在她後續計謀不成功的前提下依舊讓自己的利益有所保障。

何況皮斯科這不是做的很好嘛。

加上本川家的財產,她能夠圖謀的還有更多。

只是現在還不宜再做動作,起碼在本川澈也、在藤本青花出事以前,他們的利益關系都是保持一致的。

斂下心中所想,德拉曼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到對談中的二人身上。

聽了皮斯科所分析的局勢,波本擺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而後卻是倏地笑了出來,他的語調輕蔑:“的確,你的提案聽起來是不錯。但我要怎麽相信你呢?皮斯科,你不覺得自己有些太過無能了點嗎?”

“資料被盜,采用炸藥這種轟轟烈烈的殺人方式都能讓那個藤本青花僥幸活下來,甚至你唯一成功殺掉的那個無關痛癢的本川裕也都能讓對方在死後再給你造成這麽大的麻煩。”

“恕我直言,你的能力和信用值在我這裏已經成負數了。我實在很好奇,你是怎麽得到這個代號的?就只是依靠我們的德拉曼小姐嗎?”

“你——!”皮斯科一時氣急。

德拉曼卻並沒有從中調和的意思。

她可不想真的讓波本和皮斯科關系變得要好起來,最終除掉藤本青花的那刻就宣告著他們三人的爭鬥開始。

沒人不希望自己手裏的股份更多,所以比起成為這兩人合作率先幹掉的對象,她還是希望這兩人能夠關系更差一些,讓她來成為那個最終可以坐收漁利的第三者。

可惜皮斯科作為擁有代號的組織成員,並不至於草包到這種地步。

波本愚蠢看不清現下的局勢,他可不能讓德拉曼在這裏又抓住什麽挑撥他們關系的把柄。

所以皮斯科強壓下竄上頭腦的火氣,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波本閣下的擔憂我也明白,但我也同樣希望波本閣下能夠明白我的誠意。”

“藤本藥業與宜川醫療加起來的價值我想無需再過贅述,先前多有冒犯,包括情人島上的資料被盜一事,我自認也有一份責任在,所以也是為了向波本閣下賠禮道歉,賣波本閣下一個人情,我才將這些已知的信息分享出來。”

“可以說在這場局中波本閣下已經全然占據先機不是?我也願意做出承諾,在拿下本川澈也後,宜川醫療的股份由波本閣下說了算。”

安室透不置可否:“皮斯科閣下真是豪爽,說的我都有些心動了——但如果說你從中作梗呢?你不覺得這些事件失敗的都太過巧合了些嗎?”

“讓人不由得懷疑你是否真的如表面所表現出的那樣忠於組織。”

說到這裏時安室透微微擡了擡眼皮,表現出的無機質的灰紫色瞳孔眨也不眨地盯著皮斯科。

這是屬於組織成員波本的眼神。

銳利,冰冷,像是手術刀一般將人剖開,深挖出所有深埋於人心中的隱秘之物。

皮斯科是不是混進組織的小老鼠,用一兩句話是無法證明的。

唯有通過行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波本閣下,那麽不妨來做一筆交易吧。”

“哦?說來聽聽。”安室透適時表露出些微的感興趣。

成功引得皮斯科將話繼續說了下去:“波本閣下懷疑我是合理的,但同樣,我想波本閣下應當也對這位扶持我上位的德拉曼小姐有所懷疑才是。”

“所以不妨請波本閣下成為接下來行動的見證人,我之前答應波本閣下的條件不會更改,宜川醫療的股份依舊由波本閣下說了算。”

“同樣的,如果在這行動的期間,波本閣下發現了什麽德拉曼小姐的破綻的話,我也不介意與波本閣下合作來清除組織的‘蛀蟲’。”

說到蛀蟲時皮斯科咬重了音,眼神再次看向了一旁的德拉曼。

安室透並沒有急於回答,他在等德拉曼的答案。

雖然是不明顯的動作,但屢次提起皮斯科的失敗,何嘗不是為了挑起他與德拉曼的對立呢?這個合作並不是通過情誼信念支撐起的牢不可破的關系。

通過這樣不著痕跡的方式挑起二人心中的對立是他破局的唯一機會。

那麽接下來德拉曼會給出他什麽樣的條件呢?

眼看著波本已有心動的意思,德拉曼也的確坐不住了。

波本的一切懷疑合情合理,她也的確需要能夠暫時穩住皮斯科的東西。

所以德拉曼開口了:“既然話題說到這裏,不提供些什麽有用的消息倒真顯得我有些無能了,明明我也是很有誠意想要加入這次的行動當中的說~”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德拉曼刻意壓低了些聲調,聲音百轉千柔似在無意識地撒嬌。

可惜在場二位都不是簡單會吃這套的人,何況他們都清楚德拉曼的本性——一條美人蛇,就更加不能輕易著了她的陷阱。

德拉曼無聊地嘖了一聲:“真是不懂風情啊,那份資料我想恐怕就在本川家的老宅,本川裕也可是向我訴過不少苦,譬如比不過自家哥哥被家裏人羞辱後躲在秘密基地的故事。”

“如果要藏,那份資料也只能藏在那裏了。”

“你怎麽確定這點?”皮斯科並不相信德拉曼如此輕描淡寫的判斷。

然而德拉曼將食指放在唇邊,做出了個噓聲的動作,而後又彎了彎唇,想起什麽有趣的事一般:“當然是因為男人在床上的時候是他們最不設防的時候了。”

月色西沈,白晝的第一縷日光灑落在東京的鐵塔。

與清晨一同傳來的是一聲噩耗,足木一輝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