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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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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狄歸鴻生怕小姑娘摔倒, 一邊跟著跑,一邊伸手護著她。沈為清,文安郡主和華月郡主急忙跟著追上去。

沈知諾跑過轉彎, 就見蔣昭儀已經走到前頭去了,她好奇:【奇怪, 這蔣昭儀怎麽好像躲著我們一樣?】

系統也不知道:【興許是有急事吧。】

上回沈知諾本來是要跟著皇後一起去蔣昭儀宮裏坐坐,後來老皇帝吐血, 此事被打斷,就一直耽擱到現在,今天難得遇到, 她一定要掃到, 於是兩條小短腿加快速度倒騰。

見自家胖妹妹實在是跑得吃力,沈為清上前兩步,伸手把小胖團子撈起來,抱著她去追。

沈知諾只覺耳邊風聲呼呼,很快就追上了蔣昭儀, 她拍拍自家二哥的肩膀,以示嘉獎。

沈為清笑著往蔣昭儀面前一攔:“為清給蔣昭儀請安。”

沈知諾也學著自家二哥的樣子:“蔣昭儀安。”

按理說,蔣昭儀的位份太低, 按照大宣宮規,東宮幾個孩子見了她完全可以不用行禮。

但蔣昭儀是最早的那一批妃子,在承武帝還沒當皇帝的時候, 她就已經到了沈家, 且生下了三皇子。

在潛邸時, 大局未定,前途未蔔,大家都面臨著共同的未來, 有著共同的願望,關系更為融洽,皇後和蔣昭儀那時候的關系也還不錯。

直到後來蔣昭儀因為犯錯,三皇子被抱走之後,她才很少再出來見人。

不過皇後對蔣昭儀還是多有照拂,東宮的孩子們從自家父王和母妃那裏聽到過以前的一些事,對三皇子被抱走的事都知道,也都很同情她。

且以前三皇子在京城時,對孩子們也都很熱情。

是以,東宮幾個孩子但凡遇著蔣昭儀,也會將她視作長輩,上前請安。

文安郡主和華月郡主也快步到了近前,照樣行禮。

人都到了眼前,蔣昭儀不得不停下腳步,笑了笑:“小郡王,幾位小郡主不必多禮。”

趁著大家寒暄的功夫,沈知諾在心裏說:【狗狗,快去掃。】

【來了小主人。】小黑狗應聲,飛向蔣昭儀。

聽著一娃一桶的對話,蔣昭儀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來這是躲不過了。罷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心裏這般想著,蔣昭儀便開口:“我正想著去給皇後娘娘請個安,要不一起過去鳳儀宮?”

這樣好啊,沈知諾拍著小巴掌:“去皇祖母那裏。”

於是一行人便往鳳儀宮走。

系統已經掃完蔣昭儀,【小主人,你想問什麽?】

沈知諾想了想,在心裏盤點著還有哪些還不知道的事:【到現在,咱們還沒找到的人,有誣陷我父皇的那個妃子,還有陷害榮嬪那個抱著貓眉心畫花鈿的妃子,可這兩人都是年輕妃子,蔣昭儀的年紀對不上。】

【然後收買玉鶯那個王太監的主子也沒找到,不過那個說是高位嬪妃,蔣昭儀的位份也對不上。】

想了想去,沈知諾沒想起要問什麽關鍵問題,便按照習慣問:【那她害了我皇祖母沒,害了我爹爹娘親還有我們嗎?】

系統翻了翻:【那倒是沒有的。】

沈知諾放下心來:【那就是好人了。那蔣昭儀後來有活下來嗎,還是也死了?】

系統:【也死了。】

沈知諾毫無意外:【那是怎麽死的?】

系統:【太子被廢之後,老皇帝越發疑神疑鬼,看哪個兒子都像是要造反,於是下了一道聖旨,讓在外就藩的皇子依次進京,三皇子不知道是察覺到危險還是早有預謀,率先起兵,拒不回京。】

【老皇帝震怒,便將蔣昭儀召過去痛斥,罵她生了個狼子野心的畜生,蔣昭儀也是個硬氣的,不服軟,不認錯,也不替兒子求情,只梗著脖子說,‘陛下難道忘了,您早就把老三從我身邊抱走給別人養去了,您這時候該去罵皇貴妃才是。’】

沈知諾只見過老皇帝板起臉的樣子,那都已經不怒自威了,要是再大發雷霆,可見有多恐怖,她由衷敬佩蔣昭儀:【蔣昭儀好硬氣。】

系統:【是硬氣,可也就是因為這一份硬氣,老皇帝直接一條白綾將她賜死了。】

沈知諾趴在自家二哥肩頭,探著小腦袋看向蔣昭儀,就見蔣昭儀還和以前一樣,一直拉著個臉,一看就是心情特別不好的樣子。

不過想想也是,誰的親生孩子被抱走了,誰都高興不了。

沈知諾好奇:【當年蔣昭儀犯了什麽錯,為什麽老皇帝要把我三皇叔從她身邊抱走?是被人陷害的嗎?】

幾個大孩子也都好奇看向蔣昭儀,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要麽沒出生,要麽年紀小,所以都不知內裏詳情。

想起當年的事,蔣昭儀面上仍舊是那幅神情,可手裏的帕子卻攥得皺成一團。

系統:【不是被人陷害,蔣昭儀年輕時候有些軸,或者說,對老皇帝還有些期盼,才會犯錯。】

沈知諾:【怎麽說?】

系統:【老皇帝登基之後沒多久,就廣納後宮,皇後冷眼旁觀,皇貴妃也置身事外,兩人都不在乎,還有其他幾個嬪妃雖然在乎,可卻沒有表現出來,至少沒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唯獨蔣昭儀,看那些新入宮的妃子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偏那時候,有個新來的妃子,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女兒,她本就自視清高,眼高於頂,再加上她入宮,是老皇帝向世家大族妥協的結果,她便越發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

【有一日,那妃子和一個關系交好的妃子閑聊時,嘲諷梁州來的妃子都是小門小戶出身,還說她們大都年老色衰,等等,反正說的話很不好聽。】

【巧的是,蔣昭儀剛好從那路過,聽了個全乎,她原本就不待見那些年輕嬪妃,看到她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煩,這下惹到她頭上,她豈能再忍,於是二話不說沖出去,扯著那妃子的頭發,左右開弓就是一頓巴掌。】

【打得那妃子鼻青臉腫仍不解氣,又將她按在地上,騎著打,說要讓那妃子見識見識小門小戶女子的厲害。】

沈知諾:【那個妃子沒有反抗嗎?】

系統:【反抗倒是反抗了,也想打回去,但那個妃子錦衣玉食,嬌生慣養長大,大聲吵架都是有失體統,又哪裏打得過當年跟著老皇帝打天下時,過了不少苦日子的蔣昭儀。】

沈知諾:【旁邊那個妃子也沒攔著?】

系統:【那也是個京城世家的女兒,見蔣昭儀那麽威武,她當即嚇得躲得遠遠的,哪裏還敢去攔。】

沈知諾在以往的宴會上,也見過那些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大家閨秀,是很難想象她們動手打架的樣子,便接著問:【那後來呢?】

系統:【蔣昭儀不知道那妃子懷了身孕,那麽一頓暴打,就把那妃子的孩子打得小產了。】

沈知諾:【那妃子自己為什麽不說?】

系統:【那妃子也不知道自己懷了身孕,那時候月份尚早,胎像不穩,挨了打,主要也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孩子沒能保住。】

沈知諾:【那老皇帝就是因為這件事,才把我三皇叔從蔣昭儀身邊抱走的?】

系統:【對,老皇帝得知蔣昭儀把那妃子的孩子打沒了,為此大動肝火,說她身為嬪妃,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打人,簡直有失體統,囂張至極,直接將她從妃降為了昭儀。】

沈知諾:【老皇帝就那麽喜歡那個新妃子?】

系統:【喜新厭舊只是一方面,老皇帝妃子多,他就算寵著那妃子,也不至於勃然大怒,主要是當時剛和京城那些世家大族緩和了關系,這樣一來,怕是又要惹起事端。】

【簡單點說,後宮的妃子,極少數是因為他喜歡納進來的,都是各方勢力平衡的結果,也是利益交換的結果。】

【但是,老皇帝一開始並沒有下令將三皇子從蔣昭儀身邊帶走,是其他嬪妃說蔣昭儀如此不懂禮數,不顧大局,要是再讓她帶著三皇子,怕是要將三皇子教壞了去。】

【那個妃子一聽這話,便尋死覓活,說憑什麽蔣昭儀把她的孩子打沒了,蔣昭儀卻仍舊可以和她的孩子享受天倫之樂。】

【老皇帝見那妃子鬧得厲害,不想把事情鬧到朝堂上去,便說把三皇子抱到鳳儀宮去,交給皇後去養。】

【可那時候五皇子剛夭折沒多久,皇後生了一場病,也沒心情養別人的孩子,更不想讓蔣昭儀母子分離,和她一樣承受分別之苦,便勸說老皇帝給蔣昭儀一次機會,若她再犯,便把三皇子抱過來。】

【可那妃子逼得緊,一會兒鬧上吊,一會兒鬧撞墻,那些世家大族們也給老皇帝施壓,老皇帝被鬧得不勝其煩,見皇後不願養,直接讓皇貴妃把三皇子抱走了,一直到三皇子出宮建府,他都沒能回去蔣昭儀身邊。】

沈知諾:【那皇貴妃對我三皇叔好嗎?】

還不待系統回答,一行人便到了鳳儀宮。

皇後見到孩子們和蔣昭儀一起進來,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沈為清,沈為清在自家胖妹妹身後指了指她,皇後便明白了,笑著讓大家夥起來,隨後吩咐看座,上茶,又端來瓜果點心讓孩子們吃。

沈知諾拿了一塊據說是南邊運來的甜瓜遞給狄歸鴻,隨後自己抱了一塊啃,邊啃邊在心裏問:【狗狗,你接著說,皇貴妃對我三皇叔怎樣?】

系統:【表面上看,皇貴妃對三皇子,是和對待二皇子如出一轍,具體情況如何,得掃了三皇子或者皇貴妃的臉才知道。】

沈知諾:【好吧,後來那個年輕的妃子怎樣了?】

系統:【死了,說是那次小產傷了身體,後來一直沒懷上,然後就一直看太醫,一直吃藥,結果還是沒看好。後來老皇帝搞定世家大族之後,就把她扔腦後去了,再沒去過她宮裏,後來那妃子就郁郁病死了。】

沈知諾不認識那個妃子,生不出什麽同情來,又問:【那個落井下石的,讓老皇帝把我三皇叔從蔣昭儀身邊抱走的那個妃子是誰?】

系統:【琬貴妃。】

沈知諾有些意外:【竟然是琬貴妃,她為什麽要那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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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瑜王府。

四皇子陰沈著臉,“我母妃為何被貶?還是從貴妃降為嬪?”

之前他收到母妃從京城送來的信,只是告知他神算子一事,叮囑他不要進京,卻只字未提她自己,他還以為母妃一切安好,沒想竟被貶為了嬪?陛下可真是狠得下心。

八皇子沒有回答,而是借機再問一回:“老四,你跟我說實話,流寇屠殺百姓一事是不是你幹的?你說了實話,我就把你母妃的事說給你聽。”

沒想到八皇子還懷疑他,四皇子橫了一眼八皇子,不過還是舉手對天:“我對天發誓,我沈瀟和流寇屠殺百姓絕無幹系,否則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八皇子這回信了,對四皇子稍稍改觀,沒有先前那麽厭惡他了。

他從地上起身,到榻上坐了,端起早先下人給他上的那壺早就冷掉的茶,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四皇子倒了杯茶,反客為主:“此事說來話長,別杵著了,過來坐。”

四皇子心急如焚,卻還是走過去坐了,端起冷茶一飲而盡:“快說。”

八皇子啜了一口茶:“你母妃這事,和宸妃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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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州城外,靠近山邊的則溪村,一個栽滿櫻桃樹的小院子裏,一名男子正端著飯碗,溫聲哄著一位花白頭發的婦人用膳:“娘,今兒燉的山雞,可香了,您嘗一口。”

那婦人偏頭躲過那男子餵過來的雞肉:“我不吃,留著給你弟弟吃,你弟弟最愛吃山雞。”

男子笑著再勸:“娘,咱們這靠山住著,山雞多的是,等弟弟回來,我再去山上獵,您趁熱快吃,冷了就不好了。”

那婦人想了想,把肉吃了,咽下之後,又問:“你弟弟什麽時候回來?”

男子:“下個月,說是夫子管得嚴,不讓隨意歸家。”

婦人點頭:“那你給安兒去信,讓他不要著急回來,一定要聽夫子的話。”

男子點頭:“是,兒子待會兒就去寫信,叫人捎去書院。”

婦人又說:“再叮囑他千萬不要淘氣,免得像小時候那回,小小一個爬到樹上跌下來,樹枝刮到臉上,眉上至今留個疤,幸虧沒刮到眼睛,不然傷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男子附和:“安兒雖頑皮,卻福大命大,往後定是個有福氣之人。”

婦人一臉欣慰地笑:“平兒也有福氣。”

男子笑了:“是,咱們娘仨都有福氣。”

婦人伸手摸著男子的臉,笑得一臉欣慰:“你們兄弟倆前後腳出生,長得雖像,可性子卻截然不同,平兒,你這個哥哥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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