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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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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可天不遂人願, 即便諸位皇子們再不想那小胖姑娘走到他們面前,可她還是邁著穩穩的步伐,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了。

平日裏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 一些皇子們其實都沒少在心裏腹誹皇帝,有的時候, 氣頭之上,甚至在心底冒出過一些不可告人的陰暗想法。

此刻心中難免警鈴大震, 不禁懷疑,難道,難道他那不軌想法, 竟然真的付諸行動了?

如此一想, 只覺脊背發寒,脖子嗖嗖發涼,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脖子,還有的雙腿發顫,恨不得直接鉆到桌子底下去。

因為誰都知道, 他們的皇帝老爹,在皇位一事上是多麽的冷酷無情。

當年,他們還有個二叔, 那是他們父皇同父同母的親弟弟,當年一直陪著他們父皇打天下來著。

他們那二叔也算得上是戰功赫赫了,可天下平定之後, 二叔嗜酒的老毛病就犯了。

而且每喝必醉, 每回喝醉, 又要大放厥詞,說什麽要不是晚出生兩年,這個皇位就該他坐, 還常常借著酒瘋,對承武帝的決策指手畫腳。

有人稟報給承武帝,還有人上奏折參他,可承武帝都是笑笑,並不做理會。

可不到半年,他們那位二叔有一回醉酒夜騎,竟然馬失前蹄,掉入湖中,就那麽淹死了。

可天底下哪有那麽巧的事,喝了酒不坐馬車,偏要騎馬夜奔,而且還非得跑到湖邊去騎,隨從們又剛好都跟丟了,掉進湖裏時,周圍又恰好沒有人瞧見……

但凡有腦子的人,只要稍微往深裏想一想,就知道這事,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

再想想阿桶說的,兢兢業業的太子又是怎樣一番淒慘的下場。

所以,但凡覬覦皇位的人,在他們父皇這裏,別管是親兄弟,還是親兒子,全都是殺得的。

更何況,還是親自動手弒君的逆子。

要是那人被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阿桶給找出來,那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怕是家中妻兒,還有宮中的母妃,以及外祖家,全都得死。

此刻,大家都十分羨慕地看向太子。琢磨著也不知現在還來不來及犯點什麽錯,好輪到個流放的罪名。

沈知諾下了臺階,就往她眾多皇叔們那邊走,走了幾步,想著不能讓人看出她是故意往那邊去的,因為她平時跟他們來往也不多。

於是她就假裝到處瞎玩,先是到大殿東側嬪妃們的座位中間穿過去,後又跑去大殿西側,在皇姑姑們面前蹦跶了幾下。

好在她年紀小,又是太子家最受寵的小寶貝,以前宮宴上坐不住的時候,她也這麽幹過,一點都不突兀,當然,這是小姑娘自己覺得。

三歲的小娃娃,實在是太矮了,站在地上,如果不刻意仰起頭,視線所及,不過是桌子那麽高。

小姑娘壓根不曾留意到,整個殿內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像被一根繩拴在了她身上一樣,一直隨著她轉。

殿內也有和沈知諾差不多大年紀的孩子,見沈知諾到處跑,便也想跟著去玩,但都被自家父母給按在了座位上,要麽拿吃的哄,要麽拿玩的哄,都給哄住了。

承武帝見小姑娘東顛西跑的,半天也不去替他找掐死他的“大孝子”,忍不住偏頭看向皇後,低聲問:“諾兒這是在做什麽?”

皇後笑了笑:“孩子小,玩性大,興許忘了。”

承武帝:“……”

可千萬別啊,不然今晚他怕是要睡不著了。

可也知道,這麽小的孩子,要真玩起來,你還真拿她沒辦法。

有兒子的嬪妃們猜到小團子或許是玩起來忘了,都在心中暗暗祈禱最好一直忘下去,永遠都不要想起來才好。

沒兒子的嬪妃們,都在暗暗使勁兒,恨不得走過去提醒小姑娘趕緊幹正事,她們還等著看熱鬧呢。

好在,那小粉團子東奔西跑,到處玩了一會兒,終於朝著皇子們走去了。

沈知諾自動越過自家老爹,十一皇叔,十三皇叔和十四皇叔,直接朝著她十二皇叔去了。

見小胖姑娘停在他桌邊,十二皇子在桌子下的拳頭不知不覺捏緊,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朝著小姑娘露出笑容來。

沈知諾:【狗狗,去掃我十二皇叔。】

小黑狗應聲,飛過去掃十二皇子的臉。

小姑娘那軟軟糯糯,卻嚇死人不償命的話一說出口,十二皇子額頭上的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來,瞬息功夫,大顆大顆的汗珠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滴滴答答砸在了桌上。

真的,他可以對天發誓,不管過去,還是現在,他沈琨絕對沒有謀害親爹的畜生之心,不然出了宮門就被馬車撞死。

可他真的不知道,半年之後,他對父親的孝心和忠心有沒有發生改變啊。

對面的琬貴妃清晰瞧見自家兒子那青白的臉色,她的心也高高吊了起來,手裏的絲帕已經被指甲摳得抽絲抽得不成樣子。

康妃的臉色也不好看,看一眼十二皇子,看一眼琬貴妃,滿眼都是擔憂。

十三皇子之前一直擔心自己謀害十四皇子妃的事敗露會被陛下責罰,此刻看著十二哥那煎熬的神情,他那顆慌亂不安了數日的心,突然奇跡般平覆了,甚至嘴角還掛上了一抹笑容。

他做的那些,本以為都是天大的罪過了,可在這親手掐死親爹的兄弟面前,他甘拜下風,自愧不如。

敬妃本來也因為阿桶的出現而慌亂不安,生怕自家兒子謀劃的事被陛下知曉,她們娘倆都得完,可眼下見愁眉苦臉多日的兒子露出笑容,她的心也跟著安了。

雖然這麽說有點喪盡天良,但她由衷感謝那勒死陛下的大孝子。

有句話叫什麽來著,珠玉在前,瓦石難當,雖然用在這不大恰當,但就是那個意思。

其實自打小姑娘說讓小黑狗去掃十二皇子的臉,不過幾息功夫。

可對於十二皇子來說,那簡直就是度日如年,他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慢過,簡直一呼一吸都是煎熬。

他恨不得直接將小姑娘拎起來抖一抖,把那個叫什麽狗狗的東西給抖出來,親自問它,自己到底是不是那個逆子,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何必如此磋磨人呢。

其他幾位皇子人人自危,都無暇看笑話。

但在那一刻,大家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要是那大逆不道的事,是十二哥幹的就好了。

那樣,他們就都解脫了。

小黑狗很快繞著十二皇子的腦袋飛完,沈知諾也不等它落回自己肩膀上,便問:【狗狗,我十二皇叔是‘大孝子’嗎?】

那一瞬,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頓住,靜靜聽著。

小黑狗:【小主人,他不是‘大孝子’。】

蒼天有眼!十二皇子簡直要喜極而泣。

他可真想給那圓蔔隆冬的小胖娃娃磕個頭,再喊上一句感謝大侄女不殺之恩。

對面的琬貴妃見兒子死裏逃生,緊繃的脊背瞬間塌了下去,這才發現自己雙腿都是軟的,要不是坐在椅子上,怕是要癱坐在地,站都站不起來了。

承武帝雖年事已高,可目力極好,把方才十二皇子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裏,心中猜測這個老十二怕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但他覺得他不是死在老十二手裏,因為他這個兒子,素來膽小。

就是那種但凡遇事,可以跟在別人後頭喊打喊殺,可要輪到他自己上,他一定會往後縮,甚至會掉頭就跑那種。

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隨大流可以,打死不敢出頭的。

在小胖姑娘走向十二皇子的時候,承武帝就對著皇後低聲說:“不是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阿桶說不是老十二掐死他。

承武帝不屑地冷笑一聲,看了看皇後,還擡了擡下巴。看吧,朕看人準著呢。

皇後見他有些得意地樣子,內心十分無語。

在這判斷哪個兒子殺了自己,哪個沒殺,即便都猜對了,可這樣的父子關系,難道很光榮嗎?也不知他得意個什麽勁兒。

沈知諾一聽不是十二皇叔,也沒有意外,只在心裏哦了一聲,就往下一個皇叔那走,順嘴問了句:【那狗狗,我十二皇叔最後怎麽死的?】

大家夥都已經知道自己在那破書裏是“死光光”的了,所以再聽小姑娘說死來死去的,也都沒有任何意外。

十二皇子見小團子扭身走了,他這才擡起袖子擦汗,至於自己在那破書裏是怎麽死的,他已經不在乎了。

反正大家都要死的,橫著死,還是豎著死,又有什麽關系。

小黑狗跟在小姑娘身邊飛:【你父王被貶,老皇帝身體不行了,那時候他後悔了,開始懷念你父王,所以遲遲不立新太子,他也無力打理朝政,奸臣弄權,朝野動蕩,然後各路藩王就造反了。】

沈知諾想著明年又有一批皇叔要去外地就藩,便問:【那我十二皇叔也造反了?】

系統:【十二皇子沈琨沒有親自造反,他屬於搖旗吶喊那種。】

一聽自己竟然都沒有造反,十二皇子挺直了脊背,徹底放松下來,端了杯茶在手,安心靠在椅子背上慢慢喝著。

榮貴妃笑著看向身邊的琬貴妃,用帕子掩著嘴,小聲說:“恭喜姐姐,你家老十二不是逆子,也沒有造反呢。”

琬貴妃扯了扯嘴角,沒有答話,手裏緊緊攥著的帕子一直沒有松開分毫。

因為,她不只一個兒子,她家老六還在外頭就藩。

皇貴妃斜睨了一眼榮貴妃,微不可聞說了句:“蠢貨。”

沈知諾溜溜達達,一邊尋找下一個掃臉目標,一邊問:【然後呢?】

系統:【十二皇子投靠了其中一位藩王,也就是他親哥哥六皇子沈澤,結果後來兩軍對壘,十二皇子被六皇子的對手設計抓去,以此來威脅六皇子,想讓他投降。】

果然。琬貴妃心裏一直高高吊著的石頭咚地一聲落了下去,臉上血色褪盡。

剛才嘴欠恭喜過十二皇子沒有造反的榮貴妃一臉愕然,愕然過後,面上難掩八卦和興奮,朝著另一邊的皇貴妃悄聲說:“皇貴妃,你聽見了嗎,六皇子造反了。”

皇貴妃嫌棄地看她一眼,身子往另一側斜了斜,又低聲罵了句:“蠢貨。”

太子以手罩嘴,輕聲對太子妃說:“這個老六,平日瞧他像個好的,真沒想到他竟然也造反了。”

太子妃低聲答:“知人知面不知心,殿下,咱們日後莫要輕信於人。”

承武帝冷冷看了一眼琬貴妃,沒說話,可那不悅的眼神明顯透漏著一句話:看看你教出的好兒子。

恰好琬貴妃也看過來,兩人目光對上。琬貴妃讀懂了皇帝的心思,心中駭然,下意識就想跪下請罪,可想到先前陛下的警告,她只得按耐住不動,可卻如坐針氈。

十二皇子正在喝茶,聽到自家親哥居然造反,一口茶嗆住,又不敢大聲咳嗽,差點兒憋死。

沈知諾好奇問:【那後來呢?】

系統:【六皇子也是個鐵石心腸的,壓根不可能為了一個弟弟就放棄大業,況且雙方打得如火如荼,他要是投降,那就是個死,於是便任由那對手就把十二皇子吊在陣前,繼續開戰。】

沈知諾猜測:【我十二皇叔被亂箭射死了?】

系統:【沒,六皇子的人不忍射他,對方的人不知怎麽的也不殺他,雙方打了三天三夜,十二皇子就吊在陣前三天三夜,後來等六皇子打贏,將人放下來時,人已經活活嚇死了。】

沈知諾在心底嘆氣:【那也挺慘的。】

十二皇子終於咳完,捂著心口順氣。

他確實挺慘,刀槍箭弩從身邊嗖嗖過,無數次從鬼門關進進出出,可不就得活活嚇死。

想想那個場面,他不由自主打個哆嗦,擡頭看向承武帝,心想,還不如掐死陛下的事是他幹的呢,那樣此刻不管是毒酒,還是白綾,又或是砍頭,好歹死個痛快。

又一想,哎,不對啊,既然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那事情以後肯定就不一樣了,六哥肯定也不會造反了,所以他不會被嚇死了。

十二皇子一拍腦門,覺得自己現在都有點邏輯不清了。

對面的琬貴妃臉色煞白。先前聽到大家都死了,她雖然驚駭,可卻並沒有覺得多麽真實的感覺。

可此刻聽著兒子的慘狀,她的心才不由自主揪了起來。

只是,她能怨恨老六對弟弟見死不救嗎?她不能。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中難受得緊,也知道從今往後,老十二的心裏怕是要打個疙瘩了,他們兄弟倆的關系,怕是不會像以前那樣親近了。

果不其然,十二皇子驚懼過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死老六,他可真狠吶。

還有,和老六對著打的那個,到底是誰啊?

不光十二皇子想知道六皇子的對手是誰,其他人也想知道。

可小姑娘卻不問了,直直走向了今年剛滿十八歲的十七皇子沈淵。

承武帝生了二十二個兒子,其中皇後生的五皇子,皇貴妃生的七皇子,康妃生的九皇子,昭妃生的十五皇子,肅妃生的十六皇子,貞嬪生的十八皇子,溫嬪生的二十皇子,以及良嬪生的二十二皇子,全部因為各種原因夭折。

活下來,並安然長大的,只有十四個皇子。

如今還在京城的,也就是此刻在永和殿內的,除了太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三皇子和十四皇子,剩下的就只有十七皇子,十九皇子和二十一皇子。

沈知諾走到十七皇子面前,就見十七皇子單手撐頭,遮住了半邊臉。

沈知諾看不見他的表情,就繞著桌子轉了半圈,怎知十七皇子也跟著轉了半圈。

十七皇子猶抱袖子半遮面,在心底狂喊:“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可不願意被那什麽狗狗掃臉,不然家底都要被抖摟光,回頭陛下怕是要打死他。

沈知諾哪裏知道十七皇子在幹嘛,只以為是在逗她玩,她也不追著看了,直接問:【狗狗,我十七皇叔擋著半邊臉呢,你能掃到嗎?】

小黑狗:【抱歉小主人,得完整的面部信息才可以噠。】

從最開始那個找上魏蒼那個面具人那裏,沈知諾就知道狗狗得掃全臉才行。

聞言她也不奇怪,踮起腳尖,趴在桌子邊上,歪著小腦袋,眨巴著一雙天真無辜的大眼睛:“十七皇叔,諾兒跟你玩兒啊。”

小奶音軟軟糯糯,可聽在十七皇子耳朵裏,卻如魔音索命,聽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不但沒有把手拿開,反倒還攥著袖子又多遮住一些,卻也沒有忽視小姑娘,敷衍地從桌上果盤了隨便拿了個果子,往小姑娘面前一放:“諾兒乖,吃果果。”

小黑狗在沈知諾腦袋頂上蹦蹦跳跳:【掃不到,還是掃不到。】

坐在上首的承武帝冷哼一聲,又湊過去跟皇後說小話:“這個老十七,鬼鬼祟祟,也不是個好東西。”

大殿眾人也都盯著十七皇子。

還沒被掃過的二十一皇子捏緊雙拳,暗暗鼓勁兒。十七哥,掐死父皇的一定是你,對吧?

沈知諾搞不懂十七皇子今天怎麽跟她玩起捉迷藏來了,要是平時她閑著,她就陪他玩一會兒,可這會兒她著急找大孝子呢,沒空跟他瞎胡鬧。

喊了兩聲十七皇叔,見他還是捂著臉,也不跟他廢話,直接踮起腳尖,兩只小手拽住他的袖子,用力往下扯。

十七皇子是真不願意把臉露出來,於是稍稍用了點力。

沈知諾一下沒拽開,就用兩只小手攀住十七皇子胳膊,兩條小短腿蜷縮起來,用全身力氣往下墜。

沈為晏沈為清兩兄弟一直關註著自家妹妹,見小姑娘像個小圓球一樣掛在空中蕩起了秋千,當即都變了臉。

二人生怕妹妹沒掛住一屁股摔在地上,齊齊起身,就要奔過去。

十七皇子也怕把小姑娘摔著,不敢再較力,忙把手放了下去。

沈知諾只當自己贏了,嘿嘿一笑:【狗狗快去掃。】

小黑狗一直守在十七皇子面前蓄勢待發,聞言立馬繞著他腦袋飛了一圈,【小主人,好了。】

十七皇子見已成定局,也不管了,幹脆破罐子破摔起來,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腦袋,說:“去別地兒玩去。”

隨後直接拿起桌上酒壺,也不往酒杯裏倒,直接張嘴就那麽灌了起來。

沈知諾好奇問:【怎麽樣狗狗,是我十七皇叔勒死我皇爺爺的嘛?】

系統答:【不是他。】

十七皇子就跟沒聽到似的,依舊舉著酒壺大口大口喝著酒,那架勢,就跟喝斷頭酒似的。

十七皇子的母妃昭妃聞言如劫後餘生,一直捂在心口的手終於放了下去,可一見兒子那死樣子,她的心又揪了起來。

這死孩子,是不是背著她幹了什麽掉腦袋的大事?

沈知諾一聽不是十七皇子,便也不在他身邊待著,溜溜達達又往前走,順便問了句:【那我十七皇叔是怎麽死的?】

系統:【十七皇子今年剛滿十八歲,所以明年就藩的名單裏還沒有他,年底皇宮出各種事的時候,他還在京城。】

沈知諾:【那他造反了嗎?】

系統:【沒造反。】

承武帝滿意點點頭,笑容燦爛。

沒勒死他,也沒造他的反,好,好,這是個孝順的好兒子。

昭妃又松了一口氣,只要沒弒君,沒造反,那兒子犯點別的什麽過錯,那都不算啥大事。

可十七皇子仍舊一口一口喝酒,自己那一壺已經喝完了,他便伸手到一旁十九皇子桌上把酒壺拿過來,繼續灌。

承武帝和昭妃不約而同都皺眉,這孩子是怎麽回事,這是鬧哪出呢?

沈知諾:【那他怎麽死的?】

系統:【皇城被攻破的時候,他先把昭妃從地道送走,隨後回來和禁軍們一起死死守在老皇帝身邊,直至戰死。】

自打被狗狗掃過臉之後,十七皇子一直垂頭喪氣悶頭灌酒,可一聽這話,他的眼睛蹭地就亮了,整個人頓時容光煥發起來。

他有功?得,不用死了。

兒子救過陛下?昭妃臉色登時多雲轉晴,有些驕傲地看向承武帝。

承武帝捋著胡須看著十七皇子,嘴角微微上揚,老十七能舍命救他,好好好,這真是個頂頂好的好兒子。

皇後看了一眼承武帝,也溫和地看向十七皇子

有了老十七這舍命救駕之舉,陛下的心情想必能開懷些,回頭處理起事情來,手段也能溫和些。

沈知諾感嘆:【那我十七皇叔還挺英勇的嘞。】

系統:【英勇是英勇,但他也是個能闖禍搗蛋的。】

沈知諾感興趣地問:【有我二哥搗蛋嗎?我二哥都氣得老皇帝拿著棍子滿院子追著打呢。】

聽著自家妹妹略微帶著些炫耀的語氣說著自己的糗事,沈為清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笑。

系統:【你二哥是夠搗蛋的,可你二哥聰明著呢,觸犯底線的大錯他可是從來不犯。可這個十七皇子闖起禍來可是顧頭不顧腚。】

沈知諾:【那我十七皇叔都幹了什麽?】

系統:【可多了,說說最嚴重的一件事吧。八年前老皇帝南巡,乘船順江南下,老皇帝乘坐的大船漏水,一船的人包括老皇帝都差點兒淹死,這事就是十七皇子幹的。】

當年那場兇險,很多人至今記得,聞言都震驚地看向十七皇子。

承武帝也很意外。沒想到竟是這小子幹的。

沈知諾不解:【那時候我十七皇叔不是才十歲,他能幹什麽?】

系統:【當時隨行的有好幾個皇子,十七皇子便是其中之一,他頭一回坐船,聽人說江上有大魚,便私下裏藏了一些爆竹帶上船,準備尋機會用爆竹炸魚。】

【他怕護衛的禁軍查到,就把爆竹藏在了船艙裝雜物的一個角落,怎知那日突遭狂風暴雨,船只顛簸得厲害,那堆爆竹撞來撞去就爆了炸,直接把船艙的底給炸出一個洞來。】

【水就從個洞開始慢慢浸入船艙,洞越來越大,等到人發現的時候,想要堵住已經來不及了,加上外頭暴雨不停,上下漏水,船就一點點往下沈,要不是老皇帝帶著兒子們坐著小船及時轉移到臨近船上,都得掉水裏。】

沈知諾:【那船上其他人呢?】

系統:【也都轉移了,只是船沈得快,船上的物品很多都毀了,等到雨過天晴打撈上來,很多都不能用了。】

沈知諾:【那沒查出來船是怎麽漏水的嗎?】

系統:【不知是因為船損毀嚴重沒查到,還是有人不想找麻煩刻意隱瞞,總之這事最後歸為天雷劈的,因為那日剛好雷電交加,有幾道雷也確實差點兒劈在船上。】

承武帝隔空指了指十七皇子,暗道這小子藏得可真深,竟然將這事嚴嚴實實捂了這麽多年。

沈知諾:【所以,我皇祖父到現在都不知道?】

系統:【應該是不知道的,不然以他的脾氣,肯定早把十七皇子打個半死了。】

沈知諾:【那時候我爹爹在船上嗎?】

系統:【沒在,老皇帝出巡,太子奉旨監國,留在宮中。】

沈知諾:【那我十一皇叔呢?】

系統:【跟著去了,但沒在那條船上。】

沈知諾:【那行,那我就不跟我皇祖父告狀了。】

十七皇子嘴角抽搐。謝謝你啊小胖侄女,不用你告,你皇爺爺已經知道了。

聊了這麽半天,沈知諾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十九皇子身邊半天了。

可十九皇子眼眸低垂看著面前的食物,仿佛就像沒看到她一般,頭都不曾擡起來一下。

不過沈知諾也不意外,她這個十九皇叔一向沈默寡言,不管在什麽場合遇見他,他永遠都是安安靜靜的。

其他皇叔們見到她,都要笑著上前摸摸她頭,捏捏她手,再誇她幾句可愛,可這個十九皇叔卻從來沒有和她互動過,好像都沒和她說過話的。

沈知諾兩只小手扒著桌邊,仰著小腦袋看著十九皇子:【狗狗,你掃掃我十九皇叔。】

小黑狗應聲去掃,很快掃完:【小主人,十九皇子不是‘大孝子’,也沒有造反。】

這個答案在所有人預料中,因為十九皇子一直活得好像沒有什麽煙火氣,就是你把皇位捧到他面前,他大概都不願意接的那種人。

沈知諾也不意外:【那他是怎麽死的?】

系統:【被他母妃,就是溫嬪,一杯毒酒灌下去毒死的。】

沈知諾震驚不已:【溫嬪可是我十九皇叔的親娘,她為什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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