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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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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正是十三皇子, 就是他設計魏蒼失手殺人,以此威脅魏蕓去害十四皇子妃的。】語調怪異的男聲如此說道。

這話聽在十三皇子耳中,頓時讓他脊背發寒, 渾身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幾步, 險些摔倒。

他雙目圓睜,四下裏搜尋, 仍舊一無所獲,只覺毛骨悚然。

是誰在說話?

他怎麽會知道?

還有,太子家那個小丫頭, 明明嘴都沒張, 她是怎麽發的聲?

沈知諾瞧見十三皇子目露驚愕,神色恐慌,忍不住好奇問:【狗狗,十三皇子怎麽跟見了鬼一樣,他轉著圈在找什麽呢?】

小黑狗圍著十三皇子又飛了一圈:【抱歉小主人, 阿桶沒有識別他人內心想法的功能。】

系統不知道,沈知諾就也懶得管,接著問:【那他為什麽要害……】

話還沒說完呢, 就被他二哥抱著轉身就跑。

沈知諾:“……”

又來?

沈為清聽完系統說的那句話,氣得整個人都要炸了。

這個十三皇叔簡直不是人,雖然他和十四皇叔不是同一個娘生的, 可到底是同一個父親的親兄弟呀。

平日裏瞧著都是兄友弟恭, 一派和氣, 誰知道背地裏竟然耍那樣的陰私手段,可真是夠歹毒的。

再者說了,即便兄弟之間有什麽齟齬, 男人之間解決了就是,為什麽要謀害別人的妻兒,簡直就是個齷齪小人。

一腔俠義的少年義憤填膺,恨不得沖上去和十三皇子理論。

可他也清楚知道,此等涉及人命的大事,不是他一個身為晚輩的半大孩子能管得了的。

眼下當務之急,是帶著兩個妹妹趕緊離開。

畢竟阿桶已經掃完了十三皇子的臉,後面的事情,等著聽諾兒和阿桶慢慢聊就好了,沒有必要非得當著十三皇子的面說。

那樣一個心思歹毒,心狠手辣之人,他們還是盡可能地遠離為好。

沈為清心裏這般想著,便就這麽做,仗著自己臂力好,左手抱著小妹妹,右手抱起大妹妹,腳下生風,拔足狂奔,一溜煙拐進旁邊的巷子,不見了蹤影。

等看不到人了,十三皇子才回過神來,擡腳就追。追了一段路,就見幾個孩子跑進了鳳儀宮,進去之後,院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他停下來,心中如同有幾只貓亂竄,抓心撓肝,憋悶得要死。

他往前走了兩步,有心追去鳳儀宮,逮著那幾個孩子問一問,問那說話的人是誰,再問問那人是怎麽知道的那些事,他明明已經辦得格外謹慎小心了,不該有人知道才對。

可那樣的事,他怎麽能問出口,又怎麽敢問出口。

更何況,又是在鳳儀宮這種地方。

十三皇子陰沈著臉原地站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轉身,匆匆出宮去了。

一回到府裏,沈著臉吩咐身邊隨從:“讓張虎來見我,即刻。”

隨從拱手應是,轉身快步離開去喊人。

---

沈為清一手抱一個妹妹跑進鳳儀宮,招呼門口候著的小太監趕緊把院門關上,隨後躲在門後,趴在門上往外瞧。

沈為清趴在門縫上,被他抱在懷裏的兩個小姑娘就被迫貼在了門板上。

沈知諾的臉被門板擠得都變形了,伸手去抓沈為清耳朵:“二哥你在幹什麽?”

見十三皇子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沈為清這才松了一口氣,原地把兩個妹妹放下來,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大口喘氣。

甩著胳膊嘮叨著:“哎呦,累死我了。諾兒,你以後少吃點兒吧,再胖下去,以後二哥可抱不動你嘍。”

沈知諾先前正和狗狗聊得好好的呢,剛聊到一件大事,二哥就抱著她開跑。

雖說沒有像上次那樣把她扛在肩上顛了,可瘋跑了這一路,頭上的兩個小揪揪都給她跑散了一個,珠花都跑丟了,那可是今早她挑了半天才挑好的呢。

眼下被放了下來,小姑娘正扒拉眼前的頭發,就聽二哥又嫌她胖,心裏頓時來氣,也顧不得糊了一頭一臉的頭發了,擡起小腳丫,照著二哥的腿就來了兩腳。

沈為清看了一眼妹妹,就見小團子披頭散發,氣得圓鼓鼓的,模樣實在是好笑。

他忍了又忍,最後實在沒忍住,拍著門板嘎嘎嘎大笑出聲:“慧兒你看,諾兒像不像個小瘋子。”

沈知諾更氣了,擡腳又去踢:“都是你跑成這樣的。”

沈為清前仰後合,笑得更歡了。

妹妹不明其中緣由生了氣,可文安郡主這回卻是覺得二哥做得很對,更何況二哥這回長進了,是抱著她們跑的,並沒傷著她們任何一個。

她等妹妹踢完幾腳解了解氣,伸手將小姑娘抱到了自己懷裏,給她捋著頭發:“諾兒不氣,二哥許是內急,這才跑的。”

說完,還朝沈為清偷偷使眼色。

沈為清笑著捂肚子,“哎呦,不行,我肚子疼,我得去一趟凈房。”說罷,起身跑走了。

文安郡主在妹妹小臉上親了親,柔聲哄著:“諾兒乖哦,姐姐給你紮頭發。”

二哥經常手欠嘴也欠,總惹得她想打他,可姐姐又溫柔又香香的,沈知諾才不舍得讓姐姐操心,便乖乖偎依在姐姐懷裏,任由她給自己理頭發。

文安郡主以手作梳,給小姑娘理順了頭發,又從自己頭上卸下來一個珠花,給小姑娘把小揪揪綁好,這才抱著妹妹往殿內走。

十三皇叔的事,諾兒和阿桶剛才還沒說完,等一下肯定要接著往下說的,這樣大的事情,還是讓皇祖母親耳聽聽為好。

但想著二哥肯定是先去和皇祖母通氣了,怕他們一時半會兒說不完,便刻意放慢了腳步,還抱著妹妹到院中花架那去看了看那幾盆開得正盛的月季。

沈知諾見那粉色月季好看,伸著小手要去摘,文安郡主怕上面的刺紮了小姑娘的手,忙抱著她後退一步,招呼不遠處廊下候著的宮女過來幫著摘了一朵。

沈知諾拿著看了看,插在姐姐的發髻上,隨後讓宮女又摘了一朵,插在自己腦袋上。

文安郡主見妹妹頭上那朵花插在腦袋正中間,忍不住笑了,伸手給她插好一點,算著二哥應該和祖母說完了,便抱著妹妹進門。

果然,姐妹兩個一進殿門,就見二哥沈為清坐著皇祖母身邊,優哉游哉吃著點心。

文安郡主若無其事,沈知諾卻驚訝了,當即知道她二哥剛才撒謊了。

她就說二哥剛才那樣子,並不像真的肚子不舒服嘛。原來是怕她打他,這才找借口跑了。

皇後見兩個小孫女進來,笑著招手:“快到祖母這裏來。”

文安郡主把妹妹放在地上,姐妹倆牽著手上前,朝著皇後行禮。

“諾兒給皇祖母請安。”

“慧兒給皇祖母請安。”

皇後笑著將兩個孫女牽起來,順勢把小胖姑娘抱進懷裏好一頓親香,隨後讓人端來點心瓜果,招呼幾個孩子吃。

又將文安郡主攬到身邊,叮囑她:“慧兒,你身子骨弱,力氣小,往後讓你二哥抱著諾兒,別把自個累著了,回頭不好長個頭。”

文安郡主乖巧道:“皇祖母,慧兒不累。”

說起這個,沈為清接話道:“皇祖母,您別看慧兒這麽瘦,可她那兩條小細胳膊力氣可大著,就諾兒這樣圓圓的,我抱一會兒胳膊都發酸,可是慧兒卻能一直抱著。”

這倒是個事實,沈知諾點了點小腦袋,奶聲奶氣附和道:“姐姐力氣大。”

皇後哈哈笑了,揉了揉小孫女的臉蛋,給幾個孫兒解釋道:“自打諾兒在繈褓起,慧兒就抱在懷裏,這幾年日日抱著,怕是哪一天都沒落下,這力氣可不就練出來了。”

文安郡主原來還覺得奇怪,二哥明明比自己高那麽多,力氣也比自己大那麽多,可每次在抱諾兒這一件事情上,二哥卻是比不過她的,每每還要說諾兒胖。

她原以為二哥是故意裝的,逗諾兒呢,聽聞祖母這一番話才知,原來是這麽一回事,便彎了眼睛,學著妹妹的話:“祖母,慧兒力氣大著呢。”

皇後笑:“力氣大也不能總是抱著諾兒,也不光是為了你,諾兒也要多走走路,鍛煉一下身子骨才好。”

這一點沈知諾十分認可,她如今長得這麽圓,可不就是被抱多了。

常年的,她都是被人抱在懷裏的。

再這麽下去,估計往後走路都不需要邁腿了,往地上一躺,嘰裏咕嚕就能往前滾了。

沈為清不知道妹妹心中所想,只舉起自己胳膊看了看,又看了看慧兒那小細胳膊,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榻邊,伸手想去抱小姑娘:“來諾兒,讓二哥練練手。”

沈知諾一巴掌就把他的手拍開,躲到皇後懷裏,還不忘指著自己頭發告狀:“皇祖母,二哥最壞。”

皇後笑著將小胖孫女摟進懷裏,伸手護著:“過幾日等你十一皇叔回來,叫你十一皇叔收拾他。”

一聽這話,沈知諾和沈為清的眼睛都亮了。

沈知諾高興的是,很快就可以讓系統掃十一皇叔的臉了。

沈為清這個喜歡練武的,卻是打小便把他十一皇叔當成偶像來崇拜的,但凡有機會都要黏在十一皇叔身邊,忙追問:“還要幾日,我十一皇叔才能回宮?”

皇後算了一下日子:“三五日差不多了。”

沈為清笑了:“那在您的壽誕前就能見著了。”

皇後笑著點頭。

幾人說話的功夫,文安郡主已經去梳妝臺那兒拿了把梳子還有兩朵珠花過來,跪坐到皇後身邊,給妹妹重新梳起頭來。

沈知諾怕姐姐不好梳,便從皇祖母的懷裏下來,乖乖坐到姐姐面前。

想著為清先一步進殿同她說的那些話,皇後便不再作聲,沈為清也挨著皇後另一邊安靜坐下。

沈知諾環顧殿內,沒有見著方嬤嬤的人,猜到她去接幾個孫兒還沒回來。

她也不問,就那麽靠在姐姐身上由她梳頭,在心裏和系統聊了起來:【狗狗,我剛才還沒問完呢。】

沈為清坐在皇後身邊,聞言偷偷扯皇後的袖子,指了指妹妹。皇後不動聲色微微點頭,示意她聽著呢。

因為半天沒說話而自動休眠的系統蹦噠出來:【小主人你盡管問。】

那樣心思歹毒的人,沈知諾是連皇叔都不想再叫了,直接問:【十三皇子為什麽要害我十四皇嬸,是我十四皇叔和我十四皇嬸得罪了他嗎?】

她父王是儲君,其他皇子們為了爭奪皇位,針對她父王,她能理解。

可她一直沒想明白,十四皇叔志不在朝堂,連個職位都不肯領,為什麽還要被人謀害。

系統再次搜索出十三皇子的資料,快速過一遍答:【十四皇子雖然閑散,但他是八皇子的親弟弟。】

一聽這話,沈知諾心裏一緊:【狗狗你是說,我八皇叔也想當皇帝?】

沈為清也面帶憂色看了一眼皇後。

要說十一皇叔是他最崇拜的人,那八皇叔就是他第二崇拜的人了。

可要是八皇叔也想和父王搶奪皇位……

沈為清面色緊繃,不願再往下想。

文安郡主見阿桶說到關鍵之處,生怕打擾了諾兒,梳頭的力道放得極輕。

系統搜索一番,答:【八皇子想不想當皇帝,暫時還看不到,但八皇子手上有兵,在軍中威望頗高,性子又頗為桀驁不馴,屬於那種誰都不服的。】

【你父王既是嫡子,又是長子,加上文武雙全,能力出眾,他做太子,名正言順,任憑誰都挑不出個錯來。就連狂傲如八皇子,也對你父王這個大哥甚為佩服。】

【但要是你父王倒了,那以八皇子的脾氣和實力,肯定要爭一爭這儲君之位的。】

【所以,不論是誰,但凡他想做下一任太子,都會把八皇子當成一個勁敵來對待。】

沈知諾:【那就因為我十四皇叔是我八皇叔的親弟弟,所以十三皇子就來害我十四皇嬸了?】

系統又看了一遍十三皇子的相關劇情:【按已知劇情來看,十三皇子是這麽打算的,十四皇子和妻子伉儷情深,要是十四皇子妃出事,那麽十四皇子必定會出事。】

【而八皇子堪稱是護弟狂魔,得知弟弟出事,必定不會置之不理,盛怒之下失了理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擅自回京也未可知。而陛下又多疑,到時候有心人想對付八皇子,簡直易如反掌。】

【還有一點,即便八皇子沒有不臣之心,他對你父王也是一大助力。先解除八皇子這個威脅,也方便日後來對付你父王。】

皇後聽完,暗道一句好謀算。

先前太子同她分析的,幾乎和阿桶所說,相差無幾。

只是,老十三竟有這等心機?她以前怎麽沒瞧出來。還是說,背後另有他人指點?又或是,他被人當槍使了?

沈知諾:【那狗狗你知不知道,我十四皇叔出家之後,我八皇叔怎樣了?】

系統搜了搜:【暫時看不到,得掃八皇子的臉。】

【我八皇叔就藩在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先不管他吧。】沈知諾接著問:【那十三皇子是自己想當皇帝,還是說他站了別人的隊?】

系統:【十三皇子自己想要皇位。】

沈知諾不理解:【為什麽非要當皇帝啊,就當個衣食富足的親王不好嗎?】

【你看我皇祖父,每天起那麽早,睡那麽晚,還要時刻提防著別人來害他,搶他的位置,當皇帝也很累的啊。】

系統:【因為明年又有一批成年親王要去就藩了,十三皇子就在其中,他被封為岷王,聽說老皇帝給他圈出的封地在百越,那裏窮山惡水,土地貧瘠,十三皇子不想去,便想鋌而走險,搏一搏。】

百越?沈知諾想了想,猜到大概類似於後世的廣西。

不過系統之前說過,這個世界是架空,此刻大宣很多地方打下來了,可都還沒開發。

這個時代出行都靠車馬,從京城到百越,跋山涉水,千裏迢迢,去了那種地方,估計一輩子都別想著再回來了。

十三皇子不想去那麽偏遠貧瘠的地方,倒也正常。

沈知諾:【那我皇祖父為什麽非得讓十三皇子去百越?大宣這麽大,既然他不想去,不能給他換一塊好一點的地方嗎?】

系統:【那就得問老皇帝自己了,我這裏暫時查不到。】

沈知諾又問:【那十三皇子的母妃,就是敬妃,她知道嗎,她參與了嗎?】

系統搜了搜:【暫時查不到敬妃的事。】

【不過這裏有一句話,說是十三皇子害了十四皇子之後,也算是一箭雙雕了。】

一箭雙雕?沈知諾咀嚼這幾個字的意思,不解問:【是說即害了我十四皇叔,又害了我八皇叔嗎?】

系統:【這就不知道了。】

皇後卻是蹙了蹙眉。

對那些豺狼虎豹一般野心勃勃的人來說,老十四這個閑散皇子,根本不配做他們的對手。

這裏說的一箭雙雕,一是指八皇子,另外一個,怕是另指他人。

沈知諾想起那個蒙面人,便問了問。

系統:【看十三皇子的劇情,他所有背地裏見不得光的事,都是他身邊一個叫張虎的人做的,那戴面具的人應該就是張虎。】

皇後看了一眼沈為清,沈為清點頭,將這人的名字記在了心裏。

沈知諾又問出心中一個疑惑:【那個簪花的人,是真的死了嗎?魏蒼和我二哥差不多大,他又是讀書人,長得還挺瘦的,怎麽幾拳就能打死一個大人呢。】

系統:【這就不知道了。】

沈知諾也不費神琢磨了,反正十四皇嬸沒事就可以了。

不再去想那兩個人,只是問:【那十三皇子後來怎樣,怎麽死的,什麽時候死的?】

系統早就說過,整個大宣皇室,最後死得差不多了,所以十三皇子定然也是死了的,她就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系統:【冬月二十三,十三皇子被老皇帝一杯毒酒賜死,罪名是殘害手足,結黨營私,蓄意謀反。】

沈為清捏了捏拳頭,暗道死得好。

文安郡主也覺得解氣。要不是諾兒,那樣好的十四皇嬸就要出事了。

皇後神色未變,心裏卻琢磨著“結黨”兩個字。

不知和他結在一起的是哪些人,才讓他一個排行十三的皇子敢打皇位的主意。

沈知諾想不到皇後那麽深遠,只是好奇:【冬月二十三,那不是比我們家出事還早了一些日子。】

系統:【是。】

沈知諾:【我父王臘月初五被貶,十三皇子那時候已經死了,那就是說,我父王被陷害一事,他沒有參與?】

一聽這話,皇後心中訝異萬分。

諾兒這話,竟和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了。

對於一個大人來說,分析出這個結果不是什麽難事,但諾兒才三歲啊,竟能想到這一層來。

皇後看向乖乖巧巧盤腿坐在那等著梳頭的小胖團子,當真是又驚又喜,要不是怕打斷她和阿桶對話的思路,她當真要把小孫女抱進懷裏好好親上兩口。

系統:【十三皇子相關的劇情上,沒看到他害你父王的事。】

沈知諾雙手托著小臉蛋,【那到底是誰害了我父王啊。】

小姑娘愁了一會兒,又振作起來:【沒事,反正現在才春天,到臘月初五還早著呢,這麽長時間,咱們總能把所有人的臉都掃完的。】

小黑狗圍著沈知諾飛了兩圈,停在她面前:【小主人說得對。】

沈知諾:【關於十三皇子,還有別的事嗎?】

系統:【暫時沒有了。】

沈知諾便說好,又說:【我本來該提醒一下我十四皇叔的,可我也沒辦法,不過好在魏蕓的打算敗露,我十四皇嬸已經沒事了。我那天聽我父王說,我十四皇叔因為這事,把府裏狠狠整頓了一番,應該往後都沒事了。】

解開心中一個謎底,沈知諾只覺得輕松多了。

這才發現姐姐還在給她梳頭呢,也不知姐姐今天的速度怎麽這麽慢。不過姐姐平日裏沒事,也愛給她梳頭,給她打扮,便也沒多想。

文安郡主見妹妹和阿桶不聊了,便加快手裏速度,給小姑娘把兩個小揪揪都重新梳好了。

沈知諾可以動了,便出溜下地,【狗狗,我們接著幹活吧,皇祖母宮裏的人咱們昨天才掃一半呢。】

小黑狗當然沒有意見,搖著尾巴,跟在小姑娘身邊飛著。

文安郡主起身跟了上去。

皇後無奈笑著搖頭。諾兒這孩子,怎的這麽勤快的。

笑完,對沈為清招手,等男孩湊近,低聲吩咐道:“去找你父王,把方才聽來的事說給他聽,再跟他講,老十三知道了阿桶的事,讓他想辦法應付。”

沈為清面色一肅,點頭應是,匆匆出門走了。

沈知諾見二哥越過她往外跑,轉頭看著姐姐:“二哥去哪了?”

文安郡主看到皇祖母低聲和二哥說話來著,猜到二哥去做什麽,可面對妹妹那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她卻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彎腰想抱妹妹,又想起皇祖母先前說要讓諾兒多走走,便又牽住妹妹的小手,隨便答:“不知道,許是跑哪玩去了吧。”

沈知諾便也不再問。二哥這個家夥以前也是到處跑的,就是這幾天不知怎麽的,書也不讀了,武也不練了,總是跟著她和姐姐。

她牽著姐姐的手,一下一下晃著往外走,準備去找昨天沒掃過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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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殿外,就見方嬤嬤領著她家三個小孫兒來了,大概五六七八歲的樣子,一排的小蘿蔔頭。

沈知諾眼睛一亮,牽著姐姐的手就跑了過去:“嬤嬤,我想跟他們玩。”

方嬤嬤見到兩位小郡主,忙帶著三個孫子請安,文安郡主笑著讓她們起。

方嬤嬤帶著孩子們起身,“兩位小郡主,容老奴先帶著他們去見過娘娘。”

這是應該的。沈知諾牽著姐姐走在前頭,帶著他們一同往裏走。

進殿之後,方嬤嬤帶著孩子們給皇後磕頭請安。

皇後見到幹凈知禮的三個孩子,心中喜愛,拉著問了話,好一番誇,直誇得幾個男孩紅了臉,誇得方嬤嬤一張老臉笑成了包子。

皇後瞧著好笑,見小孫女眼巴巴站在一旁等著,便一揮手:“去玩吧。”

沈知諾牽著姐姐,招招小手:“走,我們去外頭玩捉迷藏。”

三個孩子在家出門前就得了祖母的叮囑,說此番進宮是要陪小郡主玩的,讓他們好生服侍著,三人還有些緊張來著。

此刻見跟畫上仙童一般漂亮的小郡主笑著叫他們去玩,三個孩子片刻不曾猶豫,先朝皇後娘娘行了一禮,便都歡歡喜喜跟著去了。

三個小男孩加文安郡主,在寶寧小郡主面前,可都算是大孩子。

可這幾個大孩子,卻被三歲的寶寧郡主指揮得團團轉,讓往東往東,讓往西往西,玩得不亦樂乎。

鳳儀宮一時間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聽著外頭的動靜,皇後忍不住笑著道:“今兒可真是熱鬧。”

方嬤嬤也跟著笑:“誰說不是呢。”

沈知諾一邊玩,一邊也沒忘了自己的任務,鳳儀宮滿院子跑著玩的同時,順便讓狗狗掃一掃剩下的人。

不過讓她高興的是,除了找出一個侍弄花草的太監是老皇帝安插在鳳儀宮的外,再沒什麽奸細眼線的了。

看著那擺弄花草的太監,沈知諾替皇後打抱不平:【狗狗,你說我皇祖父怎麽這樣,讓人盯著我爹爹和皇叔們也就算了,怎麽還盯著我皇祖母,我皇祖母又不會造反。】

系統:【因為皇後還有兩個成年兒子啊,老皇帝自己身體不如從前了,就生怕兒子篡他的位。】

沈知諾嘆氣:【當皇帝可真挺累的。】

不過也能理解老皇帝的想法,任誰都知道,皇祖母要是做了太後,那日子可比現在做皇後舒心多了。

【就是不知道我皇祖母知不知道這事。】沈知諾往殿內看了一眼。

她皇祖母能在眾多嬪妃之中屹立不倒,肯定有些厲害手段的。

但那也意味著,皇祖母肯定也做了一些不好被拿到明面上來說的事,要是那些事被這太監探聽道,再告到老皇帝那裏去,可就麻煩了。

見妹妹又在皺著小眉頭,文安郡主借口喝口水,讓幾步外的彩娥照看妹妹,轉身進了內殿,將此事同皇後說了。

皇後點頭:“此人祖母知道,你去把諾兒幾個帶進來喝口甜湯,日頭大了,莫跑出一身汗來。”

文安郡主應聲,轉身出門,招呼幾個小的進來。

沈知諾還真跑熱了,一進殿就往桌子那跑,也不用人抱,手腳並用爬到椅子上,見桌上擺著幾碗綠豆湯,抱起一碗,咕嘟咕嘟就喝。

皇後看得直樂,“哎呦我的乖乖,快慢著些,當心嗆著。”

沈知諾喝了兩大口,解了渴,放下碗。

小姑娘跑得臉蛋紅撲撲的,嘴邊還粘著些綠豆沙,模樣可人又有趣,眾人都忍不住笑了。

文安郡主也不等宮女服侍,自己掏了帕子出來,給妹妹擦了擦嘴,又拿了勺子,將碗裏剩下的綠豆沙舀了餵給妹妹吃。

方嬤嬤的三個小孫兒教養很好,站在那裏,笑得靦腆,並不上前。

皇後看得讚賞,笑著招手:“你們幾個也過來。”

方嬤嬤在一旁笑著道:“還不快謝恩。”

幾個孩子行禮謝恩,這才上前,一人端了一碗,安靜吃著。

沈知諾吃完那小半碗綠豆沙,由著姐姐給她擦了嘴,便爬下椅子,走到榻上,撲到皇後腿上,指著方嬤嬤家的三個小孫兒:“皇祖母,諾兒想讓他們留在宮裏陪諾兒玩。”

按照阿桶所說,方嬤嬤的事也就這兩天了,要是她三個孫子都留在宮裏,想來事情會有所改變吧。就是不知道皇祖母讓不讓,畢竟這有點不合宮規。

皇後本就有如此打算,聞言就勢笑著道:“好啊,就讓他們幾個小子留下來陪諾兒玩。”

沈知諾眼睛一亮。皇祖母就這麽答應了?她知道皇祖母寵著自己,可這也太慣著了吧。

小姑娘很高興,摟著皇後脖子和她貼了貼臉,奶聲奶氣道:“謝謝皇祖母。”

說完又湊到皇後耳邊,指著窗外說道:“皇祖母,諾兒不喜歡那個剪花的太監。”

皇後笑著點頭,吩咐彩娥:“你去把他打發遠一點兒,日後無事也莫往正殿前頭來。”

沈知諾拍著小巴掌笑了。這人一調走,那今天在鳳儀宮當值的,就都是安分守己的了。

只是還有一部分人今天休息沒見著,回頭有機會要把他們全部掃一遍。

畢竟,還有四個人,她還得找出來。

就是皇祖母生病那晚,睡死過去的兩個,偷偷開窗往裏放冷風的算一個,還有給那兩人飯食中下了藥的那個。

見到了晌午,皇後張羅著用膳,讓方嬤嬤帶著幾個孫兒一同落座,方嬤嬤卻是死也不肯,帶著幾個孫兒回了自己住的廂房去用午飯。

沈知諾和姐姐皇祖母一同用過午膳,便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

皇後便帶著兩個小孫女一同在榻上歇起了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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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為清去戶部尋了太子,將今日發生之事一五一十說了。

太子面色陰沈。他早猜到十四皇子妃這事怕是他哪個好兄弟所為,可卻沒想到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十三幹的。

他拍拍沈為清肩膀:“為父不方便出宮,你去一趟十四皇子府,將此事告訴你十四皇叔。”

沈為清點頭:“好,兒子這就去。可是父王,要是十四皇叔知道了,會不會直接找到十三皇叔算賬?那樣,阿桶的事會不會鬧出來?”

太子沈默片刻,無奈道:“事關他妻兒的兩條性命,你十四皇叔要怎麽做,為父也無從阻攔。只是你轉告你十四皇叔,報仇可以,但做事之前多想想你十四皇嬸和還她腹中的孩子,莫要她們娘倆這回無事,他再陷了進去。”

“再告訴他,諾兒這邊,還是幫著瞞一下,輕易不要透露出去。”

看如今這架勢,怕是皇家大部分人都能聽到阿桶說話,陛下定然也在其中。

但,能瞞一日算一日吧。

至少,讓他再多做些準備的好。

“還有,告訴你十四皇叔……”太子不放心,又仔細交代一番。

沈為清頻頻點頭:“父王放心,兒子一定一字不落轉達道。”

這個二兒子雖說性子頑皮,可辦正事的時候卻是十分靠得住,太子放心道:“去吧。”

沈為清走出去幾步,又折返回來,一臉擔憂,小聲說:“父王,十三皇叔聽到阿桶說話了,不過只說了兩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就抱著諾兒跑了。父王你說他回頭會不會來找諾兒麻煩?”

太子心中同樣憂慮。這幾日,他和太子妃睡前都要討論阿桶的事,這一點也早就想到了。

母後,長姐,還有老十一,都是自家人,大家原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自然也沒什麽可說的。

像老十四這種,受了諾兒提點,保住妻兒性命的,自然也會感激諾兒。

可還有其他人呢,那些做了壞事,被諾兒拆穿的人,他們又會怎樣?

比如說老十三,背地裏策劃那些陰謀想害老十四,定是花了一番力氣的,如今就這麽輕飄飄地被諾兒揭穿,他定然要恨死諾兒的。

那他會不會對諾兒不利?

不對,這個問題不該這麽問。

老十三對從不曾和他有任何過節的十四的妻兒都能下那樣的狠手,那對壞了他大事的諾兒,他是一定會想著報覆的。

現在的問題是,他會怎樣報覆?

不管怎樣,身為諾兒的父母兄長,他們一定會拼盡全力護住諾兒。

萬不得已,也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太子這樣想著,面上卻波瀾無驚:“無妨,此事交給為父,你先去找你十四皇叔。”

沈為清應好,出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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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皇子府。

沈為清把從阿桶那裏聽來的關於十三皇子的事全都說了,包括太子的叮囑也原樣轉述。

可十四皇子腦中只有老十三要害他妻兒這件事,哪裏還聽得進去其他的。

他睚眥欲裂,拍案而起,兩步奔到墻邊,摘下彎刀,瘋了一樣往外沖:“老子去宰了他個畜生。”

沈為清早有預料,一下撲上去,將人死死抱住:“十四皇叔,你先冷靜,你想想我皇嬸,還有我那沒出生的弟弟妹妹。”

想到妻子和孩子,十四皇子如同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被憤怒沖昏了的頭腦清明了些,停住了腳步。

是啊,如今妻子和孩子還好好的,他不能沖動行事。

見勸住了,沈為清松開手,趁機又勸:“我父王的意思是,反正此劫已經躲過了,如今最最要緊的,是我十四皇嬸安然生下孩子,其他的,可以從長計議。”

十四皇子抽刀,回身,猛地劈向書案。

書案應聲斷裂,倒塌在地,筆墨紙硯一應物品嘩啦啦掉了一地。

十四皇子胸口劇烈起伏,“我沈景此生,定與沈昌那廝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望著一地狼藉,沈為清突然對十四皇子刮目相看。

沒想到往日總是面上掛著笑的十四皇叔,竟然還有這樣血性的一面。

又等了一會兒,等十四皇子徹底平覆情緒,沈為清這才又上前問:“十四皇叔,你可有話讓我帶給我父王?我父王說,若你這邊要做什麽,最好同他知會一聲。”

十四皇子拍拍剛到他肩膀高的侄子:“代我多謝你父王,就說我這邊不會輕舉妄動,但我會先出口惡氣,不然我怕是要憋死。但後面要是有什麽大的盤算,我會進宮親自與你父王說。”

沈為清說好,又說:“還有,我父王說,諾兒和阿桶的事,還請十四皇叔先幫瞞著些。”

十四皇子鄭重點頭:“放心,即便我去找了沈昌那畜生,也不會把諾兒抖摟出來,我就說是我自己查到的。”

沈為清放下心來,又寬慰兩句,告辭離開,回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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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諾對宮外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下午睡醒,和幾個小男孩約定明日再來找他們玩,張羅著回東宮。

來的時候是沈為清帶著兩姐妹,他嫌宮人跟著麻煩,便一個都沒帶,眼下他還沒回,皇後便吩咐彩娥帶著兩個宮女兩個太監送兩個小姑娘回去。

走到半路,遇到太子妃帶著珊瑚和古嬤嬤來接,彩娥幾個便中途回轉。

沈知諾撲到母妃又香又軟的懷裏,摟著她脖子貼臉:“諾兒想母妃了。”

小奶音甜甜糯糯的,聽得太子妃心都化了,抱著女兒往回走,還不忘問大女兒:“慧兒可累,若是累就讓珊瑚抱著。”

文安郡主搖頭:“母妃,慧兒是大姑娘了,自己能走。”

太子妃便笑著說好,一行人回了東宮。

沈知諾在殿內繞了一圈,沒看到沈為清的影子,納悶問:“娘親,二哥還沒回來嗎?”

太子妃早得了太子讓人傳的信,便笑著說:“你們父王讓你們二哥去辦差事了,怕是要晚一會兒才回。”

沈知諾覺得難以置信:“我二哥能辦差了?”

見小姑娘瞪圓了眼睛,一副震驚的模樣,太子妃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點點她的小鼻子:“當然能,別小瞧了你二哥。”

正說著,門口就傳來一聲粗嘎如鴨子的聲音:“誰小瞧我,是諾兒嘛?我要吃了你。”

說著,張牙舞爪,做餓虎撲食狀,啊嗚啊嗚著朝小姑娘撲來。

小姑娘真怕被又他拎起來往空中丟,嚇得直往太子妃身後躲,跳著腳去夠太子妃:“娘親救我,姐姐救我。”

幾個孩子笑聲連連,圍著太子妃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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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夜未睡的十三皇子頂著重重的一對黑眼圈出府,準備進宮。

怎知馬車剛出巷子口,迎面就快速沖來幾匹馬,差點裝翻他的馬車。

他本就心煩意亂,此刻在車廂內撞了幾下,怒氣陡升,隔著簾子冷冷下令:“什麽人敢沖撞本王,給我狠狠打。”

外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諷刺意味十足道:“我倒要看看,天子腳下,是誰這麽囂張。”

十三皇子皺眉,掀開簾子,走出去,就見馬上那面帶陰森笑容的男子,不是十四皇子又是誰。

想到自己琢磨了一晚也沒琢磨明白的那件事,他一時有些心虛,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試探著問:“難得見十四弟這麽早出門,這是要去哪啊?”

十四皇子攥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呦,老十三的馬車啊,我還當是哪家的奴才不長眼,敢往我身上撞呢。”

這顛倒黑白,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說辭,聽得十三皇子府的人臉色都變了。

十三皇子心下一緊。

老十四和他雖不親厚,可每回見著,倒也十三哥長十三哥短的同他寒暄。

今日主動找茬不說,竟連哥都不叫了,直接喊起老十三來了。

想來是,他也知道了那事?

也對,張虎說魏家那邊都出事了,那自然是事情敗露了。

只是,這老十四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是自己查出來的,還是說,也是從太子家那小丫頭那裏聽來的?

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還有,那個只聞聲,不見人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那東西說的話,是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還是其他人也能聽見?

老十四可是聽見了?陛下呢?陛下聽見過沒有?

昨天夜裏折磨了他整整一個晚上的諸多問題,又再次一股腦湧入他的腦海,他的頭越發脹得厲害,簡直要炸開。

見十三皇子神情憔悴,皺眉按頭,十四皇子冷笑一聲,暗道日子還長著。

他將馬鞭在手裏敲了敲,高聲問:“哪個是張虎?”

十三皇子府的車夫和隨從齊齊看向騎馬護在馬車旁的一個男子,那男子微微低下頭去,沒應聲。

十四皇子一夾馬腹,駕馬慢悠悠走過去,待走到近前,突然揚手,一鞭子狠狠抽在張虎臉上,直接將他抽翻在地,隨後一勒韁繩,縱馬就朝他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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