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同心玉佩 兩文車資

關燈
第120章 同心玉佩 兩文車資

這日吃過朝食, 邴溫故獻寶一樣拿出一個木匣,邴溫故雙眼晶亮,比夜晚夜空中的星辰還要亮三分。

每次邴溫故露出這樣的神情, 就是有非凡的禮物送給南錦屏。

這一次,南錦屏卻有種不太美妙的感覺。

南錦屏伸手打開木匣,裏面擺著兩塊玉佩、四支簪子、兩個扳指。

這些東西都是和田玉, 玉的質地溫潤,清透無瑕疵。整體呈現出紋理清晰、自然, 有種連續性和層次性的美感。

南錦屏越瞧這玉越覺得眼熟,他額頭青筋跳了跳,“這是聖人賜下的那塊和田玉?”

邴溫故驕傲點頭, “是的,我看著不錯, 就琢磨著給你雕刻幾樣玉飾。”

聖人賞賜的和田玉怎麽可能不好,那是能當傳家寶的好東西。如今那麽大一塊寶貝, 就變成了這些零零碎碎的玉飾品。

南錦屏感覺到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是又發不出火來, 明顯這些飾品都是給他雕刻的。

邴溫故拿起其中一塊玉佩,“夫郎, 你看這是我設計了好久的款式。”

原來那塊玉佩看似是一整塊玉佩,其實其中暗藏玄機。邴溫故輕輕扭動幾下, 一塊玉佩變成兩塊。

“同心玉。”邴溫故望著南錦屏漂亮的丹鳳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南錦屏看著這樣的邴溫故根本生不起氣來,最後只能在心中深深嘆口氣。

“玉佩款式很漂亮,我很喜歡。”南錦屏接過玉佩,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後, 又拆開,再合上。

看著兩塊玉佩合在一起便是一個天衣無縫的整體,分開又是兩塊獨立的個體,誰也看不出這是半塊玉佩,還以為本身便是這個款式。南錦屏隱隱約約覺得,這兩塊玉佩代表著他和溫故。

這麽想著,再看手中玉佩,南錦屏就更加喜歡了,總覺得這玉佩不單單是玉佩,更象征著他們,同樣如此密不可分。

“夫郎,你再看這個。”邴溫故拿起另一塊玉佩,也是同心玉。

邴溫故設計的同心玉都是有特殊技巧存在的。兩個半塊玉佩可以合成一塊,完完整整的一塊,徹底鑲嵌在一起成為一塊。而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種,兩塊半玉能拼湊在一起,但卻再也無法鑲嵌成一個整體。

南錦屏放下手中的玉佩,拿起另一塊摩挲,“溫故,你怎麽想出這種巧思的,我很喜歡。”

南錦屏把玉佩一分為二,親手為邴溫故佩戴上半塊,自己佩戴另外半塊。

“其實從前我覺得同心玉寓意挺不好的。雖然大家都喜歡,可是好好的一塊玉佩一分為二,雖然還能勉強拼湊成一塊,但是卻再也無法合而為一成為完整的一塊,就好像鏡面有了裂痕般。”南錦屏搖頭,“有裂痕的感情怎能圓滿,總覺得不吉利。”

邴溫故笑道:“我親手雕刻的玉佩沒那個問題,就算重新拼湊回去,有這種特殊的結構,還能成為完整的一塊,可以一整塊佩戴。”

邴溫故拿起一支簪子,簪在南錦屏頭上。又拿起一個玉扳指給南錦屏戴在大拇手指頭,“戴在這根手指頭上象征著權利,為夫希望夫郎可以登頂,站在眾山之巔,俯瞰世界。”

南錦屏笑的眉眼彎彎,像一輪半月。

邴溫故望著南錦屏的笑容不由跟著笑。

平安走進來,正看見他家阿郎癡癡地望著自個夫郎笑,知道來的不是時候,轉身再想離開卻已經晚了。

邴溫故瞥見平安,就似學過川劇變臉,突然臉上的笑就沒了,恢覆成那個冷冰冰,周身永遠籠罩著一層疏離感和威嚴的上位者。

“你有什麽事情嗎?”邴溫故問。

平安有種莫名的直覺,如果他不說出個一二三來,他家阿郎可能會再次把他賣回牙行,理由都是現成的,沒眼色。

“先生每日都是這個時候去茶樓,小人見到了時辰,不見出來,便前來詢問。”自從邴溫故要求大家改口稱呼南錦屏無為先生,平安就十分有眼色的跟著改了口。

不過平安總覺得跟著外人稱呼無為先生,太過生疏,便只稱呼先生了。

邴溫故問南錦屏,“縣學開了一段時間了,我還沒去那邊瞧過,你要一起嗎?”

南錦屏想到腰間的玉佩,搖頭拒絕。

兩人一起戴著聖人賜下的和田玉雕刻的同心玉,太過招搖。

“我就先不去了。”

邴溫故央求道:“去吧,怎麽說你也算捐了銀子的,總要監督下銀子的去向,孩子們的待遇。”

邴溫故指的捐款,是萬花筒那一成善款。自從邴溫故來了吉縣,那筆善款就一直捐到吉縣。

平安都聽傻了,瞪著大大的眼睛盯著邴溫故。縱然早就知道他家阿郎在夫郎面前完全另一個模樣,但是平安還是忍不住驚嘆,他家阿郎竟然還會撒嬌啊!撒嬌!

這就好比前朝肌肉虬結的程咬金手持兩把大斧頭,那一斧頭下去,就能砍掉一顆人頭。結果他就這麽拎著兩把斧頭,水靈靈地叫上哥哥了,帶浪花的那種哥哥…

平安接受不了,南錦屏能,還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根本無法拒絕。

邴溫故帶著南錦屏到縣學的時候,學生們正在上課。

學正親自出來迎接,“下官這就叫學子們集合聽大人教誨。”

邴溫故搖頭,“不必。本官這次過來就是簡單看看孩子們的情況,不需要特意驚擾。”

邴溫故和南錦屏來到學生們上課的地方,老師在講臺上講課,每教一個字,孩子們就會在沙板上練習,直到把這個字練會了,才會認認真真寫在紙上。

這個是邴溫故提出來的,目的就是很單純的節約紙張,縮減開支。

孩子們學習的課本是南錦屏經廠印刷出來的,捐給孩子們。

其實邴溫故辦的縣學,跟大庸傳統意義上的縣學不一樣。縣學裏不止教知識,還教授專業技能。

比如很實際的就是刺繡、武術等。

按理來說前者更適合小娘子和小雙兒,後者更適合男孩。

但是沒人規定好的刺繡大師不能是男人,厲害的武者不能是小娘子和雙兒。

所以在這裏邴溫故沒讓夫子們強做劃分,所有孩子們都可以學習。實在沒興趣又沒天賦的男孩可以放棄刺繡,畢竟邴溫故只是想讓這些孩子們學一技之長。以後即便不能讀書科舉,或者算數不好做不了賬房,最起碼能有一技之長養活自己。

小娘子刺繡張帕子,縫補些衣服貼補家用,技藝精湛的一副價值千金,便算是實現階級跨越了。

說白了,實際些,就是為了讓孩子們以後能賺到更多的錢,生活更好些,至少比他們父母好。

並不是為了把生性好動的男孩子調教成文靜的不男不女的陰柔之人。

總之在不束縛孩子們天性的同時,培養孩子們的手藝。

總結下來,就是因材施教,不可一概而論。

知道邴溫故重視這些,又見識過邴溫故強硬鐵血的作風,再加上邴溫故因人工降雨後的被神話。縣學裏無論夫子還是裏正,都把邴溫故的命令當做聖旨對待,言聽計從。所以縣學的教學理念,同邴溫故設想之中的完全符合。

南錦屏還印刷了一些報紙,做了份縣報。縣報記錄每日吉縣發生的新鮮事,或者有趣的事。

這些新聞取材就是靠百姓們,百姓們可以來書肆把自己知道的新聞講給編輯們聽,如果編輯們覺得這個新聞好,就會采用。同時會付幾文錢作為報酬,也算是給百姓們多增一條賺錢的門路,所以每日還挺多百姓們來書肆講新聞的。

當然還連載南錦屏或者當熱作者的話本子,以及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

南錦屏甚至還在邴溫故的提議下,搞了廣告。不過因為吉縣百姓學識有限,識文斷字的人很少,所以廣告這塊,目前為止只有南錦屏自己生意的廣告。

縣報每日都會送到縣學十幾份,確保每班一份。因為上面有故事,孩子們都喜歡聽,這就導致很多孩子想盡快認識更多的字好能自己看話本子,不用夫子讀。算是變相刺激孩子們的學習勁頭吧。

由於孩子們正在長身體,邴溫故規定一日三餐。

邴溫故特意留下來看了午餐,粗糧加一葷一素。說是葷菜,但其實可能就是肉渣炒菜,並不能真正吃到大塊肉。

沒辦法,整個縣學都是縣庫養著,沒有收入,孩子們不可能吃的太好。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比孩子們在家裏面吃的夥食好太多了,所以孩子們很是知足。

之後的日子平平淡淡,邴溫故每日忙於公務,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眨眼間來到秋日,秋收開始了。

邴溫故實驗基地這邊進行雜交實驗的農人,都是家裏秋收的好手,一個人能抵得上兩個人。

邴溫故便讓這些農人收了實驗基地裏的糧食後,就可以回家收自家糧食了。

韓娘子作為項目負責人,代表手底下的農人們問出了他們心中最擔心的問題。

“大人,咱們北邊冬日裏不比南邊,十分寒冷,沒辦法再種地,無法實現一年兩季莊稼。那麽小人們秋收後,還回來嗎?”

邴溫故點頭,“回來。”

韓娘子奇怪道:“可是小人們回來又不能種地,還有什麽用呢?”

邴溫故道:“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本官有本官的辦法。”

自從邴溫故人工降雨後,吉縣百姓對邴溫故達到無條件信任成就。

所以邴溫故說冬日裏也能種地,搞雜交實驗,那麽韓娘子等人雖然好奇,但是卻相信。

畢竟人工降雨都能實現,冬日裏種地有什麽不能實現的。他們的邴大人無所不能。

因為面臨秋收,很多工坊都放假了。韓娘子的兒子狗蛋在邴家做事,也給放假了。

韓娘子等了狗蛋,母子兩人一起說說笑笑往家走。

狗蛋嘰嘰喳喳道:“阿娘,縣學開展掃盲班了,不要束脩,我每日下工後都會去學習,我怎麽沒看見你?”

韓娘子許久不見兒子,很想念,揉了揉兒子的頭。

“大人說阿娘研究的東西很重要,不能洩露,所以請了夫子去阿娘那裏專門講學。”

狗蛋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那阿娘,我們掃盲班的學生若是期末考試能考前三名,是給一貫錢到一百文不等的,你們那裏也是嗎?”

韓娘子道:“阿娘那裏更多些,前三名可得一貫錢至三貫錢不等。”

“哇,阿娘你好厲害!”狗蛋敬佩道。

“阿娘又沒做什麽,有什麽厲害的!”韓娘子好笑道。

狗蛋認真道:“夫子說了,有本事的人才能賺到更多的錢。阿娘同我同樣讀掃盲班,同樣前三名,阿娘那邊卻能拿到更多的獎學金,這不就說明阿娘是那種有本事的人。”

“我看你別叫狗蛋了,叫小馬屁精吧。”

狗蛋做個鬼臉,“我不叫狗蛋了,夫子說狗蛋可以作為小名,我給自己重新取了一個大名叫做富貴。我希望以後可以過富貴的日子。”

韓娘子笑道:“好名字。”

狗蛋走了一段路看見路邊的炸串饞的吞口水,“阿娘,我發月俸了,可以買些炸串吃嗎?”

韓娘子這一刻覺得很愧對孩子,可想到家中婆婆還是搖頭,“你娘娘知道你每月月俸多少錢,發現少了,她會打你的。”

狗蛋不太在乎被打,從小到大都打習慣了。他寧願被打一頓,也想吃好的。但是狗蛋不願意母親被為難,如果他真那麽做了,娘娘一定會賴到母親身上,連帶母親一起打一頓。

狗蛋又走了幾步,看見村裏的牛車,“阿娘,我走累了,我們做牛車回去吧。一個人才要一文錢。”

考慮到狗蛋日日上工很辛苦,剛才又拒絕過狗蛋一次,韓娘子便不忍心再拒絕孩子,就同意了。

沒想到就這兩文錢的車資卻惹來了大鍋。

婆婆呂氏兇神惡煞地瞪著韓娘子,“月俸不對,這怎麽少了兩文錢,你說你拿去幹什麽了,是不是偷買好吃的了?”

韓娘子解釋道:“這幾日上工太累,實在走不動了,路上坐了村裏牛車回來的,我和富貴一人一文的車資。”

“富貴是誰?”

“狗蛋的新名字。”

“呸!還富貴,出去做兩天工,牛哄的祖宗都忘了。還富貴,瞅他那個窮酸樣吧,這輩子都富貴不起來!”

呂氏張口便罵,“你說你們娘倆,家裏活一點幫不上忙,整日裏在外頭逍遙自在。這還當慣了主子,走兩步路都受不得了,還要坐車,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享福的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