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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被打 張三郎勸母親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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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被打 張三郎勸母親仳離

張三郎聽到動靜, 從屋裏懶洋洋走出來,冷哼一聲,“我就說這女人就不能放出去, 出去就野了,哪裏還知道過日子!”

張富貴看看阿耶,又瞧瞧娘娘, 整個人都要氣炸了。從前他沒讀過書,沒人教他那麽多大道理, 他只知道單純的心疼母親。現在讀書了,夫子教了他許多道理,張富貴便更加清楚地明白阿耶和婆婆多麽蠻橫且不講道理。

張富貴實在忍不住為自己和阿娘辯解道:“我和阿娘哪有糟蹋錢, 我們發了月俸一文都舍不得花,全部拿回家, 我那些工友,他們好賴還能買條肉犒勞自己, 便是這我和阿娘都舍不得。”

想到他饞了很久的炸串, 做工幾個月往家裏拿了那麽多錢, 他都沒有吃上,張富貴為自己抱屈。

“再者說我和阿娘又不是出去享福的, 我們是去給主家幹活的。就是阿娘在衙門裏做事,卻不是當捕快, 每日悠閑自在。那也是種莊稼呀。就在我們回家前,阿娘才收了衙門裏的糧食,怎麽可能不累,只是花了一文錢坐車回來就算是敗家了嗎?”

這個家呂氏就是土皇帝,還沒被小輩頂撞過。此時被張富貴近乎指責般的頂撞,呂氏只覺得張富貴這是翅膀硬了, 想造反了。今次若不將其壓服下去,以後那還了得。

呂氏瞥見門口的鋤頭,一把就抄了起來,“好你個小狼崽子,這才出去幹活幾天,你竟然就忘本了,還想造反不成,今個我非得打得你知道誰才是這個家裏說得算的!”

呂氏掄起鋤頭竟然就朝張富貴劈頭蓋臉刨去,那惡狠狠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打仇人呢。

韓娘子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這一鋤頭若是輪到張富貴腦袋上,立刻就得把張富貴刨得頭破血流。幸運的話,能留下條命,不幸可能當場就要了命了。

韓娘子大叫一聲,來不及思考就撲上去抱住張富貴,把人緊緊摟在自己懷中,腦袋扣進她胸膛,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她的孩子構建一道人墻。

“啊!”韓娘子慘叫一聲,右肩膀被鋤頭刨得血流如註。

“阿娘!”張富貴只覺得眼前的世界血色一片,他在韓娘子懷裏死命掙紮,韓娘子根本摁不住張富貴,被張富貴掙紮出來。

“阿娘,我們去醫館,現在就去。”張富貴看著韓娘子血糊糊的傷口,聲音都顫抖了,眼淚就在眼圈中泡著。

“去什麽醫館,我可沒銀子。”呂氏看著韓娘子血淋淋的傷口,眼中閃過一抹暢快。雖然沒有打到張富貴,但是打到了韓娘子,呂氏也高興。

呂氏早就想教訓韓娘子了,憑什麽都是女人,她年輕的時候就得留在家中洗衣做飯,伺候公婆,還要時常被婆婆和男人打罵。而韓娘子卻可以在外頭招搖快活,家裏這些事,什麽都不用管。

張富貴惡狠狠瞪著呂氏,那樣子不像是在看祖母,倒像是在看仇人。

“我和阿娘這幾個月拿回來那麽多錢,現在你把阿娘打傷了,連藥錢你都不肯給!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張富貴實在太氣了,氣到口不擇言。

呂氏本來氣都消了,這就又騰地起來了。

“你個小王八,竟然敢罵你娘娘,你就不怕傷天,被天打雷劈。”呂氏說著就掄起鋤頭刨張富貴。

這一次張富貴事先有準備,躲開了。再怎樣,張富貴是年輕人,存了心逃,呂氏一時半會還真打不著人。

張三郎在一旁看的來氣,拿起鐵鍬向著張富貴打去。

張富貴的註意力都在呂氏身上,沒有防備張三郎,被張三郎打個正著,一鐵鍬打在後背,一下就把張三郎拍趴下了。

張三郎那些鐵鍬朝張富貴猛發,“你個小王八犢子,還敢罵你娘娘。今個老子就當替天行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張三郎一下比一下打得狠。

韓娘子真怕張三郎把張富貴打死,捂著傷口掙紮起身。

“別打了,再打下去,孩子讓你打死了!”

張三郎打到眼睛充血,上頭了,根本停不下來。被韓娘子猛地一撞,才把他撞開。

韓娘子去扶地上的張富貴,張富貴被打的去了半條命。

“富貴,富貴,你怎麽樣?”韓娘子的眼淚劈裏啪啦流下來。

張富貴想安慰韓娘子,可是疼的說不出話來。

“富貴,阿娘帶你去醫院。”韓娘子扶了幾把張富貴,根本扶不動。

她擡起頭試圖尋找一個幫手,可是滿院子的張家人都事不關己。

幾個妯娌抱著胳膊,幸災樂禍地看著她們。張家兄弟面無表情,好像地上躺著的那個不是他們的侄子。至於張三郎,他孩子的父親,此刻韓娘子竟然在他臉上看到了扭曲的快意。而呂氏了,張富貴的祖母,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們。臉上那高高在上的神情好像在說,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終於,韓娘子在墻邊看見了張小娘,她的女兒。

韓娘子眼中一亮,對張小娘喊道:“小娘快過來,幫阿娘扶你弟弟去醫館。”

張小娘沒有動,神情冷漠地看著韓娘子。

韓娘子只覺得心中一冷,“小娘,你怎麽不動?”

“我扶不動小弟。”張小娘終於慢吞吞道。

不知道是不是肩膀出了太多血,韓娘子有些失溫。她忽然覺得很冷,從骨縫裏陣陣往外冒著寒氣。

“你去你外祖母家中,叫你舅舅們過來幫忙。”韓娘子道。

張小娘不動。

韓娘子聲音顫抖,“小娘,你去吧,算阿娘求你了好嗎?”

張小娘道:“我想買頭繩。”

韓娘子只覺得她似乎身處數九寒冬,冷得牙齒打顫,“好,下個月發了月俸我給你錢。”

“你敢!”呂氏瞪著眼睛,“你的月俸還有這個白眼狼的月俸都是我的,我不許你們糟蹋!”

韓娘子對張小娘道:“你去叫人吧,便是借錢,去大街跪著要飯,我也給你要來!”

張小娘打量幾眼韓娘子,確定她不是說謊,這才跑遠。

沒一會兒張小娘回來了,她搖頭道:“舅媽說,舅舅們都在地裏,沒時間來管你的閑事。”

這一刻韓娘子的心徹底死了。

韓娘子沒再多說一個字,捂著傷口跌跌撞撞跑到裏正家裏。裏正看見她這個樣子嚇了一大跳,忙套上家中牛車,跑來張家把張富貴擡上牛車。

裏正看見張富貴的慘樣,完全不敢相信。

“不過一句話,你們就把孩子打成這樣?”

張三郎訕訕,呂氏理直氣壯,“他竟然敢頂撞我,這就是下場。天老爺若是有靈,他都得天打雷劈。”

“行了吧你,你當你是誰!”裏正氣道:“趕緊拿錢,帶孩子看病去。”

呂氏不肯,裏正罵道:“你是不是唬!這孩子一個月月俸多少錢,若是真被打壞了,上不了工,那麽好的活可就丟了。你知不知道村裏多少人羨慕狗蛋的活計。”

呂氏不以為然,“這有啥,狗蛋不能去,三郎可以去。再不濟,讓大郎二郎去也成?”

裏正都氣笑了,“合著你打的這個主意,我跟你說你可別白日做夢!人家要的是狗蛋,狗蛋若不去,有得是人頂位,尚且輪不到你家這幾個窩囊廢。”

呂氏不服氣,但她不敢得罪裏正,“反正我沒錢。”

裏正不跟她廢話,拉著人走,路過韓家的時候,看見韓娘子的母親匆匆忙忙跑回來。

韓母看見自己女兒和外孫子被打成這樣,當時就哭了。

“別哭了,若有錢,趕緊拿錢,咱們去醫館。”

韓母跑回家取了錢,幾人就去往縣裏的醫館。

到了醫館,郎中熟練的處理傷口,好在沒傷到內裏和骨頭。

這會兒張富貴有了些力氣,他拉著韓娘子道:“阿娘,你仳離吧。張家就是一個虎狼窩,你離開吧!”

這可把一旁的韓母嚇壞了,韓母看著張富貴的表情好像在看什麽怪物一樣。

“怪不得你阿耶和娘娘往死裏打你,你這孩子都說什麽混話呢!”

“我才沒有。”張富貴拉著韓娘子的手,“阿娘,你我都聽過無為先生的話本子。我們都知道東哥兒、楚哥兒、燕哥兒前世的悲慘結局。阿娘,你若不離開張家,我怕那就是你的下場。”

“什麽東哥兒、楚哥兒、燕哥兒的,你們的工友?”

韓娘子給張富貴擦頭,沒有吭聲。

“阿娘,你仳離吧。無為先生都說了,家暴永遠沒有最後一次。阿娘,我真的不想哪天你給我收屍,或者我給你收屍。”

收屍兩個字觸動了韓娘子,韓娘子眼皮顫抖。

韓母大驚失色,“仳離?絕對不行,你若敢仳離,就別再登我韓家大門,我韓家就當沒你這麽個人!”

張富貴急切道:“阿娘,你自己就能賺錢,那麽多月俸養你自己足夠了,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你瘋了,你怎麽敢勸你阿娘仳離,當時你阿娘就不該護著,讓你阿耶打死你算了。”韓母立刻罵道。

“阿娘!”韓娘子喊了一聲,“孩子只是單純為了我好罷了。”

“你們娘倆都瘋了,怎麽出去打個工,就變成這樣了。”韓母絮絮叨叨教育起二人,可是沒能教育多久,韓母就離開了。如今秋收,莊稼地等著搶收呢。

韓娘子帶著張富貴在醫館住了一夜,本來郎中不同意的,韓娘子哀求了許久,又提到她是在衙門裏公幹的,這才同意了。

到了第二日,呂氏和張三郎來了,卻不是來看母子二人傷情怎麽樣了,而是叫母子二人回家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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