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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玻璃 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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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玻璃 窗戶

“你那邊經廠蓋完了嗎?”邴溫故問南錦屏。

經廠就是印刷社。

南錦屏立刻點頭, “工匠們已經開工了,我這裏想先給縣學的孩子們印一些書。”

“印書?”邴溫故想到什麽,問道:“匠人們用的可是活字印刷術?”

“那是什麽, 我不知道,沒有問過。”南錦屏對於這些一竅不通。

邴溫故便道:“正好我今日有時間,咱們一起去趟經廠, 我看看他們怎麽刊印的?”

邴溫故和南錦屏二人來到經廠,裏面匠人正在熱火朝天的幹活。

看見二人, 匠人們放下手中的活計,紛紛站起來同邴溫故和南錦屏打招呼。

“大人,邴夫郎。”

南錦屏沒什麽表示, 邴溫故再次糾正稱呼,“你們既是在我夫郎開辦的經廠裏幹活, 日後便稱呼他南東家或者無為先生吧。”

能在經廠工作的人,都是識文斷字的匠人, 知道南錦屏寫話本的筆名便是無為先生, 於是紛紛改口。

邴溫故滿意頷首, “你們采用什麽技術印刷?”

“就是這樣。”匠人拿起一塊刻好的木板,舉給邴溫故看。

那木板就是一塊比較厚的板子, 然後在上面雕刻成一個個大小相等的字跡。

這些字都是死的,不能移動。

匠人以為邴溫故好奇, 就給他詳細解釋道:“想要雕刻什麽文章,我們事先就在木板上刻下這篇文章,然後刷上墨汁就可以得到這篇文章了。”

邴溫故問道:“如果其中有一個字雕刻錯了,豈不是這塊木板整塊都廢掉了。”

匠人聞言有些緊張,“大人和邴,無為先生請放心, 咱們這些工匠都是老手藝人,斷然不會出錯的。”

邴溫故道:“本官並非質疑你們的專業水平。而是忽然想到前朝時期曾有一種印刷術,似乎更為便捷和靈敏。”

幾個匠人面面相覷,“小人們不知,還請大人賜教。”

“活字印刷術。”邴溫故不知道為何明明前朝就出現的活字印刷術為什麽沒有流傳並推廣,但是它真的挺好用。

邴溫故解釋道:“可以把這種厚重的木板整個掏空,只留下一個框架。然後再把這些木頭雕刻成一個個大小相等的木塊,再在這些木塊上雕刻好字,想用的時候,把這些字排列組合,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文章。這樣就不用每次印刷新的文章,還需要重新刻錄一塊木板。而用過的辛苦刻好的文章的舊木板除卻刊印這篇文章外,就只能放在角落裏吃灰。”

匠人們瞪大眼睛,“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既節省原材料,又節省人力,更節約時間。”

邴溫故道:“諸位若是覺得好用,不妨試試。”

匠人們立刻按照邴溫故的說法雕刻了一些方塊字出來,確實好用。

匠人們很是歡喜,便按照邴溫故教授的方法刻錄起來。

不過在實現中,匠人發現了一些問題,這些問題無傷大雅,但是確實有些浪費時間。

在南錦屏又一次來經廠的時候,南錦屏便註意到了。

這些方塊字刻好後,被擺在一個個盒子裏裝著,分成甲乙丙丁等盒子。盒子外面或者裏面有一張紙,紙上是這個盒子的全部字。

大庸字很多,這就導致找起來很麻煩,有的時候看漏一個字,就要找多久,甚至還可能找不到。有找字的功夫,雕刻熟練的匠人都能雕刻一塊新板出來了。

南錦屏就想到拼音來了,如果這些匠人學會拼音,那麽找起來就會方便許多。

首字母相同的放在一個盤裏就會好找了。

南錦屏便把拼音教給了這些匠人。好在拼音本身不算難,就算頭腦笨些的學生,學了幾天也會用了。然後這些匠人就發現了拼音的好處,有了拼音,再找字,非常便捷,幾乎立刻就能在盒子裏找到。

另一頭的琉璃工坊,終於燒制出了玻璃。

第一批玻璃因為技術受限,透明度略微有些欠缺,不過夠用了。

邴溫故早就受夠了衙門裏的窗戶,這窗戶是用紙糊的,透明度不好。

邴溫故指揮著人把他所在辦公堂屋的幾間窗戶都換上了玻璃。

褚宏宇等人都看傻了,“大,大人這可是琉璃?”

琉璃啊,價值千金,老貴了,便是汴京城子弟能得一個琉璃制品,都算不易,結果他家大人用來做窗戶玻璃,這也太奢侈了吧。

邴溫故淡定道:“自己工坊生產的。”

褚宏宇這才想起之前邴家建了一個工坊,一開始對外沒講過是什麽工坊,開工後遲遲沒有動靜,也不知道究竟是幹什麽的,原來卻是琉璃工坊。

“怪不得大人看不上縣庫那點銀子,原來大人家裏有這生財的生意。”褚宏宇羨慕地看著邴溫故,他家若是有一間琉璃工坊,他定然也會如邴溫故一樣做一個一心只為百姓的好官。

府衙這邊,邴溫故只換掉了他使用的辦公房間。家裏那頭,他和南錦屏的寢房和書房全部換成了玻璃,這東西透光性好,南錦屏以後在家中寫書也不會累眼睛。

邴家人和南家人全部趕來看熱鬧,這把兩家人眼睛都看直了。

“當初在汴京城的時候,我就想著若是日後能買上一個萬花筒就算成了。結果我這邊萬花筒沒買上,錦哥兒已經住上了有琉璃的房子。”

南錦屏道:“大哥,溫故說這是玻璃,同西洋人帶來的玻璃制作工藝一樣。”

南大郎不在意擺手,“西洋人帶來的玩意更貴呢。”

邴四郎小心翼翼地用手摸著玻璃,“這東西真好,本來屋裏黑乎乎的,裝上玻璃這屋裏好亮堂啊!”

南小娘站在一面全身立鏡前左右扭動照著鏡子,“這玻璃鏡真好,這麽大,我能看見自己的全身。而且看人好清晰,我能清楚地看見我自己臉上的汗毛。我要是能有一個就好了。”

苗氏捅了南小娘一把,“你知道這玩意多貴,便是賣了你也買不起。”

南小妹便眼巴眼望地看向南錦屏,南錦屏對這個妹妹其實還算寵愛,只不過這個不能給她。

“這面玻璃鏡是你哥夫送給我的。”

“這麽貴重的東西,便是不是兒婿送的,也不能給她。更何況還是兒婿送的,若是你隨意送了人,兒婿知道要不高興了。”苗氏板著臉訓斥道:“南小娘,在家裏我怎麽教你的,張嘴就管別人要東西,這就是你的教養?”

南小娘撇撇嘴,“錦哥哥又不是別人。”

苗氏瞪了南小娘一眼,“你等我回家,看我收不收拾你。”

另一邊汴京城內,收到玻璃制品的姜憬淮和沈清和都懵了。

“你說什麽,玻璃?”

汴京城中既有本土的琉璃,也有外來的玻璃,嚴格來講,兩者沒什麽不同,就是叫法不一樣。

“是的,我們家大人自己開了一家玻璃工坊,制作出了一些玻璃制品,命我等運了過來。”負責押送玻璃的還有府衙的衙吏,路上有這些衙吏跟著,才會一路平安到達汴京城。

當然這些衙吏不白跟這一趟,回去後邴溫故都會給發補助。補助錢比月俸要多得多,所以這個活,當初衙吏們都打破腦袋往進擠。

姜憬淮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一把扯開蓋在上面的粗布。粗布下的各色琉璃制品露出來,姜憬淮只覺得腦袋嗡地一下都傻了。

沈清和反應比姜憬淮好一些,他拿起一面玻璃鏡,上面因為運輸沒做好保護的關系,鏡面出現一條裂痕,但是絲毫不影響鏡子的清晰度。

“好清楚!”姜憬淮驚嘆。

負責運輸的衙吏和鏢師們卻心疼的要哭了,“糟糕,這怎麽還弄壞了,我們一路上可小心了。”

沈清和對匠人們溫聲安慰,“不是你們的錯,玻璃制品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回損壞。我相信淵亭不會怪罪你們的。”

“這是我們大人的東西,跟那個叫淵亭的有什麽關系。”

“淵亭是你家大人的字。”

“哦,是嘛?衙門裏沒人這麽稱呼,無無為先生也只稱呼大人的名字。”

無為先生四個字讓沈清和恍惚一瞬間,想到南錦屏的筆名就是這個。

沈清和問:“是淵亭讓你們稱呼他夫郎為無為先生的?”

“是的,大人。”

姜憬淮這時候緩過來些,“從前在汴京城中,淵亭和錦哥兒出來交際,淵亭就讓別人稱呼錦哥兒無為先生。”

沈清和笑笑,“這不是很好嘛,說明淵亭沒有變,還是那個有一顆真誠赤子之心的從前的他。並沒有因為權利就亂了心性,忘記曾經的初心。”

姜憬淮道:“我上次去特意給錦哥兒打聽了,邴猧子還是那副性子,只對錦哥兒能有個笑模樣,其他人都不放在眼中,也沒有納妾的意思。”

沈清和笑了下,沒有講話。

“對了,我家大人還讓我帶了幾本話本子過來。”

姜憬淮驚喜,“錦哥兒又寫新書了。”

打開看,發現確實有一本新話本子,其餘兩本都是之前的舊話本子。

姜憬淮知道邴溫故不會給他拿沒用的東西,翻了翻,發現舊話本子之中多了幾副插畫,是主角雙兒的小像。

姜憬淮笑道:“錦哥兒不滿意汴京城中畫師們對他筆下東哥兒和楚哥兒的小像,自己畫了出來。不過這畫像畫的還挺好看,看來這畫師沒有白請。”

沈清和卻註意到了這次話本子的不同,“這話本子怎麽是印制好的?”

“無為先生開了一家經廠,自己印制的。”

姜憬淮佩服的豎起大拇指,“淵亭這是真不給別人多賺他一文錢的機會啊。”

這批玻璃制品,只要以整塊玻璃和玻璃鏡為主。整塊玻璃切割後,可用來制作萬花筒。玻璃鏡卻是一上市,就受到廣大愛美的小娘子和小郎君歡迎,誰家沒有一兩面玻璃鏡中,那就落伍了。

聖人和太子收到了玻璃鏡,這是邴溫故特意送的。

展煜手中的玻璃鏡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玻璃鏡,並沒有翡翠瑪瑙鑲嵌,按理說是到不了聖人這裏的,不夠華麗。

但是這並不是進貢之物,而是邴溫故私人送的禮物,這個意義就不一樣了。

展煜這是第一次被臣子私下裏送禮物,又是這種新奇之物,真的挺喜歡的。

“邴縣令此人面冷心熱,有好東西還記掛著朕。”展煜感嘆道:“朝中大臣皆把朕口口聲聲掛在嘴上,可是哪一個真的把朕放在心裏了。有什麽好東西哪會第一時間同朕分享。”

太子笑道:“其實邴縣令這樣的性格早有征兆。邴縣令對其夫郎一片赤城,便是梅成溫當初想要招他為婿他都不為所動。後來當了縣令,成了一縣之主,想來很多小娘子和小雙兒勾搭,可是邴縣令都守住了自己的心。”

展煜點頭,“這樣的赤子之心真的很難得。而且朕聽說,邴縣令甚至要其他人稱呼他夫郎為無為先生。別看邴縣令表面上很冷酷,但是誰若能走進他的心,他就會把人放在心上。”

太子笑道:“阿耶這算是走進邴縣令的心裏了。”

展煜就笑了。

第二天早朝,展煜上朝上了一半,特意拿出那面玻璃鏡照。

展煜顯擺道:“這是吉縣縣令送朕的玻璃鏡,雖然不值什麽錢,但好歹是邴縣令一片心意,照人又還算清楚,朕就拿著用了。”

就這麽一句話,玻璃鏡徹底風靡整個汴京城。

運輸隊回來帶回了姜憬淮和沈清和的信,以及玻璃制品的款項。

邴溫故才不會無私的把玻璃白拿給沈清和和姜憬淮總,當然得要錢。只不過這個價格低了一些,比汴京城琉璃工坊那邊便宜一半,所以姜憬淮和沈清和掏銀子還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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