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韓娘子 只要有用的

關燈
第95章 韓娘子 只要有用的

“沒有。”清凈子咬著後槽牙回答。

他把自己搞進這鬼地方, 還不知道怎麽出去,咋可能還能禍害同門。

邴溫故可惜,“本官這裏其實待遇不錯的。”

清凈子堅持道:“貧道整個道館上下就剩下貧道自己一個人了。”

“好吧。”邴溫故聳聳肩膀, 無謂強求。“叢林,你先在後衙給道長安排個房間。”

“是,大人。”叢林沒想到邴溫故竟然能記住他的名字, 當場被點名,激動的恨不能為邴溫故肝腦塗地, “道長,跟我走吧。”

清凈子不死心,臨走前深深看著南錦屏, 指著他道:“貧道是有真本事的,貧道能看出他是雙兒, 是你夫郎。”

南錦屏今日參與招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特意穿了一身男裝。清凈子不認識他, 現場認識他的官吏又沒有點破南錦屏的身份, 清凈子便以為沒人知道。

邴溫故沒有反應, “整個府衙的衙吏都知道。”

清凈子被噎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麽, 又礙於什麽,最後都憋了回去。

清凈子和叢林離開, 邴溫故道:“諸位繼續,本官衙門裏還有公事,先行告辭一步。”

“大人,大人。”狗蛋突然喊了起來。

裏正嚇得一把捂住狗蛋的嘴,對邴溫故露出討好的笑容。

“大人,孩子小, 亂叫的。”

狗蛋在裏正懷裏撲騰個不停,邴溫故道:“這少年似乎有話要同本官講,你放開他,讓他說。”

裏正只能放開手,不停地沖少年使眼色,然而狗蛋根本沒有瞧到裏正不停地暗示。

狗蛋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邴溫故,“大人,小人剛才聽說衙門裏需要種莊稼好的農人,小人阿娘特別會種地,種出的糧苗是我們村裏最好的,年年都比別人家多得糧食。大人,小人阿娘可不可以來啊?”

裏正心裏咯噔一聲,他就知道狗蛋是要說這個,忙對邴溫故解釋道:“大人,小孩子胡說八道的,你不要同他計較。”

“我才沒有胡說。”狗蛋大聲反駁裏正,“裏正伯伯,你不是曾經也誇過我阿娘種地是整個村裏最厲害的人,甚至別的村子還有人特意來家裏請教阿娘怎麽伺候莊稼。”

裏正有些急了,“你阿娘種地好是不假,可是一個婆娘怎麽能去衙門裏當官吏?那可都是家裏爺們的事!”

狗蛋不服氣,大聲吼道:“可是大人說了,只要種地厲害的農人就可以,我阿娘就是十裏八村種地最厲害的人!”

裏正一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模樣,對狗蛋道:“算了,我跟你一個孩子說不清。”

狗蛋氣呼呼的,“你說得不算,大人才說得算。大人,你看我阿娘可以來做工嗎?”

裏正急的拽狗蛋的衣服,“你這孩子怎麽就說不通呢,看我回去不告訴你阿耶你如此膽大,必然叫他狠狠揍你一頓。”

想到父親的拳頭,狗蛋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你阿娘種地真的很厲害?”邴溫故問道。

“很厲害!我阿娘是十裏八村種地最厲害的人!”狗蛋有些害怕的覷著裏正的神色,不過還是很堅定地回答。

裏正一臉無奈,邴溫故問裏正道:“這少年說的話可是真的,他阿娘當真是十裏八村種地的好把式?”

裏正本來想否認的,可是隨後想到,狗蛋的娘確實是十裏八村種莊稼最厲害的人,就點頭,“是,韓娘確實是種地的好手,便是十裏八村的男人也比不過她,可是她是個女……”

邴溫故擡頭打斷裏正的話,聲音略微擡高,足夠在場的人聽得清楚,“本官衙門裏招人不分男女雙兒,只分能力。有能力者是女子如何,是雙兒又如何?本官皆用。無能力者,便是長了兩個把,也是個無能的廢物!本官亦不用!”

邴溫故話落,四周鴉雀無聲,在場的人你瞅我我瞅你,不禁面面相覷。

有的農人沒什麽反應,左右都活不下去了,家裏女人和雙兒出不出來做工也沒什麽緊要。有的男人雖然自身無能,但是卻抱著可笑腐朽的陳條不放,堅持認為女子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有更多的人不過隨波逐流,上位者怎樣治下,他們就怎麽聽著。沒有自己的思想和觀點。

邴溫故隨手點出一名衙吏,“你去這少年村裏請一下那位韓娘子,請她若是有時間,務必前來參加招工,若是能通過考核,月俸兩貫,供食宿,每月兩日休假,每季兩身衣裳。”

邴溫故故意把待遇在眾人面前重申一遍,即是說給在場眾人聽得,更是說給裏正聽得。

韓娘既然能在男尊女卑的大環境下得到男人的誇讚想必種地的本事十分了得。若是因為可笑的女子不得拋頭露面,否則不貞等荒唐的理由,家裏不讓來參加招工,故而導致他錯失一個人才,那才是最遺憾的事情。

所以邴溫故故意提起待遇,就這個待遇旱災前也沒有,更何況是這時節,邴溫故相信就沒有不心動的人家。

不管怎樣先把人才搞到手,至於之後怎樣留住,邴溫故相信見識到他的待遇後,就是攆都攆不走。

周圍全部都是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吉縣從前沒受旱災的時候,農人出來打短工,不過每日三十文銅錢,還不供飯,更沒什麽休沐的,那都是按天發工錢,常常一月裏也幹不了幾日活。

可邴溫故這裏,卻是日日有活可幹,這還不算,還供食宿,有四季衣裳。

這些人眼睛都紅了,當場就有農人大聲喊道:“不就是種地嗎?小人也會,農人誰不會種地,小人指定比一個娘們有力氣,小人也能參選嗎?”

周圍此起彼伏都是應和聲,邴溫故沒理會這些人言語之間對女人和雙兒打心眼裏的瞧不起,而是道:“都可以。”

這些人就跟瘋了一樣湧上去,一時之間其他招工的工位前門可羅雀。

邴溫故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瘋狂的模樣,示意衙吏上去維護秩序。

衙吏抽出長刀,耍著官吏的威風,大聲呵斥幾句,那些農人們就乖乖的排起長隊,接受考核。

狗蛋看到這情況,小聲怯怯問道:“大人,小人阿娘還可以參加招工嗎?”

“可以,本官這就讓衙吏去請。”

狗蛋立刻道:“小人可以給他們帶路。”

邴溫故頷首,裏正這才道:“大人,小人也跟著一起回去吧。村裏人膽子小,小人怕狗蛋說不清楚,衙吏去請人,再嚇到村人。”

“可。”

同時這邊由南錦屏組織考試,南錦屏本身就是種地的好手,邴溫故跟他講過要什麽樣的人才後,南錦屏就羅列出了相關的問題,現在衙吏們就根據紙上的問題問這些應聘的農人。

“土地年年耕種,會導致糧食減產,可有什麽辦法解決?”

南錦屏沒出那種簡單的題目,比如如何區分糧種的優劣,這些只要種過地的人都知道。他們這是選拔好手,自然問的問題都是略微有些難度的。

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就是常年種地的男人回答,“沒有什麽好辦法,漚肥試試吧,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南錦屏又問了男人幾個問題,發現無論什麽問題,男人開口第一句話都是沒有什麽好辦法,且他的答案中規中矩,不思創新,就把人淘汰掉了。

黝黑男人不服氣質問道:“我哪裏說錯了?”

南錦屏好聲好氣解釋,“並沒有,只是你會的東西大家都會,我們這裏需要一些有新奇想法的人才。”

黝黑男人不服氣了,“你一個雙兒知道個屁,好好在你的後院待著得了,也敢出來考爺們!”

這個男人剛才聽見清凈子點破了南錦屏的身份,知道他是個雙兒。因為雙兒此時的社會地位低下,心裏本就有幾分瞧不起。這會兒被南錦屏當眾淘汰,還沒給出一個心服口服的理由,自覺傷了面子,激動上頭了,一時間口不擇言。

“我……”南錦屏正要溫聲勸解,邴溫故已經對身邊的衙吏勾勾手指道:“來人,把這膽敢冒犯朝廷命夫的大膽狂徒給本官打兩個大板!”

立刻有兩個佩戴大刀的衙吏上來抓黝黑男人,黝黑男人被一把按在地上,嚇得全身顫抖。

“大人,大人你如此偏頗你夫郎,未免太過分了。小人不過說了兩句真話罷了,你不能因此打小人的板子。”黝黑男人恐懼的叫道。

邴溫故冰冷地看著黝黑男人,“本官今個就好好給你講講你犯了何罪才會招惹到這頓板子。”

“本官的夫郎是聖人親口封的正八品的朝廷命夫,實實在在的誥命夫郎。你冒犯他,便是冒犯朝廷命夫,根據大庸律法,輕則打板子,重則下大牢。現在本官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選擇一個吧?”

黝黑男人面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仿佛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雙兒,可不是他們村裏那些他路過時隨意能呼來喝去的小哥兒。這是縣令大人的夫郎。

“大人,大人,小人知錯了,求大人饒恕小人。”黝黑男人立刻求饒。

邴溫故卻冷聲道:“給本官打!”

衙吏立刻開打,雖然只打了兩板子,但是兩個衙吏用了全力,把黝黑男人打的在地上慘叫連連。

邴溫故眼神冷若冰霜,掃視著現場眾人,“本官夫郎同本官一樣,皆是有品級的官身,不尊敬本官夫郎者,同不尊重本官者同罪論處。”

現場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再看不起南錦屏,相反一個個看著南錦屏的目光中都帶著敬畏。

苗氏就在現場,她悄悄湊近南錦屏身邊,小聲道:“你勸著兒婿些,別太過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今個這人也是倒黴,冒犯到了兒婿心尖尖上的你。他若是惹到的是兒婿自己,他估計都不能挨這份打。”

南錦屏深以為然,“溫故,我知你心,但不必如此。”

邴溫故聽到苗氏和南錦屏的對話了,他對南錦屏解釋道:“夫郎,不全是為了你,也有我自己的原因。你我夫夫一體,你若在眾人面前被人輕賤,就是折我的威望。今日若不打回去,日後我在百姓之中還有什麽威望可言,怎麽治理一個吉縣。”

“再者,你說過要改變這個世道性別平等,此時吉縣正是食不果腹的時候,最是好改變女人和雙兒地位的好時候。當人都要餓死了,誰還在意性別。這時候有意識提高女兒和雙兒的地位,他們察覺不到。等反應過來後,女兒和雙兒的地位已經提升上來,掌握了經濟大權,再想改變已是枉然。”

涉及到正事,南錦屏就不勸了。苗氏聽了一耳朵,覺得兒婿目的不純,句句私心,可如今兒婿已經是一縣之主,她不敢管。

之後的考核繼續,南錦屏再淘汰人,就沒人敢吱聲了。

另一邊,裏正和狗蛋帶著衙吏回到村裏,講了情況,把趙家高興壞了。

狗蛋蹦蹦跳跳對著韓娘子邀功道:“阿娘,是我跟縣令大人推薦的你,裏正伯伯本來不讓我說的,可我還是說了。”

韓娘子憐愛地摸著狗蛋的臉,心中欣慰。她能想象狗蛋當時該是怎樣的害怕,又是怎樣的鼓氣勇氣大聲推薦她。一個孩子能為她做到這步,該多愛她。

“你怎麽不跟大人推薦我!”狗蛋的大哥聽見立刻就道。

婆婆呂氏跟著道:“就是,就是。你就該推薦你阿耶的,你阿耶可是個男人!”

“可是明明就是阿娘種地更厲害!”狗蛋大聲道。

“你知道個屁!”呂氏趕蒼蠅似的沖狗蛋揮手,走過去討好地對衙吏道:“大人,小孩子瞎說的,一個婆娘還能當官。讓我家三郎去吧,我家三郎可是個男人。”

衙吏冷冷看著呂氏,“我家大人說了,只要有真本事的,女兒也好,雙兒也罷,都用!沒本事的,長了兩個把也是廢物!不用!”

呂氏楞了,“可是……”

“別可是了。”衙吏不耐煩了,“我們是來接韓娘子的,去不去給句話,不去的話,我們可走了。”

呂氏到底舍不得那些月俸,不死心問:“那個招工,我家三郎可不可去?”

“隨便,別說你家三郎能去,就是你也可以。”

呂氏沒聽出來衙吏的諷刺,還擺手推辭道:“我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

最後一起上路的變成裏正、狗蛋、韓娘子和張三郎。

幾人到達府衙門口的時候,招工已經進行到了尾聲。

南錦屏看見韓娘子就先讓她上前,把剛才問黝黑男人的問題又問了韓娘子一遍。

韓娘子道:“可以用人和家禽的糞便作為肥料養地。”

南錦屏繼續追問,“你可會漚肥?”

隨著農業的發達,農家肥漚肥不再是什麽大事,可是此時卻算是一項技術了。

韓娘子答:“知道。”

韓娘子把漚肥的過程講了一遍,言之有物,一聽就知道是個厲害的老把式。

之後南錦屏又問了一些有深度的問題,最後問道:“除了漚肥,你覺得怎麽還能提高產量?”

“留用一些產量高的糧種。”

“你覺得如果有意識的把產量好的糧種雜交,可能培育出產量更高的植株?”南錦屏問。

韓娘子沒有立刻否認,或者肯定,而是思索片刻問道:“什麽是雜交?”

南錦屏聽邴溫故簡單解釋過,便給韓娘子解釋了一遍。韓娘子沒覺得異想天開,反而眼睛越睜越大,“竟然還可以這樣!”

周圍許多農人聽得雲裏霧裏的,不知道南錦屏跟韓娘子說的什麽有意思。有的半懂不懂,就覺得南錦屏在哪裏異想天開。

到了此時,南錦屏已經完全滿意韓娘子了,他瞅向一直旁聽的邴溫故,邴溫故道:“韓娘子,你明日來衙門報道吧。”

韓娘子沒想到她真的被選上了,驚喜非常,不過還是立刻抓住機會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妾一定會好好幹的。”

張三郎見他娘子被留用立刻擠上前道:“大人,小人是這婆娘的男人,她都留用了,小人是不是也能留用?”

“她是她,你是你,她留用與否跟你有什麽關系?”邴溫故道。

“大人有所不知,這婆娘的一切都是小人教的,她會的小人都會,還比她幹的更好。”

狗蛋聽著父親的大言不慚,想大聲反駁,可是他不能,氣的咬著嘴唇。

他就不明白阿娘得到好的活計他為什麽不高興,偏偏要跳出來上躥下跳。若是惹了縣令大人不快,不用阿娘了怎麽辦!

“哦,是嗎?你娘子會的你都會?”邴溫故這嘲諷的語氣一出,南錦屏、南家人、邴家人以及趙瑋海、褚宏宇等人就知道邴溫故要開啟嘲諷模式了。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邴溫故毫不留情的嘲諷道:“那你娘子還會生孩子呢,你也會?你既什麽都比你娘子做的好,想來生的孩子也比你娘子多吧?你生了幾個?可現場生個給本官和諸位父老鄉親看看,到時候你也不用來本官的衙門裏做工,就憑看客們的賞錢,一人一文,都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周圍響起響亮的大笑聲,張三郎面紅耳赤,“大,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小人是個男人,怎會生孩子。”

“不是你自己親口說的你娘子會什麽你都會嗎?怎麽你娘子會生孩子,你又不會了?”

“小人,小人……”

“別磕磕巴巴了,想留下來就考試,考試過了就成。”

張三郎只能參加考試,韓娘子之前答的,他有聽懂的,原話覆述。聽不懂的也是雜交這方面的東西,記的亂碼七糟,答的磕磕巴巴。被南錦屏沒有懸念的淘汰掉了。

有記性好的農人記住了韓娘子的話,照葫蘆畫瓢覆述一遍,可是不懂就是不懂,多問幾句,或者變換一個問法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有農人就道:“我們是不會,可是種地有何難,你教我們,我們不就會了。”

“哦,是呀。那你們怎麽不去跟醫館的郎中說,看病有什麽難,你教我我就會了。去跟木匠說,木工活有什麽難,你教我我就會了。”

邴溫故再次諷刺道:“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各行各業,哪裏用人還得先招回家好吃好喝供著,拿著月俸,還得親自教的。若本官沒記錯,需要學習的,那叫拜師。不但要給師父端茶倒水,還得養老送終,甚至為了學技術,還得教束脩。”

邴溫故一番話把剛才開口的農人羞得面紅耳赤,恨不能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邴溫故轉身看見邴四郎,一個眼神給過去,邴四郎就像是得到指令的小狗似的,乖乖跑過來。

“大哥,什麽吩咐?”

“那個叫狗蛋的孩子,留用。”

邴四郎連理由都不需要問,一口應下,“知道了,大哥。”

邴溫故想要的人才並沒有全部找全,但是找到的都還算精英,挺滿意的便離開了。

這時候百姓們才意識到衙門招工雖然俸祿給的豐厚,但真不是什麽人都成的。便是種地,都需要懂一些別人不懂的東西。

頭腦冷卻下來後,有百姓就想找自己能幹的力氣活,卻發現那些不需要技術,誰都能幹的活已經招夠人了。

這些人被巨大利益沖昏頭腦錯失機會的人傻了。

狗蛋因為韓娘子的原因錯失了機會,心裏失落,不過想到他阿娘留用了,又開心起來。

“阿娘,恭喜你,我就知道你是最厲害的!”狗蛋笑著道。

韓娘子摸著狗蛋的頭,“阿娘也想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阿娘也留用不了。不過阿娘還要說聲抱歉,要不是因為阿娘,興許你今日就能找到活計幹了。”

“不怪阿娘。”狗蛋趕緊搖頭。

邴四郎走上來,“狗蛋,我這裏有份活,你要不要幹?”

“要。”狗蛋立刻道。

“不問問工錢,累不累?”

狗蛋搖頭,“我不怕累,給口吃的就行。”

邴四郎笑道:“那行,咱們簽契約吧,我這裏要你了。”

張三郎立刻下意識脫口而出道:“用我吧,他一個小孩子肯定沒我幹的好。”

邴溫故瞥他一眼,“縣令,我大哥,親的。”

一句話就把張三郎嚇得多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