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千裏接情 你,可悔?

關燈
第81章 千裏接情 你,可悔?

南錦屏幾乎立刻就想到了邴溫故的前程, “會不會對你仕途有礙?”

“夫郎且放心,不過跳梁小醜,能有何阻礙。”邴溫故無所謂道。

南錦屏瞧著邴溫故的神色, 見他真的半點沒放在心上,心中忽然湧起那些頻頻總做的奇怪而荒唐的夢。夢中的邴溫故是那麽的運籌帷幄,仿佛這世界上任何的事情都難不倒他, 不知為何,南錦屏一直不安的心忽然就放松下來。

“溫故, 都這時候了,你在右相府一定還沒用飯吧,我叫平安去買幾樣你愛吃的吃食。吃過後好好休息下, 三日後還要進宮面見聖人呢。”南錦屏道。

邴溫故笑道:“一切都聽夫郎的安排。”

南錦屏吩咐平安去買邴溫故最愛吃的吃食,回來的路上撞見南大哥, 南大哥神色覆雜地瞧著自家小哥兒。

“怎麽了,大哥?”南錦屏看出南大哥的擔憂, 主動問道:“大哥可是擔心溫故?大哥不用太過擔憂, 溫故既然說有辦法, 就該是真的有辦法。”

南大哥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確實有些擔心弟婿的仕途,但更多的還是憂心你。”

“我?”南錦屏指著自己, 隨後想到什麽,理解了南大哥的意思。

南大哥嘆口氣,“弟婿的仕途固然重要,可是錦哥兒,在大哥這裏你更重要。”

人心都是偏的,南大哥更是。他心疼自己這個雙兒弟弟, 從小因為雙兒的性別,他受了多少委屈,南大哥和所有南家人都看在眼中。

“想當初弟婿來咱們家裏提親,我和耶娘心裏一萬個一千個不願意。

既擔心百無一用是書生,成親後,弟婿萬事不管,什麽都要你為他操勞。又要賺錢養家,又要替他打理家務,太過辛苦。”

南大哥提起這些,那時候的那種擔憂焦慮之情仿佛還在昨日般。

“可那時候村裏流言對你太過不利,我和耶娘沒有辦法,終究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門親事。

結果沒想到弟婿對你竟然那般好,你可知當時我和耶娘有多高興。那會兒想著弟婿便是一輩子考不中,讀一輩子書,只要他對你始終如一,我們就認下了。”

那時候村裏人都羨慕南錦屏,好多人都後悔,要知道邴溫故是一個對夫郎那麽好的男人,早就把自家小哥兒或者小娘家嫁給他了。

“後來,弟婿中了秀才,我便知足了。以為一輩子做秀才夫郎夠好了。可是沒想到弟婿本事這般大,一路以第一名的成績高中,先是小三元,然後□□,如今成了狀元,不出意外,三日後聖人就會賜下官身。

當初的時候,真沒想到弟婿是如此人物,否則……”

否則他們家可能不會許親,不為其他,只是他們怕自家小哥兒配不上。這樣人物怎麽可能只守著一個生不出孩子孕痣淺淡的雙兒過一生呢!萬一若是色衰而愛馳,邴溫故有了新的寵妾,生了可繼承家產的兒子,到時候又讓他們的錦哥兒何去何從?

可如今,嫁都嫁了,才知道他們家小哥兒嫁了如此了不得的一個人物,還能怎樣,只能期盼邴溫故不是那忘恩負義之輩。

“錦哥兒,我和耶娘從來都沒想過用你攀龍附鳳,只希望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得到幸福。”南大哥神色心疼地瞧著錦哥兒,“你在家中的前半生太苦了,大哥只願你以後的人生不需要多麽的大富大貴,只要幸福快樂就好!”

南大哥雖然不是一個沈默的人,但其實性格內斂。從小到大很少會同南錦屏說這種推心置腹,甚至在南大哥看來有些肉麻的話。

南錦屏知道這是南大哥擔憂焦慮到了極致,實在憋不住了,才會找來跟他說這些。心中溫暖且感動,他的大哥即使這個時候最先考慮的還是他,並沒有被福貴和金錢迷花了眼,這就是親情。

南錦屏是一個感性的人,被南大哥純粹的親情感動到了,眼圈紅了。

“大哥。”南錦屏走過去,給了南大哥一個深深的擁抱,“謝謝你。不過你不用為我擔心,我相信溫故,溫故不是那種見利忘義之輩。”

“可是自古以來福貴繁華迷人眼,你又是一個雙兒……想當初在村裏的時候,弟婿還不是秀才,不過過了一個小小的縣試,就有人要擠掉你。現在弟婿才剛中了狀元,一只腳才踏進官場,就被右相相中,試圖招做女婿。日後若是升官……”南大哥急急道。

“不會的,我信溫故。”南錦屏語氣異常堅定,“大哥,我並非責怪你,只是就事論事。你看你,包括耶娘,提起我雙兒的性別,都打從心底裏覺得我低人一等。可是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溫故從來不會。他從未因為我雙兒的性別覺得我比別人矮一頭,甚至鼓勵我去做什麽事情,而那些事情可能在你們眼中都是離經叛道的。可是在溫故這裏他卻不僅支持我,還覺得錯的從來不是我的性別,而是這個世道,是世道需要改變,而不是我。”

“我……”南大哥嘎巴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忽然間發現確實如此。

他和耶娘疼愛南錦屏不假,可是卻也真的覺得雙兒這個性別似乎就矮人一頭。並且常常會把如果'你是個男孩或者小娘子',我的錦哥兒怎麽就生成雙兒諸如此類的言論掛在嘴邊。但是仔細想想,邴溫故從未說過類似的話。

在邴溫故的言語和心裏,似乎雙兒沒有同別的性別有什麽不同。若外人覺得有,那就是外人的錯。若是世道待雙兒不同,那就是世道的錯。總之雙兒這個性別沒錯,而南錦屏更沒錯。

這些話,邴溫故從來不是嘴上說說,更是身體力行的實踐著。教南錦屏識字,教他讀書,教他許許多多道理。

邴溫故把他們南家的錦哥兒教得很好很好,好到錦哥兒已經能寫書了,一本書可以賺好多好多的銀子,是從前南家夢都不敢夢的數字。

想到這些,不知為何,南大哥的眼淚無聲無息流了下來。

“錦哥兒,對不起,大哥代替耶娘跟你道歉。我,我們從來沒有瞧不起你的雙兒性別,從來沒有。我們只是心疼你。”比對邴溫故對南錦屏性別的態度,再想想自家,南大哥忽然覺得自家做的很不合格,甚至很差。

“大哥,你不要道歉。我都知道的,我明白你和家裏人對我的好。”南錦屏趕緊解釋,“我不怪你,更不會怪耶娘。對比村裏的孩子,你們已經對我夠好了。”

“我說這些,不是想要你們愧疚或者怎樣。只是想讓你明白,溫故待我之心。請你相信他,就是相信我。”南錦屏堅定道:“我們一定一定可以攜手百年。”

“好,我相信你。”南大哥擦掉眼淚,“我們南家的小雙兒可是福星轉世,怎麽會不幸福呢。雙兒這個性別從來不是神之厭棄,而是神之祝福,註定幸福一生。”

南錦屏跟著笑了,他知道南大哥這是借用了他寫的話本子之中的杜撰了。《東哥兒重生記》裏,他自己寫的雙兒是被神祝福的性別。

“我會幸福的。”

邴溫故坐在書案旁,書案上展開一張宣紙,宣紙的最中心寫著右相兩個字,然後他的四周用箭頭標註了人物關系圖。有梅大娘、趙氏、淑妃、聖人等等。

就在邴溫故皺眉沈思的時候,南錦屏走進來。南錦屏來到書案旁,看見邴溫故畫的關於右相的人物關系圖沒有任何驚訝。

“溫故,你想對付右相?”南錦屏在邴溫故身邊坐下,腿挨著邴溫故的腿。

邴溫故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南錦屏的問題,而是瞅著南錦屏明顯紅了的眼圈,問道:“你哭了?”

南錦屏摸了摸眼睛,這才想起來,他跟南大哥的那番交談。

“沒什麽。”南錦屏不想說,可是邴溫故卻不肯就此放過,“為什麽哭?我要知道原因。”

面對邴溫故的不依不饒,南錦屏自知逃不過,只能如實相告,“大哥跟我談了許多,他有些擔心你日後升官發財會放棄我。”

“我不會。”邴溫故皺著眉頭。

“我當然相信你。”南錦屏握住邴溫故的雙手,“溫故,我沒有眼疾,更沒有心疾,怎會不知你待我之心。在這個世界上,便是耶娘待我,亦比不過你待我之好。”

二人之間的氣氛旖旎起來,空氣之中似乎都充斥著繾綣。

南錦屏被邴溫故直勾勾地眼神瞧得耳朵都紅了,他輕輕咳了一聲,手指在宣紙上點了點,“溫故,你想出什麽好計策了嗎?”

南錦屏本來只是隨口轉移話題,沒想到邴溫故還真有頭緒,“有些眉目。”

“啊?”

邴溫故瞅著瞪圓眼睛吃驚模樣的南錦屏,越看越覺得可愛,“夫郎,右相府看似堅不可摧,可實際上並非鐵板一塊。”

邴溫故耐心地教南錦屏權謀,“首先便是右相夫人趙氏,從前她什麽性情我不知。但是從這次短短接觸,趙氏此人要麽愚蠢至極,要麽就是有恃無恐。我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應該是仗著淑妃娘娘是她生的,又得聖人恩寵,便狂傲自大了。這樣的人,破綻最大,算計起來更容易得手。”

邴溫故又在梅大娘名字上點了點,“梅大娘此人性子嬌縱,不肯吃半點虧。夫君妾室在她前頭懷孕,便能生生把妾室打到流產,甚至不屑於隱藏,可見其平日裏如何囂張跋扈。這種性格,手中的人命絕對不可能只一條,也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邴溫故怕南錦屏聽不懂,講的十分直白,“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在這兩個破綻最多的人身上找到把柄。”

南錦屏越聽眼睛越亮,“溫故,你這樣分析下來,我覺得搬到右相府似乎也不是什麽難事。”

沒想到這一次邴溫故卻搖頭了,“夫郎,你想的太簡單了。皇恩浩蕩,只要右相不失聖心,便是趙氏和梅大娘再如何恣意妄為,也不過不輕不重罰過便算了事。根本傷不到右相半分根基,至多不痛不癢罰些俸祿罷了。”

南錦屏犯難,“那怎麽辦?”

“倒也沒什麽可難的,只要我們能找到聖人不能容忍右相府的錯處那就好了。”邴溫故望著右相名字,眸色森然,“能當上右相,又怎會沒有一兩件聖人不能容忍之事呢。你說,是吧,夫郎?”

南錦屏這時候腦子立刻就想到了從前邴溫故給他講的史,“你是說暗中勾結皇子?”

邴溫故笑了,“我夫郎就是聰慧。淑妃目前膝下有一子一女。公主沒什麽可說的,但是四皇子已經長成,到了可爭皇位的年紀。聖人又對淑妃寵愛有加,淑妃怎麽可能不對那個位置心動,右相怎麽可能不對那個位置心動。”

南錦屏點頭,“只要找到證據,我們就能輕而易舉搬到淑妃。可是這種證據會那麽好找嗎?”

“當然不會,但是有的時候證據這種東西又不一定要是真的。”邴溫故意味深長道。

“不管怎樣,還是要先調查一下右相府。”邴溫故找了幾個乞丐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右相府,倒不是要這些乞丐真能盯出什麽,而是要了解右相府明面上的勢力關系,然後才好挖掘更深的關系網。

之後就是走訪梅大娘前頭夫家的鄰裏街坊,企圖從中找出一些東西。

不過了解一圈,能打聽到的都是最表面淺顯的右相府願意讓人知道的事情。

三日後,邴溫故同沈清和等本次殿試中第之學子穿著朝服入皇宮覲見聖人。

聖人展煜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相貌英俊,氣度威嚴。

展煜面對邴溫故這些新進的朝堂新勢力態度溫和,先是說了一些勉勵的話,然後就宣布了對這些學子的任職。

之後這份任職聖旨就把朝堂炸了一個人仰馬翻。

準確地說,跟旁人關系都不大,只跟邴溫故一個人有關。

大庸開國以來,一甲前三就在汴京城中任職,這是開國以來亙古不變的潛規則。

可是這一次作為一甲第一名的狀元,邴溫故竟然被外派出京。並且指到一個窮鄉僻壤的小縣城裏任縣令,直接外放了。

如果一甲前三都外放,倒是沒什麽了,偏偏一甲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沒外放,按照慣例留京任職了。

沈清和這個第二名直接補了原本應該給邴溫故這個第一名狀元的職位,任職國子監丞,正七品。

而邴溫故這個一甲第一名的縣令,雖然也是正七品。但是窮鄉僻壤的正七品官和汴京城的第七品官怎能一樣。

這個任命就很耐人尋味了,幾乎就是把本朝一甲第一名不得聖心四個大字明晃晃昭告天下。

當沈清和聽到聖旨的時候,臉上的驚訝之色根本掩藏不住,幾乎立刻就猛地扭頭看向邴溫故,動作之大,差點沒閃到脖筋。

滿朝文武大臣雖不敢嘩然,但是無一例外都雙眼直勾勾盯著邴溫故。

邴溫故即使沒回頭,都能感覺到那些投在他身上的各種各樣的打量視線。

整個朝堂之上,要說最淡定的,反而是邴溫故這個當事人了。

邴溫故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的情緒,恭恭敬敬地叩謝皇恩,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聖人這道旨意代表著什麽。

任職的聖旨宣讀完畢,聖人笑瞇瞇地揮手,“好了,朕就不多說了,宮門外的百姓都等著看新科狀元郎的風采呢,你們都去吧。”

“是。”邴溫故和其他人一樣行禮,然後跟著宮人走出皇宮,準備打馬游街。

不管邴溫故這個狀元郎得不得聖人喜歡,都不能否認他是一甲第一名,游街的時候打馬走在最前頭。

邴溫故本來就相貌英俊,身體挺拔,在一眾進士中就是最出色的那個。再加上今日穿的還是大紅色朝服,眾星拱月般走在第一個,就更加的出挑了。

游街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時間被邴溫故吸引,本來應該是容貌最出眾的探花反而倍受冷落。

街道兩旁擲來的假花幾乎都落在邴溫故一個人身上,這假花本身沒什麽份量,可是投擲的人多了,就形成了假花雨,砸在頭上臉上也挺疼。

幸好邴溫故武藝不錯,在馬上躲來躲去,用扇子格擋,倒沒被砸中臉。

可他後頭的沈清和和探花就不好了,明明這假花雨不是沖二人來的,卻給二人連累的砸在臉上不少。

走在前頭,邴溫故都能聽到身後沈清和壓抑地呼痛聲。

南錦屏、邴四郎、南大哥站在酒樓上,臨窗而立,這裏正好能看到打馬游街的邴溫故,當真朗朗少年郎,風光霽月。

“大哥可真風光啊!”邴四郎不禁感嘆。

南大哥瞅了眼自家小哥兒,又瞅了瞅街上嬉笑著往邴溫故身上砸花的小娘子們,讚道:“從前沒發現,弟婿竟是這般英俊迷人。”

南錦屏忽然就覺得這嘴裏有點酸味,轉頭走到一張小幾旁,把店家插在花瓶中的一支鮮花抽了出來。

南錦屏低頭一看,這支花竟然是並蒂花,忽然笑了。

南錦屏拿著並蒂花走到窗邊朝下望去,正好這時候游街的隊伍剛走到他們窗戶下。

南錦屏忽然大叫一聲,“溫故!”然後就把並蒂花從窗戶上擲了下去。

街道兩旁人聲鼎沸,就算南錦屏用盡全力大聲呼喊,可是他的叫聲還是立刻被湮滅在兩旁的歡呼聲中。

而那支並蒂花因為太輕,縱然被南錦屏用盡全力朝著邴溫故拋出去,也不過飄飄悠悠從窗邊落下,離邴溫故的位置差了遠不止十萬八千裏。

見狀,南錦屏臉上止不住地露出失望之色。

南大哥有些無奈,不過還是開口勸慰道:“這裏人太多,呼喊聲太大,弟婿聽不到很正常。至於那支花,本就輕……”

然而南大哥勸慰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就見邴溫故在人群中央猛地轉過頭。清淡的雙眸精準地鎖定南錦屏所在的位置,邴溫故看見了南錦屏,南錦屏也看到了邴溫故。

頓時心中那點子失落一掃而空,南錦屏對邴溫故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而邴溫故也恰在此時回一南錦屏同樣一個微笑。

邴溫故的微笑就似清冷的雪山之巔開出的那朵蓮,驚艷著整個雪山之巔。

狀元郎的這一笑,幾乎把街道兩旁所有人都驚艷到了,一時間歡呼聲都停了下來。

邴溫故的視線此時卻註意到了那支飄飄然而下的並蒂花,那是他夫郎送他的情花。

恰巧這時候,不知道誰擲來一支假並蒂花,正朝著邴溫故面門而來。

邴溫故頭都沒轉回來,就好像後腦勺有眼睛一樣,紙扇一展,將假並蒂花擋回去。同時雙腳用力蹬住馬蹬,整個人一躍而起,在馬背上雙足輕點,邴溫故整個人飛出去了。

他的腳尖輕輕點過一個個肩膀,這些瞧熱鬧的人群好像為邴溫故建成了一堵人墻。邴溫故的腳尖在人墻的肩膀上一一輕點而過,就來到南錦屏所在樓下。

這時候南錦屏扔下的那支並蒂花正好落下來,邴溫故一伸手就接住了花。

接到花後,邴溫故沒有停留,再次腳尖輕點,踏著人墻,飛回馬上,旋身而坐。大紅色在裙擺在空中旋轉,如同盛開的大紅花朵。

被帥到的人群中不知道誰先反應過來,有人爆發出第一聲尖叫,接著就是第二聲第三聲,尖叫聲連成一片海洋。而邴溫故就在這片海洋的最中心的位置回過頭望向南錦屏,雙目相對中,邴溫故把手中的並蒂花吊在嘴裏,沖著南錦屏挑了眉,眉眼中具是溫情的笑意。

“啊!!!”街道兩旁目睹到這幕的小娘子和小郎君們的叫聲更加尖銳了。

南錦屏忽而面紅耳赤,可是那翹起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你不用穿越千山萬水,因為愛你的人會為你穿越層層人群為你而來。”南錦屏忽然想到這句話,喃喃而出。

邴四郎一把捂住半側臉,牙酸。

南大哥一言難盡,沒眼看啊,他家錦哥兒這樣,跟被狐貍精迷了心竅似的。

不過不得說,邴溫故這狐貍精,夠妲己的。

而在邴溫故身後的沈清和全程目睹了這一切,沈清和都要瘋了。

“邴淵亭,你可別秀了!”沈清和壓低聲音,“你別忘了右相府,低調。”

游街的隊伍這時候正好走過拐角,邴溫故再看不到南錦屏,就轉過頭,把嘴上的花拿下來。

同樣低聲回答,“正是如此,我才這麽做,得叫大家知道。本朝新科狀元郎已有家室,勿擾!”

沈清和無語。

而街道兩旁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小娘子和小郎君此時如邴溫故所願,都在討論剛才的事情。

“狀元郎剛才接了誰的花?是瞧上了嗎?”

“啊,不是吧,那麽多人,狀元郎便是眼力再好也瞧不清,應該就是故意耍帥。不過真的有被他耍到,剛才那飛躍接花太帥了!”

“狀元郎就是故意的,他肯定看清楚擲花的人是誰了。你們沒註意到嗎?就在狀元郎千裏接花前,有人朝他擲了一支假並蒂花,都要擲到他手上了,可是楞是被狀元郎就那麽生生給打掉了。而狀元郎呢,卻為了別人擲的一支並蒂花,穿越層層人海也要接到。”

“哇,你這麽一說好浪漫啊,也不知道是哪個幸運的小娘子被那麽有才華又英俊的狀元郎瞧中。”

“我剛剛聽說,擲花的不是別人,是狀元郎的夫郎,名叫南錦屏。”

“狀元郎那麽年輕就已經成親了,也不知道他夫郎該是何等貌美,竟叫狀元郎如此癡情一片。”

“好羨慕,又好嫉妒啊!”

“我看這場飛躍接花,應該叫做'千裏接情'才更形象。”

“千裏接情,好浪漫啊!這種又有才華,又英俊,又癡情,又浪漫的人究竟哪裏找得到,又怎樣才能得到啊!”

游街過後,就是宮宴了,這是慣例。

宮宴上聖人太子和所有朝官都在,右相自然也在。

右相看見邴溫故,眼中都是未達眼底的笑意。

“恭喜邴狀元外派出京任職縣令。”右相笑容中都是森然的寒意,“哦,也不知道我這道賀邴縣令想不想聽啊。畢竟那個吉縣似乎不是什麽好地方,聽說已經大旱三年,顆粒無收,民不聊生了。也不知道咱們的新科狀元去了那裏,還有沒有機會同本官再相見了。”

右相靠近邴溫故身側,聲音極低地在邴溫故耳邊問了句,“你,可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