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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惟願我身邊有你相伴 邴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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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惟願我身邊有你相伴 邴猧子

奈何邴溫故根本不吃這套, 對於他不想搭理的人,邴溫故從來都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

邴溫故直接對平安吩咐道:“去報官,家裏門口都來賊子踩點了, 你也不知道報官,幹什麽吃的。”

平安立刻領命跑去報官。

李二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聽到了什麽!這邴大郎還是個男人嗎?怕不是閹人!

“大郎,你不要對我這麽絕情, 我……”

邴溫故已經扶著南錦屏走進家門,吩咐邴四郎道:“關門!”

邴四郎半點不懂憐香惜玉, 砰地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李二娘真心覺得邴家這一家子都絕了,她在門外跳腳,“邴大郎, 你把我一個弱質女流關在門外,深更半夜, 就不怕我遇到登徒子嗎?”

南錦屏到底心善,有些動搖, “大郎, 要不叫我大哥送她回客棧吧, 這大半夜的,一個小娘子在外頭確實不安全, 真出了什麽意外怎麽辦?”

邴溫故聞言腳步停也不停,直接把人扶進寢房, “夫郎,你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李二娘已經是一個成人了,她明知道深夜在別人家府門外不安全,還偏要硬賴著,真發生了什麽,那也只能說是她自己的選擇。我至多不過成全他罷了。”

邴溫故的視力極好, 他瞧著南錦屏的神色,“你覺得我對他太無情了?”

南錦屏沒有回答,而是問道:“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溫故,如果有一日,你不愛我了,也會對我那麽絕情嗎?”

“我不會不愛你,永遠沒有那一天。”邴溫故略微沈吟片刻,忽而又笑了,“夫郎,記得我曾經教你對付我的那些手段嗎?如果我有哪一天率先背叛了我們的感情,你就把那些手段全部使在我身上。”

“那時候如果你不愛我了,就直接殺了我。如果還愛我,那就來一把強制愛。”邴溫故說著,語氣竟然有些躍躍欲試,“強行把我綁在你身邊,每天對我這樣那樣。我逃,你追,我插翅難飛!想想還挺帶感!”

南錦屏真是無語住了,到底誰逃,誰追,誰插翅難飛啊?到底占便宜的是誰啊。

“算了,你就當我沒說吧。”南錦屏突然就覺得他多此一問,這問的簡直不亞於庸人自擾。

“真的不試試強制愛?我真心覺得挺帶感的。”邴溫故語氣竟有些失落。

“我不了,我怕反過來,我逃,你追,我插翅難飛。”南錦屏拒絕。

“那倒不會。我比較喜歡你強制愛我,反過來就沒什麽意思了。”邴溫故不搞強制愛那一套,他的驕傲不允許,這簡直是侮辱他。不過他挺想被南錦屏強制愛的,想想就挺帶感。

“我覺得強制愛好像我很吃虧,所以我放棄了。”

“可惜了,聽著就挺刺激的。”邴溫故蹲下去給南錦屏脫鞋,“你上床,我去燒水,你洗個澡再睡。”

燒開熱水,邴溫故打進屋裏,兌了涼水就讓南錦屏進來洗洗。

自從跟邴溫故成親後,南錦屏就養成了每日洗澡的習慣。

天天洗澡,身上根本不臟,南錦屏在自己身上打了一層皂角沖幹凈後就出來了。

南錦屏一出來,邴溫故立刻就用浴巾把人包裹起來抱到凳子上。

邴溫故用浴巾從頭給南錦屏擦到腳,看著每一根腳趾頭都給自己擦的幹幹凈凈的邴溫故,南錦屏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問的那個問題自找煩惱。

等到邴溫故直接跳進南錦屏用過的洗澡水中洗自己的時候,南錦屏徹底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這樣的邴溫故還是別考慮他會不愛自己了,不如考慮他太愛,會不會對自己強制愛吧。

邴溫故知道南錦屏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他反而更加肆意伸展自己的身體。

經過鍛煉,邴溫故已經徹底洗去原主那身無力柔弱的身段,現在的邴溫故四肢充滿力量,大臂上肌肉虬結,鼓鼓囊囊。至於腹部,更是練出了八塊腹肌,充斥著雄性荷爾蒙的魅力。還有他的大腿,練的肌肉勻稱,緊緊貼在骨頭上,簡直就是完美。

邴溫故就如同那開了屏的公孔雀,花枝招展著自己羽毛,窮盡手段吸引伴侶的目光。

徹底忘記了他的伴侶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是向導,根本無法像他那樣夜視,所以邴溫故做的一切壓根就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南錦屏啥都沒看到,就看見黑漆漆的一團在那撲騰來撲騰去,跟只不老實的野鴨子似的。

邴溫故這邊還沒展現完自己完美的身材,忽然聽到自家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

之後平安小跑到門口,隔著房門喊道:“阿郎,衙役來了,那小娘子不肯走,非說是你的舊情人。”

邴溫故從水中出來,胡亂給自己擦了兩把,套上外袍往外走。

“我也一起。”南錦屏也穿好衣服,邴溫故又回頭去扶南錦屏。

邴溫故提著燈籠,仔細照著南錦屏的腳下,慢騰騰踱到門口。

“我不跟你們走,你們憑什麽抓我,我是這家主人邴秀才的情人。”李二娘對衙役大聲嚷嚷著。

衙役們正拿李二娘這個小娘子無法,看見邴溫故走出來忙道:“這位小娘子說是你的舊情人,並非什麽妄圖偷盜的歹人。”

邴溫故冷哼一聲,“幾位還請速速打這個賊人抓進去,來我家踩點就罷了,還妄圖汙我名節,我還要告她毀我清白。”

衙役都懵圈了,原以為這小娘子就更離譜,結果出來的這個秀才更荒繆。

“一個大男人又沒有怎樣,不至於這點事情就告狀吧?”衙役無語。

邴溫故理直氣壯,“怎麽?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

這話問的衙役們啞口無言,問題是男女這點事上,男人不願意,那女人怎麽她也毀不了啊,所以輪不到他一個男人上躥下跳喊著被毀清白吧。

這男人的清白他雖不清白,但到底也算清白。衙役便只能將李二娘帶回去,待明天白天府尹審問。

李二娘真真沒想到邴大郎能把送進去,她抱著一點卑微的希望祈求道:“大郎,你是不是顧忌南錦屏,沒關系,我可以不和他爭,他還做你的正夫郎,我委屈些給你做妾室。”

邴溫故對衙役道:“你們都聽見了,到時候可要給我作證。這些都是她毀我清白的證據。”

李二娘惡狠狠瞪著邴溫故,好似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罵道:“邴溫故,你就不是個男人,我千裏迢迢撲奔你而來,你就把我送進大牢裏回報我。”

“南錦屏,你給我聽著,今日的我就是明日的你!他現在能為了你對我這般絕情,明日就能為了別人,對你也這般絕情。你別得意,別忘記曾經我也是他最愛的人,他為了我,都投河過。”

邴溫故把南錦屏的兩只耳朵捂住,“不要聽一條瘋狗亂吠。”

邴溫故沒有拽下邴溫故捂著他耳朵的手,而是對李二娘道:“我永遠不會落得你這般卑賤。邴溫故若愛我,我就留在他身邊,好好跟他過日子。他若不愛我,我便棄了他。天下之大,誰離開誰不一樣活的瀟灑,何苦自甘下賤癡纏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李二娘此時被帶走出一段距離,可還是聽清了南錦屏的話,她轉過頭沖著南錦屏大聲喊著,“你不過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邴溫故現在可是秀才了,前途無量,你怎麽可能舍得離開他?終究不過是說著簡單!”

南錦屏搖搖頭,“我們回去睡覺吧。”

往回走的路上,邴溫故對南錦屏道:“你放心吧,我不會不愛你,就算有一天我不愛我自己了,都不會不愛你。”

南錦屏忽然笑了,“我知道啊。你不是還期盼我強制愛呢嗎?”

邴溫故眼睛都亮了,“你會嗎?”

南錦屏道:“你今天晚上早點睡,說不定就夢到了。”

邴溫故有些許失望。說實話,他對強制愛南錦屏沒啥興趣,比起強制愛南錦屏,他更喜歡兩情相悅。他是他比較期待南錦屏強制愛他,最好是把他綁起來這樣那樣,他若不從,再給他下點藥什麽的,那樣就更有情調了。

幸好南錦屏不知道邴溫故的腦補,要不然得嚇死。邴溫故不吃藥就夠他受的了,還給邴溫故吃藥,他不想要命了嗎?死法有很多種,他可以選擇一條痛快的,而不是最痛苦的死法。

其實邴溫故這人,只能說關於強制愛什麽的,如果不是他願意,呵呵……強制愛一個試試,他會讓他知道啥是強制死!

二人回去後躺在床榻上說一會兒話,才慢慢睡去。

邴溫故醒的早,他起來簡單洗漱下就去院中練武。這套拳腳是他們部隊最常打的一套,打架的時候很好用。

他練完,南錦屏就行了,邴溫故陪著南錦屏一起吃個早餐。這幾乎是二人每日的日常,邴溫故從來沒有一日不等南錦屏吃飯的。

吃過飯,邴溫故進書房讀書,南錦屏跟著一起。

邴溫故問,“你今日不出去聽戲了?”

南錦屏道:“你鄉試眼瞅在即,我這幾日都不出去了,在家陪你一起讀書。”

“也好,有你在,我學的必定更紮實。”邴溫故從書案上抽出一張白紙,提筆開始寫了起來。

南錦屏坐的遠,看不清他寫什麽,但是看著不寫做文章,便放下自己手中的書,走過來低頭瞧。

“趙員外,今日於你寫信乃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言,乃是關於府上新進的姨娘趙二娘。數日前趙二娘突然出現在我府上,言於我做妾室也可,外室也罷。可是我與夫郎情比金堅,不願納妾,便拒之。可李二娘仍舊不依不饒,最後某一介弱質書生實在沒有辦法,遂只能報官。”

一介弱質書生???南錦屏實在不知道邴溫故怎麽好意思寫下這幾個字的!

邴溫故放下筆,笑著看向南錦屏,像是一只等待表揚的大狗狗。

“夫郎,我做的怎麽樣,我想我這封信寄回去,李二娘絕對不會再來找我。”

何止不來糾纏,估計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怎麽知道李二娘不是趙府那邊出了什麽意外才來找你的?”南錦屏問。

“我不知道。不過據我推測不會,李二娘此女雖然愚蠢,但是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只要趙員外沒有家道中落,李二娘就只會把人哄的舒舒服服。”

每個人追求不同,李二娘選擇富貴沒什麽不對,況且這裏小三小四什麽的都合法,更談不上道德上的瑕疵。

只是她不該來招惹他,邴溫故最恨誰平白把他牽連到不屬於他的他們的是非之中,更他討厭別人拿他當跳板。

當他是死的嗎?誰都能踩著他腦袋跳上青雲端。

當然南錦屏除外,此項對南錦屏不適用。

“我若沒有猜錯,李二娘此番上京必然不會獨身一人,該由其母陪著。而借口,興許就是回娘家侍奉病重的老母,或者帶著久病的母親上京尋醫,無外乎這兩種。”邴溫故一猜就中。

“那你寄這封信去鎮上李二娘可就…”

邴溫故擡眸看著南錦屏,他的雙眸很黑黑,那樣濃郁的顏色想墨汁一樣,其實很難讓人看透他在想什麽。

可是每當南錦屏跟邴溫故對上視線的時候,就好像什麽心靈感應,很輕易就能知道邴溫故的想法。

“夫郎,我還是那句話,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邴溫故垂眸,把信撞進信封中,“包括我自己,若是我做了什麽決定,前方便是刀山火海,我亦能擔得。”

無論從神情還是語氣,邴溫故都透出一種最是無情的絕情。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就被你相中了,明明最是無情到絕情之人,卻把唯一的真情給了我。”南錦屏疑惑,“我都有些相信你給我打造的福星之說是真的了,不然怎麽能讓你這無情之人把唯一的真情只給了我。”

邴溫故忽地笑了,直達眼底心底的笑意瞬間沖散了他身上那股絕情,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脈脈溫情起來。

“喜歡就是喜歡,哪裏知道為什麽,若是知道了,那就不是喜歡了。”邴溫故很認真的回答著他的小夫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人人皆問情之緣由,說出個一二三點,哪還是情了嗎?那是買菜呢吧?比較著挑剔。”

南錦屏不知道邴溫故是否有道理,他沒愛過什麽人,當懂得情之以字的時候,就已經成了邴溫故的夫郎。

邴溫故把平安喚了進來,“這封信放在你那裏,等我高中舉人後,你就把這封信寄回鎮上。”

“是,阿郎。”平安接過信退下。

“你怕趙員外色令智昏,一個秀才名次唬不住他。

他在李二娘這事上會輕輕拿起高高放下?”南錦屏道:“我覺得趙員外活了那麽一大把歲數了,應該不會頭腦不清醒。”

“古往今來,英雄最難過美人關,尤其趙員外還不是英雄。誰知道他現在有沒有老糊塗,頭腦不清醒了呢。”邴溫故無所謂道:“總不過是加一點籌碼更加萬無一失。”

南錦屏跟在邴溫故身邊久了,這人用手段的時候從來不背著他,還會耐心給他講解他這麽做的初衷。南錦屏就發現邴溫故這人其實挺算無遺策。

邴溫故寫好信就開始認真看書,南錦屏不住打擾他,自己坐在一邊看邴溫故平日裏學習的書,也看邴溫故的文章,有時候有靈感了,就會跟著做一篇。

邴溫故看書很認真,他學習的時候就是學習,可以做到完全的全神貫註。這一看就到了中午,南大哥和邴四郎也收攤回來,家中平安買了現成的吃食,該吃午食了。

邴溫故帶著南錦屏出來吃飯,正好平安過來尋他,“阿郎,我中午買吃食回來的時候碰到侯府仆從了,他說奉他家阿郎的命令給你送東西過來。”

邴溫故發覺平安說送東西二字的時候,語氣詭異的停頓了一下,就知道姜憬淮原話絕對不是這個。

“仆從原話怎麽說的?”

平安楞了下,不知道他只字未提,邴溫故怎麽知道他覆述的不是原話。不過現在邴溫故問起,平安就老老實實道:“他說把這些破爛送給你。”

邴溫故冷笑一聲,“破爛,他最好別求到我頭上來要這破爛才算有骨氣。你去侯府把這話帶給姜憬淮。”

“是。”平安已經習慣邴溫故這半點不肯吃虧的性格了,啥都不用勸,照辦就是了,反正目前為止邴溫故就沒吃過虧。

“溫故,你要那幾塊碎掉的琉璃要做什麽?”南錦屏真的很好奇。

邴溫故破天荒沒有給南錦屏解惑,“不能告訴你哦,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七夕禮物,一個獨一無二的好東西,我敢保證你一定會喜歡。”

南錦屏知道邴溫故說話算話,而且這人眼光很高,一般的東西入不了他的眼,他能說好東西那一定就是好東西。況且還讓邴溫故用上獨一無二這種形容詞,南錦屏就更加好奇了。

邴溫故想制作的東西算不得什麽覆雜地玩意,有材料蠻簡單,不到一個時辰就做好了。

只是做好後,邴溫故這次沒有立刻拿出來,而是打算等到七夕再送給南錦屏。

轉眼七夕就到了,姜憬淮記著邴溫故說要用一堆破琉璃碎片給南錦屏親手做禮物的事情,到了晚上,早早就叫上沈清和一起來到邴家。

姜憬淮一看見南錦屏就好奇問道:“錦哥兒,邴猧子給你準備什麽禮物了?”

南錦屏搖頭,“不知道,溫故還沒有拿給我,他說還要再等等。”

“搞的神神秘秘的,可要對得起他這個神秘勁,別讓人失望才好。”姜憬淮嘀嘀咕咕著,轉頭又跟沈清和道:“表兄,你不知道,邴猧子那日還特意叫人給我帶話來著,說讓我不要覬覦他那堆破爛才好。”

沈清和皺著眉道:“你自己留個心眼,一會兒邴大郎要是激你不要覬覦他制作的東西,你可不要上當,賭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你這麽看好邴猧子制作的東西?”姜憬淮驚。

“不是看好。而是邴大郎這個人雖然性格不怎麽樣,甚至很惹人討厭,但是他人還算有幾分本事,至少能做到言出必行。他又格外重視他夫郎,既然能把那東西當做七夕禮物送他夫郎,就說明那絕對是一個好東西。”

沈清和分析著邴溫故這個人,“鄉試在即,這麽緊張的時候,大家都抓緊每一刻學習,他卻在此時抽出寶貴的時間親手制作禮物。要麽就是這個禮物是獨一無二的,要麽就是這個禮物價格十分高昂,他暫時買不起,所以選擇自己動手制作。”

不得不說,沈清和確實觀察入微之人,他分析邴溫故分析的全中。

正好這時候邴溫故出來了,剛才邴溫故回房間拿他早就制作好的禮物去了,現在東西就被他藏在袖子中。

姜憬淮一直就註意著邴溫故的手上有沒有拿東西,一眼就看到邴溫故的寬袖中鼓鼓囊囊,“邴猧子,你攥著袖子幹什麽,你是不是把禮物藏在袖子中了?”

邴溫故理睬都不理睬姜憬淮,他叫邴猧子幹他邴溫故什麽事情,他邴溫故又不叫邴猧子。

邴溫故牽著南錦屏的手,大步流星走出大門。雖然不搭理姜憬淮,但是姜憬淮的馬車還是可以坐的。畢竟姜憬淮的車廂大而且豪華,車上鋪著厚厚的軟被和軟枕,坐著舒服還沒有那麽顛簸。

姜憬淮看著邴溫故上了自己的馬車人都給氣笑了,“表兄,你說我叫他猧子冤枉他了嗎,你看他的行為狗不狗,不搭理我還坐我的馬車。”

“行了,上車吧,他狗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不狗才奇怪呢吧。”沈清和淡淡回了一句。

四人上了馬車在前面走,南大哥和邴四郎駕著牛車跟在侯府馬車的後面。

他二人在家沒什麽意思,也想見識見識這汴京城七夕之夜的熱鬧就跟著出來溜達。

不過這一次南大哥留了一個心眼,他車上裝了三味豆幹和紅方、青方。待會兒如果能找到空位,那就臨時擺一個小攤位,七夕這麽熱鬧,人流量這麽大,肯定能小賺一筆。

要說這汴梁城什麽地方最繁華,一直都是禦街附近的勾欄瓦舍,其中又以潘樓街附近的瓦舍最為熱鬧,也就是上次邴溫故他們聽評書的地方。

不過今日,他們沒去那邊,而是去了汴京城中另一熱鬧處——大相國寺。

平時汴京城的百姓都喜歡去勾欄瓦舍玩耍,但到了七夕這一日就不一樣,還是去大相國寺“乞巧”更有意義。

所謂“乞巧”是七夕這日的限定活動。官宦員外家裏到了這一日都會在自家的大院子裏搭建一座漂亮而精致的彩樓,上面掛滿顏色鮮艷的綢緞,和各種精美的裝飾之物,這座彩樓叫做“乞巧樓”。

樓中會擺上各色瓜果、酒菜、磨喝樂、筆墨、書籍、針線等物,還會讓孩子們當場作詩或者念誦詩句,小娘子和小哥兒還要穿針引線以示手巧,同時焚香行禮,這個過程就是“乞巧”。

很有趣的一點是,小娘子們和小哥兒們對著月亮穿針引線,然後把小蜘蛛放進一個小盒子裏,第二日早起觀察小蜘蛛結出來的網,如果結的網又圓又正,這就叫做“得巧”了。

如今邴溫故他們去大相國寺就是正為了這乞巧一事,邴家的院子雖然夠建乞巧樓的,但是南錦屏舍不得那銀子。南錦屏雖然自己最近沒少賺銀子,但是他想在汴京城買一座屬於自己的宅子,那就還需要好多好多銀子,南錦屏便舍不得刨費了。

南錦屏撩開車簾新奇的看著外面,邴溫故跟著從窗口看出去,就看到街上有很多換上新衣服的小孩子們手上拿著一片新的荷葉跑來跑去,這些小孩子其實是在模仿磨喝樂,這也算是七夕特有的一個習俗了。

邴溫故等人很快來到大相國寺門口,他們下了馬車,侯府的仆從和平安一起找地方停車去了。

邴溫故等人來到大相國寺門口,就看到大相國寺外面擺滿了各色小攤子,所有美食應有盡,邴溫故下給南錦屏買了一些酥油泡螺。南錦屏很喜歡吃這種甜品,每次吃都會幸福的瞇起眼睛。

酥油泡螺就是改良版的泡芙,外形扁的像牡蠣,長的像螺絲,也是奶油制作的。

姜憬淮買他自己和沈清和那份,現在他已經不會抱怨邴溫故不帶他那份了。至於南大哥和邴四郎就只能自己買著吃了,有時候也會給彼此帶一份。

進了大相國寺裏面,竟然還有僧人叫賣磨喝樂,不過說起磨喝樂,其實還是僧人賣的最有意義。

本來磨喝樂的起源就是源自佛經的摩羅,乃是佛教中的一種神摩羅伽的名字。

現在這些磨喝樂就被擺在大相國寺佛前的供桌上,木頭雕成的小佛像憨態可掬,有的裝在一個欄座上,欄座同樣是用木頭雕刻成,並且在外面塗上了各色色彩。也有的用紅紗碧籠子裝著,用金銀珍珠象牙翡翠之類的寶石精心裝飾。這樣一對磨喝樂可賣數千錢。

邴溫故和南錦屏來到佛錢,南錦屏對著一個賣磨喝樂的僧人道:“請問這些磨喝樂哪些是沒有主的”

僧人看了南錦屏一眼,指了指,“那邊尚且沒有人定下,施主可意隨意選擇。”

南錦屏轉頭對邴溫故笑著道:“溫故,今日七夕,送磨喝樂最是應景,我便送你一個吧,你選一個。”

邴溫故收到小夫郎的禮物很是歡喜,沒有一點推辭當即就上前挑選。

大相國寺的和尚還是很有品味的,磨喝樂做的既華美又不俗氣,只看著那些早早被預定出去的翡翠瑪瑙裝飾的磨喝樂就知道了,那樣的磨喝樂特別貴,一個可能就要成千上百貫。

邴溫故根本就沒往那種上看,他還沒給他夫郎買房子呢,不必現在非得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再說了,現在是他夫郎送他禮物,又不是他送他夫郎,不必計較價錢,心意到了就好了。

邴溫故看了一圈,然後視線就被一個磨喝樂吸引,主要是那個磨喝樂身上的裝飾,是珍珠。

磨喝樂衣服上珍珠裝飾的花紋特別像南錦屏成親那日嫁衣上珍珠繡出的花紋,邴溫故一眼就愛上了。

“就是這個了。”邴溫故道。

沒想到那個僧人竟然當場笑了出來,“兩位施主還真是心有靈犀,這座磨喝樂正是這位施主提前預定好的。”

僧人敢說邴溫故和南錦屏心有靈犀並不是因為他看出南錦屏雙兒扮男裝,而是七夕送磨喝樂這事,就跟後世七夕送鮮花一樣,兩個男人之間要是沒點什麽,誰送這玩意呀。

大庸風氣說傳統也傳統,說開放也開放,最起碼斷袖之風這種事情很是常見。

僧人見多識廣,已經見怪不怪了。

邴溫故驚喜地看著南錦屏,有一種中了大獎的感覺,“夫郎,我們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萬裏挑一都能如此心意相通,想來合該你我生來就是天生的夫夫緣分。”

僧人聽到夫郎二字才知道南錦屏竟然是一個雙兒,不過那就更沒什麽好奇怪的了,斷袖之風他都沒在意,還會在乎雙兒扮男裝這點小事嗎。

僧人把磨喝樂取下來放進邴溫故的手中笑著祝福道:“兩位夫夫如此心有靈犀,想來定能一輩子夫夫和美,恩愛白頭。”

邴溫故和南錦屏一起對僧人道謝。

佛前選中同一款磨喝樂,這可是及好的寓意,不僅心意相通那麽簡單了,姜憬淮羨慕成了一顆檸檬精,他酸溜溜道:“錦哥兒,你可真敢讓邴猧子選,你就不怕玩脫了,邴猧子選了別的款式,到時候看你怎麽辦?”

“我不怕。我事先就和僧人說好了,如果溫故相中了其他款式,那就只當沒有這件事。到時候比我預定的款式價格貴出多少,他只要報出多餘的價格就成,我補給他。若是比我預訂那款便宜,就只說事先付過定金了,剛剛好,多餘的就當給寺裏添個香油錢。”

南錦屏看著邴溫故的眼神柔和,“可是我還是冥冥之中莫名覺得溫故一定會和我選擇同一款,這種直覺莫名其妙,但是就是存在。”

邴溫故有些受不了,“夫郎,我想吻你。”

“夠了,你們不要太過分了,這裏是公共場合!”姜憬淮酸的牙都要倒了。

可惜姜憬淮的叫聲被一陣煙花之聲掩蓋過去,幾乎在這一時刻所有人都擡頭望向空中。一團團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出瑰麗的色彩,如同怒放盛開的花朵。

下面全是百姓們的歡呼聲。大庸火藥產業並不發達,所以煙花這類東西屬於奢侈物,普通百姓根本買不起,老百姓們過年放的爆竹就真的只是竹子燒出的劈啪聲,並不是這種煙花。

只有如七夕,春節等這種重要的節日,才會由官府出面放一些煙花增加喜氣。

而邴溫故就這在煙花爆竹之聲中,趁著周圍人都在擡頭欣賞夜空之中的煙花時,快速在南錦屏唇上偷香竊玉一吻。

這是一個特別純情的吻,就是簡單的嘴唇觸碰嘴唇,對於兩個什麽都發生過的老夫老夫而言太過純情了些,可是就是一個純情的吻讓南錦屏臉紅心跳,胸口小鹿亂撞。

邴溫故看著小夫郎慌張地掃向四周做賊一樣的眼神好笑道:“沒人看見,大家都在看煙花,你也看煙花吧,一會兒這波煙花就要過去了。”

“誰說沒人看見,我就看見了。”就站在二人身邊的姜憬淮酸死了。

邴溫故看著姜憬淮,忽而一笑,姜憬淮覺得邴溫故沖他笑一定沒憋什麽好屁。

“你不是人,你是單身狗!”

雖然大庸沒有單身狗這種說法,但是這罵的太直白了,姜憬淮一下就聽懂了。

啊!好氣人啊!在他跟前上演酸臭的戀愛就罷了,竟然還要罵他是單身狗!!!

好想打人,好想揍邴猧子!!!

姜憬淮對沈清和道:“每天都是想揍邴猧子的一天。”

沈清和安慰道:“不要著急,等他考完科舉,如果有幸得中前三甲,他就留在汴京城裏做官了,到時候你每天都可以打他一頓。”

“表兄這麽說我就心氣平順了很多。”

邴溫故聽到二人的對話根本不放在心上,到時候他定然會讓姜憬淮懷疑人生。

邴溫故沒搭理二人,而是摟著南錦屏的腰肢,靜靜看著大庸朝的煙花。

隔了千千萬萬年的煙花,似乎比星際的還要璀璨。

在星際的時候看煙花,邴溫故只覺得吵鬧,現在在大庸,他身邊伴有南錦屏,邴溫故忽然就覺得這才是俗世該有的熱鬧與繁華,這才是人間煙火氣。

煙花落幕,邴溫故把一直藏在袖中的禮物拿了出來,“夫郎,七夕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惟願歲歲年年、月月日日、朝朝暮暮我身邊皆有你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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