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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姜、沈二人身世 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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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姜、沈二人身世 說親

“嫂子, 做新衣服呢?”村裏一個婦人這天來邴家做客。

“給我家大郎作身新衣服。”梁氏本來以為邴溫故馬上就能回來,就想著給他做一身新的夏裝。畢竟都是秀才了,每季都該做兩身新衣服。

前幾天接到從汴京寄回來的信, 才知道邴溫故還要繼續參加鄉試,不能立刻返家。盡管如此,她也沒停止做衣服。衣服又不會壞, 邴溫故總有回來的時候,等兒子回來一樣可以穿。

梁氏自己做衣服無聊, 就把邴大娘叫過來陪著她,比起兩個兒媳婦,梁氏更喜歡叫人自己親閨女陪著。

也是巧了, 邴大娘子也想給邴溫故做衣裳,她見梁氏做了邴溫故的衣服, 自己就給南錦屏做身新衣服。

南錦屏針線不好,之前兩人身上的新衣服不是拜托邴大娘子和梁氏做, 就是苗氏幫忙。

因此邴大娘子手裏有邴溫故和南錦屏的尺寸, 這會兒直接就可以做衣服。

邴大娘子知道自己和離歸家這個身份在村裏人眼中挺晦氣的, 便盡量躲著村裏人,她不想那些人議論自己, 也不願意給娘家招惹那些閑言碎語。

這會兒,邴大娘子起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間, “嬸子,你同我娘嘮嗑,孩子玩一上午,該哄著睡一覺了。”

婦人忙阻攔,“別呀,不差這一會兒了, 一起說會話。”

邴大娘子不知道村裏這些平日裏沒少嫌棄她的人今個這是怎麽了,格外熱情,不過這是她家,也沒有她躲著的道理,這麽想著,邴大娘子就留下來。

婦人笑著拉著邴大娘子的手,先是問了一些孩子的事,隨後又誇了誇邴大娘子秀外慧中,最後恭喜邴溫故得中秀才。

總之婦人拉拉扯扯了一大堆,最後總算說到主題。

原來婦人是上門說媒的,對象就是她娘家侄子。

“你不知道,我娘家侄子為人老實本分,對他先頭那個娘子重情重義。”

婦人對自己娘家侄子讚不絕口,誇誇其談,“他那個娘子是重病沒的。剛發現的時候,找村裏的郎中瞧過,說是治不好。可我侄子有情有義,楞是把人拉到鎮上醫館去看,結果醫館的坐堂大夫也說沒得治。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侄子楞是給治了。”

婦人說的特別自豪,覺得他侄子真是一個對妻子有情有義的好男人。

“如此確實是一個對女人好的男人。”梁氏聽的感動,但還是一下就抓住重點,“鎮上醫館大夫都說無法治的病,如果醫治,那得花不少銀子吧。”

“那可不,把家裏家底都給掏空了不說,該借了好幾兩銀子的外債…”說完,婦人才反應過來說的太激動,一不小心說禿嚕嘴了,把真實情況給說出來了。

本來想瞞著外債的事情,等到侄子和邴大娘成親,生了兩人的孩子,再慢慢透漏外債的事情。

到時候兩個人都有孩子了,邴家還能不幫忙還銀子嗎?

瞧著邴家對南家的大方勁,就知道邴家不是一個不管親家死活的人家。

再者邴大郎都考中秀才了,幾兩銀子對於邴家來說還不是擡擡手的事。

梁氏心中也在盤算,大娘子總在娘家住著也不行,還是得嫁人。

雖然婦人的侄子窮了一些,但是對娘子好呀,傾家蕩產都給娘子治病。

她家大娘子前一個夫家就是對嫁過去的媳婦太不好了,正需要這樣一個對娘子好的人撫慰自家大娘子的心傷。

其實梁氏有些動心了,她看向自家大娘子。卻見邴大娘抱著孩子低著頭,臉色煞白。

梁氏沈吟片刻,“婚姻大事,不是三兩句話就能定下來的,我再想想吧。”

婦人看去梁氏動搖了,繼續道:“你放心,我侄子對家中娘子那是真心實意。和先頭那個這麽多年都沒紅過臉,絕對同趙家那邊不同,大娘子嫁過去絕對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

梁氏只說還要商量商量,把婦人送走了。回去後,婦人對娘家侄子信誓旦旦道:“你放心,這事基本上就算成了。別看他們家沒有當場答應下來,那可不是不同意,不過是做女方的總要矜持些罷了。”

婦人的娘家侄子嘆口氣,想起先頭娘子心裏還悶悶的難受,沒有說親的喜悅。

邴家,梁氏送走婦人,轉頭詢問邴大娘的意見。

“全憑阿娘做主。”邴大娘自己是不樂意的,可是她清楚的明白,她要是懂點事就應該答應。

她仳離歸家給娘家招來了多少閑言碎語,如今大弟弟又考中了秀才,家裏有這麽個仳離歸家的姐姐影響太惡劣。

這些她都明白,所以即使不願意她也張不開嘴拒絕。

梁氏真的很看好婦人的娘家侄子就把這事又跟邴父說了。

邴父問道:“大娘子什麽想法?”

“說是聽咱們的。”梁氏道。

邴父也開始猶豫起來,還是周氏無意中聽到邴大娘在房中壓抑的哭泣聲,跟自己男人說了,邴二郎問了邴大娘子,才知道這事。

邴二郎找到邴家夫妻,“耶娘,大姐的親事,你們先別著急定下,還是等大哥回來再商量下吧。”

“那個人挺好的,你不知道特別重情重義,對前頭的娘子可好了。”梁氏道:“就是你大哥知道了,也會同意。”

“娘,你咋知道大哥會同意,大哥現在想法誰能猜到。”邴二郎道:“先不說這個,就說那人現在還有外債,以後總要咱家提拔吧。說是咱家拉撥,不如說是大哥拉撥。如果不事先經過大哥點頭,到時候大哥真不滿意,你們可知道他的性格,真能幹出半點不管的事情。到時候你們可就害慘了大姐,把大哥這麽一個大靠山給生生推倒了。”

梁氏跟邴父對視一眼,想到邴溫故那個既有情有義又無情無義的性格,一時之間都有些不敢做主了。就怕邴溫故回來後萬一真不滿意這門婚事,大撒手不管了,那他們誰也沒有辦法不說,還害慘了女兒。

“耶娘,其實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這麽著急。大哥現在已經考中秀才了,不管鄉試過不過,他都是秀才。過了,大姐的婚事還能更上一層樓,不過大姐的婚事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邴二郎繼續道:“著急的應該是外人才對,而不是咱們。”

梁氏覺得二兒子說的有道理,主要還是不知道邴溫故的意見,就道:“我先推了,等你們大哥回來再說吧。”

說親的婦人美滋滋的等著,以為萬無一失了,結果竟然被梁氏拒絕了。

“為什麽,我侄子對娘子那麽有情有義的人,十裏八村都再沒有了。你家還有哪裏不滿意?”婦人既急又有些氣憤。

不是她說,若不是邴溫故考中了秀才,就邴大娘子這種仳離歸家不守婦道的女子,白給她家,她都不要。

這種女人還敢跟夫家鬧仳離,簡直就是水性楊花,她侄子寧願說一個寡婦都不要,結果現在她竟然還敢拒絕。

婦人好多難聽的話都到嘴邊了,又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的邴家不再是她能隨意得罪的了。

婦人壓抑著怒氣又勸說幾句,可是梁氏仍舊不松口,最後憤恨地走了。

婦人是個大嘴巴的人,回去後沒少跟村人吐槽邴大娘子。說了不少難聽的話,可是也抵擋不住眾人想把邴大娘子說給自家親戚的心思。

婦人就是一個開頭,很快越來越多的人上門給邴大娘說親。

梁氏這才發現邴三郎是對的,外頭那些說親的人比她們更著急,反而不急了。

部分人敲不開邴家的門,就把註意打到南家頭上。當然這樣的人大多數都是條件一般的人家,不管是村人還是商賈,皆是在同行中中等或者中等下游的人家。

真正的富戶,他們雖然也願意結交一個秀才,但也僅僅是願意而已,有機會就結交,沒機會或者對方不願意的情況下,那就算了,一個秀才而已,絕不至於上趕著。

只有這些在自己行業裏混的不怎麽樣的人,才想要拼命抓住一個靠山,改變自己目前困頓的處境。

正是這樣的人家,也是最沒底線和不要臉面的。

這不一早上,鎮上一家做布料生意的東家就找上了南家,這人姓王,生意挺小的,就在鎮上有一家鋪子而已。不過這在村裏人眼中已經很富裕了,最起碼是從前的邴家和南家想要攀都高攀不上的人家。

南家這時候剛開張,村人該進貨的都已經進貨擔出去賣了,南家只剩下一點餘貨,供給村鄰。

王東家就是這時候找上門的,大手一揮,扔出一個五兩的碎銀,“剩下的我都包圓了,你家別忙乎了。”

現在的南家人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南家人,尤其是最近邴溫故考中秀才,在鎮上名聲大噪,使的南家生意更上一層。不僅村人來進貨,鎮上好些攤販酒樓都跟南家訂貨。

南家人挺聽話,邴溫故讓最長訂一年的契約,南家人就只定一年的契約,多了絕對不簽。

這就導致南家人現在並不把這五兩放在眼裏。而且這人明顯一副別有目的的姿態,南家人待他就更不會熱情了。

別說苗氏了,就是顧氏這個貪財的,這會兒都沒什麽反應,就是尋常招待人的態度,“用不了五兩,剩下的這些你給一百八十文就成。”

王東家揮揮手,“多餘的就當給你們這些小輩的見面禮了,以後說不定就是一家人了,不用算的那麽清。”

苗氏多瞅了這人兩眼,把兒媳婦擠開了,自己過去招待。並不是苗氏見錢眼開,而是苗氏以為這人是來她家說親的,畢竟她家中還有兩個正在成親年齡的大小夥子。最近這段時間沒少有媒人上門,倒也不是苗氏眼光高一直沒定下。而是家中小哥兒寫信回來說這事,說讓等邴溫故那邊塵埃落定之後再定弟弟們的親事。

反正邴溫故那頭最次就是一個秀才,若是萬一能中舉或者更高,弟弟們的親事也能擡一擡。

苗氏覺得挺有道理就按捺住想要給兒子們說親的欲望。

所以這會兒王東家說這番話,苗氏就以為又一個想跟她家定親的人。這事由顧氏出頭不合適,苗氏這才親自接待。

“我家幾個孩子暫時不考慮親事,你有意,咱們過段時間再商量。”苗氏這幾日接待這種人多了,知道有些人臉皮特別厚,說的委婉對方就裝聽不懂,便開門見山道。

“不是給你家孩子介紹。”王東家不在意的擺擺手。

“給邴家那幾兄弟?那就更不行了。”不是沒人請苗氏幫忙去邴家說親,苗氏一律都給拒絕了。

“哎呀,嫂子你別急,更別忙著拒絕,你聽我給你詳細分析分析,這樁婚事若是成了,於你家、我家、邴家三家有利。”

又一個聽不懂話的,苗氏攆人,“我家姓南,邴家姓邴,你想跟邴家定親,找邴家,找媒婆,別找我南家,我南家人還能做邴家的主不成!”

苗氏這話說的相當不客氣了,可是王東家依舊像是聽不懂話似的自顧自道:“你家小哥兒,孕痣淡,郎中都下診斷了,以後怕是不能生了。你說這小哥兒沒個孩子哪行,別看邴秀才現在對你家錦哥兒多好,但是紅顏枯骨,以色侍人終不得長久,早晚得有一日失寵,到時候沒個孩子傍身,你家小哥兒還能有活路嗎?”

王東家滔滔不絕,好似句句都在為南錦屏考慮,“以邴秀才的身份,你家阻止不了他納妾,當邴秀才身邊有人新人的時候,你家小哥兒這個舊人還能有什麽好下場。說不定被哪個生了兒子的妾室攛掇著就休回家,好到位置。所以不如咱們兩家合作。”

“我家小娘子可以委屈一點給邴秀才做妾,以我家小娘子的姿色,必然很快就能給邴秀才生下個一兒半女。到時候這孩子就記在你家錦哥兒名下,就是你家錦哥兒的親生骨肉給你錦哥兒養老。有孩子在,就算哪一日並秀才變了心,想要休了你家小哥兒,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那麽做。”

王東家這算盤珠子打的,就差點繃在苗氏的臉上。一副南錦屏占了便宜的模樣,可明明是他自己處處算計到了。

不說別的,就說生個孩子記在南錦屏名下,真敢想。他們在是農戶,也知道什麽是嫡庶有別。

妾生的孩子那是庶出,跟嫡子的待遇天差地別,就是日後分家,都只能拿小頭。可若記在南錦屏名下,那就是正八經的嫡子,日後可以繼承邴溫故和南錦屏的一切財產和人脈。

這直接就逆天改命了。

苗氏氣的眼珠裏都要 冒出來了,她指著王東家,大喊一聲,“當家的、二郎、三郎,南家的人都給我出來,這個賴皮□□欺負到咱家頭上來了,給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我償命,打折了腿,咱家給他治!”

苗氏不管三七二十,先上去兩下,狠狠給王東家臉上抓了兩把,登時就撓出兩條血道子。同時一聲大吼,把南家人都給喊了出來。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看見苗氏一副氣抽過去的樣子,南家兄弟們二話不說,拿起家夥什就朝王東家打去。

當然南家人沒想真把人打死打殘,就是看著特別兇,目的在於把人嚇走。

王東家就跟條喪家之犬似的,被攆的連滾帶爬,鞋都跑丟了一只都不敢撿,一直跑出村口。

苗氏在後面插著腰罵道:“老王八,算你跑的快,我告訴你,若再敢上門胡說八道,你看我扒不扒了你的皮。”

王東家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著火了似的。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渾身都疼,氣憤地跟不能掉頭沖上去跟南家人打在起來。但奈何南家人多勢眾,王東家打不過。

“粗魯,野蠻,就你這家這樣的人家還要人邴秀才守著你家小哥兒過,做夢!”

“還敢說,給我打他!”

王東家嚇的一溜煙就跑了,都不管落下的牛車了,邊跑邊叫囂著,“就沖你家這般野蠻,你家小哥兒早晚得叫邴秀才休了。”

汴京,邴四郎和南大哥再次支起攤子做生意,依舊打著邴溫故秀才的名頭。

秀才本身在汴京一文不值,但是邴溫故不同,他是今年新科,又是小三元,在這個人人都關註鄉試的時候,還是略微有些份量的,吸引了一些客人。

這些客人在嘗過邴四郎和南大哥做的食物後,就被味道吸引了。再加上他們還有汴京沒有的,獨一份的青方和紅方,生意就更好了。

就算賣一整天,客人依舊會絡繹不絕,但是邴溫故仍舊只讓他們賣半天,下午必須學習。

汴京作為都城,文風最盛的地方,有好多外頭沒有的書,邴溫故幾乎不出屋,就是悶頭在家讀書。

幸好他精神力強悍,過目不忘,人也聰明,這些知識到腦子裏很快就能被吸收消化,然後舉一反三。

所以即便邴溫故不跟外頭的學子交流,來到汴京也學到了很多知識。

“明禮,淵亭……”這日邴家大門被敲響,平安出去開門,領著姜憬淮進來。

平安處理好州城那邊的瑣事,立刻趕到汴京。

邴溫故對著姜憬淮微微頷首,伸手請人坐下,叫平安給對方上茶。絲毫沒有心虛,就像完全忘記了他前些時候幹的那些氣死人不償命的事。

南錦屏起身給姜憬淮讓了一個位置,自己則更靠近邴溫故坐下。

“你怎麽打聽到我家的?”南錦屏解釋道:“我也是才找到落腳地,正打算這幾日就給你們所在州城落腳地去信,告知住處。”

汴京城人口足有百萬之巨,想找一個人可不容易。

姜憬淮帶著得意道:“來了這汴京,你們可算來到我的地盤了!”

邴溫故道:“憬淮這麽容易就能找到我們,該是哪家官宦子弟吧?”

這汴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實在太多了,邴溫故一時之間還猜不到他們出自哪家。

姜憬淮既然找上門來,就沒想瞞著自己的身份,直接道:“我出身武安候府,祖父曾任戍邊軍節度使。我父親現任延州知州。”

節度使乃從一品大員,絕對天子近臣,高官厚祿了,這在普通百姓看來,那可真就是天邊高不可攀的大官。

更不要說侯爵之位了,侯爵本身雖然沒有品級,但他象征著榮耀,不是隨隨便便一個高官就能弄到的,那得有開疆辟土保家衛國的功勳才能換來。

本朝開國以來,得侯爵之位者不過兩位之數,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姜憬淮說完就朝邴溫故和南錦屏得意看去,他等著看二人欣賞兩人精彩的表情。

他這樣的家世即便在這個高官多如牛毛的汴京城裏,那也算鳳毛麟角。

不過同時姜憬淮又很矛盾,他既想嚇一嚇好友,讓好友因他的身份露出點什麽表情才好。但又不想好友變的那樣諂媚討好。總之姜憬淮內心十分糾結。

不過姜憬淮沒用掙紮多久就是了,因為他註意到邴溫故的表情特別的…平淡。

怎麽說呢,就好像姜憬淮說的不是自己那嚇死人不償命的身事,而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的閑話家常。

不過姜憬淮沒有完全失望,南錦屏還真給驚到了雙眼滿是震驚。

邴溫故之前就跟南錦屏說過關於姜、沈二人家世的猜測,但只說了在汴京城做官。這汴京城的官可就多了,南錦屏一直以為只是一個小官,沒想到竟是這樣的高官。

從前,這種高官對於南錦屏而言只在戲文裏聽過,萬萬不敢想有一日自己能接觸上。

這才對嘛?像南錦屏這樣的反應才對,邴溫故這樣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淵亭,你怎麽一點不驚訝?”姜憬淮還是有幾分郁悶道。

邴溫故淡淡的眸子掃向姜憬淮,假笑,“憬淮和清和賢弟的周身氣度絕非尋常人家能教養出來。”

“就這?”姜憬淮完全不信,“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二人真就是從上河村裏走出來,甚至進京趕考之前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你們村上的那個鎮子,我都懷疑你們認識我了。”

像姜憬淮這種官宦子弟結交朋友,不可能不調查對方的身世來歷,不說別的,總要知道這個朋友是不是有心之人送到自己身邊的臥底。

“上次縣試過後,我與第三名皆乖乖去縣衙聽縣令大人訓導,唯有清和未去,我就知道清和家世一定不簡單,不用給縣令面子家世,也就只有在這汴京了。”邴溫故道。

“算了吧。一個縣令而已,後來府試和院試,你不也沒有再去聽訓導。那兩個可比縣令官大多了。”

“我乃事出有因,與清和賢弟自然不同。”邴溫故矜傲,但也並非故意折損那兩位官員的面子。

府試和院試與縣試不同,很多鄉下來的學子囊中羞澀,考完試後不等放榜就先回鄉了。

所以邴溫故才會不等兩位官員的例行訓誡就跑了。

“借口。”姜憬淮擺擺手,一副看透了邴溫故的神色,“不過你能憑借這些細枝末節就推斷出我和表兄出身京城,倒是確實有些本事,難怪我表兄敗給你。說來,我表兄那個人也有你這種觀察入微的本領,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讀書人都這樣縝密,還是只有你們兩個人心眼子跟篩子似的。”

邴溫故不知道啊!

星際的時候,他可不算什麽讀書人,那幫文人都罵他匹夫來著。

“淵亭,你既然能猜出我們出身京城,現在又知道了我的身世,不妨再猜一猜我表兄的出身的,如何?”姜憬淮躍躍欲試。

“清和賢弟應該出身侍郎府,其嫡兄乃是兵部主事。”邴溫故淡定道。

“不是,你不會真認識我們吧?”姜憬淮驚叫道:“不然你怎會猜到的。”

“……”邴溫故一言難盡。

瞅著邴溫故那個神情,姜憬淮覺得無比熟悉,他表兄就總用這樣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每當這時候就是他們明明共同經歷一樣的事,有什麽表兄註意到了,他卻沒有。

姜憬淮洩勁了,“說吧,你又從那些細節上推測出來的。”

“這根本不用推測吧。”邴溫故看白癡一樣看著姜憬淮,“只要在這汴京城裏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侯府跟誰家聯姻了。”

邴溫故計劃以後還要在汴京城做官,不可能大小官員都打聽到。但是朝中那些大官總要打聽清楚。

恰巧本朝姜家這位還在世的侯爺在百姓看來,就算是高官之一。邴溫故又有過耳不忘的能力,自然就記下來。

只不過一時之間沒聯想到姜憬淮和沈清和身上罷了。

姜憬淮頹了,“最討厭你們這些讀書人了,耗子一樣,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說完,姜憬淮又幸災樂禍笑起來,“那麽現在知道了表兄的家世,有沒有後悔之前你做的那些混賬事。我跟你說,我表兄跟我可不一樣,他可睚眥必報著呢。”

邴溫故繼續微笑,“憬淮賢弟說什麽呢,我怎麽不知道,我之前有做什麽嗎?不過就是說了一些實話罷了。”

“牛!”姜憬淮對著邴溫故豎起一個大拇指,“希望你能一直這麽牛下去。”

邴溫故慢條斯理喝了一口茶,姜憬淮轉頭對南錦屏道:“說來你們這對連襟可真行,哥夫膽大的招惹我表兄那個狐貍,小舅子就寫那樣驚世駭俗的話本,把州城炸的沸反盈天。你們兩個不愧是連襟,果然都是幹大事的人。”

“州城那邊對錦哥的話本子什麽反應?”邴溫故在意這個,也好後續運作。

“那可真是平地一聲炸雷,整個州城都炸了。那些老古板可有意思了,差點沒把明禮罵的遺臭萬年。不過也有一些有識之士很欣賞明禮,當然最喜歡明禮的,絕對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和未成親以及成親的小雙兒。”

姜憬淮嘖嘖,豪爽的猛灌了一口茶,“你這是逃的早,不然那些小娘子小哥兒們得跑到你家門口哭著喊著要嫁給你。明禮,我看你以後的親事可不用愁了。”

“哦,是嗎?”邴溫故的語氣怪腔怪調,“明禮,很受小娘子、小哥兒的喜歡呢。”

邴溫故那怪異的語調,任誰都能聽出不對勁。

姜憬淮奇怪地看向邴溫故,“淵亭,你嫉妒啥,你都娶夫郎了。”

邴溫故不說話,就看向南錦屏。他在自家小夫郎的眼中看到了無奈,然後他的耳邊就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邴溫故用餘光看去,就看到一雙比他小了兩三號的手掌,借著書案的掩映,悄悄向他伸過來。

邴溫故嘴角翹起,在南錦屏的手剛碰到他手的時候,反手握了回去。

他的小夫郎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麽做,嚇了一跳,漂亮的丹鳳眼都給嚇得瞪的圓溜溜的,還要竭力在姜憬淮面前掩飾,特別可愛。

感受到小夫郎掙紮的手,小勁,跟調情似的,邴溫故握的更用力了。

終於小夫郎不掙紮了,邴溫故滿足了。

“我才不會嫉妒,我夫郎不知道比外頭那些人好了幾千倍。”邴溫故邊說,邊光明正大看著南錦屏。

南錦屏不看跟邴溫故對上視線,假裝垂首喝茶,露出來的耳朵悄然紅了。

“明禮跟他哥長的就那麽像?”姜憬淮遲鈍地看著邴溫故,“像到你看明禮的眼神都黏黏糊糊的。”

“咳……”南錦屏一口茶噴了出來。

“莫要胡說。”邴溫故拿出手帕給南錦屏沾到嘴角的茶漬,“那是□□。”

姜憬淮無聲嘎巴嘴,更像了好不好。

“算了。”姜憬淮擺擺手,“最不懂你們這些文人來著,抵足而眠啥的。反正我跟大男人是抵足不了半點,香噴噴的小娘子還行。”

邴溫故斜乜姜憬淮一眼。

“對了,憬淮可知道這汴京城中哪些書肆風評好,不怕事?”邴溫故想到正事,問道。

“淵亭你這是要在汴京城搞事啊?”說起搞事,姜憬淮可就來精神了。

“怎麽,你打算把明禮的書在汴京城發行?”

南錦屏也看向邴溫故,“這次不等你高中了?”

邴溫故搖頭,“便是中舉,一個舉人在汴京城也掀不起什麽風浪。若是等到殿試結束,太久了,沒必要。”

“你倆可真是自信,就那麽肯定一定能考中前三名?”姜憬淮問。

“你覺得清和能高中嗎?”邴溫故不答反問。

“自然能。”姜憬淮信誓旦旦,“我表兄的學識,不是我吹牛,便是這汴京城中,也沒幾個人不知道的。”

邴溫故頷首,淡淡道:“既然你表兄,我的手下敗將都自信滿滿,我有什麽可沒自信的。”

姜憬淮膛目結舌,“真的,淵亭,你可真狂傲,我認識的汴京子弟,也沒幾個你這麽狂放的。”

“那是他們實力不行。”姜憬淮不是第一個說他狂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有這個實力。

“算了,我說不過你,還是說正事吧。”姜憬淮道:“明禮,你把你之前寫的兩本話本子拿給我,我給你找書肆。”

“好。”南錦屏起身去找話本子去了。

“你親自出手,不怕惹麻煩上身?”邴溫故問。

姜憬淮輕蔑一笑,“你一個農家子都這麽狂,明禮一個農家子都敢寫,我一個官宦子弟還能反倒不如你倆狂,怕了不成?”

姜憬淮拍著自己胸口,“不說別的,在這大庸,誰有我姜憬淮反骨多,我一百三十斤的體重,一百三十一斤的反骨。”

“那就麻煩你了。”南錦屏把話本子交給姜憬淮,“謝謝你,憬淮兄。”

“不用客氣,這點小事。況且我最喜歡幹這種反骨的事情,倒反天罡,想想都有趣。”姜憬淮從小就是一個不怕添亂,就怕不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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