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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寫書 老道士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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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寫書 老道士批命

南錦屏現在吐槽欲正勝, 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助,如果不是邴溫故盯著他, 他甚至能不吃不喝,一直寫。

期間姜松德還過來找過一次南錦屏,問他怎麽不去聽書了, 被平安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打發了。姜松德離開的時候,還買了不少好吃的。

在這種強烈的表達欲和筆耕不綴的努力下, 南錦屏用了半個月的時間終於寫完了三萬字的小故事。

“溫故,我寫好了,你讀一下, 看我寫的故事怎麽樣?”南錦屏超級興奮,剛撂下筆, 就把稿子拿給邴溫故看。

“好,我這就看。”邴溫故同樣超級配合, 放下自己正構思了一半的文章, 閱讀起南錦屏寫的故事。

說實話, 閱讀南錦屏寫的文章還是有一定難度的。首先南錦屏很多字不會寫,用拼音代替。其次, 南錦屏很多詞語和成語不認識,不會應用, 導致很多處詞不達意,讀起來不通順。但是根據前後文章的段意,還是可以猜出來的。

盡管讀起來磕磕絆絆,很是吃力,邴溫故還是一點一點讀下來。

南錦屏寫的這篇小故事雖然瑕疵很多,但總體而言, 瑕不掩瑜,故事本身很有趣不說,且挺具有反抗精神。

開篇講述一個名字叫做東哥兒的雙兒病死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自己死了,魂魄離體後,他還以為自己的病突然好了,想到自己已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東哥兒自己去廚房找吃的。

廚房空空蕩蕩,一粒米都沒有,老鼠都不光顧。這時候東哥兒渾渾噩噩的大腦想起來,家裏的糧食都鎖在兒媳婦的房間,他想做吃的,得找兒媳婦拿鑰匙。

可是想到兒媳婦的嘴臉,東哥兒心生恐怖,不敢去了,甚至還覺得自己雖然三天沒有吃飯,但是似乎並不是很餓,還能再挺一挺。等到明天早上,兒子兒媳婦做飯看見自己在這裏,自然就知道自己已經病好,做飯的時候興許能給自己帶上一碗稀稀的米粥。

東哥兒蜷縮在柴房裏靜靜等待天亮,說來也奇怪,今天他竟然感覺不到那種仿佛要把他五臟肺腑都凍結冰的寒意,甚至還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仿佛所有病痛在這一刻都遠離了他。

就在等待的時候,黑白無常來引魂了。說來也奇怪得很,一看見黑白無常,東哥兒就知道他死了。

透過漏風的墻,東哥兒看到他的□□安靜地蜷縮在柴房稻草堆上,佝僂成一小小的一團,都沒有裏正家裏養的那只大黃狗蜷縮起來大。

“李許氏,生於大庸三年,死於大庸三十六年,現已陽壽盡,且速速隨吾等離開。”

東哥兒不覺得恐怖的黑白無常有什麽可怕的,相反他還覺得這兩人挺好的,最起碼他們沒有罵他也沒有打他,就是語氣冷冰冰的讓他跟他們走。

路過兒子兒媳婦住的房間,東哥兒清楚的聽到兒媳婦問道:“這都多少日子了,那個老不死的怎麽這麽能熬?”

兒子道:“熬不了幾日了,就算不病死,就他那個小身板,餓也餓死了。我記著這都第三天沒給他飯吃,也沒給他水喝了吧……”

後面的話,東哥兒飄遠了,聽不到了。

東哥兒乖乖地跟在黑白無常入了地方,在這裏他見到了高高在上的閻羅王。

閻羅王問他可有什麽冤屈盡管講來,東哥兒卻搖搖頭,他不覺得他有什麽冤屈。

上首的閻羅王卻不滿意東哥兒的回答,重重的驚堂木在案桌上重重一拍,聲如洪鐘喝道:“李許氏,你兒子李大郎不孝不悌,任由你這個撫養他長大的阿耶久病不治而亡。且在你病死前最後三日不給你飯吃不給你水喝,平日裏也把你當牛馬使喚,甚至多有打罵,如今你已經死了,你還要包庇他嗎?”

啊?閻王爺說的這些事有嗎?有。

東哥兒的腦袋渾渾噩噩的,總感覺想什麽都有一層霧一樣,隔著他想不了很多事。

“李許氏,你可知道包庇罪人與罪人同罪,一樣要下油鍋裏炸!”

東哥兒想不了很多事情,但是他聽懂了閻王爺最後這句話,他不想下油鍋就趕緊道:“閻王爺,我冤枉啊,我這一輩子真的沒做過一件壞事,我連隔壁的菜都沒有偷偷拔過一根,我不該下油鍋。”

閻王爺不怒自威,“你為夫賢良淑德,為父慈愛有加,為人子女孝順長輩,這輩子你是個好夫郎好父親,好孩子。”

東哥兒聽到閻王爺都誇自己,有些高興,可是還沒來得及笑,就聽閻王爺道:“但是你這輩子對不起你自己,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本官不予多管。但是你兒子不孝不悌,你還要替你隱瞞本官嗎?”

東哥兒茫然,“我沒有啊。”

閻王爺虎目圓瞪,兩雙銅鈴大的眼睛把東哥兒嚇的往後一仰,摔倒在地,隨後閻王爺驚雷一般的聲音炸響在東哥兒耳邊,“李許氏,你忘記你出生那年你父母有多喜悅了嗎,甚至在村裏孩子狗蛋狗剩賤名混叫,還有許許多多小娘子小雙兒一輩子沒有名字的時候,他們花了二十文錢,請村中讀過書的老秀才給起了一個東字,從此你便有了名字,叫做許東。”

許東這個名字好像劈開混沌迷霧的斧頭,一下就斬開了許東大腦裏的那層霧,他的思維瞬間變得敏捷起來,就像年輕的時候,就像未出嫁前,曾在父母膝下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父母掌中的寶,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過上牛馬一樣的生活,思維也開始麻木,每日只知道幹活,什麽都不知道想的日子。

好像是他成親的第二年,父母突然得了一場重病,相繼而去,然後他的夫君就變了一副模樣,露出獠牙,狠狠地啃噬著他的血肉。

後來夫君抱回來一個男嬰,說他不能生讓他養著,之後就是兩條豺狼一起吃他的血肉,他好疼好疼啊。

東哥兒抱頭痛哭,他這一生受了好多好多苦難啊。

閻王爺見此道:“李許氏,這次願意說一說你的冤屈了嗎?”

“我願意。”

東哥兒跪在閻王爺腳下,重重給閻王爺磕頭,“閻王爺在上,李四郎那個畜牲對不起我良多,我不願意繼續冠他之姓,懇請閻王爺還我出嫁前的姓名,許東。”

東哥兒以為閻王爺會生氣,畢竟他活著的時候,這樣的要求乃是大逆不道。出嫁的人,就是夫家的人,要跟著夫姓,否則豈不是倒反天罡。

然而閻王爺卻沒有怪罪他,反而很滿意他提的這個要求,當場就改了口。

東哥兒開始一件一件講給閻王爺聽,什麽懷孕的時候被夫君暴打流產,可夫君不顧他身上還淌著血就在數九寒冬裏把他攆到河邊洗衣服,當時河面還結冰,需要破冰才能打到水。

東哥兒當時剛流產,身體正虛弱著,根本抱不動石頭。好不容易把石頭挪到河邊,一不小心把自己帶進河裏,差點沒溺斃,九死一生之際,被路過的村人救上來。

剛流產,沒醫治,帶著血就落入冰河,種種一切下來,東哥兒再不能懷孕了。

那之後不就,夫君就抱回來一個嬰兒。

東哥兒自己不能生了,很喜歡這個嬰兒,對嬰兒特別好,都是他一個人一把手一把尿帶大的。

有一次這個孩子生病,村裏的郎中救不了,東哥兒抱著這個孩子連夜往鎮上走,走了那麽久,從天黑到天明,走的東哥兒一雙腳磨得鮮血淋漓。

對了,東哥兒在家裏只有一雙薄薄的草鞋,根本負擔不了那麽遠的路,走出村沒多久就磨破了,剩下的路,都是東哥兒光腳走到的。

這個孩子被東哥兒用自己的鮮血救下來,然而言傳身教,這個孩子受父親影響,對東哥兒同樣不好,動輒打罵。

東哥兒在那個家當牛做馬一輩子,最後生病了,明明只是一場小風

寒,幾文錢就能治好。

可是兒子楞是沒有給他請醫問藥,生生熬成大病,最後也不知道是病死還是餓死了。

東哥兒哭泣道:“他們現在住的房子都是我的,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那個畜生娶我的時候連一間房子都沒有。還有爹娘死後留給我的十兩銀子,全部都被他們收了起來。可是他們卻那麽對我,幾文的藥錢不肯給我出,村裏的豬都比我吃的好。我這些年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活下來的。”

閻王爺問道:“許東,確實是李家對不起你,現在本官為你做主,你可以報覆他們,有兩種方式可供選擇,全看你怎麽選。”

聽到可以報覆,許東心中就一頓暢快。

閻王爺繼續道:“第一條路,你轉世投胎,繼續和李四郎做夫夫,這一次你做男人,他做雙兒,你可以把他對你做的種種,皆施加回去。”

許東立刻大叫,“我寧死也不願意再和那個畜牲做夫夫了。”

“那好,第二條路,本官施展時間回溯之法,把你送到你們未成親的時候,你可以重新再做一次選擇。只是這個方法有一個弊端,李四郎不會造報應,你若是想報覆他,只能自己想辦法,且不可傷及無辜。”

許東茫然,“可是我只是一個雙兒,我沒法報覆他。”

一直還算和藹的閻羅王這時候卻怒道:“聽你的意思,你竟然瞧不起雙兒。”

東哥兒道:“世人都說雙兒是原罪。”

“放肆!”閻羅王大怒,“誰胡說八道傳的謠言,待本官查清楚定要拔了他的舌頭。”

閻羅王緩了口氣才道:“本官就是雙兒,雙兒和其他性別沒什麽不一樣。”

許東沒想到閻羅王這麽厲害的人物竟然是雙兒,一時間驚訝的嘴巴都長大了。

閻羅王道:“這個世界最開始沒有雙兒,只有男人和女人。後來天上的兩位仙君相愛,他們相伴千千萬萬年,卻苦於沒有一個孩子,很是遺憾。

後來仙魔大戰,兩位仙君九死一生擊敗魔族,救下天下蒼生。

天道感念其功德,問二人有什麽需求。二人只想要一個屬於兩個人的孩子,最後天道讓仙君二人中的一人可以懷孕生子,這才有個雙兒這個性別。

這個雙兒仙君見人世間還有許許多多同他們一樣同性相愛卻不能生孩子的伴侶,不忍他們繼續受沒有孩子的苦楚,這才向人世間撒下第三種性別。

於是人世間有了雙兒這種性別。

雙兒仙君撒性別的時候。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被選中的,要品行好,聰慧,孝順之人才能被選中。

所以雙兒從不是什麽原罪,而是受到仙君祝福而出生的孩子。”

邴溫故看到這裏特別驚奇,他真沒想到南錦屏現在就已經懂了利用鬼神之說改變命運了。

看來他之前那些歷史沒有白講。之前講歷史的時候,邴溫故講過歷朝歷代皇帝造反的時候,都要給自己一個正統的出身,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神鬼之說,給自己一個天命之子的身份。

這裏竟然就被南錦屏活學活用,給雙兒也安排了一個正統出身。

他的夫郎真的很聰慧,學東西一點既通,這份聰穎勝過千千萬萬人。

邴溫故先把故事通讀了一遍,捋清大概的意思和南錦屏想要表達的中心思想,這才開始下筆謄抄。

南錦屏不會寫的字和表達不準確的詞全部被邴溫故換掉,文章微微潤色一些。

整體沒有改動很多,南錦屏的故事很好,不大用他改動,只不過文筆不足,但是這個也不用太在意,這時候手寫話本子,大家都不樂意多寫,言簡意賅,只要通順就好。南錦屏寫的故事很精彩,可以掩蓋這些不足。

由於動的地方不多,不過三日,邴溫故就全部改好了。

“夫郎,你看下我謄抄的可行,有的地方我覺得不大通順給你改了改,你看下可有改變你所表達的意思。有哪裏和你表達的不一樣,你告訴,我再改。”

南錦屏拿過來稿子再次讀了一遍,就發現了很多他不認識的字,不過這並不影響他閱讀。南錦屏繼續看下去,自己也發覺到了他和邴溫故的差距,“溫故,你改後的稿子比我寫的好看。”

邴溫故搖頭,“不用在意,你只是現在積累不夠罷了,以後多認識一些詞語,你自己就能寫的很好。夫郎,你夫君畢竟讀了十幾年書,還不準許你夫君比你多認識幾個字嗎?”

南錦屏笑了,這倒是,反正故事還是他的故事,故事情節,邴溫故一點沒給他改變,至於其他的,就像邴溫故說的一樣,大不了他多學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要把書拿給平安看。”南錦屏不敢把自己的書拿給家裏其他人看,平安是家裏的下人,南錦屏知道自己就算寫的不好,平安也不會笑話他。

“去吧,我相信只要平安是個識貨的,就一定會讚不絕口。”

“平安,我寫了一篇小故事,你讀一下,看看好不好看?”平安正在廚房裏幫忙,聽到南錦屏叫他,立刻停下手裏的活。

平安始終記得,他剛來的時候,邴溫故說過他只需要衷心南錦屏一個人,這就表示,他事事要以南錦屏的需求為第一。

“好,我這就看。”平安跟在主家小郎君身邊做書童,學問可能一般,做不好八股文和那些詩詞歌賦,但是識字沒問題。

三萬字的故事不長。平安認真閱讀,很快就看完了。

“郎主,你這故事寫的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從前看過的所有話本子都精彩。”平安絕對沒有捧南錦屏的意思,他是真心實意這麽覺得的。

同時,平安也為南錦屏能寫出這樣的故事而暗暗心驚。

這些日子跟在邴四郎和南大哥跟前做事,兩個人沒有瞞平安的想法,平安已經把主家的情況完全打探清楚。

家裏的兩個主子,都是地裏刨食的農家人。家中郎君自不必說,十幾年聖賢書讀下來,什麽都有可能。

唯獨令平安不可置信地是南錦屏,他只不過跟著邴溫故讀了半年的書,就能寫出這樣精彩的故事了。

南錦屏這是第一次被邴溫故以外的人誇,臉紅彤彤的。

“我再拿給大哥和四郎看下。”

南大哥和邴四郎雖然認了不少字,但更多的字不認識,讀起來有些磕絆,遇到不認識的字,南錦屏就在一旁解釋。

通篇讀下來,南大哥有點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小哥兒能寫出來的故事,“錦哥兒,這真的是你寫的?”

南錦屏點頭,“嗯,我這些日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在家寫它。”

沒想到南大哥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南錦屏嚇了一跳,好端端的他大哥怎麽哭了,“大哥,就算我寫的難看,也不至於把你難看哭了吧。”

“不難看,相反就是太精彩了。”南大哥擦了把眼淚,眼圈通紅,“錦哥兒,我萬萬沒想到你有一天竟然也能寫書。”

讀書識字曾經對於南家人而言那是極其遙遠的事情,就像那天邊飄過的雲,知道它存在,但是永遠不可能觸摸到。

而現在南錦屏不但讀書識字,還能自己寫書了。能寫書的人,在南家人眼中那都是滿腹經綸的大才,文曲星下凡,沒想到有一日那文曲星竟然成了自己錦哥兒。

南大哥那是激動的哭了,同時也是高興,高興自己這個苦命的小哥兒現在日子是真的好過了,嫁對了人。如果不是邴溫故真心真意疼愛他家錦哥兒,大半年的時間而已,一眨眼就過去,他家錦哥兒怎麽可能寫出這樣的錦繡文章。

“我要給耶娘寫信,告知他們,咱們錦哥兒也能寫文章了。”南大哥扔下手裏的活跑掉了。

邴四郎撓撓頭,覺得應該說點什麽打破目前的氣氛,就道:“哥夫,我也不會說那些漂亮話,但是我知道你寫的文章特別吸引人。”

邴四郎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有些故事我聽著也挺喜歡,最後也是大團圓結局,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不得勁。你寫的故事通篇讀下來,我只覺得暢快,仿佛心頭那口郁氣都散了。”

南錦屏一下就聽懂了,這就是邴溫故口中的爽文,套路就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打臉逆襲,升級流。

這一連套組合拳下來,沒經過信息大爆炸洗禮的古人怎麽可能不迷糊,邴四郎不止迷糊都有些上癮了。

“人就這一輩子,一眨眼就過去,就應該做東哥兒這樣的人,快意恩仇,這才是人該過的人生。”

越品越喜歡,尤其是故事的主角東哥兒,邴四郎喜歡得不得了,“哥夫,這話本子,你送我吧,我太喜歡這個故事了,沒事的時候我重溫一遍。”

能有人這麽喜歡他的故事,南錦屏很高興,但還是道:“你可以自己謄抄一份,這個我要拿去書肆寄賣。”

“好,等我有時間我來跟你借。”

得到家裏全部人的認可,南錦屏高興的抱著書,蹦蹦跳跳的跑回家,快樂的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溫故,我們找家書肆寄賣我寫的故事吧,大哥他們都說我寫的故事很好看,說不定真能賣出去。”南錦屏現在對自己寫的故事要求很低,只要能賣出去就好了。

“可以,但不是現在。”邴溫故解釋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你沒什麽名氣,故事寫的好,但是與現實主流三觀相悖,不好出頭。”

南錦屏知道自己寫的故事缺點在哪裏,那就是故事的主角是一個雙兒,這就罷了。

故事卻不是講述這個雙兒多麽賢良淑德,孝順公婆,服侍相公。他寫的是這個雙兒重生後,怎樣施展各種手段報覆前世的公婆和相公。把那家人弄的那叫一個淒慘。

這樣的故事情節肯定會引起那些老古板們的不滿。

“在這府城裏,一個案首的名頭影響力還是太小了。再等我幾日,等府試過後,若能得中案首,這碩大的府城也僅一個府案首,物以稀為貴,那時候我的名氣到達巔峰,你的書正好拿出來。”

南錦屏點頭,“好。”

這一次他沒有打擊邴溫故,邴溫故上次考中縣案首,南錦屏就徹底拜服了,現在的邴溫故在他眼中無所不能,南錦屏開始崇拜邴溫故。

“這是幾日家裏和岳父岳母送來的信,那時候你忙著寫故事我就沒打擾你,大哥和四郎的已經給他們了,你看下。”邴溫故拿出自己寫的回信,他的回信很簡單,主要都是指導課業。

家中那邊交給鎮上的秀才授課,邴溫故沒有大撒手,就什麽都不管了。他每月都會讓秀才出一份考題,家中人作答,秀才會把答案跟家書一起寄過來。

這樣方便邴溫故掌握家中人的學習進度,也能讓他及時了解秀才教授的內容和他的要求是否相符合。

目前看來,整體大方向跟他要求的一致,細微有些出入,邴溫故寫信給秀才,調整一下授課內容。

南錦屏去一旁回信,邴溫故繼續開始溫書。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就到了四月府試,這一次邴家人格外重視。

上次邴家人不重視,不過是沒以為邴溫故能考上,現在邴溫故不僅過了,還以第一名的名次高空飛過,讓邴家人見識到了邴溫故的真正實力。

邴四郎和南大哥停了生意,這些自不必說,南錦屏很早很早就起來,特意親自下廚給邴溫故做一頓早餐還煮了雞蛋。

這時候煮雞蛋沒有雙百的寓意,而是滾運,運氣好。

說來南大哥也很是無語,一開始南錦屏要做飯,南大哥沒什麽感覺,畢竟從前南錦屏未出嫁的時候,在家裏經常做飯。

結果就在南大哥以為南錦屏這次做飯也不會有什麽意外的時候,南錦屏竟然捅咕半天沒升起火。

南大哥當時都楞住了,後來聽南錦屏自己解釋,才知道南錦屏嫁到邴家後,就沒自己升過火,導致現在手生了。

南錦屏自己表示多升幾次準能就好了,可是南大哥沒敢用他繼續升火,想到弟婿疼南錦屏那個勁頭,今個兒要是讓南錦屏自己把火升好,就算是給他做飯,八成心裏也得不高興。

但轉頭,南大哥就把自己小哥兒現在不會升火的事情寫進家書中了,不是告狀,而是告訴耶娘,南錦屏現在的日子真的過的特別幸福。他們不用再惦記了。

村裏,邴家人和南家人比邴溫故這個當事人更在乎,兩家人生意沒做不說,還刻意趕個大早去鎮上的寺廟燒香給邴溫故祈福。

苗氏這邊把香插進香爐中,回頭發現梁氏和邴父不見了,苗氏問南父道:“你看見親家他們了嗎?”

“沒有啊,我剛才上香的時候,他們夫妻還在這呢。”南父道。

“咱們去那邊看看。”苗氏瞅著那邊人挺多就過去了。

走過去才知道那是供長生牌的地方,長生牌乃祈福所用,每日香火不斷,廟裏的和尚每日都會為其誦經。

苗氏一擡頭,就看見了梁氏夫妻,她趕緊跑過去,“你們怎麽來這邊了……哎,你們夫妻的眼睛咋都紅了,這是哭了?”

“這裏煙火太嗆了,咱們趕緊走吧。”梁氏強顏歡笑道。

“哦哦,好吧。”苗氏一回頭,無意中視線掃過一塊長生牌,奇怪道:“哎,這塊長生牌怎麽沒有名字。”

梁氏輕輕按下苗氏指向牌位的手指頭,“不要這樣指著長生牌,不禮貌。”

苗氏趕緊收回手,沒再糾結,跟著梁氏出了大殿。

路上,苗氏忽然想起來什麽笑道:“說來,兒婿其實還是跟道士更有緣。我記得那年有個游方道士走到你家門口,你好心給了他一碗水喝,他還給兒婿算過命呢。”

南父也想了起來,“是呀,我也記起來了,那個道士說兒婿二十三歲的時候命裏有一死結,若是過不去,就過不過去了。若是能熬過去,那便從此一鳴驚人,封侯拜相。那時候村裏人都不信,可是你家好像因這個批語才送兒婿讀書的吧。”

想到那個批語,梁氏心裏沈甸甸的。村裏人知道的只是一部分而已,還有最重要的一句話,村裏人不知道。

老道士還批過,鬼門關走一遭,魂歸又是誰,敬之重之,飛黃騰達,棄之厭之,泉下團圓。

當時梁氏聽的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另一頭,邴溫故閑庭信步地走進考場,那樣子不像是即將要府試,反倒像是逛勾欄瓦舍。

抽座位號的時候,邴溫故放出精神力輕輕一掃,就知道考場中的座位排序是怎樣的,哪個座位號挨著茅房,那些遠離。再一掃,簽筒裏的簽子上的號碼全部落入邴溫故眼中,他想抽哪個就抽哪個。

這就是上次邴溫故輕而易舉換走張明手中簽號的原因,張明從沒有冤枉他,簽號就是他換的,那又怎麽樣,誰也沒有證據。

邴溫故選了一個簽號,走進自己的座位上。

考試的時候,他就不再外放精神力,專心作答。

他已經比別人幸運太多,有精神力輔助,考試的時候要是再用精神力偷窺別人的答案,那樣未免他過分了些,也對不起別人的十年寒窗苦讀。

邴溫故雖然不是啥品行正派的人,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線。

府試一樣考三日,期間吃住皆在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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