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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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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批發

晚間, 南家全家人聚在一起數錢,雙眼放光,“二百三十文。”

“天啊, 這麽多!”南小娘歡喜的拍手大叫。

南大郎同樣興奮地雙眼放光,“昨天,前天都是二百多文, 發了,咱家這是要發了。”

夏日裏出去做工, 累死累活一整天也不過就是二三十文,現在家裏一日進賬就能有二百多文,南家人怎麽可能不興奮。

“咱們這些日子一共賺了多少錢?”苗氏高興問道。

“第一天我記得是八十六文。”南大郎立刻就道:“因為是第一天, 我記得特別清楚。”

“第二天呢?誰記得第二天賺了多少?”苗氏又問道。

“第二天賺了一百二十三文。”

“二百文。”

顧氏和南二郎異口同聲道。

“大嫂,你記錯了, 是一百多文。”南二郎立刻反駁道。

“我才不會記錯,家裏這幾日進項, 我比自己名字記得還牢固。”顧氏不服氣。

二人在一旁爭執不休, 南家人一時之間,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誰說的對。

苗氏見二人爭執不下,出面打圓場道:“算了, 算了,反正錢都進咱們自己家裏了, 多少錢都沒關系,就先按照一百二十文算吧。”

接下來幾日,大家夥記得都不準確,就是一個大概數字,“這樣的話,第一天是八十文, 第二天是一百二十文,第三天是……”

苗氏自己在那裏叨咕著叨咕著,就叨咕忘了。

南錦屏道:“阿娘,咱們慢慢算,一天一天算。第一天八十文,第二天一百二十文,一共就是……”

南錦屏才學了幾天算術,應用還不大熟練,在心中默默計算著,為了不出錯,還掰著手指反覆算了幾遍。

“一共是二百零九文。”南錦屏在心中默算了好幾遍,確定沒算錯,這才出聲道。

南家人沒算過這麽大一筆進項,平時就是幾十文,幾十文的擺弄,冷不丁的算大數字,就發懵了。

南家人停下抓耳撓腮的動作,苗氏驚訝地問道:“錦哥兒,你怎麽算出來的。”

南家家貧,之前南錦屏都沒摸到過超過十文以上的銅板。

南錦屏道:“大郎教我算的,大郎說咱家做生意能用上就教我了。”

苗氏眼中閃過欣慰,南大郎道:“弟夫到底是讀書人,還能教錦哥兒算術,且把錦哥兒教的這麽好,錦哥兒算的這麽快,想來弟婿應該算的更快。”

南錦屏認真點頭,“是的,大郎算術特別厲害,他還能給我出題呢,不管加減乘除,他看一眼就知道正確答案。”

加減,南家人還能聽懂,乘除是什麽,南家人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過苗氏還是從南錦屏的話中聽出自家小哥兒過的溫馨美滿,笑瞇瞇道:“咱家算術都不咋地,那以後就都麻煩錦哥兒了,錦哥兒以後就是咱家的大賬房。”

在村裏,大賬房可是特別特別厲害的人物,更是南錦屏這樣的小哥兒遙不可攀的身份。大賬房三個字,對於南錦屏以及所有村人而言都是極高的誇獎。

“阿娘,你說的太誇張了。”盡管這樣說,可是南錦屏的心裏十分高興,整個人羞恥的面紅耳赤。

苗氏笑笑,沒再繼續調侃自家小哥兒。

之後的進賬,南家人記得稀裏糊塗,南錦屏只能按照南家人記得大概數字計算,就這樣,十天的進賬已經達到一千八百八十文,那可是一兩多的銀子啊!

南家人被這個數字驚到,全都倒抽一口冷氣,“錦哥兒,你沒算錯吧,咱們家忙地裏的活,一年到頭,能剩下這麽多都是年成好。”

南錦屏肯定道:“我絕對沒算錯,這不是什麽覆雜的計算,在家裏大郎給我出的算術都比這個覆雜。”

苗氏趕緊偷偷去數存銀了,出來的時候滿臉恍惚,把南家幾人急得不行。

顧氏著急道:“阿娘,你倒是說說呀,這幾日到底賺了多少錢?”

南二郎也跟著催促道:“是錦哥算錯了嗎?”

南家人都等著苗氏回答,苗氏終於恍恍惚惚道:“沒有,實際上還比錦哥兒算得多了一百文。”

“什麽?那麽多!”

“天啊,咱家竟然真的十天就賺了一兩多銀子!”

“一千八百八十文加上一百多文,就是,就是……那是多少,有沒有二千文,有沒有二兩銀錢。”顧氏著急得不行,可是就是算不出來,只能求助的看向南錦屏,“錦哥兒,你給算算,到底有沒有二千文。”

南錦屏輕松道:“如果有一百二十文,那就夠二千文了。”

“啊!”顧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下子就坐到地上了。

南大郎嚇得忙去扶她,“你怎麽了?”

顧氏神思恍惚搖頭,“我沒有,大郎,你告訴我,這是不是在做夢?”

顧氏說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嗷一聲從地上蹦起來,這才敢相信,“不是夢,這不是夢!”

不知不覺,顧氏眼淚流了滿臉,慢慢的苗氏、南父、南小娘也跟著哭了起來。

南家三個郎君雖然沒有哭,但是眼圈都跟著紅了,南錦屏也跟著抹眼淚,家裏的日子終於好起來了。

大約是受到氣氛影響,南小侄子突然一咧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苗氏這時候仿佛才反應過來,趕緊抱起孩子哄道:“不哭,不哭了,這是好事。咱家眼瞅著就要過上好日子了,還哭啥,今天晚上殺一只雞。大家都好好慶祝一下,也給我大孫子喝一碗雞湯解解饞。”

顧氏連連答應,擦幹凈臉上的眼淚,對南錦屏道“錦哥兒,快回去請弟婿過來一塊吃。”

苗氏道:“別讓錦哥兒自個去,以免兒婿覺得咱們不誠心,大郎你跟你阿耶一塊去請。”

“好。”讓他這個岳父親自去兒婿家裏請兒婿吃飯,南父沒一點不情願,甚至覺得應當應分。

梁氏看著南父親自來請,替兒子誠惶誠恐,“怎勞您大駕親自過來叫他一個小輩,你叫錦哥兒回來說一聲就成。”

南父笑呵呵的,也不多說。梁氏忙使邴三娘去喊邴溫故。

邴溫故出來一看,就知道什麽情況,淡定的就跟著南家人走了。

梁氏還對家中人道:“南家是個好的,如今日子起來了,也沒有嫌棄大郎。今個竟然還勞動親家親自來請,給足了大郎面子。”

邴四郎羨慕的咂嘴,“村裏就沒這樣的岳丈,別人家可不會家裏做點啥好吃的,就叫出嫁的小哥兒/小娘子和兒婿/女婿回家吃飯。”

邴三郎跟著無心道:“大哥這才成親多久,去岳家吃飯的次數,比我這個成親幾年的加在一起還多。”

錢氏尷尬,偷偷掐了一把邴三郎,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南家說是請吃雞,可沒有真的只做了一道雞,還炒了雞蛋,另外還有兩素兩葷。

六道菜,便是在年節也不過如此。

南父作為南家一家之主,在身份上又是邴溫故的長輩,按理來說怎麽都沒有他這個岳父敬兒婿的道理。

可是宴才開始,南父就先舉起茶碗,“兒婿,今個岳父敬你一杯。謝謝你把方子給咱家,可是救了咱家一大家子的命。”

邴溫故並未托大,但也未做惶恐之色,神情如常站起身,回敬道:“岳父說的哪裏話,我與夫郎既已成親,便是你的半個兒,兒子給父親一張方子不算什麽。”

邴溫故說的輕巧,但是南家人怎敢當真。兒婿到底姓邴不姓南,這方子拿著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南父道:“大郎,岳父不會說話,但就一句話,這方子算是岳父厚著臉皮管你借的。日後你什麽時候想要回去,岳父絕無二話,也不準任何人有二話。”

南父說著一一瞪過自家兒子兒媳,以示震懾。

見自家人老實本分,沒有露出不服氣的表情,南父一口幹了杯中酒,之後還倒過來,示意酒杯已空。

邴溫故見此跟著一飲而盡。

南父落座後,南大郎這個下一輩中的代表站了起來,同樣雙手舉著酒杯,恭敬道:“弟婿,你的恩情,大哥記著呢,日後赴湯蹈火,再所不惜。”

面對南大郎,邴溫故沒有給面子的說些虛偽的客套話,而是直接道:“大哥不必如此,真要謝,就感謝我夫郎吧。如果不是夫郎對我憂心南家經濟,我也不會把方子給你家。”

邴溫故的話十分直白,明明白白告訴南家人,他給方子單純因為南錦屏而已。

邴溫故不在乎南家人怎樣看待他,他對南家好,就是因為南錦屏在乎南家。

南錦屏既然這麽在乎南家,邴溫故就絕對不允許南家傷害南錦屏一點點。那麽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南家人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看中的並不是南家,而是南錦屏本身。

南家但凡敢對南錦屏一點不好,他就回收回南家的一切。

他,邴溫故,就是南錦屏的底氣。

南大郎似乎沒想到邴溫故會這麽說,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後笑道:“錦哥兒,大哥在此謝過,謝你即使出嫁還惦記家裏。”

南錦屏忙站起來,慌張道:“我姓南,在南家住了十八年,怎麽可能忘記家裏對我的好。”

南大郎這次對著南錦屏一起敬過,一口喝光杯中酒。

南大郎剛一落座,顧氏立刻端著酒杯站起來。顧氏是一個聰明人,一下就聽出邴溫故話中之意,知道邴溫故在乎南錦屏,給他做面呢。

顧氏笑瞇瞇地道:“大嫂先感謝錦哥兒和弟婿對家裏的關照。之後我想說,錦哥兒不管從前咱們之間有過什麽不愉快,那都是小事,大嫂有口無心。現在大嫂想對你說,南家永遠是你的家,咱們家沒有嫁出去的哥兒潑出去的水那一說法,只要你願意,你隨時隨地可以回來住。家裏永遠有你的房間,南家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顧氏這番話算是真真戳到南錦屏的心坎上了,南錦屏把南家看的極重,他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但是心底真的怕,出嫁後,他就成了家裏的外人。

南錦屏一下就紅了眼圈,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

邴溫故悄悄握住南錦屏的手,無聲的給予他力量。同時心中對顧氏的識趣感到滿意,有了這話,南錦屏日後回南家也仗義。

苗氏抱住南錦屏,同樣眼圈紅紅的,“傻孩子,你到什麽時候都是阿娘的孩子。”

眼看著母子兩要哭了,顧氏忙道:“今個是個好日子,該笑才是。錦哥兒,弟婿,大嫂敬你們,敬你們夫妻一杯酒。”

南錦屏跟著回敬酒,打斷了哭意。

之後南二郎、南三郎。甚至就連只有十二歲的南小娘都敬了酒。甚至於南家為了表達重視,都沒讓南小娘以茶代酒,而是直接喝的酒。

好在就一小盅,造不成什麽傷害,不過就是喝完暈暈乎乎的。

苗氏最後一個站起來,手中捧著一個錢匣子,“大郎,錦哥兒,你們把方子給了咱家,咱家厚著臉皮要了,但不能真厚到底,就這麽不要臉的接著。家裏商量過了,以後所有收益,都分一半給你們。”

苗氏越過身邊坐著的南錦屏,把錢匣子直接塞進邴溫故懷中。邴溫故看向身邊的南錦屏,南錦屏同樣眼巴巴地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而他自己完全沒有做主的想法。

邴溫故在心中微微嘆口氣。

這要是在星際時代,伴侶直接就做決定了,南錦屏卻不敢,說來說去,都是這個時代的悲哀,小哥兒和女子的地位太低,他們不敢做家裏男人的主。

看來他以後還要加倍的對南錦屏好,更高的往上爬,給予南錦屏更多的底氣。要他明白,他們是伴侶,是愛人,他們可以做彼此的主,當彼此的家。

鬥米恩升米仇,邴溫故不想把南家養成一頭白眼狼,就收下了。

“我若不收,岳父岳母你們一家都會心中難安,但是卻不能真按照岳母說的五五分成。不若就三七分賬吧,我們占三,岳父岳母占七。”邴溫故道。

“這怎麽成,就算三七分賬,也該你占七成才是。”南父立刻道。

顧氏嚇得一個勁在桌子下面偷偷拽南大郎的袖子,企圖讓南大郎勸勸南父。可不能這麽這麽分,七成啊,那是多少銀子。

南大郎一把扯回袖子,表態道:“阿耶說的是,沒有方子,我們便是出再多的苦力氣也賺不來這麽多銀錢,說到底還是方子重要。既然合作,那自然是出方子的占大頭,說白了,有這方子,跟誰合作都行,雇人亦能做得這個買賣,還是我們占了便宜。”

邴溫故一錘定音道:“大哥亦說了,有這方子我怎樣都能做成這個買賣,既然選擇家裏,自然因為你們是我的岳家。跟岳家做生意,怎能跟外人一樣。多的就當是我跟錦哥兒孝敬岳父岳母的。”

就這麽定下來後,邴溫故把錢匣子當著南家所有人的面放進南錦屏懷中,“錦哥兒你收著。”

轉頭對南家人似是無意,其實有心道:“我們家了,銀錢都是錦哥兒做主。”

這一句話,讓南家人心思各異。

酒足飯後,南大郎送走邴溫故和南錦屏,回來感嘆般道:“當初錦哥兒跟邴大朗的親事咱家還不太願意來著,沒想到如今錦哥兒竟是掉進了福窩窩裏。”

顧氏道:“剛才弟婿說,他們家銀錢都是錦哥兒做主,真的假的?弟婿那會兒可是得了不少謝禮吧,沒給梁氏,都在錦哥兒手裏捏著,梁氏能同意?”

苗氏知道真在南錦屏手中,當初南錦屏回來還壓箱子銀子時,曾經提過,家裏銀錢都在他手中。那會兒苗氏不信,只以為錦哥兒是怕她不肯要銀子,故意那麽說的,現在看來是真的了。

也不知道錦哥兒手裏有多少銀子呢。

任憑苗氏怎麽猜,都猜不到錦哥兒現在手裏竟有上千兩,否則非嚇死不可。

苗氏敲打兒子兒媳婦們道:“這更加說明邴大郎在乎錦哥兒,日後錦哥兒回來都客氣些,免得惹了錦哥兒,邴大郎不快,收回方子,不跟咱合作。”

顧氏立刻道:“阿娘,你放心吧,那不能。以後錦哥兒回來,我絕對祖宗一樣供著他。不說別的,就是咱們家以後賺錢蓋大房子了,我都特意給錦哥兒留一間出來,他想什麽時候回來住,就什麽時候回來住。”

苗氏哼了一聲。對於這個兒媳婦她還是放心的,人雖然潑辣了些,但是知進退,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該敬著,她一清二楚。

邴溫故和南錦屏吃飽喝足回來可羨慕壞了邴家幾個漢子,他們幾兄弟之中除了邴溫故,就沒一個這麽受岳家重視,三天兩頭叫過去吃飯。

他們去岳家,不帶禮物,岳家家裏人的臉立刻就能拉二尺長,還吃飯,沒給直接打出去都是給自己小娘子面子。

當然了,那是以前,現在他們岳家可不敢那麽幹了。現在的邴家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帶不帶東西回去,岳家都樂樂呵呵招待。但是絕沒有南家那麽重視,三天兩頭的叫回去吃飯。

“大…哥”邴四郎剛要叫邴溫故邴大郎,話到嘴邊趕緊改了口,現在的大哥可不慣著他,敢沒大沒小,絕對收拾他。

邴溫故斜眼瞅邴四郎,算是答應他。

邴四郎心裏腹誹邴溫故沒禮貌,要他有禮有節對他,他自己呢,斜著眼睛就算回答他話了。

不滿歸不滿,邴四郎現在可不敢隨意表露出來,他打不過現在的邴溫故。說來也是可氣,他竟然打不過一個書生郎。

邴四郎運氣,“大哥,哥夫家中做買賣,我看這幾日生意很好的樣子,能忙過來嗎?”

“有話直說。”邴溫故淡淡的,對待其他人,可沒有對待南錦屏的耐心。

“我就是尋思著,要是忙不過來,要不要幫忙的。”邴四郎趕緊道:“不用供飯,我回家吃,少給幾文錢就行。我也這麽大了,早晚要說親,這不尋思著手裏多幾文錢,日後也能有個幫襯。”

“難得你還有點正事。”邴溫故陰陽怪氣的誇了一句。

邴溫故其實心底挺欣賞邴四郎,這家夥雖然沖動無腦,但是對家人有情有義,比邴家其他兄弟都重情。

至於還沒成親,就能想到日後給自己妻子一個保障這事,邴溫故就更讚同,並不覺得想得早。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成親了,就要對另一半負責,不是要人家跟自己受苦來了。

“你誇我呢,還是損我呢。”邴四郎問。

“呵……”邴溫故嗤道:“等著吧。”

他們在院子裏談話,並未壓低聲音,錢氏就知道了,忙在屋裏高聲喊道:“大哥,若是缺人的話,叫三郎一聲,他也能幹。”

邴溫故沒回答,南錦屏趕緊應聲,“我記下來,明個回去一並問。”

回到房中,邴溫故捧起書,接著溫習。待南錦屏數過銀錢放起來,轉頭就看見邴溫故在看書。

南錦屏勸道:“溫故,你喝了那麽多酒,頭難受,別看書了,睡一覺吧。”

邴溫故笑道:“你夫君我千杯不醉,這點酒算什麽。那酒淡的跟水似的,就是再飲千杯,我也醉不了。”

南錦屏為阿耶解釋道:“才不淡,我阿耶爹買的是好酒,好幾十文一升呢。”

“沒說你阿耶糊弄我,是現在的酒都淡。等你夫君考完試,有時間的,給你弄些好酒,你就知道現在你喝的酒味道多淡了。”邴溫故笑呵呵的占著南錦屏的便宜,明明兩個人已經成親了,他就是他的夫君,可是私底下兩人說話的時候,邴溫故還是喜歡一口一個夫君逗弄南錦屏,好像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南錦屏知道邴溫故惡劣的性子,也不搭理他,再不像剛成親那會兒一個夫君就把他臉逗的通紅。

“不管你,我睡了。”南錦屏喝了不少酒,現在有點迷糊,自己先躺下睡覺了。

南家做生意,邴溫故心疼南錦屏不讓他早起去幫忙,南錦屏拗不過,就吃過飯再去幫忙算賬。

早上剛要走,被邴溫故叫住了,給了他三張契約,這是邴溫故昨天寫好的,“這是咱家和你阿耶家的契約,叫你阿耶簽字。回頭有時間我送去鎮上衙門備案,到時候就算是咱們兩家合作的買賣了。日後就算邴家其他人知道了,想鬧,也鬧不出去。”

“謝謝你,溫故。”南錦屏拿著契約,歡喜不已,他心中也是擔憂,就怕邴家其他人發現,他家日後做不成這門生意。

邴溫故半依在榻上,支著一條腿,神情溫柔地看著南錦屏,眼中心裏的喜歡汪洋成一片大海,“我說過,你無需跟我說謝字,太過見外。”

南錦屏漂亮的丹鳳眼水靈靈地看著邴溫故,眨巴眨巴著,“可是我是真心想要謝你啊。”

邴溫故笑的像一只狡詐的狐貍,“以後你但凡想要謝我的時候,就吻我吧。”

南錦屏臉皮爆紅,“你,你怎麽總說這樣沒羞沒臊的話,你都不知道害羞的嗎?”

邴溫故的臉皮恨不得比城墻逗厚二寸,刀砍壞,□□不穿,哪裏知道羞恥兩個字的寫法。他的字典了,早就已經把這兩個字給開除字籍了。

邴溫故沒皮沒臉,“夫郎,咱們更沒羞沒臊的事情都已經幹過了,還計較這個?”

“你,你……”南錦屏氣的一溜煙跑了,邴溫故趴在榻上笑的前仰後合。

他的小夫郎真可笑呀,原來有伴侶的日子這麽快樂。怪不得部隊裏他的手下們一個個提起自己的向導,就一副魂都沒了的沒骨氣樣。

邴溫故還沒笑夠,跑出去的南錦屏又溜了回來,在邴溫故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爆紅著臉跑出去了。

邴溫故的嘴角越翹越大,他用手指碰了碰自己被南錦屏吻過的唇,然後將手指放在鼻下,變態似的嗅著,癡迷地呢喃著:“真甜。”

南錦屏風一樣跑進南家,苗氏招呼道:“錦哥兒跑那麽快做什麽?你臉怎麽那麽紅,出來多久了?”

“半,半天了。”南錦屏揉揉臉,把心裏的羞恥揉掉,這才拿出三張契約道:“阿耶,這是大郎寫的契約,你簽過字,大郎就可以拿到衙門裏備案。到時候豆腐生意就是咱們兩家合作做的,以後誰也不能找咱家麻煩了。”

南家欣喜不已,他們都怕邴家其他人找麻煩,現在這個問題解決了,南家人頓時有種卸了千金擔的感覺。

南父忙忙道:“我不會寫字,按手印成不?”

“可以。”南父按了手印,看著契約上另一個名字,奇怪道:“大郎從小就讀書,這字怎麽還寫的這樣難看,狗爬似的,跟剛啟蒙的小孩子似的。”

南錦屏臉不好意思道:“阿耶,那是我的字。”

“你的字,我就說大郎讀了那麽多年書,怎麽可能寫字還那麽難看,是你的字就不奇怪了……”南父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楞楞道:“你簽的字?和邴家的契約為什麽會是你簽的字?”

本朝不若前朝那樣,對商人那麽嚴苛。商人子女亦能科考當官,只不過有官職在身者,本人不可親自經商。但是對於其子女和親戚沒那麽多限制。

就算如此,邴溫故為了科舉,自己不能經商,但是可以讓家裏父母簽字。

畢竟南錦屏簽字,意義就不同了。

南錦屏垂著小腦袋,覺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但還是如實道:“夫君,夫君說我沒有嫁妝,給我做嫁妝。”

說完,南錦屏覺得自己的頭都擡不起來了,他怎麽可以這麽厚臉皮。一旦成了他的嫁妝,以後就是他的私產了。

本朝規定,嫁妝只有本人的親生子女才可以繼承。也就是說,就算以後邴溫故有了其他人生的孩子,也不能繼承南錦屏的嫁妝的。

若是二人仳離,夫家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雙兒和小娘子的嫁妝,需如數奉還。

也就是說,這生意最後還是在南家人手中。

一時之間,所有南家人都沈默地看著南錦屏。苗氏張了張嘴,到底初於私心,沒有訓斥自家小哥兒。

“邴大郎對你實心實意,錦哥兒,你且不可辜負他。”苗氏道。

“阿娘,我會的。”南錦屏重重點頭。

“阿娘,錦哥兒不是那樣狼心狗肺的人。”顧氏既羨慕又嫉妒,酸溜溜道:“從前邴家大郎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還以為誰和成親誰得受委屈,誰知道竟是這麽疼人的男人。”

苗氏跟著感慨道:“要是知道邴大郎成親後是這麽個性子,別說邴家日子現在這麽好,就是以前那個窮樣,也有疼小娘子的人家,願意將自家小娘子嫁過去。”

“說來說去,還是咱們家錦哥兒有福氣。”南大郎隨口道。

說完,南家人都有些發楞,什麽時候,他們家錦哥兒已經成了有福氣之人了,從前誰人提起不哀嘆悲慘。

似乎最先言錦哥兒有福氣的人就是邴溫故。

“對了,阿娘,邴四郎和邴三郎讓我問問家中缺不缺人手幫忙?”南錦屏忽然想起就問道。

“不缺,家裏人能忙過來。”南小娘人小沒那麽多心思,心直口快道:“前幾日還算忙,這幾日村裏人該買的都買了,賣的沒那麽快了。昨個阿娘還說,這幾日要少做一些。”

苗氏瞪了南小娘一眼,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沒事,他們要來,就讓他們來,家裏人這些日子都忙夠嗆,正好歇歇。”

南錦屏卻笑道:“阿娘,你想多了,大郎既然把生意給咱家做,就不會做出讓咱家為難的事情。”

顧氏一聽就知道,這事還有其他的解決辦法,頓時笑呵呵道:“弟夫哪裏是怕咱家為難,我看是舍不得你為難。”

“大嫂不要打趣我。”南錦屏臉紅了紅,“大郎說了,家裏怕是不會缺人手,這幾日豆腐想來也要賣不了那麽多了。讓我跟你們說,可以對外批發。”

“批發?”南家人沒聽過這個詞。

“對。咱家現在豆腐賣兩文錢一塊,批發的話,二十塊以內給三文錢兩塊。超過二十塊,一文錢一塊。”南錦屏把昨日邴溫故講的轉述給南家人聽。

“雖然便宜了,但是村裏就這麽幾家人,誰家能吃那麽多?”南父問道。

“不是讓他們買來自己吃的,是讓他們進貨出去賣的。”南錦屏解釋道:“這附近的村子,就咱家會做豆腐,咱們村裏人吃夠了,但是別的村的人還吃不到呢。咱們可以便宜點批發給他們,他們拿去別的村裏賣,賺個辛苦費。”

雖然不多,但是也是個進賬,不然冬日裏在家待著,那是一文不進。農家人不怕吃苦,能賺錢就行,更何況是上河村這個十裏八村最窮的村子,幾文錢可不少了。

顧氏聽的眼睛都亮了,“那我娘家豈不是也可以做這份生意了?”

家裏日子好過了,顧氏想提拔提拔娘家。

苗氏瞪了顧氏一眼,“想什麽呢,方子可是邴家的,你還要你娘家跟邴家搶生意。”

顧氏頓時不敢吭聲了,這生意要不是邴家的,顧氏高低得爭上兩句。

南錦屏道:“阿娘,大嫂娘家也可以做。大郎說了,不但邴家可以,村裏其他人家想做都可以。”

苗氏疑惑道:“如果大家都來咱家進貨,周圍就那麽幾個村子,這不是跟邴家人搶生意嗎?”

南錦屏搖頭道:“阿娘,我也不知道,大郎只說讓咱們家盡管敞開來做生意,誰都可以進貨。至於邴家兄弟,大郎說要磨練他們。”

南家人不懂,賺錢就好了,磨練什麽。

南錦屏道:“阿耶,阿娘,大郎怎麽說,咱們怎麽做就好了。”

苗氏道:“那就按照邴大郎說的辦。”

顧氏樂的立刻就摘了圍裙,“阿娘,那我回娘家一趟,你給我娘家留二十塊豆腐。”

南大郎高興道:“弟婿這腦袋到底怎麽長的,咋這麽多招呢。眼看著家裏這幾日生意不好了,弟婿就給想出新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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