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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而覆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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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而覆得 。

到了這裏, 郁昭說完後。

江津燈就靜靜地看著他。

007呆了呆,覺得現在的劇情他依舊沒有辦法理解,龍傲天現在恢覆了記憶怎麽不生氣呢, 難道他現在還沒有想起來嗎?

翠玲以手掩胸,對著主上和陛下尊敬地微微欠身, 自覺到了十幾步處背身。

魔尊是個對什麽事情都不怎麽感心趣的魔。

陛下是他唯一喜歡的東西了, 翠玲非常希望主上他能和陛下在一起,這樣她對魔界的大業也是十分有好處的。

呼, 她的心境大約和凡間的管家的十分相似。

江津燈淺淡的唇抿著,沒有張嘴, 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郁昭見他不說話,自己靠近了他一點兒, 他的表現好像他們的分別不過是一眨眼, 沒有半分生疏, 他伸手拿茶杯在他嘴邊示意。

即使江津燈像是一塊堅冰一樣, 高高、直直地站著, 渾身好像還散發著寒氣, 也許會讓所有的魔都難以言喻地懼怕。但他仿佛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感覺。

郁昭伸手就可以觸及的地方, 江津燈領口衣領的位置,郁昭發覺那裏被高束著,襯得江津燈像一個冰美人,充滿著隔閡和距離感。

盡管江津燈甚至沒有以他原著背景下的性格直接開口譏諷,但這種氛圍很像一種僵持。

郁昭見他不喝茶,於是將手放下, 隨意地將茶自己喝了,江津燈的瞳孔一直註意著他的舉動,江津燈的眼睛依舊追隨他而去。

喝完郁昭站在他的對面, 也沒笑意了也不開口了,凝視了一會兒他。

郁昭看他依舊像一個啞巴一樣的悶著。

雨也靜靜地下,郁昭另一只手還撐著傘,郁昭這會兒將傘往上撥了撥,向前移動了幾步,將視線轉到正在下雨的天。

只見江津燈閉著嘴,只身站在雨幕裏,郁昭懶懶地將傘往他那邊送了送。將他也罩住了。

沈默了好一陣子,郁昭才好像是忍不住了一般,莫名笑出聲來,他的肩膀顫顫,笑時胸膛也隨之起伏。郁昭這樣笑有一股清風明月一般的美感的,他好半天才問身旁的人,“淋雨好玩嗎?”

江津燈一楞,這個神態終於在他此時的臉上占據了明顯的比分,楞了之後,表情很快就如同潮水湧動一般有了細微的變化。

或者這一瞬間,他想要開口,但是下一刻,就沒有了。

他的睫毛輕輕地落下,一瞥,那把剛剛為他遮雨的傘此刻掉在了地上。

郁昭暈倒了。暈倒在他的懷裏。

江津燈低頭,郁昭的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裏。

肩膀那處多了一個失而覆得的重量。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郁昭緊閉雙眼眼睫落在眼下的陰影。

翠玲馬上趕過來,看到這一幕,她大吃一驚,“陛下怎麽了?”

她這時匆忙地看了幾眼,以她的魔體之軀,一看過去便知郁昭的身體有些虛弱。

立馬,翠玲就從這個認知裏感到了一件荒謬到可笑的事情——魔尊為了陛下解放天下的疾病,但是轉世的陛下身體怎麽虛弱至此?

她快速往上看了一眼江津燈的神態。

這太過巧合,翠玲甚至懷疑這一切難道是郁昭的陰謀……為了報覆主上。

她的眼中,江津燈不置可否,骨節分明的手指往上固定住了郁昭靠在他的肩上往下滑的身體。

江津燈神色清冷平淡,神情看不出一絲端倪。他偏了偏頭,用冰涼的手觸摸了一下郁昭的額頭。

他之前好寡言,但是這一會兒,他卻呼出了一口氣。像是說了很多很多。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汪海洋,表面風平浪靜,事實上,內裏暗潮湧動即將釀成海嘯,就在之前,他將手背在腰後,忍了好久,才忍住了那股顫抖。

但海洋就是海洋,表面風平浪靜,郁昭一觸即發。

從之前到剛剛,他一直忍著沒有跟他說話。

感受指間的觸感,他的嘴角突然噙上了一抹笑,像蛇類一樣閃著森冷毒辣的光,他的目光變得幽深。

挺開心又暧昧地說:“我也想你。”

這話來的突兀,翠玲眼底掠過驚訝,面上眼觀鼻鼻觀心,悄悄地窺視。

……期盼熱切期翼低落氣餒單純懵懂喪氣懊悔,以至於兇虐邪惡寒厲等等情緒都從江津燈的臉上依次流露出來,覆雜到前所未見。

她雙眸圓睜,陷入思索地退後了幾步。

江津燈的視線定在郁昭身上,自然分不出在她身上。

他慢慢地伸手摸摸郁昭的脖頸,輕飄飄道:“回去吧。”

直到回到魔界,進入魔界深處的小院,再到達小院裏的一處房間,翠玲看著最終躺在床榻上的陛下,感慨道:根本沒看到院子裏的美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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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津燈坐在院子裏的葡萄藤下,以絲帶遮著眼睛,絲帶隨著風輕聲擺動,陽光落在他的身上。

明明郁昭就在裏面,但他卻坐在這裏。

大約只有遠離郁昭,他才可以好好想一些東西。

院子裏還有年幼未曾化形的小魔獸,嗅到強大同族的氣息本能地想要靠近,但是不知為何始終徘徊在遠處的角落

躺著躺著,他似乎做了一個夢。

他已經很久沒有入睡過了,因為魔本身就是不需要睡眠的,所以夢就更加稀少。

那種遙遠的感覺,他的靈魂飄至了上空,飄渺的,空靈的,遠離了這個地方,到達了另外一個似真似假的時空。

他的靈魂早已經有過數次這樣的經歷。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往下一看,眼前是建立在雪山上的魔宮,底下是十惡不赦的惡鬼和窮兇極惡的大魔在受刑,它們努力想爬上空谷峭壁,密密麻麻前撲後繼,它們踩著前面一個人的背部往上爬,卻又被另外一個人踩住,最終深不見底地峭壁中途摔下。

它們的哀嚎自地底升起,永遠地盤旋在蒼穹之上。

江津燈冷淡地向上看去,眼神平靜無波,俯瞰下面一派喧鬧。

往上,脫離了那像是地獄十八層的牢籠,是一座宮殿。

它的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冰原,因此這些惡鬼大魔恐怕不知道,就算它們從“牢籠”裏爬出來,迎接它們的是上方宮人們的圍攻。

江津燈進入這座宮殿,如同走過千八百遍地一樣,他到達主殿。

在殿上。

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他,這個他是那麽的僵硬,簡直像是冰原裏出來的一樣。

他看到了他早已看過千八百遍的場景,他知道他會幹什麽,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很多各式仙族大佬和魔族奇異地共存了,他們進入這個宮殿,在一起向上位那個“江津燈”稟報事情。

直到一個妖艷的魔女上來時,上位的那個“江津燈”突然停了下來。

他緩緩問道:“翠玲,你說,他什麽時候會回來?”

熟悉的場面上演。

“翠玲”的臉上出現一股茫然。

她唇瓣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麽時候卻還是沒有說。

“翠玲”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開口了,“主上,可是,你一直說的那……郁昭是誰?不知是不是主上在意之人,如若這樣,臣立即為主上去尋。”

寂靜。

那個“江津燈”臉上的表情像是突然凝固了,那種對所有事情熟悉而又安定的掌控感消失了。

“翠玲”註意到這一幕,以為是讓他不滿,所以立馬就住嘴了。

半晌,他張開了嘴,緩緩吐出一口氣。

溫熱消失不見。

他回過頭。

沒有任何波動,死寂的瞳孔看向翠玲,“你再說一遍?”

他本來應該像曾經發生過那樣,會看著翠玲,但此時,這個“江津燈”的目光移動,他對準了漂浮在上空的江津燈,對他自己說:“你說呢?為什麽會這樣。”

對上那雙瞳孔,江津燈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麻木,他甚至沒有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看著他自己,他自己看著他。

沒人知道詭異的一幕發生在他們面前。

很快,下方的“江津燈”就轉移了視線。

釘死的時空,除了此時的江津燈沒有人發現這個異常。

只有江津燈站在這裏,漂浮在這個地方,他的目光就像是漂浮了現在上演的一切,往上飄,很快,天地萬物在他自己的控制之下,這一方畫面跳過。

受魔尊召見。

肖斐,凡間的顧清河,謝平之,鄭淵,吉祥、王公公都被從凡間帶往高不可測的天際,來到這座三界主宰的宮殿。

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和翠玲一樣出現了熟悉的表情——茫然,他們對“江津燈”說的話感到茫然。

而問他們的只有一個問題,就是“是否認識郁昭”。

這座宮殿的主人莫名其妙地,持續地有人進入,和之前孤寂的樣子相差甚遠,所有人都在猜測宮殿的主人到底怎麽了。

再有人進來了,是一個佛陀,青蓮仿佛開滿了整個地面,佛陀低垂眼眸,大道簡音,只道:“魔尊您要老衲看的人,我並未找到,也許此人並未在三界之中。”

不在三界之中?

臺上的“江津燈”癡癡地笑了,癲狂地笑了。

江津燈冷眼看著他。

很多、很多、很多東西混雜在一起,從此以後,一切都分明了。

他重生歸來。回到了年少時。

自見郁昭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郁昭並不是原本的皇帝。但除了他,所以人都沒有意識到郁昭這件事情——皇帝變了個人。

受虛火反噬,失去記憶前有段時間他在思考這件事情。

恢覆記憶後,郁昭很快就離開了他。他在他懷裏失去了身命。

後來,他帶領魔族攻無不克打敗了仙界。

在即將進攻天道所在的忉利天時。

直到現在,這一刻他得到了答案,因為所有知道郁昭的人,除他之外,都失去了郁昭的記憶。

才知道郁昭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因為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郁昭從這個世界死去後,所有人有關於他的記憶。

一點、一點地被抹平。

就像他之前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那樣。

他那個時候很怕再也見不到他。

再也見不到。

昏暗的背景裏,江津燈在空中向後退去,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這個時空裏。

而這,是原本應該發生的。

……

江津燈從夢中清醒。

過了很久,他進入房內。看著床榻上的人,這一切告訴他,這是真實的。

他抱膝坐在了地上,就那麽呆呆地盯著昏迷的郁昭,可比清醒時離他近多了。

他平時的時候眼睛充滿了疏離和拒絕,但是現在看郁昭,他眼睛裏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認真、羞怯以及幾不可察的暗色。

就像是獲得一個失而覆得的寶物。

他好好的,安靜地看了郁昭好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悄悄親了他一下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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